
陈丹青
国内知名公共知识分子、画家、文化批评家陈丹青《纽约琐记》修订再版。本次修订将原版下册全部删除,同时大量增添图片,彩色印制,封面重新设计过,更加适读、精美。有几位相熟的读者批评说,近年我所出的三五本“书”,还算《纽约琐记》尚可读。这本书是我纽约生涯的结账,初事写作的开端……我的生活因这本书从此转向,出现新地带。初版分为两册,下册多是访谈、杂稿与中国话题,本次修订全部删除,同时大量增添图片,彩色印制,封面重新设计过。尚未见书,我已先有点欢喜的意思了。
这边篇《纽约琐记》与老陈师傅其他书写笔调很不同,感性叙述简略很多,多是理性思辨与探讨,有一种因为私密性而呈现的坦诚。或许老陈写的时候就从未觉得这些写作后面会出版面世吧。 我在2016年暑期用了一个星期大略逛了纽约的美术馆博物馆还有一些画廊,已与老陈所见大相径庭。我分明记得当时看完后有极大不适感,一下看的太多不但眼睛乏了,连心态也七上八下,总怀疑自己看的东西是个诡异的尸体。那么大一个坟场人来人往,保安一本正经而千篇一律,解说者夸夸其谈似乎比作品本身更权威。如同某次我去自己的展览上看到某群年轻人围在一堆讨论我的画,其中一个看着像是老师,也很年轻,从技巧到构图再到主题,说的头头是道。这感觉很怪,其实说得蛮精彩的,应该也是个绘画实践者,结合自己的经验说得极为细腻。有许多是我自己从未意识到的细节被提拉出来,我被深深吸引,跟着他们听了良久。作品就是镜子,不同的人站到面前照出的都是人形,却截然不同。 我看画很快,没感觉的画一略而过,有感觉的也至多停留十分钟,许多画我也看不懂,但还是会被吸引,我就会停下来,远了近了反复看。有一种好的画会使我感到某种冲动,什么东西被勾起来,很丰富的东西,一些分不出具体情绪的感觉。还有一种好的画是我非常明确可以欣赏的,比如梵高的星空,少一只耳朵的自画像,比如克里姆特的画。那些看过许多次印刷品后首次见到真迹的画,会真的被满满的感动。无论哪种好画都不能看过于久,他会使我的感觉变钝,越看越琐碎,思绪也开始散乱,想东想西。真正的好画其实需要的是多日相处,放在生活中的某个角落,在你不同心境不同年龄的眼光里慢慢呈现出来。而不是靠这样一时的冲动,我越是想记住某些细节理清某些技巧或色感,越是感到徒劳,好几次兜回来再看全然不是那回事了。所以人的视觉真的是很微妙的,这源于视觉在脑中投射,引发情绪与情感,我像是大脑里某个坐在大屏幕前的傻子,满场坐了成千上万个我,我不知下一秒我是其中的哪个傻子? 书中有几百幅图片资料,帮助他还原这条时间线上的他所经历的情境。我很喜欢他讲述自己的经历,隔着时间去对应自己的记忆是件妙事,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物,那些人物带来一些东西也许也要拿走他一些东西。也许这是通过时间必然会发生的,不然会通过某些人带来一些再拿走一些。无论这些人是谁。从老陈的叙述里我多少感到了一种诚实,这与时下他在国内的境遇判若两人,他描述这种窘迫感、边缘感毫无遮掩的扭捏,也无煽情思苦忆田式的刻意。我读到的是人对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宽容,无论哪一个自己都是那么难得的独一无二着,像一个个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化石,在化石上去尝试涂抹装饰是徒劳而愚蠢的,显然老陈是明智的。 第二个我很喜欢的部分是最后一个篇幅,收录了不少当代艺术家的语录,这些话各说各的,但拢在一处就有了一种互相折射的客观。没有是非对错,也没有绝对的优劣高低,都只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而已。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把梯子,一节一节都在身下。他们说的话如四散的尘埃,可窥得当今这个世界艺术正在发生什么?面临什么?以及变成什么。
这本书13万字,看了6个小时,可以理解为陈丹青的艺术随笔,写作年代集中在1997年附近,和纽约的关系是里面有比较多的在艺术看画展、混画廊圈子的经历。写的好的地方是比较多他本人的观点,而且非常敢说,对艺术家,作品,画廊的存在,艺术圈的文化现象,表达观点比较明确,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唯唯诺诺跟你谈感受或者感动,就是说自己的看法。另外一个写的好的地方是,文笔,他就算不画油画,单纯当一个作者来看也足够优秀,足够多的时间思索和足够喜欢用文字的形式记录感触。另,这本书是修订版,因为加入了很多陈丹青自己拍摄的图文,个人觉得增加了可看性的同时,又增加了详实的见识,你会发现毕加索的抽象肖像画和真人照片对比后,是非常有趣的,加入了他对人物性格的理解。 当然我看这样的随笔,自然又要收获很多干货,我比较喜欢看艺术家喜欢看什么,然后再去找来看看是不是我的菜。以下是一些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部分: 1.欧洲美术馆的风格是“密密层层挂满整墙”,读到这个我有点理解当初在波士顿某个私人博物馆里面的挂画风格了,的确不整齐,也不隆重。陈丹青自己说喜欢这种展示方法,原因是“当初印象派同志在沙龙里受的鸟气,就是好不容易选上了,也给挂在冷僻之处——如今还这么给挂,给你看到另一层意思,仿佛历史也在场。不是吗,咱们敦煌就有许多小洞,小到你得贴地趴下塞进脑袋和上半身,你不由得设想自己就是那画工:画具往哪儿搁,腕臂又如何转动施展,瞧那四壁画的飞禽走兽,灵动生猛,一笔不懈怠。” 2.艺术家独门的看画方法——大都会美术馆素描部允许经由申请调出藏件,坐在专室独个儿细细品味。 3.纽约比较有名的画廊在苏荷画廊区,但是有名的画家现在又渐渐离开了这个区域。目前留下的还算精品。“苏荷区出没的人是纽约最好看的生灵”,听上去是新天地或者798。 4.陈丹青对画廊的解读,比较能迅速让你理解作画者的心情。“作品只要一进画廊就显得神色不专、表情陌生,同作者,甚至同它自己疏离了。它们不再是你在画室里涂来改去,牵肠挂肚的玩意儿:那是画廊的东西,而画廊又用精美、郑重、讨人喜欢的方式,为它安排下一段生命,从此同艺术家两不相关。”“除非坐房车的豪富,一般的有钱人也不太会去,艺术家却径直走进去,就像农夫瞧见庄稼、牧人走牲畜那样。” 5.关于美术馆和画廊的区别,写的特别有意思,比喻很妙。“同一幅画挂在画廊或美术馆墙上,‘表情’、‘脸色’会是不一样的(一如新娘的脸在娘家和夫家看上去判若两人)。”“画廊不是画室(那是艺术家做白日梦的地方),也不是美术馆(那是公众做梦的地方)。” 6.英国培根的画室被保留下来,以脏乱著称,逝世后,伦敦市政府立即派专人“保护现场。” 7.加州艺术学院,是西海岸所有大学中唯一允许在校内游泳池裸泳的学院。 8.点评画家和作品 “巴尔蒂斯僵硬得高贵大气,做作得既诚恳又卓越,但我总不喜欢他。” “柯克施卡,古根海姆美术馆。他是表现主义中我最喜欢的画家。特别是中年后那些当场写生、画面纷乱潦草的大风景。” “西方绘画善于描绘‘实有’,中国绘画善于传递‘空无’。” “我对德加五体投地。刚来纽约看到几十幅他的画,与同代其他画家比,例如马奈、塞尚的原作,德加立刻显得弱了,过于计较了:他的画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在原作上菜能看见的‘量感’和‘气局’。” 董其昌,中国画家。 戴维-萨利,被指为“剽窃一切的人”
《纽约琐记》,陈丹青老师初事写作的开端作品,是其1982年-2000年在纽约18年旅居生涯的散文随笔作品,对纽约的博物馆、美术馆、画廊、艺术家以及西方艺术和中国艺术等的所看所想,所思所考,感到很是动人。每一个艺术家的形象都鲜明有生气,尽管也曾面临现实生活的压力,但总能感受到他们对艺术的纯粹追求。 我非常喜欢里面的专题回顾展,描述了丹青老师看到的众多艺术家的专题展、回顾展,从这些展览中,可以看到艺术家的一生,以及他们的来路,如何被影响,如何被发现,艺术的一脉相承和传承。 跟随丹青老师的眼界,可能会纠正一些自己以为的常识,比如某些经典作品,其实只是恰逢其会,并不是作品本身真的多么了不起。 我喜欢丹青老师的文字,可能是因为,他的很多想法,都别具一格,颇有意思。
相比他的画,我更喜欢他的文字。字里行间,率性 ,真诚,恳切,不浮夸,遣词造句,贴切细腻,知道什么说什么,不急不恼,娓娓道来。更因为本身是画家,观察能力超越常人,文字的画面感更强,读起来更加引人入胜。
这本是陈丹青在纽约的艺术人生随笔集,大多聚焦于观看的感悟:他看得很认真,想得也不少,既非走马观花,亦不强迫自己,他就是纯天然地热爱观看。对于身边的艺术家,他也观看其人,不居高临下瞎指挥,纯看,轻轻地写几句,也很动人。
我喜爱写作,沉迷文字。我虽不懂美术,但十分迷恋陈丹青的文字,喜欢跟随他去了解纽约的画廊、他所看过的个人画展、全美最大的大都会美术馆。很想去一次纽约,难以想象自己在见到拉斐尔、米开朗琪罗、毕加索、马奈、马蒂斯等画家的真迹时,自己会怎样地愕然。艺术是一个我不曾踏足的世界,我时常因为自己的鄙陋而感到局促、窘迫。我是一个门外的观者,这次终于借助陈丹青的文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陈丹青在修订版后记中说:“我久已深涉绘画与写作的双重诱惑:观看的原欲、阅读的智性,从两端将我分裂,同时整合,这本书,便是两种经验的记存。记得开写《纽约琐记》时,我欣悦于写作的自由远胜绘画,此刻配图,又看得文字何其无趣,简直多余。十年前在画架旁置案写作,我为自己不再专心致志地画画,窃喜而神伤;十年后,出于顽劣的习性,我又摊开画片,为书写中言犹未尽而难以表达的意思——我并不确定那是些什么意思——寻求图像的雄辩。”写作和绘画是探索、表达、暴露自我的两种形式,是观察和认识世界的途径,很遗憾自己只会写,而不会画。 画家一方面为了生计,渴望画作被人赏识、买走,一方面又警惕这种赏识,他们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给世人冲击、启迪,他们警惕大众文化和资本文化对艺术家的收买和控制,他们追求自由和纯粹的艺术。写作者和画家都应该密切关注这个世界,同时又要与之保持距离,诗人常常是被驱逐出境的,因为他们的清醒总是与政治格格不入。 作者提到的画家都充满理想和热情,他们在画室忘乎所以地作画,为艺术献身。作者说每天画画的叫“画家”,把画卖出去的画家叫“专业”,没有把画卖出去却仍在画画的叫“非专业”,而纽约有很多“非专业”却终身都在画画的人。你须寻得所爱,并为之守望。
从此艺术家必须醒着做梦。 艺术之为艺术乃是因为毫无用处。 钱没有表情。 “嫉妒是不知道休息的”。 主流,仿佛是他熟悉的冤家。 “等我买得起牛排,我的牙已经掉光”。 有些真理只显示给一个人。 当写实语言仅仅作为目的,语言的强度不免为精神的空洞所消损,虽然这时代的特征之一恐怕正是精神的空洞,而这样的时代只能玩味语言。 “艺术与公众之间永远存在一条鸿沟”。 艺术终于还看在一片痴心。 “一切艺术都是宣传,但宣传并不都是艺术。” 现代人的成熟是知道所有问题都没有简单的答案。 思慕太久的人最好及时见到。 “好作品自己会告诉你它有多好。” 艺术有没有力量的佐证,就在于它能否冲破种种障碍。清除障碍的结果无非是:艺术变得空洞乏味、苍白无力、毫无意义,艺术的价值将等于零。” “我对自己的所有时间相当嫉妒。” 诚实,是艺术家最低、最起码的品质。 美正是有待更正的地方。 认真地看待鄙俗,并以鄙俗来看待真相。 艺术不需要聪明人,艺术需要的是一条活路。 我对生活失望,失望人们瞎了眼,但我从来不曾怀疑过创造力。没一天怀疑过。 我曾试过要我的作品乏人问津。
只看“回顾展的回顾”这章,就好!陈大师以画者的眼光,对各派宗师的风格娓娓道来,竟让从未摸过画笔的读者如我错觉自己体会到了陈师的个人感受。 如此直白!
1⃣️图片好,尤其是写回顾展的章节,涉及的极少量敦煌壁画局部等,真好看。可能是我自小的生长环境,熟悉中国画,由此对西方画感触不深。陈丹青写,眼前多幅画争相对他说话——这是什么样的体验? 2⃣️作者——陈丹青作为画者,他的认知 涉猎并不仅仅局限于画界。一幅画的好坏(或许不能仅仅用”好 坏”两字来评价艺术品),透露着画者的性格 思想 认知 积淀,看得越广,容纳的越多,知悟得越透,便不至于狭隘 偏见 执拗吧? 同样的,我知道很多建筑大师,都是涉猎很广,情商高,对人 对自然抱着敬畏之心的匠人。 书中有人评论陈丹青是才子——这个评价,他承得起。 3⃣️文字 语言风格——陈丹青的文字很朴实,没有华丽 修砌感。观点也没有掩饰,他只是如实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马奈的吹笛男孩曾经来上海展出过,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西方艺术史,但已经知道那是幅名画,画前簇拥了里里外外几层人,我努力想去感受它的好,但当时驽钝的我既不能把它和伟大的文艺复兴联系起来,也不能在画布上找到印象派漂亮的光影,我记得自己在那幅巨作前傻傻的站了很久,虽然看不懂,但总觉得多看一眼也是赚到的。事隔经年,我只记得画布上的红裤子,那种红可真漂亮,漂亮到一想到马奈,我一定会想起那片红,而不是他更出名的草地午餐。一直等到看到陈丹青的书里写到他第一次看到吹笛男孩的反应“1983年马奈回顾展来到纽约,记得从入口处远远望见那幅大画《吹笛男孩》的红裤子(一种猛烈而高雅的红),登时神往、惊愕、折服!”那个瞬间,犹如隐秘心情被爆于阳光之下,原来也有人和我一样是折服于那条红裤子的颜色上。陈丹青的文字不是传统意义上四平八稳的,看他的书更像是看一个有些文采又桀骜的艺术家絮絮说。他说他的,你在其中选你认同的附和,艺术欣赏是很私密的,尽信书不如无书,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艺术特征,但对每一幅画去套用同样的艺术标准那是一种羞辱。观画不语,看色彩,看构图,看线条,甚至,只是观自己,那是一场一期一会的相遇,见过,欢喜过,就是一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