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青
直指现实,嬉笑怒骂,陈丹青首部言论集。书是陈丹青近年来接受采访或与人对谈所整理出的文字,精心挑选后结而成集,书名“谈话的泥沼”似乎暗喻了交流的不可能,书中的部分篇章也刻意保留了这种媒体狂欢与个人表达之间的谈话困境,这种陷入“泥沼”的状况本身值得深思,另一方面,书中的大部分篇章则反映了在去除媒体预设立场之后,交流的可能与必要,比如陈丹青与王安忆的对谈,两人的思想和学识互相激发与阐释,读来很有收获,这是一本有内容的对话录,同时也是对对话本身的思考。
始于《退步集》,断断续续读完陈丹青7本杂书,时间跨度颇长。这是读的第七本,暂且把阅读印象留在此处。 个性独特的陈丹青,自辞去教职一事,被媒体追逐,都想从这个敢做敢说之人身上,挖掘一些可以引起比较大响动的话题。 书中多有记录丹青与记者间的互动,各种话题之间的推拉煞是好看,面对记者的各种撩拨激将,陈丹青条分析缕的文字游戏,在有限的空间里,腾挪翻滚,避开雷区,常把问题转换成一种完全面目全非的模样,处处留有交谈的机锋。 印象中《无知的游历》是一部酣畅淋漓之作,带上托尔斯泰作品,一路向西,漫游俄罗斯,有博物馆里看画作的大快朵颐,千万里迢迢朝觐列夫·托尔斯泰之墓的虔诚之心。 《笑谈大先生》之特殊的视角,犀利的审视。陈丹青说:他对人物的整个背景,构成同时代那些人感兴趣,要把言说的对象放到当时的社会生态环境中。 到《荒废集》、《谈话的泥沼》,陈丹青在谈话写作中慢慢开始表现出审慎的分寸感。陈氏风格的语言,部分简洁四字结构词汇,很有古意,想是受惠于木心;部分言语语气在记者的逼迫下,直追鲁迅。 被鲁迅著作熏陶半生,喜欢托尔斯泰的陈丹青,年轮里的青春岁月,塑造了他的理想主义。其实作为画家的陈丹青,有敏锐的观察力,对色彩的描绘,非常有特点,细腻中蕴含的层次感,是油画家训练有素的职业眼光。 留下陈丹青的《局部》,放入以后艺术类书籍一起阅读。是为一记。
岁数大了,爱看访谈录对话录了,以前就没那么爱瞧这类。 媒体访谈越发式微了,流量时代,问都不好好问,不管怎么答都徒生荒诞。 访谈都机巧,认真抑或戏谑都一样,会聊到一些事情,显露一些可爱。 贾玲主动调戏记者,怎么不问我问题,绯闻都没有吗?我不红了吗? 难得一见的潇洒技巧聪明,有内容不太是作品罢了。 王安忆厉害呀,字里行间透着厉害呀,真的厉害。 人一天天活下去,不必像谁,各自有陈丹青王安忆那么点意思或者认真,都会蛮有看头。 原本中国文明不缺这类的,竟然稀缺了,寻常加了当时只道。 不寻常了。
陈丹青说“中国没有‘上流社会’,但有‘上级社会’”,“理想的社会参与,是知识分子不事政府,但可以说话”,“集体乖顺的另一面,就是很凶,集体表态、集体声讨”,这些言论可谓一针见血,有激愤胆魄,亦有淋漓性情,但不是只为口舌之逞。陈丹青思维活跃、言语犀利、臧否有度。他回应记者“有人说骂也是一种爱国”的问题,说道:“单独叫骂,不是中国的国民性,集体叫叫,或许是……但我不以爱不爱国评价骂。说实话,指实情,就是好的骂,就是骂得好……社会进步,靠一万件事情,一万份努力,九千次失败,这才或许进个一寸半寸;骂,且须是诚实而精彩的骂,或有万分之一的作用吧,哪有骂着骂着社会就进步了。”此次翻阅这本《谈话的泥沼》,有助于还原真实的陈丹青。“所有教育问题最后还是体制问题”,“没有教育问题,只有权力问题。它比赤裸裸的权力还可怕,因为一切挂着学术的名义”,“我发现你跟他争,根本没用,你等于在争权力,不是争学术。”同时,陈丹青说“我绝对不希望年轻人‘冲破体制’,不要夸张退学、辞职这种个例。我不认为退学辞职是勇气,而是性格与命运,倘若像韩寒那样,加上智慧、韧劲,就能自食其力,葆蓄自己的成长。韩寒对得起他的幸运。都说他成功,谁留心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在陈丹青身上, 不止有着质疑和批判,这一切的基础仍是冷静思考、开放和多元的价值观。“冲破体制”不是目的,不是价值观。陈丹青痛恨的是时代假体制之名对于群体的消费,他注重个体的个性和成长。“我看重认真的愤怒、艰难的愤怒,尤其是,单独的愤怒。”《谈话的泥沼》让我们窥见了当下的言语氛围。娱乐至上,有效消解了严肃话题,它使我们忘记,什么才是有益的交谈。针对这种现象,陈丹青说道:“倾听、接话、展开、反诘、委婉暗示、索性挑明、中道迂回、劈头道破……访谈理应是快乐的,访谈也是陷阱。人面对人,语言诱发语言,知性而恳切的对话本该引人聪明,而在历年卷入的采访中,我已渐渐沉入话语的泥潭。”就像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曾经说道:“我们的语言即媒介,我们的媒介即隐喻,我们的隐喻创造了我们的文化的内容。”在我们身处的周遭嘈杂的年代,什么才是有益的谈话,或许可以从《谈话的泥沼》中寻找答案。
这本采访集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说陈丹青是愤青,他不承认,我认为还是有些道理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既然矛盾是对立统一的,那么这个世界或者说我们国家吧,好与坏都是一体的。挖掘好和坏,天天都有,从没停过。但在这里,媒体讨巧,受访人愤怒,都在说坏,怎么坏,如何坏,没有好,没有变好的办法。 当然,要一个艺术家去改变大环境还是不太现实的,所以采访的话题能不能稍微有意思些,不是只关注不好的内容呢?毕竟不好这回事,我们都有所体会,已不愿再来书中看不好的东西了,那样太累。或者把不好写出花样来,也有人觉得不错。 说陈丹青一直是个温厚的人,其他的书偶尔可见,这本书愤怒得还是太多了,像个战士。但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不那么多,何况还是文字上的武力。
很早之前就想写点东西,关于态度,也关于一本书。 欲望的落实起源于前些日子一个朋友来找我推荐些好书,我毫不疑迟地把当时正与我处于蜜月期的《谈话的泥沼》推荐给她。朋友放大的瞳孔泄露了她对于我居然给她推荐了一本谈话录而产生的诧异,对于此,我从来不喜欢解释,但是无奈我喜欢表达。 毫不掩饰地说,我喜欢陈丹青这样的作者,我喜欢所有态度分明的作者。我只关注我爱好的国画,所以对画家陈丹青不是很了解;我只关注我爱好的书,所以对作家陈丹青有些了解。在本书中,陈丹青主要谈了他对艺术的看法、对中国种种社会现状的见解以及对几十年来中国电影的见地。 与大多数人谈起艺术就会想到浪漫不同,艺术家陈丹青谈及艺术说的最多的就是体制与自由。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于艺术的野心,也尊重别人对于体制的野心。不过在我看来,他这里说得很多很多,关于艺术,关于梦想,都可以归于生活,或者说是归于梦中年轻人的虚无。我想我以后每一次拿起毛笔的时候,都会想到他在“艺术”部分给年轻一辈的箴言:快找饭碗,养活自己。 “我不会老是回想三十多年前画画的情形。我记得在七平方米的小房间画那些画,光线差,黄昏就挪到门口,就着过道的光继续画,然后,同样是在门口过道,炒菜煎鱼做晚饭。西藏河里的鱼没有鳞片,很便宜,一块钱买好几斤——你问我那是怎样的记忆,据实说,就是轻微的嫉妒,嫉妒我那时年轻,二十七岁。” 对于这本书中的第二部分就是陈丹青对于中国政治、中国社会的见解,我丝毫没有感到惊奇,甚至想像地下通道口做玄学生意的阿姨们那样在每个路人面前肯定一波自己。读完这个部分,我深刻地怀疑它存在的必要性。陈丹青的魅力在于敢说敢认敢出书,媒体的“良心”在于敢删敢改敢扭曲。媒体的商业需要与个人表达之间的冲突形成了粘稠的积满了烂泥的泥沼。这是属于媒体的狂欢,对象是没有接到演出通知的陈丹青。 第一次读陈丹青的谈话集,看到了很多被采访者的无奈,也注意到了被采访者在语言中流露出的闪闪发光的价值观,这是在我们的时代不可多得的、也是我一直在追寻的非圆滑态度。经常和我交谈的朋友都知道,比起小说,我更喜欢读杂文。对于我的这个读书取向,很多喜欢小说的朋友并不认同,他们大都极力推荐我去读一读小说。于是我可爱的朋友们往往会掉入一个因果关系的泥沼中,他们容易忽视这样的一个事实:我并不是因为没看过小说而不喜欢小说,恰恰就是因为我看过小说才不喜欢小说。 作为一个整日与文字打交道的中文系毕业的语文老师,真心以为写好一本小说就是讲好一个故事,而写好一本杂文,是认识自己与表达自己。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想法并表达出来并不容易,古斯塔夫.勒庞曾在《乌合之众》中表述“大多数的人们都是乌合之众”,我在读书笔记中写下:大多数的乌合之众都不了解自己的想法更无法表达自己。 这个时候杂文的重要性就突显了出来,读完一本杂文集后去喝一杯果酒或者看看月亮要比读完一本小说后笑得疯癫、哭得悲痛再啧啧回味一下别人的精彩人生有意义得多。就像我此时此刻读完了陈丹青的非圆滑态度,又写下了自己尚且模糊的态度。
鲁迅是否依然适合当代中国人的精神?他会对今日中国中产阶级群体作出什么样的评论呢? 不适合。当鲁迅抨击他的时代,同时许许多多人在抗争,今天既没有人像鲁迅那样抨击,也没有像样的抗争。抨击与抗争不适合今天,准确地说,“今天”的一切,成功地使抨击与抗争变得很傻、很错位、非常犯不着,因此非常不合适——乖、忍看、别犯傻……这才是今日中国人的真“精神”。 “我感兴趣的不是社会事件,而是背后的风景。” 鲁迅说过,中国是只要讲实话,指实情,就要骂你在“骂人”。 ——谈话的泥沼 “韩寒之于今日,也许比鲁迅之于当年更稀缺。他有三亿多博客点击量,可他身边是空的,他要是遭遇麻烦,会有三亿人声援么?会发生作用吗?” 我所理解的生活就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养活自己,养活家人。生活不是攀爬高山,也不是深潜海沟,它只是在一张标配的床上睡出你的身形。我所理解的生活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我所理解的生活》
以前看过木心的《文学回忆录》,是木心讲述,陈丹青执笔的,所以能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木心文化大革命时入狱,招了不少的罪,断了三跟手指,毁了很多画作。陈丹青的父母遭冤枉挨批斗,16岁就被下方到农村,辗转赣南与苏北农村插队7,8年之久,远离父母和亲人。陈丹青和我父亲的年龄差不多,那一代的知青都是很苦的,16岁的年龄,身体还没长成,下地干活,没吃没穿,没人照顾,一切都要靠自己,也许是生活戏弄了他们,又或许是生活磨砺了他们,他们有着那一代人特有的符号,说话时,时不时爆粗口,情感真挚,易动情,易感动,都特别真性情。而且艺术家都有些异于常人,比如梵高,比如高更,比如毕加索……,所以像丹青这样关心社会问题,并给予真诚评说的真是显见,不要苛求与指责,喜欢他的性格敢说敢当。 特意百度了先生的画作,画的真好,细腻真实,当然不懂画,这是个外行人的评价。
道不同,不相容 “我错失很多,但错失又怎样呢?我没要那么多。能活着,能画画,就是福气。我要求很低。” 从开头读到378页,读到这里,很多时候感觉云里雾里,却不敢说一句话。毕竟,这是一个成名的艺术家的言谈。虽然是一个画画的艺术家,但我感觉其自认为写和说也是了不起的——如果其本人说他没有这想法,没有就没有吧——按其本人的性格是不屑于一说的。吃饭了没有、喝水了没有,可以有图有物有真像,思想,是不可他人言证的。 但同样,你可以坦然自得,我亦可以。我一个草芥,我亦可以由着我的性子认为你于绘画再无长进,你恐慌自己的思维没有了坚持的主线,你以你自以为是的坚持言语,掩盖精神世界的杂芜,你以你看似特立的有信念,藏避自己内心的矛盾。 你如果是真正的画家,你完全可以不顾别人绘画时绘画以外的东西,连痛恨都不屑一顾,只专注自己的内心去画。你如果坚信你的思想观念,你就应该有勇气大大方方始终如一的信仰并呐喊,而不是总感觉自己是个无可奈何的怨妇,在喊一声讽一句后又哀叹的缩回去。 你有一点言语,有人也想让你言语,不过是有人想要借你的名声借你的话语图谋一点什么,你也借这个机会为自己不甘的慌乱刷刷存在感这两者碰到了一起。 批评,批评是为了改进,反思,反思是为纠错。而你,没有建议,不唤醒信心,甚至连只是抨击都称不上——因为你连真诚警醒都没有。这样再想,你除了中规中矩的画一点画儿,你真的很难很难再创作出作品。 因为,你心里的色彩是混乱的。 不是也许,后面一定会有很多我可以学习到的知识,但,我不愿再读了,本书读到此为止。
“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观点,不是事实。我们看见的一切都是一个视角,不是真相。”——马克•奥勒留 这本书,是这些年来陈丹青和各媒体的访谈对话编辑而成。印象较深的是徐静蕾对陈丹青的访谈,也许是美女的缘故吧,陈改了以往咄咄逼人的气势,显得温文尔雅,并多次反客为主,成了提问人,频频表现出对徐美人的好奇加好感。而陈丹青和王安忆的对谈中,两人都很强势,谈话内容显得冗长无趣,倒是谁也不打算说服对方,各说各有理,哈哈。 以下分享一些陈丹青的金句吧(不记得是不是本书内容了): *别想这些,往下走就是了。早些年,二十来年前吧,我会想(超越自己):不服啊!老子得超越啊!现在可不想了。超越又怎样,不超越又怎样? *我只要活着就好。每天醒来,又是一天——不是理想不理想的问题,而是谢天谢地。 *过了五十岁,我仅知道自己在老下去,还会更老。 *在我可怜的知识范围,我已经很冒失,走得有点迷路了。但还会瞎走。路不要紧,保持走要紧。 *我说的话连常识都算不上。 *欧美日本从来不提倡什么多元化,什么百家争鸣。唐代宋代什么时候提倡过“百花齐放”?春天谁来“提倡”?春天还不是来了。 真要繁荣文艺,什么都别提,最好的办法就是退回零点。 *中国的事情,我只有一个最低要求:让它发生。别管是对是错。 … 他说的很好,也谈不上不喜欢他,但不想给五星,就这样!
居然作了150条点评。算是一本文化批评集子吧。之所以是文化批评乃因为不仅批文学、电影、绘画,还批文艺环境、文化史、文化人。只要涉及文化,均有高论。海龟身份自有它的优势,而在国内一呆十年以上又自有它的深度,相对其它集子,这一本专业、理性、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