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梁启超
该书是梁启超先生为晚清第一权臣李鸿章写的传。作者对他作了客观的评价,承认他是中国自有外交以来,最有手腕的外交家之一,是中国近代化转型的设计师,同时也对他能力和见识的局限表达了深刻的惋惜。本书既是了解李鸿章的经典读本,也是解读近代史的一把钥匙。
4月出了一趟十天的差,交通之间、工作之余读完此书。梁任公敬李鸿章之才,惜李鸿章之识,悲李鸿章之遇,认为“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对不避劳苦、不畏谤言的李抱有同情之赞誉。但也尖锐指出,李不通世界大势,在竞争进化的近代,只是学习西方皮毛,不作政治革新,弥缝补苴,偷安一时,“为时势所造之英雄,非造时势之英雄也。” 梁先生感叹,“李鸿章往矣,而天下多难,将更有甚于李之时代者,后之君子,何以待之?” 英雄与时势,有时互相成就,有时又相互毁损,一应俱全的历史偶然太难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人各有所难,非胜其难,则不足为英雄。在今天这个新时代,“后之君子”面临的艰难很多,但终究比民族衰亡时要好得多了,还是要珍惜这个难得的新时代。新时代造就培育了新青年,新青年也要引领开创新未来。 ————记于回汉高铁上
仅6.6万字,信息量极大。多久没啃过这种文体的书了,按时间来算已经是文体更新运动以后的新文体了吧。除了一章水利的实在啃不动了😂 等到全部读完再看梁公评价李鸿章是“时势造英雄,非造时势之英雄”,确实精辟。人物所处的位置这个提法在整本传记中出现了数次,再结合梁公写书的时间,从李鸿章过世到序言时间不过数月,这种对比古今、中西的笔力出自大师,确实高。 文章一段有人谏言李鸿章的三个选择,在《走向共和》里变为梁公为李鸿章出谋划策,也是有意思的处理。
#Claire's Reading List# 📓梁启超——《李鸿章传》 梁任公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文学家、教育家。小学时候背的一篇演讲稿里有几句话,“红日初生,其道大光......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印象非常深刻,高中背《少年中国说》全文的时候也觉得酣畅淋漓,豪情壮志溢于言表。 这本《李鸿章传》是上学期蹭课的时候,曲老师推荐的,假期某天开始断断续续地读,终于读完了。 “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梁任公认为李鸿章是时势造英雄,尽管李在理政、治军乃至外交都有一定成就,但囿于自身见识,迫于时局,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但我读完,反而对李鸿章多了几重敬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生逢乱世,他也算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不辞辛苦,不畏谤言,兴洋务,治海军,是他值得肯定的地方。但是墨守成规,不敢破除旧制度,撼动既得利益,又是他的局限。也许他所在的位置,他自己的思想,限制了他,让他不可能成为撼天动地的那个人,但他仍然真实地为历史进步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尤其是结论部分提到的一段话,让我对他的个人特质很佩服——「李鸿章之治事最精核,每遇一问题,必再三盘诘,毫无假借,不轻然诺,既诺则必践之,实言行一致之人也。」言而有信,心口为一,大丈夫也! 成为英雄并不容易,能在历史进程中小小地撬松一点,点亮一丝光,也很可贵了。
梁任公学力杠顶,以其横贯中外纵贯古今之学养,又是李鸿章同处风云际会处,能发语深省,臧否客观,惜之怜之责之哀之,同袍也。梁公之声名起于甲午后公车上书,李公老来萧条亦是甲午一战半身功名毁尽,于此两人始有交集。而国剧《走向共和》有一集,甲午后李公为朝廷嫉恨得闲到广东任职,而义和团又起庚子之变,清廷又召李应对十国虎狼接盘烫手山芋。将行前,梁公献三策,李选最下之策北上议和,溘然长逝于庚子谈判。 诚然,李固可责,而彼辈又岂能责李之人哉?
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何尝能实在放手办理?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不揭破犹可敷衍一时。如一间破屋,由裱糊匠东补西贴,居然成一净室,虽明知为纸片裱糊,然究竟决不定里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风雨,打成几个窟窿,随时补葺亦可支吾对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预备何种修葺材料,何种方式,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庚子西狩丛谈》
此书作于1901年,梁流亡海外,闻李鸿章新丧,便为其作传。内容上,颇具特点:一是议“政敌”持论公允,所写乃时势之李鸿章,非党派陋见之李鸿章。二是写传记不止人物,其于时代中见人物,亦于人物中窥时代。结构上,布局清晰,章法巧妙。前后部分论点相互呼应,主旨明确。中间论事以诸家身份概要,依次铺开。风格上,气势磅礴,文字淋漓。涉及人物所褒所贬相当明确,尤以甲午海战诸角色令人激愤不已。
读李鸿章,识梁启超。 选文中三段: 李鸿章所办商务,亦无一成效可睹者,无他,官督商办一语,累之而已。中国人最长于商,若天授焉,但使国家为之制定商法,广通道路,保护利权,自能使地无弃财,人无弃力,国之富可立而待也。今每举一商务,辄为之奏请焉,为之派大臣督办焉,即使所用得人,而代大匠斫者,固未有不伤其手矣。况乃奸吏舞文,视为利薮,凭挟狐威,把持局务,其已入股者安得不寒心,其未来者安得不裹足耶?故中国商务之不兴,虽谓李鸿章官督商办主义为之厉阶可也 由此观之,则李鸿章固知今日为三千年来一大变局,固知狃于目前之不可以苟安,固尝有意于求后千百年安内制外之方,固知古方不以医新症,固知非变法维新,则战守皆不足恃,固知畛域不化,故习不除,则事无一可成,甚乃知日后乏才,且有甚于今日,以中国之大,而永无自强自立之时。其言沉痛,吾至今读之,则泪涔涔其承睫焉。夫以李鸿章之忠纯也若彼,其明察也若此,而又久居要津,柄持大权,而其成就乃有今日者,何也?则以知有兵事而不知有民政,知有外交而不知有内治,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国民。日责人昧于大局,而己于大局,先自不明;日责人畛域难化,故习难除,而己之畛域故习,以视彼等,犹不过五十步与百步也。殊不知今日世界之竞争,不在国家而在国民;殊不知泰西诸国所以能化畛域、除故习、布新宪、致富强者,其机恒发自下而非发自上,而求其此机之何以能发,则必有一二先觉有大力者,从而导其辕而鼓其锋,风气既成,然后因而用之,未有不能济者也。李鸿章而不知此不忧此则亦已耳,亦既知之,亦既忧之,以彼之地位,彼之声望,上之可以格君心以臂使百僚,下之可以造舆论以呼起全国,而惜乎李之不能也。吾故曰:李之受病,在不学无术。故曰:为时势所造之英雄,非造时势之英雄也。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任公的李鸿章传通篇文言文,读起来不可谓不费力,虽然有许多地方都没读懂,但也能从洋洋洒洒的万字余,一瞥李鸿章的一生,从剿发捻到办洋务再到后期的外交。全篇读完,有两句话我印象最深。 第一句就是开篇的“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李鸿章晚年已经力不从心,大清国运衰微,独木难支。从马关条约到辛丑条约都是他代表大清去签的,在所有人都指责李鸿章是卖国贼的时候,任公还能公正地说出这一句话,这真是难得。在这一方面,任公是真的惜李鸿章之才,他知道李鸿章如何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办洋务,兴西学。他也知道李鸿章是如何在处于弱国地位下还去和列强据理力争地谈判,去争取那最后的一点点利益。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就凭签了一份条约就指责李鸿章哇?这句话真的很受用,你如果想做一件事就认定一个目标放手去做,不说心无旁骛做一件事的成功率本就不低,就算失败,路途的风景难道不比你原地踏步的单调景色要好吗?也只有庸人才不会失败,因为他们也根本不会成功! 第二句话,“夫天下未有徒恃人而可以自存者”,这是任公用来批评李鸿章外交手段的一句话。李鸿章希望借鉴战国纵横家的思想掣肘列强,殊不知纵使是战国,也只有前期秦惠文王、秦昭襄王才有纵横家活动的空间。因为当初秦国虽强但抵不过六国合力,所以才不断地上演连横,合纵等戏码。秦国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在破纵连横的过程中给自己争取的是发展机会,南吞巴蜀,修灵渠,造天府之国。为自己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秦昭襄王再往后的秦朝已经是“强国请服,弱国入朝”的局面了,纵横家自然没有生存的土壤了,时也,势也。清朝当初的战力在列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殖民成本大,估计清朝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联合列强根本就是与虎谋皮,最后只会损失更多。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人能一直依赖别人而自存的!这也是任公无情批评李鸿章的地方,但我不这么认为。难道李鸿章不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吗?不吹不黑,当初的北洋舰队实力已经是亚洲第一了,当初的日本看大清国完全需要仰视,无论从军事还是经济上,甲午一役日本完全是在赌国运,倘若日本输了估计这个国家将彻底沦为三流国家。清朝输了也只是裁了海军,照样还可以苟延残喘,而且实力也不算弱。其实清朝最后要不是冥顽不灵紧紧抓着自己的权力不肯放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就灭亡,说到底这终究是千年帝制所积攒的顽瘴痼疾,已经烂到根里了。说回李鸿章,我是觉得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多了,我们不能苛求他像孙文一样直接推翻清政府进行革命吧,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事,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去做好清朝的裱糊匠了。毕竟按照任公的说法,李鸿章只是时势所造之人,不是造时势之人。
读任公书,折服于任公学识眼光。全书角度客观,但任公毕竟为“乱党”,其中有些论断也有失偏颇。全书史料翔实,借古论今,不失为一本很好的史书。 笔法篇章结构都是上乘之作,任公不是为治学大师。 且任公与李鸿章时代相接,许多大事亲眼见证,亲身经历,以正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书史料真实而可信,主观看法仁者见仁。
历史事件尚难以评论,更别说历史人物了。梁判断历史人物的角度很中肯的 “天下惟庸人无咎无誉。” “故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 “其为非常之奸雄与为非常之豪杰姑勿论,而要之其位置行事,必非可以寻常庸人之眼之舌所得烛照而雌黄之者也。” “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