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巴斯·基阿鲁斯达米
《一只狼在放哨:阿巴斯诗集》从阿巴斯的三部英译诗集精选500余首优秀诗作,由著名诗人、翻译家黄灿然先生倾心翻译,是迄今为止最全的阿巴斯诗集中译本。阿巴斯的诗承接悠久深厚的波斯诗歌传统,精妙,优美,神秘。他的诗句短小精悍而优美天真;他不写宏大的命题,只书写平凡生命的真与爱;他也从不给每一首诗歌确定标题,仿佛信手拈来,却自在自如,每一首都自成一个世界。他的诗句既迅疾又永恒,既抽象又细微,折射出诗人对充满微妙差别的世界的专注凝视与哲学冥思。
阿巴斯作为电影导演的身份,比作为诗人更广为人知。伊朗于我始终是个带着神秘感的国家,接触甚少,连带着对于西亚文明也是所知寥寥。之前读阿多尼斯,颇多惊喜,现在读阿巴斯,更觉独特。仿佛在西亚看到一片我未曾见的处女地,西亚文学的独特性,的确该多些时间去体会。(首先吐槽一下排版,挤成一堆不断小节的诗句,让人经常读得没头没脑,颇费思量,影响了阅读的快感。) 阿巴斯的诗继承古老的波斯诗歌传统,亦有日本俳句的影子,异常短小精悍,比阿多尼斯更甚。他擅长用质朴简约的几个字勾勒完整的画面或意境,抓住瞬间的感觉,对事物的描写有现场感,但终极要表达的情绪,却往往又是疏离的对立的。这样的描述在集子中比比皆是。 “ 我从得益中 /受损 /又从受损中 /得益” “我已/不受限制 /完全自由 /可这自由 /要限制我多久? ” “每夜 /我都死去 /黎明 /我又再生。” 他推翻我们惯常的、熟悉的、机械的程序,充满哲学的思辨与况味,犹如执意用光明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诗意。 阿巴斯眼里的世界皆可成诗。任何风吹草动、鸟兽鱼虫、贩夫走卒,都能让他敏感丰富的心灵颤动,借此捕捉一切影像,但只保留一瞬间的、单一微小的画面,细致入微,却又惜墨如金。 “穿黑衣的人们 经过盛开的樱花 向一具遗体告别。 布满地雷的地面。 千百棵树 开满鲜花。” “仲夏夜 月牙儿 把精微的光 照在几百把倦怠的镰刀上。 ” “数千枚针的伤口 在丝绸布上” 总之,是需要你慢慢、细细体会的、尽在言外之意的独特。 他是那种人: “我是自己的客人 /一个不速之客” “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智慧之墙保持距离” “我既不坏 /也不好 /坏对我很陌生 /好也是 /我是我” “在集体祈祷中 /有一个人 /与其他所有人 /都不合拍。 ” 他的诗和我们惯常读过的诗也不同,初读干瘦乏味,甚至让人怀疑这也叫诗吗?可是读完整本,却又觉得他是天生的诗人,既矛盾又理智,既敏感又洒脱,一颗诗心,带着天真,带着悲悯,带着细腻,质朴自然,不落俗尘。 这样的评语,似乎也适合用在译者黄灿然的身上。 注意到黄灿然是缘于视觉志上的一篇专稿。他早年移民香港,从制衣厂的小工一直到知名的翻译家,先不论译笔的高低好坏,能将那些不为大众所熟知的非英语语系的诗人们的英译作品用汉语的方式忠实地表达出来,供我们鉴赏品读,已是功德无量,何况这还是一份耗时耗力却薪酬很低的工作,其中坚持的不易,难以想象。 借助一部纪录片中结尾的话做结束语: “从香港到洞背, 他始终在不宽裕的生活里,拥抱最宽阔的世界; 把最伟大的思想翻译成中文,把最细微的日常写成诗歌; 我们致敬他,也致敬他所歌颂的人。” 感谢诗人和译者,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诗意。
阿巴斯的诗,一读就停不下来,一边读一边惦记着二刷。 一帧一帧的画面,是词语组成的意向,淡然、跳跃、纯真、可爱、忧伤、落寞、无奈……这是多姿多彩的阿巴斯的内心世界。阿巴斯的诗是用来观看的。 正如阿巴斯电影《如沐爱河》的画面,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一切冷静地发生,观影时你无法代入任何角色,却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你的影子——人被异化的样子。电影不评判善恶,不解释困惑,不渲染情绪,如其所是,却鼓动着最古朴的诗意,让人心动。 喜欢译后记中一句,也是我喜欢阿巴斯的诗的一个主要原因: 阿巴斯的诗,主要是描写大自然的。(阿巴斯:)“正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政治危机帮助我欣赏大自然之美,那是一个全然不同和健康得多的王国。” 补: 推荐阿巴斯电影《24帧》,体会寂静、呼吸
慢半拍——《一只狼在放哨:阿巴斯诗集》读后感 起初拒绝阅读小说,一句话说成十句,时间不足,耐心不够。 对上下跳跃一句话说不完整的诗歌,内心也抗拒,蹦蹦跳跳的感觉不踏实。 对诗歌的顺畅度需求,已到了固执的地步。 十句话和一句话一样,都说不明白。 阿巴斯的诗,三言两语,不断的往下跳,不同的降落伞不断被读者自己打开,然后各自剧烈的颠簸。 但却不失流畅性。除了简单明了,它很好的顺通了读者的情绪。 一直认为,情绪对阅读甚为重要。身处好或者坏的情绪之中,都能读诗。但诗中绝没有坏情绪。 哪怕是悲情的悲苦,哪怕是嗜血的分离,哪怕是无常的来去,读诗使郁结得到疏通。 至于那些想不开想不通的部分,不过是将静止当成了流动去努力,越努力越不幸。
阿巴斯·基阿鲁斯达米(Abbas Kiarostami)(1940年6月22日—2016年7月4日)。 伊朗著名电影导演、编剧、摄影师和制片人。阿巴斯毕业于市立美术学院,但毕业后他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走美术道路。为了生活,他做过为交警局设计交通海报的设计师,也给儿童读物画过插图,后来开始拍摄广告和短片。对各种工作的尝试为他日后从影积淀了丰富的社会生活经验。 阿巴斯真正登上世界影坛、确定了其国际大导演的地位,还是在进入八十年代末期以后。阿巴斯在1987年推出的电影《何处是我朋友的家》获得了获得第42届戛纳电影节艺术电影奖。他思索生死问题的哲理影片《樱桃的滋味》为阿巴斯赢得了更大的声誉,于戛纳影展上夺得金棕榈大奖。阿巴斯成为伊朗首位获此殊荣的导演。 包括戈达尔在内的众多的著名电影导演对阿巴斯都推崇倍至。黑泽明称阿巴斯的作品“无与伦比”,他的电影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简约的语言与深刻的观念并存。” 阿巴斯的诗人身份常常被自己的电影荣誉而掩盖。事实上,阿巴斯自小就受诗歌熏陶。他曾言“我家里的小说,一本本都近于完好无损,因为我读了它们之后便把它们放在一边,但我书架上的诗集缝线都散了。我不断重读它们。”他能够背诵伊朗诗人迈赫迪·哈米迪·设拉子的大部分诗。伊朗本身就是一个诗歌国度,诚如阿巴斯所说:“在那里我们装饰诗人的坟墓,在那里有些电视频道只播放诗歌朗诵。每当我祖母要抱怨或表达她对某样东西的爱,她就用诗歌。” 写诗并非阿巴斯拍电影之余的消遣,他与诗歌的关系还远远不止于读诗和写诗。阿巴斯一直在编选和改写古波斯诗歌,在2006 年至2011 年,他终于把这方面的成果公诸于世,相继出版了古波斯大诗人哈菲兹、萨迪、鲁米和现代诗人尼玛(1895-1960)的诗集。这些努力也许正因他将诗歌视为一种“心灵状态”,因此,“对来自某一文化的诗歌的理解,意味着对所有一切诗歌的理解。”诗歌无所不在,“只需睁开你的眼睛。” 当我睡觉 我已睡觉。 当我站着, 我已站着。 当我离开 我正在离开。
可惜,我不是落在我眼睑上的 ,第一片雪花的 好宿主之三读《一只狼在放哨:阿巴斯诗集》 我沉浸在哀婉的诗歌中,故意使自己沉浸入悲伤里,如同溺水,把所有记忆中深沉如海一般的过往都沉浸在海水,不是怯懦,过往真是云烟,雾,化雾,在薄雾之中走来的不是斯人,没有白衣。残草晨露带着远山深处的静卧如黑兽的云黛。小提琴哀诉,伴着午梦中一个女人对着我哭泣,悲伤之余分不清今夕何夕,梦中的悲伤却是真的,思念也是。她如今在哪里? 她在干什么呢?我已忘记了她。 可惜,我不是落在我眼睑上的 ,第一片雪花的 好宿主。 就如我不是一个好书评人,在阿巴斯的狼与黑暗中的白花之间,塞进自己似是而非的梦境,我的梦境在扩大,在河塘边,被月光照的黑黝黝河塘是一汪让我沉思与畏惧的黑水,被风吹朽的小舟码头,我不敢踏上,我蜷缩着说是它承载不了我离去的渴望。要抵达天堂 ,你得穿过地狱。我畏惧,每夜,我都死去。我畏惧,黎明,我又重生。 阿巴斯从小就受诗歌的熏陶。“我家里的小说,一本本都近于完好无损,因为我读了它们之后便把它们放在一边,但我书架上的诗集缝线都散了。我不断重读它们。”他能够背诵伊朗诗人迈赫迪·哈米迪·设拉子的大部分诗。后来在伦敦,有朋友介绍他认识病榻上的老诗人。他当着哈米迪·设拉子一首接一首背诵他的诗,让诗人感动得老泪纵横。”我可以想象那种宽慰,穿过窗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像是一种希望的传承,虔诚的阿巴斯在经过盛开的樱花,向一具遗体告别。 我在很多时候害怕细细的读诗,玩味那让我心动的一字一句,我生怕我自作多情的孟浪过度解读了诗歌,可又忍不住的去散发,合着自己的世界和内心深处的各种无耻,如果不是解读给别人听,只为了自己痛快,这样读诗很舒服,跟着阿巴斯笔下布满地雷的地面。千百棵树,开满鲜花。在我自己恐惧与死亡中,活着。自我的生之绚烂中静静死去。 诗歌是艺术之基,简单的四句诗就可以描写出一个孕育着的恢宏世界,沉下去还可以看到微物之美的纤细颤微。“雨,落在枯树上”的颜色和春生隐隐重生的希望。阿巴斯的诗中有希望,生活之中的琐事、邻居家的吵闹、怀孕的女人、抚摸丝绸的修女,阿巴斯像是在蹲着嗅花的善良孩子,看着火车号叫,然后停下。铁轨上一只沉睡的蝴蝶。在丧礼上看:穿黑衣的哀悼者的沉默中,色彩缤纷的水果。看着:掘墓人停下来,吃点儿 面包和芝士。死亡中的烟火气息是生活,是生命,是阿巴斯心中的:今天,我的信仰是 , 可惜,我不是落在我眼睑上的 ,第一片雪花的 好宿主之三读《一只狼在放哨:阿巴斯诗集》 我沉浸在哀婉的诗歌中,故意使自己沉浸入悲伤里,如同溺水,把所有记忆中深沉如海一般的过往都沉浸在海水,不是怯懦,过往真是云烟,雾,化雾,在薄雾之中走来的不是斯人,没有白衣。残草晨露带着远山深处的静卧如黑兽的云黛。小提琴哀诉,伴着午梦中一个女人对着我哭泣,悲伤之余分不清今夕何夕,梦中的悲伤却是真的,思念也是。她如今在哪里? 她在干什么呢?我已忘记了她。 可惜,我不是落在我眼睑上的 ,第一片雪花的 好宿主。 就如我不是一个好书评人,在阿巴斯的狼与黑暗中的白花之间,塞进自己似是而非的梦境,我的梦境在扩大,在河塘边,被月光照的黑黝黝河塘是一汪让我沉思与畏惧的黑水,被风吹朽的小舟码头,我不敢踏上,我蜷缩着说是它承载不了我离去的渴望。要抵达天堂 ,你得穿过地狱。我畏惧,每夜,我都死去。我畏惧,黎明,我又重生。 阿巴斯从小就受诗歌的熏陶。“我家里的小说,一本本都近于完好无损,因为我读了它们之后便把它们放在一边,但我书架上的诗集缝线都散了。我不断重读它们。”他能够背诵伊朗诗人迈赫迪·哈米迪·设拉子的大部分诗。后来在伦敦,有朋友介绍他认识病榻上的老诗人。他当着哈米迪·设拉子一首接一首背诵他的诗,让诗人感动得老泪纵横。”我可以想象那种宽慰,穿过窗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像是一种希望的传承,虔诚的阿巴斯在经过盛开的樱花,向一具遗体告别。 我在很多时候害怕细细的读诗,玩味那让我心动的一字一句,我生怕我自作多情的孟浪过度解读了诗歌,可又忍不住的去散发,合着自己的世界和内心深处的各种无耻,如果不是解读给别人听,只为了自己痛快,这样读诗很舒服,跟着阿巴斯笔下布满地雷的地面。千百棵树,开满鲜花。在我自己恐惧与死亡中,活着。自我的生之绚烂中静静死去。 诗歌是艺术之基,简单的四句诗就可以描写出一个孕育着的恢宏世界,沉下去还可以看到微物之美的纤细颤微。“雨,落在枯树上”的颜色和春生隐隐重生的希望。阿巴斯的诗中有希望,生活之中的琐事、邻居家的吵闹、怀孕的女人、抚摸丝绸的修女,阿巴斯像是在蹲着嗅花的善良孩子,看着火车号叫,然后停下。铁轨上一只沉睡的蝴蝶。在丧礼上看:穿黑衣的哀悼者的沉默中,色彩缤纷的水果。看着:掘墓人停下来,吃点儿 面包和芝士。死亡中的烟火气息是生活,是生命,是阿巴斯心中的:今天,我的信仰是 ,生命美如斯。 莽撞中:那条蛇,过街,也不望望左右。我不知道诗歌后的结果是什么,可,失去的,我得到的,我得到我失去,是轮回是因果。
<一个> 一个夜晚 一轮月亮 一间屋子 一扇窗户 一个女人 坐在一棵杏树下 半个云影 不见 半个月影 进屋 半墙树木 历历在目 女人身影 靠在树上 月亮 沉默 她不疯 只是幸福 她不怕 只为有光 一个蚊子 一个蚰蜒 两只蜘蛛 有的睡了 有的醒来 只有窗外虫儿 与风 悄悄说话 2018.08.25 子夜前 又,两个夜晚,读了两遍,第一遍,是子弹在飞,第二遍,是又悲伤又欢喜的生命独白。无以言表的感佩,无以伦比的妙手,荒凉的沙漠都会感化出绿色的春天!
一只放哨的狼,它眯起一只眼睛,累了,再换另一只眼睛放哨,慵懒地闻着青青草香,惬意地趴着……草原的风,蓝蓝的天,骏马飞驰!牧人在远处喝着马奶酒,吃着烤羊腿,开心地笑着。轻轻的风,温柔拂过心间🌸
威廉·华兹华斯:“诗是在宁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艺术不是一种经历着的现实,而是一种以静观的方式看到的新生活”。 阿巴斯的诗充满无尽的意象,正如落入博尔赫斯那个永无止境的六边形图书馆,我们在无边际的空气中无限坠落,最终腐烂。阿巴斯的意象整洁地排布,极有秩序,是一种长镜头式的电影。令人想到《钢的琴》。结合阿巴斯的导演身份这一点是容易理解的,甚至让人怀疑诗所充当的正是美术和场景指导的工具。因而语言就像一帧一帧的电影片段一般,给人宁静、畅快以及亲历感,正如华兹华斯说的那样。 在译后记中提到,阿巴斯说传统诗歌根植于文字的节奏和音乐,而他的更注重意象,更容易从一种语言转换到另一种语言而不失去其意义。它们是普遍性的。“我看见诗歌。我不一定要读它。” 的确如此,在这个冗长的长镜头式的语词漫游中,个别的影像并非关键,也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图。从头到尾一口气,不带思考地读完,是我觉得读这几首诗最好的方式。阿巴斯不制造悬念,也不制造停顿。看见诗歌,而不去理解诗歌。亚里士多德曾说隐喻是诗歌之本,或许在阿巴斯看来并非如此。 但阿巴斯和博尔赫斯的时间观念是不同的。博尔赫斯的时间是循环的——“正如圣殿的另一把钥匙/当罗马人肆无忌惮地纵火时/有人把它抛向苍天/空中伸出一只手接住”。给人脆弱无力的宿命感,正如一面镜子在流水中行走。而阿巴斯的时间是破碎的,重叠的。阿巴斯的诗几乎每四五句就要点明时间,以不同的时间片段建构场景的蒙太奇。但不会有什么突兀感,或许是场景和意象很普遍的原因。 正因以上种种,阅读阿巴斯的诗,快感总是产生在阅读时,而总不是阅读后。
用最短小的诗句,拿住整个世界!
阿巴斯的诗歌和电影一样,静静观望,并充分打开自己的感官吸收他所在空间中事物多种形式的表达,他参与其中,却不打扰它们,形成一个让彼此自由的诗意空间,很美。诗人能够穿越空间回到陈旧的地点,却无法穿越时间回到事物在记忆中原初的样子,如此淡淡的忧伤里,这些诗句仿佛是吟游者的歌唱。“在善与恶之上/是蓝蓝的/天空。/野花/还不知道/这条路/已荒废/多年。”“在一个沉睡的男人身边/一个女人,醒着。/没有充满爱意的抚摸的希望。”“我屋子四壁,/平静而忍耐,/庇护一个老人,他黎明起床/青春焕发。”译者后记中说,阿巴斯谈诗时,主要是谈诗歌对他的影响,而难得谈自己的诗。这是诗人的状态,正因为他在诗歌中生活着,才不必过分关注于写诗这件事,如此写的诗才更与生命有共振,才更是生命的重要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