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亮程
本书精选了刘亮程的散文作品36篇。刘亮程以自己独特的视角和方式观察着他所生活的家园,周遭的一切,包括虫子、鸟、蚂蚁、狗、树、阳光、风、土墙……以及人,在他的笔下都是不一般的存在,他写他生活中的事物、身边的人、生活的状态。其文字朴实理智、充满哲思却又不刻板严肃,看似平常的东西都蕴含着深层的意义。读之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距离年初读完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译林出版社,2022年版)已有七个多月,打开书架中的《一片叶子下生活》(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年版),本想挑几篇回味一下,结果没舍得漏掉一篇,即使是两本书中重复收录的篇目(《我改变的事物》、《与虫共眠》、《剩下的事情》、《寒风吹彻》、《风中的院门》、《鸟叫》、《今生今世的证据》),再读仍然津津有味。 虽然微读中读到的《一个人的村庄》是译林 22年版本,其实首版是 1998年,人民文学2017版《一片叶子下生活》实际上是一个混合体,其内容由两部分构成: 第一部分:选自《一个人的村庄》的经典散文。第二部分:选自其他集子的后期非虚构作品,包括《张欢阿健的生活》和《飞机配件门市部》等。在《飞机配件门市部》篇中,作者明确写道:“在那本后来很有名的写村庄的书里,没有一篇文章写到飞机。那个小村庄的天空中飞机还没有出世,整个夜晚只有我一个人在飞”。 除了上述内容上的差异外,两本书读完之后的感受也差异很大。也许是初读刘亮程的作品,很容易被《一个人的村庄》中那些有灵性甚至魔性的语言俘获,他凝视乡村生活的孤独和荒凉并把它们美化为诗,直击心灵且深深共鸣。再读《一片叶子下生活》,内向的深沉凝视转为外向的灵动浪漫,甚至有几分诙谐幽默,轻松将我拉回抬头看飞机的年少时光。
刘亮程是中国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位散文家,他的作品,阳光充沛,令人想起高更笔下的塔西提岛,但是又没有那种原始的浪漫情调,在那里夹杂地生长着的,是一种困苦,一种危机,一种天命中的无助、快乐和幸福。——林贤治 读刘亮程质朴却又绵里藏针的文字,总是能够引领我去感受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然万物的热爱,对生命与生活的思索。 一句话直抵内心深处,正如他所说:“每个人最后都是独自面对剩下的寂寞和恐惧,无论在人群中还是在荒野上。那是他一个人的。”这样的文字就是他的书写风格,感觉能把你无声的拉入孤岛,将你的灵魂洗漱一遍才肯教你入睡。 好喜欢这一段能引起共鸣的话—— ”我太年轻,根扎得不深,躯干也不结实。担心自己会被一场大风刮跑,像一棵草一片树叶,随风千里,飘落到一个陌生地方。也不管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风把你一扔就不见了。你没地方去找风的麻烦,刮风的时候满世界都是风,风一停就只剩下空气。天空若无其事,大地也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你的命运被改变了,莫名其妙地落在另一个地方。你只好等另一场相反的风把自己刮回去。可能一等多年,再没有一场能刮起你的大风。你在等待飞翔的时间里不情愿地长大,变得沉重无比。”本来想简略一些文字,发现这整篇都是那么的美…… 我想,尽管我太年轻,根扎得不深,躯干也不结实。但我觉得大风来临之时我将不会畏惧,因为空气和乌云之下仍然有那么多的个体和我一样面朝海浪,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在仿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估计云看到的话,“一定认为我是地上的一个闲人。” 刘亮程的文字-极具力量!写给《一片叶子下生活》,也为这份诗意能像草叶一般开在文字里,疯长不败!
读后记:自然生存的写照 1962年出生的刘亮程先生,新疆沙湾县人。种过地,曾在2个城郊乡当过十几年的拖拉机和农机管理员。《一个人的村庄》首版即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作者一鸣惊人,被誉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和“乡村哲学家”。2021年12月,当选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2022年7月,当选为新疆作家协会主席。 劳动之余所写的文字,几乎都与自己生活多年的村子有关,作者在不慌不忙中努力接近一种自然生存状态。他观察之细、体悟之深、文字之朴、情愫之醇,实不多见。比如,“我在草中睡着时,我的身体成了众多小虫子的温暖巢穴。”(与虫共眠》)“老鼠洞分上中下三层,老鼠把麦穗从田野里运回来,先贮存在最上层的洞穴。中层是加工作坊。老鼠把麦穗上的麦粒一粒粒剥下来,麦壳和渣子运出洞外,干净饱满的麦粒从一个垂直洞口滚落到最下层的底仓。”(《剩下的事情》)“冬天,有多少人放下一年的事情,像我一样用自己那只冰手,从头到尾地抚摸自己的一生。”(《寒风吹彻》)“黄沙梁,我会慢慢悟知你对我的全部教育。这一生中,我最应该把那条老死窝中的黑狗称师傅。将那只爱藏蛋的母鸡叫老师。”(《我受的教育》)“我是在黄沙梁长大的树木,不管我的杈伸到哪里,枝条蔓过篱笆和墙,在别处开了花结了果,我的根还在黄沙梁。”(《留下这个村庄》)
有幸读到这本书,还得感谢书友的推荐。他最先向我推荐《虚土》,我才看了不到五页,就忍不住向书友感慨:“这本书好震撼啊,很有深意。但如果只停留在文字表面,感受到的,可能是鸡汤,如果能静下心来细细品读,却发现好深奥,好有禅意。我感觉有点修行基础的人来读,一定可以感受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书友说,“初雪姐,我是读了《一片叶子下生活》后再读《虚土》,这样就更好理解,你要是还没有读太多,我真心推荐你先读《一片叶子下生活》。” 其实我是个在阅读上有点执拗的人,但这次我听了书友的建议,《虚土》开篇就震撼了我,这么强烈的阅读体验好久没有了,我想更好更多地链接如此入心的文字。 《一片叶子下生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阅读带给我强烈的冲击,但我表达出来的可能不及真实的十分之一,笔力有限,请见谅。 “我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一大片。好像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摊草惹笑了。” 第一次看到这段话,我听见内心有个声音在尖叫:天啦,这是什么神仙写法,怎么这么会写,这么生动形象有画面感。 作者用拟人的手法把这些草儿花儿写得活灵活现,下次我们看到花花草草在风中摇曳,肯定会想起这句话,也会想起万物皆有灵,我们以后对待生活也会升起更多敬畏之心……你看,我穷尽所有的词汇储备,也只能说出这几个人人都会的词。 “一个在枯黄田野上劳忙半世的人,终于等来草木青青的一年。草木会不会等到我出人头地的一天。” 看到“草木会不会等到我出人头地的一天”这句话,我的泪一下就出来了,入心的文字就是这么有力量,或许这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文字表达方式。 再来看看作者是怎么写冬天的寒冷:“冬天,有多少人放下一年的事情,像我一样用自己那只冰手,从头到尾地抚摸自己的一生。” “牛车一走出村子,寒冷便从四面八方拥围而来,把你从家里带出的那点温暖搜刮得一干二净,让你浑身上下只剩下寒冷。” 我从小就是放牛娃,从七岁到十七岁,冬天放牛的冷我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看到这几句话,我的情绪有种正中靶心的撞击,瞬间把我拉回到遥远的我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里。 “那些年月我们一直都没积蓄下足够的粮食。贫穷太漫长了。”这样的话只是一笔轻轻带过,但是却带给读者无边无际的想像,以及隐隐约约的疼痛。这样的语言看似不经意,好像随手一笔,可读者心里已是噼里啪啦的炸裂。 “不论收多收少,秋天的田野都叫人有种莫名的伤心,仿佛看见多少年后的自己,枯枯抖抖地站在秋风里。多少个秋天的收获之后,人成了自己的最后一茬作物。” 看了这段话,我心里顿时升腾无边无涯地荒凉与落漠。从来不惧变老的我,在这句话面前,褪去了伪装,哆哆嗦嗦害怕秋天乃至冬天的到来。 “那些从别处移来的树,首先不认识这块地,树根一埋进土里便迷路了。”作者这么敏锐的感知力,是非常令人羡慕且妒忌的,这也是每个想写作的人渴望拥有的能力。 作者真是生活的有心人,他心里有无数个百宝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被他装进了箱子,但他从箱子里拿出来呈现给我们的,却是我们不曾感知的惊喜。 关于做梦,“有时梦也觉得这样做下去没意思,就不做了。我关于飞的梦都是半截子,我从来没做过一个完整的飞的梦。也许连梦都认为飞是不可能的事,做一半就扔了。” 我也喜欢在梦里飞起来,也有做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就放弃的梦,有时在梦里强行要求自己起飞,但飞得很勉强,很吃力,这样尝试几次后,我觉得很没意思,干脆醒来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奇葩,看到作者关于在梦里飞的文章,我终于明白,原来这世界有人连做梦的方式都和我一样,我并不孤单。 有书友评论说,“我觉得作者真的有一种共情能力,是许多人没有的,他可以打动人心底最深处的孤独,世间万物,存在的每一个都是我们。”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随身携带这些孤独,只是我们不够敏感,没有感受到。 在作者眼里,猫狗鸡牛都是有灵性的,他甚至会追问,不知道我们的生活在它们眼里又是怎样的模样?这样的视角一旦打开,对于写作的人来说,无疑是开启了另一扇神奇的窗。 作者的文字有深意,没有哪个字是多余的。在作者的村庄逗留太久,我跟着他的文字在心里把我住过的村庄,都细细地抚摸一遍,猛地发现,以为那些微不起眼的时光,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书卷多情似故人,阅读的过程也是寻找自己的过程,我甘之如饴。
刘亮程的《一片叶子下生活》如同一首悠扬而深邃的田园牧歌,在新疆黄沙梁村庄的背景下,奏响了人与自然、生命与时间的动人乐章。 刘亮程巧妙地以虫鸟、土墙、庄稼等平凡事物为媒介,深刻地揭示了自然与生命的哲理。他将虫鸟视为生命原初状态的见证者,以独特的视角展现了万物共生的生态伦理,同时对工业文明下的生态失衡予以反思,这种反思既细腻又深刻,发人深省。他构建的人与动物平等对话的叙事方式更是别出心裁,打破了传统的束缚,消解了物种间的等级差异,让我们重新审视人类与动物的关系。而对故乡、时间和存在孤独的书写,更是充满了眷恋与哲思,黄沙梁的变迁不仅是地理的变动,更是精神原乡的深刻映射,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作者内心深处的情感波澜。 这部散文集的魅力令人赞叹。诗性语言与日常哲思的完美融合,使每一句话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将农耕生活升华成了富有深意的存在寓言。悲剧性生命美学的运用,以动物的非圆满结局暗喻着灵性的丧失与精神的荒芜,给人以强烈的情感冲击。时空的延展性则让个人记忆与村庄的百年变迁相互交织,在微观叙事中展现出宏观历史的厚重感,极具艺术张力。 经典章节更是这部作品的精华所在。《我改变的事物》揭示了人类改造自然的盲目,《风中的院门》展现了人与物的亲密羁绊,《春天的步调》叩问着生命的重量,《今生今世的证据》追问着自我存在的痕迹……章章节节带给读者的不仅仅是文学的享受,更是一次深刻的精神洗礼。它让我们在刘亮程的文字中,看到了人类在欲望中迷失的本真,也引导我们向虫鸟学习坦然接受自然安排的生存智慧,反思自身在生存意义追寻中的种种困惑。
刘亮程的文字总有一股子被岁月流淌过的低沉,有点沙哑却又哀而不伤,哀就哀在他对岁月时间与老去的思考,他用一种哲学的视角思考人生一世,他会用一个一个的冬季去度量生老,他会用活过去思考生命,我们活过一颗树一堵墙或是一只家禽,那些我们曾经以为漫长的岁月,最终都没有活过我们。他会用收割一茬茬庄家来叩问谁在收割一茬茬我们,这种穿透了生命真相的直白文字也穿透了我们对漫长人生的漫不经心和不在意,他没有给予我们时光流逝的劝慰,而是揭开伤疤,呈现给我们的便成了光阴留不住带来的阵痛,我们也会扼腕曾经的不惜时,也会伤春叹老,也会做一个未来可期的梦,但我们没有想起珍惜当下的时光,因为我们看不到时间的流淌,可在刘亮程的文字里看到了,在土墙斑驳后,在寒冬过后开春时,在收割一茬茬庄稼后,在那些习以为常的生活里,一种看得见流淌,一种嗅得到逝去在发生,莫不哀婉。 喜欢他的文字不仅仅是他透彻了生命的流淌,还有他笔下的万物生灵,我们审视万物,终不过是考虑有用没用,他的文字里却无关有用,皆是生灵,一朵云,一阵风,一头牛,都被赋予灵性,读来实感生命之美好,我们不过都是生灵,平起平坐,难怪刘亮程渴望一片叶子下生活
作者对乡村生活的体验是深刻的。乡村是许多人的根,无论是扎根乡村,还是走出乡村,都对乡村有特别的感受。 乡村是贫瘠的,难以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以富足,走出乡村,是许多人的梦想。然而走出乡村的人们,却对生养的土地有难以割舍的感情。时时有回到这片土地的冲动。因为这里有很少变动的熟悉环境,有相熟的乡音,有虽粗陋却地道的食物。只有在这里,内心才会得到平静,才能丢掉负累,田园牧歌似的理想生活就在眼前。 作者以个人的经历为标的,将乡村生活的种种形诸笔端,将走出乡村和回归乡村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十分到位。乡村是作者的心灵家园,唯有这里才是他创作的源泉。承之以乏,颂之以歌,作者完成了精神的升华。
刘亮程的文字是生长在泥土里的诗行,他以草木的肌理编织出哲学的经纬。语言既保有乡土的粗粝质感,又凝练着诗性的灵光:“叶子边缘的锯齿,像被时光啃咬过的年月”,将自然物象与时间意识熔铸为具象的隐喻,让抽象的生命体验在叶片的脉络里清晰可触。他擅长赋予草木以人的感知,写叶子“在风中练习弯腰的礼仪”,写露水“顺着叶脉往根部搬运星光”,这种拟人化的修辞并非简单的文学技巧,而是对万物有灵论的现代性转译,使自然成为照见人类生存的镜子。
继萧红之后,再次读到这样细腻的文字,我甚是喜爱,所以读得很缓慢。文字细腻到一草一木一虫,它们都随着笔墨冒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我最喜欢的,是“一片叶子下的生活”:“我会让你喜欢上这样的日子,生生世世跟我过下去。叶子下怀孕,叶子上产子。我让你一次生一百个孩子。他们三两天长大,到另一片叶子下过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计划生育,只计划好用多久时间,让田野上到处都是我们的子女……” 感恩遇见🫰🏻~
《一片叶子下生活》品读感想—该散文集编选多数来自《一个人的村庄》和《在新疆》 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有一座弯弯的小桥;弯弯的小桥下面,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弯弯的小船悠悠,是我童年的阿娇… 你从一开始想要从科学角度,想要从生命角度,想要从生活角度,去感受时间和领悟时间,但是从刘亮程这第一篇我改变的事物开始,他就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在生活的某一个瞬间,进行着自己此时此刻唯一要做的事情,挖开一块土地,改变两棵树的长势,没事去拍打一头牛的屁股,赶开正在交配的两只黑公羊,换成一只白公羊,最后面扔下一根木头,让人坐在木头上思考,并猜想也许和在家里思考是两种不一样的结果…当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记忆,正如作者所说的那样,“多少年后,当眼前的一切成为结局,时间改变了我,改变了村里的一切”,在这篇散文集的开头,借助一位书友对这段句子的划线的化用,我们感受到时间可以用多种角度来定义,但是我们站在文学角度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生动活泼的事物下,孕育着作者对时间的理解和对时间流逝的思考。就像赵丽宏《光阴》里形容的:“他是一把神奇而又无情的雕刻刀,在天地之间创造着种种奇迹。他按时撕下一张又一张日历,把将来变成现在,把现在变成过去,把过去变成越来越远的历史。你珍重他,他便在你的身后长出绿荫,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你漠视他,他就化为轻烟,消散得无影无踪。有时,短暂的一瞬会化成永恒;有时,漫长的岁月会变成一瞬。” 对于土地的讴歌,总会让人想起艾青的《我爱这土地》;而庄子在《齐物论》中有讲到地籁,是这样形容的,一棵百人才能围抱的大树在风的吹动下发出了他用各种形容词形容的声音,而要充分捕捉这种声音,绝对不适用于现在精密科学仪器的计量,而是像蒋勋老师讲《庄子》时形容自己在台湾东部的纵谷,提到冬天封在谷里植物在土地里的声音,而这种声音像是大地自然的声音,也像是第二年代表着希望的生命的声音。这篇散文与虫共鸣也说到,人们总用一些准确的定义来给各式各样的事物命名,因而作者自嘲道,人看到一种生物能叫出它的名字时,不知这些小虫有没有可能知道有一只叫刘亮程这样的大虫,接着作者产生思考的一段话,与庄子《逍遥游》中写到的“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些存在自然中弱小卑微的昆虫生物它们的生命是短暂的,面对的事物也是微小的;而充满着智慧的人,他们思考着什么样的事情,是怎样地繁多与复杂呢。在那消去了白日炎热的夏季夜晚,翻完地走在回家路上的作者没有完全走入家中,和亲人们在一起吃饭。此读到这里,我联想到儿时学的那首《牧童》,“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两者相比,本来牧童中前面的景色和刘亮程所处的环境是在同样的乡村田野,但是后面人的活动,牧童还有归来饱饭、月明夜卧接近人间烟火的活动;而刘亮程则是真的有一些庄子那般地无所拘束,用他那可爱的语言来形容就是“他在干完农活之后本想往家走,但是忘了留点回家的力气。”,于是乎,大地就是他的床,植物就是他的被子,陪伴他的是那些小昆虫和无声的月光,毫无目的地在这片土地上进入了梦乡。这里所表现的那种农村田园环境下的自由活动,不禁让我联想到十一月见习之后,每天吃完饭的午后,我走在被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射下的小路上,阳光也直接撒在我的身上,那种沐浴般地温暖与舒服,有时候让我感觉此时此刻时间和周围的事物仿佛都变慢了,就这样循环的走在公园的那片小路上…结合后面作者所产生的感悟,“一个听烦市嚣的人躺在田野上听听虫鸣,该是多么幸福。大地的音乐会永无休止,而又有谁知道这些永恒之音中,每个音符是多么仓促和短暂…一年一年地听着虫鸣使我感到了小虫子的永恒。”每每读到后面的感悟这里,想到近几日里在午后阳光下行走的那二十几分钟里,我也仿佛明白,当我们长时间因为生活困在一种环境里却不自知的时候,不禁问问自己,曾经那些感到平凡而又自然的活动,如今是变得多么地让人珍惜而满足。 从剩下的事情这一篇开始,下面一些在书里面才带题目,而目录上并未显现题目的篇章,是刘亮程走进自然,与自然事物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回忆,在这些篇章中,有收割后的麦地,强力的风,所扛着的铁锨所遇到的野兔、牛、花、老鼠、鸟等。艺术创作者身上有一种属于他们独特气质的矛盾,当他们投入到一种情景,需要纯粹地孤独的时候,与人的交往反倒成了对他们的一种干扰;然而当他们像平常人一样走进现实生活时,像孤岛一样的生活状态是不可能的。从剩下的事情这一篇开始 所写的正是收割麦子后的时节,当劳动后的人把成捆的麦子留与作者一人看守,他在远离村庄的田野上搭起棚子,与这成捆的麦垛相邻。正值已经转为凉意的时节,作者在远离村庄,远离人们,独自一人的田野世界里通过自己的观察,写日记一样地记录着自己的感受。当收割好的人们只留下麦子,让作者看守的时候,他在独自地守候中有了这样的感叹:“许多事情都一样,开始干的人很多,到了最后,便成了某一个人的”。而他远离村子的时候,面对独自一人的孤独,他产生思考后也让内心寻求了安慰:“每个人最后都是独自面对剩下的寂寞和恐惧,无论在人群中还是在荒野上,那是他一个人的,就像一只虫、一棵草,在它浩浩荡荡的群落中,孤单地面对自己的那份欢乐和痛苦。其他的虫草不知道。”因此在这样孤独守候麦垛的过程中,作者说他要做点关于自己的事情,而接下来关于一些自然事物的篇章,是作者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要做的事情,那是他的生活。 《风把人吹歪》这篇一开始,作者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并通过气势强烈的排比对风进行一番描写:“风在草棚和麦垛上发出恐怖的怪叫,像女人不舒畅的哭喊。这些突兀地出现在荒野中的草棚、麦垛,绊住了风的腿,扯住了风的衣裳,缠住了风的头发,让它追不上前面的风,她撕扯,哭喊,喊得满天地都是风声。”在经历过收割后空荡的野外,除了风声,作者独自一人在棚子里,再无遇见其他的可能。而一场风的到来,带走了什么,刘亮程在写风的强力之时,却不经表现出了一种风吹走了他看着的麦垛的心情,本来这是一种糟糕的事情,但在自然之力下毫无办法地站在原地,他的态度并不是抱怨,通过他的笔触,风吹走麦垛,带着这些麦垛,一直向前的方向是村庄所在的地方,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捆一捆的麦子会在风中跑回村子。明早村人醒来,看见一捆捆麦子躲在墙根,像回来的家畜一样。风强烈的时候,能把树木吹歪,也能把人吹歪,这种自然的风会有停的时候,但作者心里的风吹向的地方却比这自然的风所到达的地方还要远。而他这里也隐喻的表达了好像这种风把你放到了一个地方停下后,你自己对到达的地方感觉如何,总之,这个风就这样的吹到了这里。也许你太年轻,根未扎稳就随风飘逐,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不要怨你心中的风。在处于干旱地区的新疆,庄稼的收获也许最最需要降水,当我们处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抬头看天,会像作者形容的那样吗?“地果真就旱了,一两个月没水,庄稼一片片蔫了,头顶的几朵云,在村人苦苦的期盼中,果真有了些雨意,颜色由雪白变铅灰再变墨黑。眼看要降雨了,突然一阵北风,这些饱含雨水的云跌跌撞撞飞速地离开村庄,在荒无人烟的南梁上 哗啦啦下了一夜雨。”作者的这部散文集中,对于自然景物的描写,就像他的写作风格一样,永远在在文字的表达中充满着人文思考与关怀。前面说到了,风刮走了一些作者看守的麦垛,倘若这些风,将麦垛带着前行,这个村庄不再留下粮食,村人们远走他乡,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村庄。可回到现实里,什么留住了他们?什么留住了我?什么留住了风中的麦垛?当我们顺着作者的步伐,继续往下阅读的时候,现实中的风要带着的麦垛被长在沙漠中的骆驼刺拦了下来。这看似毫无用处的植物,让让作者的内心有了 一丝感激,为此发出感叹“也许我们周围的许多东西,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关键时刻挽留住我们…一株草,。一棵树,一片云,一只小虫…它替匆忙的我们在土中扎根,在空中驻足,在风中浅唱,任何一株草的死亡都是人的死亡。”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庄子以树为例提到的无用之用思想,一棵毫无建材之用的大树却得永生,有些我们不以为然的生物,却在不受人为干扰的情况下,自由生长着,某个时刻的出现却让人大吃一惊… 刘亮程从剩下的事情这篇开始,先后通过一系列自己在乡村中与自然事物相处的感悟,来表现自己在乡村自然景物环境中的一些关于生活与人生的思考。在剩下的短篇中,铁锨是个好东西,野兔的路,等牛把这事干完…作者将自己融入在这些自然事物中,他的事情里有它们的出现,它们出现进行的活动,也许就是他一天的生活所了解的事情。在铁锨是个好东西中,作者扛着铁锨,走在路上,他会看到无法绕路的树木,树木不会绕路,向着一条路去生长,而自己东走西走,可能越走越远,再回不到这一步。这种倒真有一种无为而作,但并非碌碌无为的心态,让我联想到在论文正稿修改的过程中,对于形式的追求,让我在一次修改过程中,自以为是地去变动论文格式,当我将修改的过程告诉论文指导老师时,得到的回复是我不用那样修改,而我在疑惑中问老师要不要改回来时,不禁联想到这种无为而作,看似不作,其实确实有所行动,而这种行动一开始不是乱改乱去,忙忙碌碌,结果发现自己一片迷茫,而是看似什么也没有动,却有所改变,最终把我从迷茫中拉出来的是提前预备保留的初稿。野兔的路和等牛把这事干完,作为两个短小的篇章,让我看到了刘亮程散文的内容被人两极分化评价的原因,说他好的是在短小中表现自然,批判他的是文字过于直入野蛮,对此我只观看。而读到对一朵花微笑这里,我的阅读速度不知不觉开始变得缓慢,因为在这里他所写的内容不单单是停留在表面的事物上,但是相对于首篇的与虫共眠,这一篇里,作者的描写与感想更加让人难以捉摸。如果说与虫共眠是有那种庄子般与自然合一,那么对一朵花微笑仿佛是一个人在入世前对自然进行告别。从一开始写到作者醒来,面前是一簇盛放的野草花,自然的草木生长开放本是时节作用规律下的正常现象,但是对于一个专心停留在当下的人,他想要看到的是那种不经意间,花草的生命力呈现下花草的生活,他看着花草,花草给他的心灵带来了慰藉,对着花草微笑,也是心灵变化的放松,最后他从花草世界中又回到了当下的生活,透过花草又重新弄懂真实生活下的事情。 刘亮程在自己的散文篇章中,对于自然的描写,往往是不加修饰雕琢地自然记录,因此无论是他关于乡村的人事生活还是自然事物的活动的描写中,都流露出了对生态大环境的思考。在这篇中,作者在前面一开始就直接喊出了自己的观点“老鼠应该有这样的好收成。这也是老鼠的土地。”当我看到这篇题目的时候,我很疑惑人的收成和老鼠有什么关系?当我读完这一篇的时候,我的内心陷入沉默。我不禁联想到小学的时候学到的一个印第安人酋长写的那篇《这片土地是神圣的》,里面直接抒发自己内心感情地说到:“如果我们放弃这片土地,转让给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片土地是神圣的。河水是我们的兄弟,也是你们的兄弟。你们应该像善待自己的兄弟那样,善待我们的河水… 如果我们放弃这片土地,转让给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片土地是神圣的。空气与它滋养的生命是一体的,清风给了我们的祖先第一口呼吸,也送走了祖先的最后一声叹息…如果我们放弃这片土地,转让给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片土地是神圣的。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这片土地上的动物。没有了动物,人类会怎样?如果所有的动物都死去了,人类也会灭亡…”在这篇散文中作者也这样写道:“我们未开垦时,这片长满矮蒿的荒地上,到处是鼠洞,老鼠靠草籽和草秆为生,过着富足安逸的日子,我们烧掉蒿草和灌木,毁掉老鼠洞,把地翻一翻,种上麦子~当我们来割麦子的时候,发现地头筑满了老鼠洞,它们先我们开始了紧张忙碌的麦收。这些没草籽可食的老鼠,只有靠麦籽为生,我们喜庆的日子,如果一只老鼠在哭泣,一只鸟在伤心流泪,我们的欢乐将是多么的孤独和尴尬。”这篇散文里我们并没有直接看到人类的活动,但作者借助老鼠来表现人类的活动,向我们展现了他对人类活动的思考,也对人类活动与整个生态大环境下生物联系的感想,因此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应该明白大地不属于人类,而人类是属于大地的。就像韩国北部乡村种柿子的果农总会在收获柿子的时节留一些柿子在树上给鸟儿吃,因此面对这片土地上收获麦子的人们,刘亮程他也在这篇文章的结尾通过文字描述提出了这样类似的祈求:“在我们周围,另一种动物也在为这片麦子的丰收而欢庆,我们听不见它们的笑声,但能感觉到它们和村人一样,期待了一个春天和一个漫长夏季。它们的期望没有落空,我们也没落空。它们用那只每次只能拿一只麦穗、捧两颗麦粒的小爪子,从我们的大丰收中拿走一点儿,就能过很好的日子,而我们几乎每年都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幸福美满地一一吃饱肚子。” 秋天最后一个节气前后,我在重读到这篇孤独的声音的时候,是真的让自己的阅读速度放到了最慢,在那前后,我曾反反复复向身边认识的书友,尽可能地去推荐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但读到这一篇的时候,我有时候在想:孤独是真的很可怕的状态吗?这个篇章重新读到的时候,让我不禁联想到中学时期学到的鲁迅先生的《野草》,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在起初读这个篇章的时候,感觉作者是真的在像前面写其他生物那样,写一种鸟,而到了后面,突然感觉,也许作者写的这种鸟,就算不说出来它的存在也不重要。因为他更要表现出来的,想是那种在乡村夜晚寂静的环境下,一个少年孤独的心境。就像原文中“不知那只鸟最后找到知音了没有,听过它孤独鸟语的一个人,却从此默默无声,多少年后,这种孤独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声音中。”由此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用象征性的声音表现出在那童年的深夜里逐渐长大的少年多年后感受到了这种声音背后的孤独。因此再次读到这篇,我将其与鲁迅先生放在一起进行回想来感受一下,象征手法背后表现出来自己内心世界的深意。鲁迅先生的《野草》秋夜这一篇里,主要以枣树与天空的对立,来表现现实世界中正义势力与黑暗势力的斗争,围绕天空写了星星,月亮、繁霜,象征了恶势力及其帮凶,而枣树这一方,写小粉红花的柔弱而有美好的梦幻,写夜游鸟令恶势力丧胆的叫声,写小青虫追求光明而又有些莽撞,所有出现的事物都充满着象征性,因而作为旁观者的作者,面对好的一方也有了明确的情感表达,文末出现了“我打一个呵欠,点起一支纸烟,喷出烟来,对着灯默默地敬奠这些苍翠精致的英雄们。”而在后面的一篇鸟叫中,他仿佛接着这短小的篇章进行了延续,在寂静的夜晚,睡在棚顶的作者被鸟叫声惊扰,可他发现那种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当他告诉家人的时候,没有人在乎他听到的声音;当他在人群聚集的声音里去听众人谈论的事情时,写到了乌鸦群中有一只晚来的乌鸦,而他在夜晚感受到的,却总是难以向人倾诉,这里我们也许能感受到一个人在他的世界里的时候,这种心声,尽管被他清晰地感受着,但很难被外人所体会。由此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作者用这样的象征手法,给我们进行了一场虚无的描绘,但也许这就是那个时刻少年作者在乡村岁月里度过夜晚时的心境感受。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内心曾经清晰感到的那种声音,正如他在文末中所说的那样“曾经把一个人举到高处的那些东西消失了,再没有人从这个高度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哪怕是作者本人,也许失去了外在环境的支持,再也不会有那样直接的心里感受。 如果城里人是专门养一些动物作为宠物的话;那么乡下人从来不是把家畜当成像城里人那样去对待的宠物,买来一只家畜也许就是为了过日子生活。但作者的笔下呈现的生物让我们感觉他始终相信万物有灵,他以自己年轻时的岁月为时间节点,一个村庄为地点,容纳了各种各样我们感觉平常的生物,在平凡的生活中流露出了让人动容的真情。他在写猫和那条黑狗的篇章里,朴素的现实手法下也会让人感觉有莫言魔幻手法的影子以及我们常见的那些修辞手法的出现,读到后面,我们仿佛感觉这不是在记录一个生物的生命历程,从中也透露着作者对这个现实社会的思考。在写猫的那个篇章,这是一只纯黑色的猫,与后面重点的那条黑狗一样的颜色。但是它仿佛并不符合农人养一个家畜的用意,并不会捉老鼠,还偷吃家里的饭菜。它后来离开这个家偷吃别人家的鸡时并被村人找上家门。后面的夜晚它的叫声不知因为是否受到了伤害。但当一个秋天里,作者再次看到它前,环境的描写让我们感觉到生活里农民与家畜的关系,就像收获年景收不满的粮食一样,对家畜的爱,并不会时刻满满当当地存留,在这样的季节,作者发出了感叹,“不论收多收少,秋天的田野都叫人有种莫名的伤心,仿佛看见多少年后的自己,枯枯抖抖地站在秋风里。多少个秋天的收获之后,人成了自己的最后一茬作物。”所以他看到了这一瘸一拐的猫受了他的一点恩赐后,钻进了苞谷地,从此成为一只死心塌地的野猫,越来越远的离开这个村子。在书中作者也写到了两窝蚂蚁,我们不禁感觉到农人与任何生物之间,不会像我们对待宠物那样,充满爱意并条件充分地去喂养。尽管如此,对待像这样细小的生物,他们也不会驱赶。在文中写到母亲冬天生火,让炕暖和起来的时候,顺便也把蚂蚁窝煨热了。后面也写到母亲用麸皮喂蚂蚁,我们可以看到农人的生活,对待任何生物,是基于现实的考虑。然而这样细小的生物,它并没有贪婪性,当它有吃的了,便长时间不再出来打扰人。我们也可以看到这样微小的蚂蚁,它所走的路和后面一条狗走的路,甚至人走的路,相差甚远。作者将自己的观察视角放在一只外出的小黑蚂蚁身上,“我早晨出门前看见一只从后墙根朝前墙这边走,下午回来看见它还在半道上。似乎它已做好了长途跋涉的打算…到第五天,蚂蚁才会从东墙根往炕沿处走,这里也是大黄蚂蚁的领地。沿着炕沿经过打着鼾声的父亲的头,母亲的头,小弟权娃的头和小妹燕子的头,爬到我头顶时已是另一个夜晚了。”作者敏锐的观察力和富有童真的想象力给我们展现了一幅鲜活的蚂蚁这种小生命回到巢穴的画面。而后面作者甚至做了一个孩童时期都会调皮的事情,为了让这窝大黄蚂蚁搬到别家,把大量的麸皮洒到了邻家的墙根那,让蚂蚁倾巢出动去搬运,在蚂蚁返回来的路上,他挖了一道长长的沟。然而后面的结尾,就像看到鲁迅先生小说《药》结尾那里的感觉,“第二天一大早,我跑出来发现那堆麸皮不见了,一粒也没有了,从李家墙根开始,一条细细的踩得光光的蚂蚁路穿过大土坑,通过我挖的沟槽边~一直通到我们家墙根的蚂蚁洞口。一只蚂蚁都没看见。”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了蚂蚁的勤劳,也看到了蚂蚁集体团结的智慧,为此读完这篇恍然大悟的人反倒有一种开怀大笑的感觉。在刘亮程描写的动物中,无论是内容还是艺术手法甚至篇幅上,读完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莫过于对狗的描写。在前面他写两条狗的时候,和其他的动物貌似并没有太过特别的方面,也是在农家生活里的记忆,甚至写到父亲买回来一条小黄狗给它修剪耳朵的时候,有评论里说李娟的《冬牧场》中也提到过,尤其是哈萨克民族的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狗长大后影响他的听觉。这里写到的狗,另一条是黑色的,过于胆小,仿佛在黄狗之前没有尊严,可是与他后面写到的买买提家的那条大黑狗却有着同样的对光阴流逝的感慨,但对后者所描绘的经历更加精彩。那篇通过倒叙的叙事方式,以一条大黑狗的经历为视角展开,一开始作者给我们呈现的是狗在夜晚集体吠叫的情景,并形象地将月亮当作狗的会议桌,在这样对人来说平常明亮的夜晚里,承载着狗的声音。而后面作者笔触很自然地写到一个工头玉素甫骑着摩托车把大黑狗尾巴轧断的事情,接着工头被狗追着咬,然后他找到狗的主人,想要买走狗。作者也写到了一些新疆少数民族语里面提到的词汇,这过程中作者借助大黑狗眼里看到的事情,人化来描写的情景“它听不懂人话,但知道人在说什么,人说一个事情时,眼睛、手、身体动作都已经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了。人常说的一些东西的名字,比如坎土曼,毛驴,馕,茶,肉,村长,老板,买买提,洋岗子,巴郎子等等,狗都熟悉,人发出哪个声音时,狗就知道在说啥。”农民养家畜也许不会像城里人养宠物那样,一开始充满着无限的感情,他们更多的是在长久的农村岁月中对自己的家畜有了岁月积累的情感。后面当大黑狗被这个工头卖给一个收破烂的时候,在那里是远离农村的老城,作者写到“晚上大黑狗睡着,梦见一条白母狗,浑身纯白,水门红红的,朝外翻着。大黑狗被自己下身的东西弄醒了,它硬硬地窜出来,顶到前腿上。”当出现这样文字的时候,有书友评论读起来会充满尴尬与不适,但根据其他书友回复里说到的《废都》里还有牛手淫。后面作者也将内容转移到了公狗母狗交配的过程,接着又插叙狗在某个夜晚从老城收破烂家里挣脱锁链回去,回忆起更早之前与主人在这个老城的事情。读到那个片段,不禁让人感叹“在村里谁家死了人或者有人快死了,狗都能闻出来,狗闻见死亡味道就拖着哭腔叫,有人把狗的这种声音叫叫丧,能听到狗叫声就知道村里死人了,或者有人要死了。”这不仅是作者万物有灵的观念,而且更多的是情感体会移到了动物身上。它回去的时候途经县城,这里作者写到过去听说过的新城在夜晚人睡着之后便成了狗的乐园,“狗吃饱了,对着头顶路灯汪汪叫,在其他街道找食的狗汪汪回应,狗在中央广场合成一群,毛茫茫一片,那些狗打着饱嗝,抬腿在路灯杆上撒尿,在花池边拉狗屎,跳到群众大舞台上戏耍,打闹够了四散而去,从各个街巷出城回村。”一种狗的欢乐透射出社会城市生活的画面,有评论里说莫言《生死疲劳》里,写到的狗甚至还喝啤酒吃香肠,为此我们我们能够感觉到文学家借助不同的体裁来表现相似的社会变迁状况。接着围绕新城作者又插入了这条大黑狗相好的一条花母狗的事情,其中写到接着围绕新城作者又插入了这条大黑狗相好的一条花母狗的事情,其中写到“花母狗的父母是城郊村的,长大后抱给了亚西村人家。母亲半夜撇下他们一窝狗仔,去了县城,天快亮回来,肚子吃得饱饱,嘴里还叼着一块肉。母亲吃好了,奶水就多,稍大些,花母狗也随母亲去过几次县城,尝过县城垃圾箱里的好吃东西…有一年花母狗游窝到阿不旦村,认识了大黑狗。花母狗漂亮,有修养,不进村和村里的母狗争风吃醋,也不愿让大黑狗难堪,它们约会在村外的苞谷地。大黑狗喜欢这只小母狗,身子浑圆,眼光也高,不愧是小时候吃过肉的,没饿着过,不像村里的一些狗,一生下来就是饿死鬼,母亲吃不饱肚子,没奶,主人家又没好吃的喂狗,能耐个命活下来,就不错了~而大黑狗也曾带着村里的狗,半夜去县城找好吃的,都是走到半路回来了。阿不旦村离县城太远,来回几十公里,就是吃一肚子好东西,跑回来也空了。”现实中大黑狗到达新城的时候,这里也并没有像听说过的那样是一片欢乐的狗的乐园,相反,作者将笔触进一步放到在村里的人与狗生老病死的情况,但是朴素落后的农村却给了生命自然安详离世的可能;而繁华发展的城市却只是每个人封闭的牢笼,甚至作者做了一个有趣的幻想,那就是被城里儿童吃的精致的骨粉源头是一个被大黑狗嗍的津津有味的骨头。这条狗经过这座现在叫库车,曾经叫龟兹的县城踏上了回村的路,这条路从县城到阿不旦村,有野兔的路,羊的路,甚至老鼠的路,动物的生命活动有着属于自己的路,而当社会的发展蔓延到了县城外的各个村落时,一条人为修建的公路截断了自然生物的路,慢慢的其他生物的路都变成了人的了。一条狗穿过农田与荒野里所走过的路,带着以往的回忆,最后它没有了任何的追逐,就像作者所说的,“它的叫声不再为一口狗食、一个人、一点动静,它吠叫的时候,远处村子里好多狗汪汪的跟着叫,嘴对着荒野,大黑狗站立的沙包方向,月亮悬在沙包上面,狗的吠叫在月亮上面,汇成汪汪的银白海洋。” 刘亮程的散文篇章里一些写到事物的句子,经常被一些书友看到并评论像诗句一样优美,而这不仅在于作者艺术手法的娴熟应用,而且更重要的是作者对于经历有一种自然表现的笔触。在这篇谁的影子中,作者先后写到了童年时期捕捉夕阳下飞翔后停在墙头蜻蜓的情景,并借助这个情景表达了一种心理感受,由蜻蜓的光阴联想到人的一生,接着在这样老去的时光中给我们展现了极其温馨的画面,“蜻蜓趴满墙壁,趴在黄旧的帽檐上,像一件精心的刺绣,人偶尔抬头看几眼,接着打盹或聊天,连落在鼻尖上的蚊子,也懒得追赶…”在这样的夕阳场面下,仿佛接下来不会再有动作发生,直到消失。而后面在写到父亲从田里回到家中的情景,我们仿佛能够感觉到乡村里那种有院门作为第一道门的那种住所,人到家的过程仿佛有了一种奇妙渐进地缓冲,是院门的朝向正对着人归来的方向,就有了作者所描写的“看见父亲还在远处的田野里走着,独独的一个人一摇一晃的,他的影子像一渠水悠长的朝家里流淌”,这段的描写已经无法形容作者语言文字运用的巧妙,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影子比作水,使我不禁联想起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只是在日光照耀下移动的那个影子,比苏轼这种月光下轻盈静态的影子,更加让人理解,也许就是这样让影子进到院里,因为院门也是空间的一种缓冲,让这种影子的流淌多了那种让人读起来感觉舒心自然的动态。而父亲的归来,作者把镜头接头环视到家里其余每一个人身上时,我们能感觉到。前面人与自然生物之间的温馨对应到了家庭亲人之间的温馨。 刘亮程他之后出版的一部小说《虚土》被译林出版社评价为是其《一个人的村庄》的前传,仿佛它是根据这个设置出了更多悠久的密码,但是我认为散文不但内容真实,而且里面的情感也是真挚的。在这篇我的树中,作者写到了一颗大榆树,在他们这村庄附近的大树,只有那么孤零零的几棵,而仅剩的也是远远相隔着,尽管如此,人们为了能在树下乘凉,不怕多走几里路。虽然有政策的保护,这些树不会被整体砍掉,但是它们的枝干依然被需要用木材的人砍掉。作者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东边河湾里那颗大榆树,而那棵大榆树半腰处有一根横枝,在作者回忆中,他在河湾放牛,爬到树上玩,当牛吃饱后,卧在树下刍草,他脸贴着树皮,顺着横枝望过去,竟端端地望见他们家房顶的烟囱和滚滚涌出来的一股子炊烟。作者短短的一段话所写的这个情景也许是他儿时放牛的每个午后,在这棵树的横枝上最美好惬意的回忆。因此当后面发生了那根横枝被村里一个人砍掉去当他们家羊圈的椽子的事情时,作者将树的经历移情到了自己身上去感受那段时刻的过程,我想那斧子砍断的不单单是一根横枝,而且还是一个少年在村外时依靠的与家里能在某个时刻建立起联系的便利阶梯。“我想听见风从很远处刮来的声音,听见树叶和草屑撞到墙上的声音,听见那根拴牛的榆木桩,直戳戳划破天空的声音”在只剩下风这一篇中,作者也漫不经心地联系着之前篇章的经历,他写的风也是对曾经时光的一种见证,他听到父亲夜里起来在风中行走的声音“他的脚步声被风刮起来,像树叶一样,一片接一片飘远”看到这里,要说一下这一部散文集中,作者的比喻被很多书友们夸奖形容得如此贴切而奇特,这里用树叶去形容脚步,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一个开阔地区风的特点,而且让我们感觉到了人在风中走动,两者相比,风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人仿佛是入风中便无声地那般渺小。这样的风,在作者的回忆中,也陪伴他在这片土地经历与前面的树有所联系的情景,在风声中,我们看到他写到“一刮风我便能听见远远近近的各种声音。地下密密麻麻的树根将大地连接在一起,树根之间也有更密麻的草根网在一起,连树叶也都相连着~一会儿百里千里外的树叶,像骨牌一样全哗啦啦动起来。那时我耳朵贴在黄沙梁任何一棵树根上,就能听见百里以外的另一棵树下的动静。”很多心灵成长的书籍总会强调人要学会回到身体本能上去,用你的感官去进行在外在世界里的真实感受,早在一开始写与虫共眠那一篇时,我就认为作者一些关于自然事物的描写方面,与庄子人与万物和谐共生的思想相一致,其实真实的美景和真实的心灵不用刻意去所谓的书籍里去探求,而是就在日常生活中。当你的心灵真的像庄子和这段描写里的作者一样,你会惊讶,你会感叹,你会不自觉形容自然的美好。因此在结尾当我们看到作者对现状流露出来的感叹与忧伤,随着树木变得稀少,如今新栽的树也许并不能像以前那些树木那样,对这片土地有着很好的自然适应 ,它们更需要人为干预。但如今我们现在继续推进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同时也重视生态环境的改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我们未来长久发展的画面。世界观是人们对整个世界以及人与世界关系的总的看法和根本观点,这是我们从书本上学到的理论定义,在这部散文集一篇我受的教育中,我们能看到作者所受的教育并不像上学时期的孩童一样,绝大多数时光是在学校里进行的。年少的他不止受学校的知识教育,还接受自己生长的农村中自然事物对自己的影响。就像他文中写的那样“而遍野荒草年复一年,荣枯了谁的心境。一颗墙角土缝里的小草,单独的教育了哪一个人。天上流云东来西去带走谁的心,东藏西藏的风孕育了谁的性情。起伏向远的沙梁造就了谁的胸襟。谁在一声虫鸣里醒来一声狗吠中睡去。一片叶子落下谁的一生,一粒尘土飘起谁的一世。”在这优美的对以往回忆的描述中,我们看到了作者的人生感想“最终是那个站在自家草垛粪堆上眺望晚归牛羊的孩子,看到了整个的人生世界。那些一开始就站在高处看世界的人,到头来只看见一些人和一些牲口。” 刘亮程他的乡土气息并不是单纯的内心与土地的联系,而是他经历过这样的农村生活,亲身体会的感受。他的成名作《一个人的村庄》中有很多对自然农村事物的描写,但之后出的《在新疆》很好的延续了他对自己身处在那片农村土地回忆后离开农村去往城市打拼又回到农村时的情景感受。这两部散文集里窦有这么一个以一个篇章为名的散文系列,而后者的这个篇章系列为此,还被编选成了一部单独的散文集《一片叶子下生活》。读到这里篇章的时候,我们能感受到作者更多的是想要表现自己作为已经远离农村,进入都市的身份再重返农村时的落差感受下对农村生活始终不变的情缘。首篇逃跑的粮食,作者与不知谁被称呼的小红走在赶上收获的苞米地时,他又开始回忆起了农民的劳动过程就是庄稼地里种庄稼,村子的房子里贮粮食,为此,他还进行了有趣的拟人化想象,会不会玉米受到惊吓而没有结出籽来,麦子会不会偷偷重新返青…种着种着,看着它们一年一年地熟透黄落,再熟透黄落,因而在现实的粮食生活中,作者走出了这一步世俗,他开始去往遥远的城市追寻远方的理想,长久的奔波让他感觉自己心中从始至终放不下最初的地方。带着曾经的回忆,当他经历城市的奔波再回到乡村时,他在曾经熟悉的田埂上化用了我们小时候课文里学到的那些表达秋天的词语瓜果飘香,五谷丰登,硕果累累等写出来的一段段话,使其构成一幅粮食丰收的画面并想象到了农民等待收割的喜悦。而在后面的一篇迟疑的刀里,他前面回忆起了收割麦子的情景,在这里我们仿佛看到了千百年来的农业文明持续到新时代依然流淌在农作物生长的时光画面,收割麦子的人手握镰刀毫不犹豫地挥舞在每一株田里的农作物上,在这过程中,一两株的青色生命并不会让人停下动作,人的喜庆感受不到植物的哭泣,他的镰刀不认识生命。然而,在前面的铺垫后,作者在路经老奇台的半截沟村一片农地时,他看到了一株青玉米,在已经结束了收获的时节里,独独地长在地中间,丰收之后,田野上的生机早早结束,但还会有一个多月的晴朗天气,作者明白留下的青玉米会有足够的时间抽穗,结籽,长成果实。于是,“在这片大地的无边收割中,有一把镰刀迟疑了,握刀的手软了一下—他绕过这株青玉米。”尽管后面作者也根据他的家庭境况进行活动的想象,“那把镰刀扔在院墙的破土块上,握过它的手,正提着一桶猪食。我们没有打扰他,甚至没问他一句话。他有数的几头猪都没长大,不停地要食,他已该上学的儿子,在渠沟玩泥巴…”,但是作者二OOO年秋天里在这片村庄大地行走中遇到了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日子没过好的一户穷人,让一株青玉米好好的生长下去,给了一株未成熟的生命,一个属于它继续生长的时期,让它继续流淌在后面的时光里。也许路过的人等不到它的成熟,在等它结饱籽粒,长黄叶子,金色的穗壳撒落在地,又随风飘起。那时他会走过来,三两下把棒子掰了,扔进猪圈里。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散文还是刘亮程的其他小说作品,比如《凿空》,《捎话》中,都有特别提到驴这种动物,甚至他在后面的《在新疆》散文集中,这样写到“在新疆哈萨克人选择了马,汉族人选择了牛,而维吾尔人选择了驴。一个民族的个性与命运,或许跟他们选择的动物有直接关系。”在这里他通过其他家畜眼睛“鸡看人没记性,鹅看人太低,牛看人太高,老鼠只看到人下面一部分”与驴的进行对比得出来了结论“驴眼睛看人最真实,它不小看人,也不会看大”。刘亮程的散文里也有写到过妻子的篇章,无论是进城前的还是进城后,都有过对妻子的一些回忆,为此很多书友在看到一些关于两人过于直入露骨的描写时,都会认为作者有些粗糙,追求原始的性,影响了他们良好的阅读感。我曾经向别人推荐刘亮程的作品时说到过他的作品,有的时候同样的人物,可以运用多种手法进行表现。毕业之前,我曾专门分享《虚土》里的片段给别人,现在还记得当时宿舍里的同学回来之后看我的神情,那嬉笑的调侃,让整个宿舍充满着欢快的气氛。而在散文里作者写的这两篇,可以说是运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手法,在驴脑子里的事这一篇,我有一种一些莫言被人指出太过性描写的小说的理解体会,读完这里“縻在渠沿上的一头驴,它吃饱了草没事,看看天,眯一阵眼睛,再看几眼苞谷地,望望地边上的村子。想着大中午的主人也不牵它回去歇凉。终于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走出村子,钻进庄稼地。一直盯着我们走到眼前,又走过去,还盯着我们看。驴能认出男人女人。你知道那头驴脑子里想啥事情?快走出苞谷地了,我一回头望你,你知道我脑子里想啥事情,你一笑,头低下,你的眼神中有我走不出的一片玉米地。也许那头驴脑子里的事情,是这片大地上最后的秘密。它不会泄露的心思里,秋天的苞谷和从眼前晃过的一男一女,会留下怎样的一个故事。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欢快的笑声肯定在它长毛的长耳朵里,回荡三日,它跟我一样,会牢牢记着你。”这一篇读下来后,让我感觉就像莫言小说里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被巧妙自然运用到散文里,一开头并不是完全的顺叙,而且语言视角在驴与人之间转换,尽管是一篇散文,却让人要时时串线索一样去理解,在驴与人眼中,都有一件共同的事情,那就是问世间,什么最美丽?爱情!或许让人着迷。 如果说一篇散文能够以它的题目命名一部散文集,那么它应该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在前面作者笔触既朴实自然,又不乏思想感悟,情感自然流露下,或温柔细腻,或沉思感叹,一块土地上听虫入眠,在村庄的天空下借鸟叫记录孤独,一窝蚂蚁,一只猫,一条狗,一棵树,一阵风,一段往事都在他的笔触下有了庄子般自由却又深刻地表达。然而到了这篇一片叶子下生活,借着一位书友明白散文集以其命名原因并对其无尽想象力的感叹,同样是写与妻子之间的事情,但他的文字下又换了一种艺术手法,通过浪漫主义的想象,不同于前面一些传统的现实主义手法或魔幻的现实主义手法,既新奇又独特地为我们呈现了一幅与妻子变成虫在田间生活的画面。一开头展开的想象,他和妻子都作为一只小虫,在一片叶子下餐风饮露,在田野上繁衍子女,他们的孩子天生可爱懂事,只接受阳光和风的教育,在露水和花粉里领受他们的全部旨意。作为小虫的生活,不再有种类复杂的欲望和无休无止的要求,它们要求不高,一小洼水边 一块土下,一个浅浅的牛蹄窝里,都能安排好一生的日子。生活里不要家具不要床,相互靠着睡在一起,妻子睡在他的身上,他睡在一粒发芽的草籽上,到后面“梦中我们被手掌一样的蓓蕾捧起,越举越高,醒来时就到夏天了,它俩扇扇双翅,到花花绿绿的田野转一趟,一朵叫紫胭的花上你睡午觉,一朵叫红媚的花儿在头顶撑开凉棚。就像蒋勋老师讲庄子《逍遥游》里,“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强调这种外形的变化也是心灵上自由的表现,这里作者的心灵达到了一种极其自然的舒适。甚至作者还幻想他们变成了风,在春天的早晨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经过田野中吹过来,他们他们吹不动沉重的人的心事;他们只想吹响一片叶子,摇落一粒草籽,唤醒一只眼睛里的清朗天空。到后面,作者甚至幻想,冬天的时候,下雪前它们搭乘拉禾秆的牛车回到村子。它们不穿冬衣,各自长一身毛,一身长红毛,一身长黑毛。要么去老鼠洞穴或蚂蚁洞穴避寒;让我干脆选一个隐蔽处,昏然睡去,一直睡到春暖草绿。这不禁让人联想起中国浪漫主义的源头屈原写下的《离骚》中: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常。长余冠之岌岌兮,高余佩之陆离~,同样是无比新奇的浪漫主义写法。屈原表现了自己高尚洁白的情操,而刘亮程表现了与妻子随心所欲的那种时间生活。结尾“春天最早的阳光从东边照来,先温暖你的小身子,如果你先醒了,正一口一口吹我身上的尘土。又一年春天了,你说;又一年春天了,我说。”它们就这样过着如此惬意自然的日子,度过了一年的春夏秋冬,作者甚至用变形手法在结尾进行了一个奇妙对话下的回答“我们在城里的房子是否被拆除,在城里的朋友是否全变成老鼠,到村庄田野里。你说,等他们全变成老鼠了,我们再回去。”告诉我们,他对这种闲适田间生活的无限眷恋。 库车这座老城在刘亮程后出的散文篇章里不时出现,有写到黑狗走过的路,铁匠技艺的传承,而这一篇里,库车城外的田野是作者的着笔处,读这篇的时候,应该放着那首轻音乐《有风吹过的街道》,来感受作者笔下库车的田野,“库车城外的田野更像田野,田地间野草果树杂生。不像其他地方的田野,是纯粹的庄稼世界” ,这里不禁让人联想到作者前面写的老鼠应该有个好收成那篇,作者向往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面“在这片田野里,人的粮食和毛驴爱吃的杂草长在同一块地里。鸟在树枝上做窠,在树下的麦田捉虫子吃~一年四季,田野的气息从那些弯曲的小巷吹进老城。它的每一条巷子都通往果园和麦地。沿着它的每一条土路都走回到过去。”在库车城的生活中,这片周围是荒漠隔壁的绿洲家园里,库车人有着自己的生活态度,生活在这里的其他生物也是一样,自然安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