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兰德娄
《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是皮兰德娄的经典剧作,作品运用“戏中戏”的形式,平行地展开了两个主题:“角色”的故事是主要主题,这个主题不是为了讲述一个陈旧的悲欢离合的人间故事,而是为了对造成“角色”悲剧的原因进行探讨:最深刻的原因就在于人性和人本身的存在。另外一个主题即对于戏剧本质的探讨,一举澄清了舞台与真实、形式与本质的关系。该作品既有心理深度,又富于哲理内涵,具有强烈的感官上和思想上的双重刺激性。
在一间正排演路易吉·皮兰德娄剧本《各尽其职》的剧场里,排练初始的舞台监督正为演员们做最后的走位调整,六个身着素服、神情恍惚的“陌生人”突然从观众席闯入。他们自称是被原作者抛弃的剧中角色,执着地恳求在场的导演兼经理帮他们“写”完未竟的故事。导演起初断然拒绝,却终究被这份执拗深深吸引,同意让他们在空荡的舞台上先行“示范”。 这六人随即以父亲、母亲、继女、儿子、小男孩、小女孩的身份站定,一段支离破碎的家庭悲剧缓缓铺陈:父亲因猜忌妻子不忠而逼迫其改嫁,妻子再婚后与前夫之女相认,由此引发了长达十余年的亲情错位与爱恨纠缠。最终,母亲在无尽痛苦中离世,父亲落得众叛亲离的结局,六个幸存者只能在各自的记忆与悔恨中独自沉沦。随着他们的“排演”逐步推进,过往的悲喜在舞台上轮番重现,原本要扮演这些角色的演员们,开始不断与这些“真实角色”对话、学习,甚至被要求让出舞台——舞台与后台的界限、虚构与现实的壁垒,在一次次碰撞中被层层打破。导演渐渐意识到,若不让这六人“活”下去,他们的存在终将吞噬整座剧院,于是决定暂时搁置《各尽其职》,全心协助他们完成属于自己的戏。 第三幕中,两台戏的边界愈发模糊,逐渐融为一体:演员们在排演过程中不时与“剧中人”爆发冲突,台下观众已然难以分辨哪一段是精心编排的“戏”,哪一段是赤裸真切的“真”。最终,六名角色的命运在舞台上完成闭环,他们背负的悲剧似乎找到了安放之处,而导演与演员们也在这场特殊的排演中,深切体会到艺术与生活、形式与本质之间的深刻张力。剧作以开放式结尾落幕:戏是否还能回到最初的剧本?无人能给出答案。观众只看到,舞台上的角色与演员依旧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徘徊,这一幕恰似人类对存在意义的永恒追问,在剧场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全剧凭借层层嵌套的叙事结构与荒诞独特的舞台效果,直指两个核心命题:六口之家的爱恨纠葛,揭露了人在权力、欲望与悔恨交织中的异化,刻画了家庭与人性的深刻裂痕;而“戏中戏”的巧妙设计,让观众直面“舞台何以呈现真实”的哲学思考,彰显了皮兰德娄对艺术与生活关系的深层探索。这不仅是一出怪诞的家庭悲剧,更是一场关于身份、真实与艺术自由的梦魇,其独特的戏剧实验精神与厚重的心理深度,至今仍能跨越时空震撼每一位观众。
“’人生如同演戏‘,你演你该演的戏份,并且你就是你自己内心想法的释放者 六个角色勇敢地对‘真理’和‘自我’提出质疑,这不单是哲学的研讨,更是关于心理学层面的研讨 正如圣·奥古斯丁所说:‘任何放错地方的灵魂就是对它自己的报应。’这或许可以作为‘亨利四世’的警世恒言 我们如同渺小的蜘蛛,为了活命,必须寄居在角落里编织精密的网;我们如同卑微的蜗牛,为了活命,必须承载着庞大而易碎的壳;抑或是可悲的软体生物,在大海深处唯有坚硬的外壳方能活命。我们是站在更高层面的蜘蛛、蜗牛甚至软体动物,或许我们不需要网、不需要外壳,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我们需要一个有限的空间。我们在里头生存并赖以生存。一个梦想、一段情感、一个癖好、一个职位——那就是所谓的自我的空间,那就是蜗牛,抑或我们称之为‘人’的生物的壳”
强烈推荐,冲着第一个故事而来(书名),却被第二个故事吸引(《亨利四世》),都是戏中戏结构。 第一个故事讲述了六个陌生人闯进正在排戏的剧院寻找剧作家,想要把自己的生活悲剧搬上舞台亲自演绎。如果说古典戏剧重在揭露命运,虚构情节,那么后现代戏剧则完全混淆现实与戏剧的界限,颠覆真实,让观众分不清真实和艺术的世界。也许皮兰德娄任何创作的意图都关照着生活的某种真相,就像书后记里提到的那样“没有一个剧作家会费尽心思地处理“见解”这一问题。他相当老练地处理这个问题——所以,这些见解并不仅仅是“谈谈”或者“认为”,而是亲身体验过的。六个角色勇敢地对“真理”和“自我”提出质疑,这不单是哲学的研讨,更是关于心理学层面的研讨…。”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生活悲剧,重要的是他们在寻找剧作家走向“角色”过程中,集体探讨了编剧、演员与观众的关系,分析艺术与人生的交互,完成了这部剧的主题。 个人喜欢《亨利四世》,尤其是贝克莱迪质疑精神病医生的诊断和“亨利四世”装疯行使权力,前者通过创造"变化空间""时间差距"等抽象术语构建专业壁垒,揭露知识权利在复杂术语系统下逐渐合法化,意指医学权威的异化。后者则是旧制度通过话语霸权完成对活人的精神阉割。医生的“权威”将“疯了”的帽子给“亨利四世”戴上,“亨利四世”则利用“身份权利”将“疯癫进行到底”。贝克莱迪则是那个“模糊不清”的人,他既批判权利结构又参与权利再生,像一个游走在理智与疯狂间的幽灵。他们不断切换的身份面具,也预示了当下社交媒体下的人格分裂症——我们何尝不是在算法规训下,同时扮演着医生、疯王与旁观者的多重角色?这种存在困境的终极解答,或许藏在亨利四世那句撕裂第四堵墙的宣言里:"现在,让我们继续扮演吧!"
《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是皮兰德娄的经典剧作,作品运用“戏中戏”的形式,平行地展开了两个主题:“角色”的故事是主要主题,这个主题不是为了讲述一个陈旧的悲欢离合的人间故事,而是为了对造成“角色”悲剧的原因进行探讨:最深刻的原因就在于人性和人本身的存在。另外一个主题即对于戏剧本质的探讨,一举澄清了舞台与真实、形式与本质的关系。该作品既有心理深度,又富于哲理内涵,具有强烈的感官上和思想上的双重刺激性。
《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那些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不久击中皮兰德娄的私人、亲密且痛苦的事件:皮兰德娄感到自己无用、失败,被置于燃烧着民族生命的大事件的边缘。48岁的他已经太老,无法参战。随后,在儿子斯特凡诺离开后,又有新的打击降临——他深爱的母亲去世了。与此同时,他妻子安东涅塔病态的嫉妒症骤然恶化,陷入了不可遏制的疯狂之中。这些事件曾将他封闭在一片阴暗而压抑的精神深渊里。 妻子嫉妒的主题,早已多次出现在他的作品中。但1915年,这一情形迎来了戏剧性的转折。经过一次长时间的分离之后,安东涅塔的嫉妒骤然坠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皮兰德娄与女儿列塔之间的亲情,在妻子的心中被扭曲成一种暧昧、阴暗而秘密的乱伦关系。18岁的列塔为了摆脱母亲荒谬的指控,不得不频繁在外寻求庇护。家中生活在恐惧中,日复一日承受着某种精神上的迫害,被排除在正常生活之外。她手里有一支小手枪,并在1916年,在绝望中真的试图自杀。 因此,“乱伦的幽灵”成了一个最撕裂、最不可告人的主题核心,最终沉淀在一部小说的构想中——它本应讲述一个不幸家庭的故事:在这个家庭里,父亲与继女之间的乱伦,因为一个可怕的误会,几乎在一家妓院中被付诸实行,却在最后一刻才被避免。这是一个在他看来既痛苦又令人厌恶的素材,因此理应被拒绝。但它又似乎以极强的存在感逼迫自己浮现出来,正因为它集中承载了折磨他的种种焦虑。 战争还有另一重后果(正如皮兰德娄自己所回忆的):当我周围全是行动时,我再也不能仅仅满足于讲述了。 叙事的乐趣已然消失。人物的台词,原本可以安静地安放在小说或戏剧文本的字里行间,如今必须直泻到舞台上,变成切实的表演——即作为一种直接的行动,令语言在空气中爆裂,然而,对皮兰德娄来说,让语言变得具象、让它化作声音与呼喊,也意味着可能引发一种无法挽回的艺术灾难 皮兰德娄走上了戏剧的道路,这个小说构想被搁置。而不久后,当它再次浮现时,已然变成了一个戏剧脚本的形态,从一部叙述着“拒绝去讲述某个故事”的小说,变成了一出既展示“无法上演”又展示“必须上演”的喜剧。借此作品,皮兰德娄能够直接在舞台之上,同时表达对戏剧的诱惑与不安,既有对舞台世界不可抗拒的吸引,也有对它的谴责与否定。
皮兰德娄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剧作家,用戏剧完美诠释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八个字的含金量。 在他的剧作里,虚构与现实并无界限,《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从标题就可知,皮兰德娄已经启用“元戏剧”理念,打破“观众——演员”二元对立的结构,迫使观众参与到剧情的建构里。 他与其他荒诞派作家一样,旨在揭露生命的真相。 他认为人活在面具中,而面具就是真实的自己(听起来很像高阶的INFJ)。这就是“假面”主义。但是当虚假不再虚假,那么真实也无法真实,所以会出现跳出剧本的角色参与到现实的排练里,会出现扮演“亨利四世”的人,似乎在疯了后能跨越时空,还原了神圣罗马帝国的亨利四世在卡诺莎之辱时的心路历程。那么或许我们能如此理解:人生是设定好的剧本,任何时空都能把剧本拿出重演,所以在皮兰德娄的世界里,历史是可以重现的。人要有所依附才能生存,没有什么比剧本更适合依附的对象了。而个体的人,也从此失去了自我,符号化为一个个象征。 而人的身份也是流动的。演员可以扮演所有角色,而角色自身独有的特性反而成为了荒诞;当“假面”被大众接受时,若是回归自我,反而成为异端。《亨利四世》中,疯子“亨利四世”,从真戏真做,到假戏真做(清醒了),再到假戏假做(旨在复仇),最后永远做戏(复仇成功后的退守)。他从命运的受害者,继而成为世界的旁观者,虽然戏仿了哈姆雷特,但因世界的剧场仍在进行,激烈的冲突与悲剧就被冲淡,以至于全员静默。 但皮兰德娄的创作仍有存在主义的意识在。他的角色总是挣扎着,从密不透风的幕布里探头出来呼吸。如六个角色,不甘心自己被安排的命运,做出选择,向外出走;如“亨利四世”,清醒后选择继续扮演,冷眼旁观现实的真相。反抗是存在的核心,哪怕处于极端境遇中,人也总能找到缝隙反抗荒诞。 不过全书最有意思的,还是皮兰德娄借着角色的嘴巴,批判讽刺一些戏剧创作问题,甚至嘲讽自己的作品。
第一次读就被作品带入,而且深深不能自拔,期待能看到其他作品。
诺贝尔文学奖大系第一本:《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 作品里有三个主要的中心思想想要体现:“在虚无、抽象的言语里无法回头的、互相知悉的欺骗;每个人繁杂的性格(就是我们当中每个人都可能出现的可能性);以及最后一点,生命(始终令人为之触动和不确定的)和行为方式(确定的、无法更改的)之间本就存在着悲剧性的相斥关系。” 马丁·耶斯林在1967年6月25日的《纽约时报》上做出过一个论断:“皮兰德娄比任何一个剧作家都要清楚地知道人类对于世界看法的演变,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的价值是可以与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相抗衡的。他将整个的现实观转变为人际关系。”
首先,献给《Kill'Em All》,其次,很有意思的一本书,最后,All life is a stage。 看着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私小说和各种自传传记类作品,最常想起的就是《假面的告白》,当你在扮演“自己”这一角色的时候,你是在做自己还是在做角色?父亲一再强调他们的角色设定都是他们经历的真实的苦难,那么我们的记忆又何尝不是呢?相比起前篇对真实和虚拟的讨论,《亨利四世》相对弱化了一些,更多放在了探讨“疯狂”这一人为塑造的标准上,也还不错。不过我也是看到一半才想起来2077的超梦支线—昏头转向—或许致敬的是这个。 在将近一百年后的今天来看也是十分经典的讨论,meta加油吧
本书中同时收录了作者皮兰德娄的两部剧作,《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和《亨利四世》。没有最烧脑只有更烧脑。首先我要承认我没有看明白,其次我应该不会再看一遍,实在是太费解了。 《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剧场中导演和演员正在忙录的排演一幕剧,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剧场内进来六个剧作家笔下的角色,坚持请求导演把他们身上被谱写的故事排演出来,甚至坚持以表演的形式讲述故事,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故事一边被演绎,各个角色们还一边和导演探讨剧作创作的理念,甚至讨论起人性是否可以得以统一乃至永恒的话题。我的阅读感受是,我还没能接受突然闯进来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时,他们开始演故事了,我刚想理清一下他们在讲什么故事时他们开始聊创作了,我想好吧,看看也行,他们开始聊永恒了,嗯,勉强也能接受吧,结束了。只有间隙中他们谈到的一些观点,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对剧作或者创作有研究欲望的人或许会有兴趣吧。终究是错付了,我不配。 《亨利四世》,这个也很匪夷所思,大概是说一帮人打算一起排演一部叫做《亨利四世》的剧,走火入魔般的演出分不清楚现实和戏剧,甚至扮演亨利四世的那个人在演出途中不慎坠马,摔了脖子,但是清醒后身体无恙,只是脑子坏掉了,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亨利四世,开启了残暴无度的模式一言不合就砍人,所有人都只好小心翼翼的陪他演戏,但有天自曝说自己早好了,之所以一直没有讲出来是想延续这场声势浩大的筵席以驱赶内心的孤独感,故事在大家他现在是真疯还是装疯的闹剧中结束。看完之后满脸的问号,作者要表达的事情是很有深意的,只是受自己各种限制的我理解不了,或者说没有理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