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之痛

《无极之痛》是孙颖的一部中篇小说集，共有四个作品。 《无极之痛》中，储南红与讲师老公张群和一对小夫妻合租，日子平凡又艰苦。学院分房，张群很难轮上，储南红向校长万宇生多次争取无果。万校长跳了楼，似自杀又似超脱，正如这个世界，外表看起来人人有选择，事实上基本没有选择，每个人只不过都在绕着既有的轨道运转罢了。因为我们作为人类，自身就带着邪恶的平庸。 《鱼吻》说的是一个神秘男子的故事，江子浩出身贫苦却漂亮聪慧，事业小成后凭男色消费女性骗财。历经磨难后，内心深处渴望一份难以言说的男女温情。大概这就是人性吧🍂🍂

第二个故事《瞳中人》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简单版本的故事简介，余亚静因为老公邓安城看电影睡觉，一怒之下趁其上班后，索性离家出走。她没有去见邪典闺蜜李北魁，担心真被这个地道彻底的女权搞得离婚，更没有去见其他已经结婚生子的舍友，因为她自己已婚未育，实在受不了满篇都在吐槽夫妻、婆媳、亲子关系的聊天。也即，她进退维谷身份尴尬。 幸运的是，余亚静有恋爱过往，她重新翻了4个前男友牌子。 无关顺序，首先是景天，有君子之风，当初发乎情止于礼的爱，如今仍旧能体面回味。这个君子如今留学归来，已留校大学教书，但残余部分遗风，正跟一古筝女同居，生活十分顺遂安然。好在景天对余亚静仍旧谦恭有礼，两人没有跨越道德边境。 接下来，华又唐。余亚静当初和比自己年长快两轮生肖的大学教授，用书信模式维持了一年恋爱关系。如今该教授已经将近花甲，大肚子正规正矩守在衬衣。且，为了哲学理想守身如玉。余亚静给这个可怜男人破了瓜开了瓤，还没坏的生命果肉，也不爽脆新鲜。最要命的，是华又唐意识到做恨如此丑陋，几乎疯癫。 事不过三，余亚静见到了师康。曾经那个装杯男，恨不得长在星巴克里，每次他都点卡布奇诺和本周，放一点牛奶是极限，偶尔配水果杯。浮华、小资但心地还算善良的师康，随时将“性感”放在嘴边。但如今不再工作成为老博士，全靠女人周济。但师康仍旧有骨气，宁愿被当作怪物，也不要被可怜，他们没做。 最后，她和断吊大王李明澄会面。这个人不如其名的盗版书商，原先也是个诗人，把自己养得又穷又倔强。两人曾经都住在地下室，也算佳话。他最爱这样表白“真想把我的XX剪下来送给你，一点都不淫秽”。两人多年后重逢，果然纯洁如朋友。李明澄为余亚静放弃绘画梦想感到宽慰，毕竟爱好不能当饭吃。 四轮历史检索，余亚静这个娜拉，疯狂出走又潦草回家。 她痛心于丈夫邓安城只潦草打过两三通电话后，便不再寻她。更哀恸于当她以去见其他男人来故意“气”邓安城，对方反应竟然如此平静和大度，这分明像室友甚或路人才有的态度—— 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 ……我不会干涉你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觉得开心快乐，去做什么我都高兴的。 我和所有这些男人挨个睡了一遍。 ……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余亚静最终受不了漫无边际的冷漠凉薄，选择和邓安城离婚。一段拉锯战以后，邓安城忽然由拒绝态度松弛，选择同意。 但当晚，在浴缸里自溺身亡。 收拾亡夫遗物，余亚静发现邓安城的日记本。 记录时间开始于10年前，结束日期在他们夫妻相亲，即三年前。于是，谜底才揭晓。邓安城把余亚静当作替身去宠爱。 这个替身也不是邓安城的白月光，反复伤害他的魏童，而是他自己的舔狗——牟小红。每次被女神魏童伤害，他就去牟小红处寻求慰藉，但冤冤相报何时了，好男人不吃两家饭，最终牟小红为情所困被逼自杀，邓安城陷入无限恐惧悔恨中无法自拔。 直到遇见女主余亚静，当时为梦想挣扎到落魄软弱的她，极大程度激发邓安城的父性本能。于是余亚静成为神奇药引，让邓安城在无微不至照顾她的过程中，弥补对牟小红的亏欠。对余亚静毫无底线的溺爱纵容，便是为牟小红亡魂捐的门槛，多多益善。 余亚静当然不知道这桩公案，她仅出于正常女人的警觉，在丈夫邓安城无底线宽容问题上，得出他不爱自己的结论，随之作出离婚决定。没想到亲手葬送自己丈夫和不实婚姻的双重性命。 1.心疼角色不要太早，否则必打脸 至少，在邓安城日记公开以前，这家伙妥妥一受害者。哪怕在怪异言行和极致宽容背后，隐约透出病态与不安，但瑕不掩瑜。 哪怕有问题，还没有实锤。 毕竟，一个只是看商业电影睡大觉的钢铁直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太累了，或者单纯就看不进去电影，能老老实实在家里陪着女主，难道不已经胜过大多数男人？还会在她生气的时候，买各种各样礼物回家，操刀做羹汤，看上去多养胃又暖心。 等等，是不是哪里出现什么破绽了？ 读者好像总是对男角色很宽容？ 暂且不说海王变海后，出轨故事一反转，就变脏了。 千百年来的教育，好像给男人的唯一要求就是养家。其余的事情，都是锦上添花的“选修”科目，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那个男人能赚钱，还能帮忙家务、帮着带孩子，居然不出轨，竟可以在妻子不开心时主动下厨，天呐居然还记得住纪念日！ 这些品质，对女性，好像就是理所应当。 甚至现在还蹦出来“妈妈岗”，从没听过“爸爸岗”。 这也罢了，传统结构性问题，一两句讲不清。 关键在于，邓安城对余亚静的温存，过于空和轻，反倒怪异—— 可是每次看到他坐在她身边就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就想到，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心不在焉呢？她越来越断定，他其实从心里根本不爱她，那他究竟为什么要向她求婚？ …… 不仅如此，他还是经常会用那种空洞的神秘的眼神偷偷看着她。她感觉到了，背上一阵不寒而栗。 …… 她抬起两只空空的眼睛绝望地看着他，你爱过我吗？ 他的眼睛重新开始迷乱，遥远，深不可测，他眼睛看着窗外的黑暗说，当然，当然爱你。 你爱我就是允许我和别的很多男人睡觉？我是不是应该把我和我以前那些男朋友们男情人们之间的细节都讲给你听？你要不要听，你说，你要不要听？…… 人就是这样贱。 不管男女，关在笼子里久了，感到窒息，要挣脱。但在笼子外时间一长，又拼命想找个笼子让个人把自己关着。仿佛这种有形束缚才能产生新的力，使人生运动轨迹发生改变，究竟太空虚。 这在钱钟书的《围城》里，大家已经领略，只是孙频《瞳中人》版本的故事，似乎更刻薄肮脏，大概也吃了几个张爱玲和一箩筐李碧华，没有办法，女人埋汰起同胞，总不留余地，鬼见愁。 多半因为哀其不幸，顺便怒其不争。 那么，读者对邓安城的心疼，最终也在其日记中被成功打脸。 原来这家伙对余亚静如此体贴，近乎病态的容忍，竟然是将其作为其他女人的替身，去赎罪，让自己余生可以正常度过。 赎什么罪？ 邓安城也是渣男，吃过两家饭的情感饕餮。被女神玩弄股掌之间，总在空窗期找备胎填充寂寞。后来白月光自然轮不到他，独属于自己的女舔狗，也跳楼身亡。他患上重度抑郁，无法自拔。 相亲遇到余亚静，邓安城将死去女人的身影，借人还魂。 从此，变成父亲一般，无微不至宠溺余亚静。 余亚静对他越是凉薄阴毒，邓安城越是爽。 就像美剧英剧里常见的狂热宗教徒，坚信极端民族主义，还会在夜深人静满月高悬的阁楼上，对着哥特长窗，用带倒刺的皮鞭反复抽打自己裸露的后背，直到旧疤重裂，新伤再开才满意。 在自虐的快感中，邓安城如异教徒般得到救赎。 所以，他就算自杀，也不值得可怜，甚至需要人工超度。 2.好男人炫两家饭，总有一天吃坏身 孙频《瞳中人》里的邓安城，在浴室里结束了生命，虽然这条命也无非是多寄存了几年。可惜替身文学终究难修成正果，余亚静还是发现了事情真相，谁愿意不明不白活在别人影子里。就算是他死后，才在日记里实锤了之前的不祥感观，但余亚静早就觉得不妙，邓安城的体贴轻飘薄脆，经不得推敲就碎成渣渣了。 当邓安城走进浴室的刹那，作为读者的我，就已经知道他要干啥了。这并非因我大聪明，恐怕要归功于《双食记》电影结局。 吴镇宇、余男领衔主演电影《双食记》早就说明这层道理。 吴镇宇饰演的陈家桥，玩得比邓安城花。 家桥有余男饰演的太太燕子。但是男性荷尔蒙作怪，成天在外飘彩旗，明目张胆跟集邮票一般，网罗各行各业美女恋爱。经历过的女人有一沓照片，存在保险箱。每张照片都是家桥和美女合影，背面是家桥的爱情日记，从不重复。直到遇见江一燕饰演的空姐COCO。以为家桥遇见真爱了嘛？见鬼吧，怎么可能。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出来浪的，早晚得还。 家桥的肆无忌惮，这次量变促成质变。他和COCO等红灯时也在车上激吻，被怀孕买菜的妻子撞见。燕子追逐真相慌神，不小心被卡车撞，当场流产并失去了子宫，再也不能生孩子。 即使按照当下女性自由角度，能不能生孩子和要不要也不同。何况，失去子宫这种重要人体器官，对激素分泌影响颇深。 祸根比情根更深种。 燕子开始蓄谋复仇。 家桥在COCO这也玩腻了，打算送套房便脱手，顺便让这个蠢女人一辈子记住自己。燕子顺势找到COCO家，彼时家桥正因燕子反复骚扰电话而烦心，借故吐槽COCO煮面太咸没法吃，将一碗热面泼到地上摔门而出。燕子作为知心大姐，帮COCO收拾。还看见COCO和家桥的合影赫然摆在电视柜，顺口一夸： 多般配的小两口啊。 于是，燕子作为过来人，告诫COCO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他的胃。便开始主动教COCO做饭，事无巨细到替她选购餐具。由此，消失一阵的家桥重新到COCO处过夜，享用作弊版本的美食。每次家桥来，都有色香味俱全的满桌大餐。 包括之后在床笫上的餐后甜点，都让他极尽欢愉。 这一道道菜，从羊排到大虾到老鸭到鲈鱼再到田螺…… 却是深谙美食的燕子一步步设局，她太懂食物相生相克水火不容的道理。COCO给家桥做了什么，是燕子指导。随即，燕子会做另外一套，专门配合COCO的菜谱，阴阳互搏杀人无形： 所有补品“合理搭配”，最后变毒药，伤肾坏内脏再攻心…… 家桥直接毛囊坏死、周身麻疹、失去行动能力，变成提线玩偶，只能被豢养在家中。而燕子早把家里装修一遍，隔绝声音信号，阳台窗户也防抗击，根本出不去。就这样，在轮椅上，家桥在劫难逃。当燕子无意得知COCO已经怀上家桥孩子，逐渐疯狂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孩子。何况，燕子也是妇产科医生。 她把COCO骗到自己家，同样软禁起来，打算去母留子。 燕子上家桥公司交接事务，说要和丈夫去澳洲修养个把月再回来，在家桥办公室发现神秘保险箱。打开，一河滩家桥跟女人合影。当这些照片被摊开在家中硕大餐桌，比起绝望的COCO，家桥的表现异常平静，简直像要等待什么小红花奖赏，怡然自得。 那些照片背面，记录了家桥的恋爱日记。 在家桥的三观里，爱情和婚姻完全是两码事。他还嘲笑女人愚蠢，不懂这道理。她们非要在婚姻中找爱情，又要把还算新鲜的爱情拉入婚姻坟墓。比如，家桥会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说自己感到很幸福，一定要奖励自己下。这个“奖励”，是在外乱搞。 同样，他说自己从没泡过空姐，很是好奇那些空姐不穿制服是什么样的。很明显，这个空姐就是如今被软禁的COCO。照片一张张翻过，日记一句句念过，两个女人都望向家桥，眼神晦败。 随即，电影画面一转，变成做菜。 看来女人狠起来，要下死手了。 前面还是油焖大虾，后面就在切柠檬。各种生鲜海产，转头便杀开西红柿。滚沸的油将小螃蟹连灵魂都炸得焦脆，热汤里混乱缤纷的颜色，已然说明食材多样性到了热带雨林植被的程度。 这顿饭，几乎算是给家桥送行，送他回“快乐老家”。 但家桥很坦然，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屋门，不上一张床。 他问她们真爱自己吗？ 又说这俩女人更爱的，其实是她们自己。 还认为，没有秘密的男人，一点也不可爱。 他说，吃饱了，转身离开餐桌。 于是走进卧室，狂炫了两瓶维生素C，打开浴缸水龙头。 …… 这次，色字头上不止一把刀，还有满浴缸的窒息。 说破天，人总逃不出个因果报应。电影开头，家桥和COCO还在热恋期，他们去寺庙烧香，那会儿家桥因燕子电话跟COCO玩消失。镜头反复出现荫润苍松和金身佛像，悲悯又肃杀地俯视。 人在做，天在看，未必是佛祖，但总有报应，不爽。 而电影结尾处，又插叙家桥和燕子新婚当日的仓惶浪漫。 燕子一袭盛装，满怀希望，手捧鲜花，拖着婚纱，被家桥手拉手跨越江桥，甲壳说他爱她，还强调从今以后，他只爱她。 也许，家桥在作出承诺的一刹那，绝对真心。 可惜，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谁也逃不脱岁月。 因果循环。家桥认真对待原配燕子，也不会这样。邓安城把事情早早跟余亚静坦白，在结婚之前就讲清楚，更不会沦落于此。 怪就怪他们太贪心，什么都要尝，最后吃坏肚子，万劫不复。 巧的是，小说和电影的男主，最后都在浴缸里结束人生。 3.没有一种死是不痛的吧 孙频在《瞳中人》说： 没有一种死是不痛的吧。 这句话是邓安城为自己死不了打掩护。他以为自己就算再渣，面对牟小红为其殉情，至少还有骨气赴死以赎罪。 可惜他没有那魄力，说白了就是怕死。 《双食记》里，本已长期慢性食物中毒的陈家桥，在短时进食大量海鲜后，在浴室狂炫几瓶维生素C药片，打开水龙头。 把过于肮脏的灵魂，交代给最为洁净的水。 只是，他会在哪个瞬间感受到痛苦？ 身为一个男人没有秘密的时候？ 还是再也不能出去玩女人以后？ 《瞳中人》的邓安城呢？ 他对貌合神离的妻子说出同意离婚的决定后，也到浴室了结。任由满屋水汽包裹身心俱疲的残生，某刻，他是否得以救赎。 卫生间里的水汽已经弥漫成一块整体了，看起来简直是密不透风，她觉得她不应该冲进去，便泡了一杯红茶，想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慢慢喝完了一杯茶，这时候她有些焦躁了，她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的玻璃门，那扇门还是紧紧关着，门后的水汽还是密不透风。她握着茶杯盯着那扇门盯了有三秒钟的时候，她突然扔下杯子跳了起来，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卫生间的门冲去。 门没有锁，门一推开，里面雪白的水汽便汹涌而出把她吞进去了，她走进去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到处是雪白的雾气，倒有一种不在人间的缥缈了。 她叫了一声，邓安城。 没有人回应，她又叫了一声，这声音叫出来之后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那不像是她的声音，像是一种被扭曲被摩擦的金属挤住的声音，尖利，血腥，陌生。 在彻底沦陷于浴缸的刹那，邓安城感到疼痛了吗？ 对陈家桥和邓安城，活着跟死亡，哪个更痛？ 奇怪的扭转，余亚静目睹邓安城溺毙，竟然体会到尖利、诡异的快感？这又为何？难道她在完成虚假爱情的祭祀？如今体验到礼成的舒爽，好似连日梅雨造成的潮腻憋闷，最终得到解脱。 雨后初晴，世界充满希望。 余亚静在极致痛苦中，被邓安城的欺骗轨迹按在婚姻鱼缸，如苍白滞重、胖硬僵拙的涸辙之鱼，但最终成功砸碎虚假美好，冲出了重围，超脱了人生，重新夺回曾经恐惧而如今向往的自由。 战况虽惨烈，但事件的结果本身，却十分真诚。 余亚静喜欢如此空无一物的真诚。 4.长大再变老，就会逐渐祛魅 孙频《瞳中人》里借余亚静重访数个前男友，来抵抗丈夫对自己轻飘虚伪、疲于形式的爱。其中有50岁老处男，也是余亚静前男友之一。在十几年前，还算一枝花的大学教授华又唐，拥有哲学家的思辨与轻佻的刻薄。也许正因如此，勾起女画家的爱。 当时，余亚静过于仰望华又唐。 用孙频自己的话讲： 此外，大约还因为她那时太年轻，人年轻的时候简直像是残疾人，总需要有一个人让自己去仰慕才好。但他们的精神恋爱也就一年为止，无法再生长下去了，因为她想把这段恋爱从电子邮件里解放出来，让它真正见到阳光让它能长大成人。 其实，最近常在网上看到一种类型的标题“对……彻底祛魅”。到最后都会惊讶于，当年为何那么容易“有魅”？或许，每个人的浓淡情况不同，比如孙频本人，大概不会像她书里女主角，有那么强烈的身心欲望，在年轻时能疯狂坠入爱河。哪怕她不是智者，也并非都和快乐小猪那般，可以随时仰望某位异性。 这当然属于说来话长的寡淡凉薄哲学人生，如柏林的冬雾。 但，既然说来话长，那就话说回来。 对极致淡人来说，其实偶尔也会发自内心羡慕浓人，不得不承认，还能最大程度宣发“食色，性也”“精神高潮”的生活艺术家，他们身上浓郁泼辣的生命气息，实在太有吸引力。这些活性成分，在淡人身上早就湮灭无存了，又或许他们从娘胎里就没有。 从如此程度的密集写作看，孙频果真和小说里塑造的女主群像不同，正因不同，所以好奇，由于好奇，才要研究，得益研究，最终成文。孙频塑造一箩筐的癫狂艺术家女主，清高得不彻底，却也没勇气完全堕入世俗的阿鼻地狱，只能半人半鬼游走人间。 倒是女主们似乎都有个象牙塔中的“邪典”闺蜜，比如余亚静的李北魁，以及后文《西江月》女主汪静路的范小君，还有《鱼吻》里帮女主事无巨细查意思杀猪盘男友的彭娟…… 这些传统价值观里的“恶女”“毒妇”“女巫”，或许既是活不痛快也死不瞑目女主角们的终极理想国，又是被女主气得疯狂按摩乳腺结节一票读者们的短暂YA片酊，更是孙频本人得胜头回又曲终奏雅的秘境失乐园…… 作家么，总会在自己“孩子”的字里行间，俏皮做上标记。 愿每个读者，都在痛苦到颠沛的阅读体验中，最终回到故乡。

我的爱人早就死掉了 我的爱人早就死掉了 现在是另一个人顶着他的脸住在他的身体里 狠狠欺负着他曾经最爱的人用最坏的方式 把曾经的温柔碾得粉碎 在爱的尽头 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满眼是我的他他红着眼眶却很坚定对我说 “乖，那不是我。 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于坐立不安的难受中欲罢不能，于嫌弃憎恶的缝隙中又瞧见自己的影子，间或掉几滴泪又觉得真是痛快，虽然2026只过了1/4，但孙频将毫无争议的成为我的年度作者

我一共买了十本孙频的书，如今已看完七本，每个故事的人物都那么相似，全部都是那么缺爱和神经质，看多了就单调乏味了，我想我不会再继续看下去了

属于女性的敏感视角，隐秘而执拗的情感。四篇小说里都无关真正的爱情，但渴望爱情的女人们从不停止试探和索取，像溺水前渴望大口呼吸空气，结果灌进更多致命的脏水。写的很细腻，很有痛感，也很悲观。 这个世界，外表看起来人人有选择，事实上基本没有选择，每个人只不过都在绕着既有的轨道运转罢了。因为我们作为人类，自身就带着邪恶的平庸性。 一心想把当年的恨事弥补，觉得这样才能圆满，不留遗憾，不料都已经是些干花，碰都不能碰，一碰便是灰飞湮灭，片瓦不留 女人一心想解放自己，解放来解放去发现本质上自己就是个囚徒，要爱情你是囚徒，要婚姻你也是囚徒，单身着你依然是囚徒。就像站在北极点一样，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其实都是一个方向，向南，一路向南。 一切的自由和一切的束缚都殊途同归，不过都是因为太爱自己。 她能和他六年交往下来，是因为她觉得他适合结婚，但她对他的那点喜欢也就只够结个婚。谈爱情吗，不够，真的不够。这点不够逼着她四处索取，铤而走险地问别的男人索取。她觉得自己就像钻到果核深处的那只虫子，越贴着那点阴暗的核就越快乐。虽然这快乐很无耻。 她在他们身上找一个缺口就会使劲叮下去，叮到那点血腥的东西了，她快乐着，却还是忍不住流泪 有时候，陷入纠结的女人是病态的，越想去证明的，越无法相信。明知道那缺口继续叮下去就是残忍的真相，非要鱼死网破。女人在爱情上太贪心了。

西江月里面女生的思维和男生的思维果然差距很大，在很小的细节上女生会特别看重而男生却认为根本不算什么事。在任何事情上，不管大事小事，男生对女生的反馈应该是一样的。就像书中的女生丢了一个耳环，男生的态度是丢了就丢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女生想要的是得到积极的反馈比如说先安慰女生，然后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比如当下就立刻给女生买一对耳环。而不是让这件事一直留在女生的心里像一个疙瘩一样。对于女生被侵犯，男生才开始重视。他们想通过法律或者赔偿来弥补女生受到的伤害。可女生因为侵犯她的男生的一个回答，让她在丢耳环这件事上得到些许慰藉。以至于后面她认为是自己的错才导致被侵犯。将这两件事情对比，无疑是为了证明女生是感性的，很多事情不去权衡利弊而是比较每个人的态度

孙频小说的魅力在于对女性内心世界的精准描摹、世间的苦难书写，更在于独特的叙事语言以及时代大潮中人性的多角度呈现。本书收录的四个中篇均为作者早期作品（其中《西江月》原名应为《耳钉的咒》），基本代表了孙频早期创作的整体水平，《无极之痛》表现的是城市普通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为了能分到原本希望渺茫的住房，储南红甚至作了献身的准备，这种内心的隐痛相对切肤之痛而言，似乎显得更为持久更为深远。《瞳中人》《西江月》《鱼吻》都与爱情有关，但这种爱显然有一种空中楼阁的漂渺感。余亚静为了寻找爱情，为了确定自身艺术才华的被认可，决定离家出走，但曾经的恋人们早已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汪静路的婚恋观离不开物质的渗透，从对男人的引诱到索取补偿以得到内心平衡再到莫名奇妙爱上对方，整个情节充满荒诞的元素；《鱼吻》则是从女性的视角描写了一个从贫苦农村走进都市青年的别样人生，韩光在了解其所有经历后竟意外地爱上了他，是他轻柔的吻还是其英俊的外表？是！抑或不是！似乎都很难回答。

五星好评！👍👍👍👍👍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一次给一本书五星好评。蔡崇达的《皮囊》印象中应该给的也才四星吧？就算同是五星好评，这个《无极之痛》我个人以为应该更硬核一些！ 刻画人物心理入木三分，各种角色描画的活灵活现！作家应该是一个极具经验的生活家[呲牙] 《无极之痛》👍👍👍👍👍

作者的描写一贯的细腻大胆，刻画的人物形象也一贯令人幻灭，但剖析人物心理是非常精准，似乎就像是张爱怜说的那句话: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也许华美的袍子人人可见，但虱子唯有自知！我们的人生也许并无张所说那样的悲凉，有时也许会苦苦挣扎，但谁又能保证葳蕤不能自生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