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小说集,一九七五年出版,收短篇小说十三篇,博尔赫斯写作后期的顶尖之作。面对一本页码无穷尽的“沙之书”,先开始是据为己有的幸福感,最终领悟是可怕的怪物,是一切烦恼的根源。这本书,是博尔赫斯书籍崇拜情结的体现,象征具有无限性的宇宙、世界。人竭力突破未知,最终却体验到无限而确证自我的渺小无力。“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无限性、可能性、死亡、记忆与时间等概念哲学、玄学层面的思考蕴含在各篇当中。
【下一秒的我们,是另一个我们】 在探索了《小径分岔的花园》与《另一个,同一个》的奥秘之后,《沙之书》成为了我与博尔赫斯奇妙文学旅程的第三站。 博尔赫斯的作品读得不多,但对他的热爱不言而喻。每每在书店邂逅他的书籍,都要驻足很久,轻轻捧起,生怕指尖微触,便扰了那一份空灵与纯粹。 博尔赫斯的文字是一片神秘而深邃的海洋,蕴含着无尽的哲思与幻想,时时吸引着我。在连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的间隙,翻开这本《沙之书》。 这本奇书,它的开篇就如同一束神秘的光,瞬间打破了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所构建的严肃深沉的现实壁垒。 博尔赫斯在《博尔赫斯谈话录》说:“我认为我写得最好的短篇小说集是最近的一本《沙之书》。在这本书里,我想没有一个词会限制或妨碍读者。这些小说叙事简朴,尽管本身并不平直,既然宇宙间没有平直的事,既然每件事都是复杂的。我把它们装扮起来,写成朴实的小说。” 小说收录了十三篇故事,每个故事都具有独特的主题和风格,体现了作者对于时间与空间、现实与虚构等主题的思考,印象深刻的有四篇。 📖 《另一个人》 1969年,在剑桥查尔斯河边的长椅上,年老的博尔赫斯与年轻的自己相遇,两个不同时期的自己,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思想和认识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彼此是有很多不同的“另一个人”。 “我的梦已经持续了七十年。说到头,苏醒时每人都会发现自我。” 我们只能活在当下,只能通过自己的经验来理解自己,无法真正理解过去和未来,更无法真正理解他人。 📖 《乌尔里卡》 一段短暂的邂逅和消失的爱情,短暂到只有一个夜晚和一个上午。是瞬间,也是永恒;是现实,也是虚幻。 “地老天荒的爱情在幽暗中荡漾,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占有了乌尔里卡肉体的形象。” 这句话不仅表达了作者对乌尔里卡的爱慕,也反映了他对时间流逝的无奈和对永恒爱情的渴望。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乌尔里卡,充满诱惑,激起欲望,但终究只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幻想。 📖 《代表大会》 代表大会的创始人堂亚历山大,试图建立一个超越国界和种族的全球性会议,以代表所有国家和所有人,建立一个属于全人类的精神王国。 世界是复杂且多元的,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变化,完整无边的世界是无法代表的,人类也无法代表任何人。 📖《沙之书》 主人公从一个推销《圣经》的陌生人手中买到一本沙之书,这本书有无穷无尽的页数,页码排列无序,图案不断变化,仿佛没有起点和终点。 他对这本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被它的神秘而吸引,试图理解其内容,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发现自己对书的理解越多,反而越感到自身的渺小和知识的匮乏。 最终意识到它是一个可怕的怪物,是所有烦恼的根源,他决定将其藏在图书馆的地下室里,以避免被偷或烧毁。 沙之书象征着宇宙的无限性与人类认知的有限性。博尔赫斯认为,知识的无限性是人类无法企及的,而真理则是无法被完全掌握的。 🖋️阅读感悟 《沙之书》中的哲思,如同繁星般在我脑海中闪烁,让我思考人类对知识和真理的追求,就如同试图抓住沙之书中那无穷无尽的页码一样,看似有迹可循,却又永远无法触及到它的尽头。 我似乎读懂了博尔赫斯,“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此时,课堂,风过林梢,有钻研,有思辨,有少年不羁的脸孔,窗外有风景,笔下有前途。 希冀,遗忘,落差,虚幻,或许下一秒的我们,是另一个我们,但这一秒,博尔赫斯和我,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博尔赫斯《你不是别人》 我又划着断裂的船桨,出发了。
时空迷宫,宇宙轮回 ——读《沙之书》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刚读完並写了篇《博尔赫斯谈话录》读后感,朋友忽然打电话来聊天,说他正在看《沙之书》。他说这书是一位朋友推荐的,小说很难懂,都是写的梦境啊、迷宫啊、面具啊、镜子啊什么的,他连作者的名字都记不清,也不知是哪国人。 我笑着告诉他:博尔赫斯,阿根廷诗人作家。我想博尔赫斯这盲人老头真火啊,连中国的普罗大众都在读他!看来这新冠肺炎疫情把人逼疯了,宅家里无聊,看电视无趣,只好看书。我说:“老外的名字都很长,第一次读要反复快速的念十遍,你就记住了!” 其实,博尔赫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火遍神州了,深受文艺青年的喜爱,他的小说甚至成了衡量文青的标志之一,曾经影响了莫言、余华等一代作家。 他的书确实难懂,你得反复看几遍才能渐入佳境,品味深意。这位曾经的图书馆馆长穷经皓首,知识渊博,他外语丰富,游历广泛,常在书里引经据典,纵论古今,人名地名书名一大串,没有广博的知识跟不上他的节奏。而书中大量的隐喻和魔幻色彩,增加了阅读的难度。 他的小说都是短篇,写得像散文或诗歌,往往情节简单,平铺直叙,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细致入微的刻画,也没有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他的引入之处在于对人类命运的关注与思考,在于字里行间隐藏的深刻寓意与深邃哲理。 博尔赫斯是语言、文学、哲学和隐喻的迷宫。而博尔赫斯的一生就是哲学的一生,时间、梦境、诗意和幻想的一生。博尔赫斯的作品,涉及生命与死亡、命运与欲望、时间与空间、宇宙与轮回、永恒与无限等根本问题,其思想的深度、题材的广度以及境界的高度,都是一般作家难以企及的。 看博尔赫斯让我想起了尼采。他俩都是哲学家,信奉“宇宙轮回说”。只不过尼采用诗歌散文写哲学书,充满激情与生命的张力,博尔赫斯用哲学写诗歌小说散文,充满睿智与神秘。 我以为,小说也好,散文诗歌也罢,都是表达情感和思想的载体与工具,能够将思想与情感融入故事与叙述之中,艺术的呈现在读者面前,就是高手。如果将文学作品比喻为一台戏剧,那么小说就是舞台,故事就是剧情,历史文化就是背景,人物就是演员,语言就是台词,物品就是道具,思想才是戏剧的灵魂。博尔赫斯正是一位有灵魂的大师! “他告诉我,他那本书叫‘沙之书’,因为那本书像沙一样,无始无终。” 整部小说集收录了十三个短篇,给我印像最深的有四篇,分别代表了魔幻、隐喻、荒诞与永恒: 其一,魔幻之书。首篇《另一个人》是一个魔幻故事,写青年的博尔赫斯和老年的博尔赫斯相遇,青年的他在梦中邂逅年老的自己,从1969年的波士顿,到1914年的日内瓦,同一个人的过去与现在穿越时空,交集在一起,亦真亦幻,亦庄亦谐,色彩魔幻。而两位不同年龄的博尔赫斯相遇,核心是一次灵魂的邂逅与思索。 其二,隐喻之书。《镜子与面具》写了一个国王与诗人的悲喜剧故事。国王令诗人为其战绩作颂歌,三次分别以镜子、金面具和匕首相赠。镜子隐喻真相,照出虚伪与虚妄的表象。面具隐喻伪装,用以掩饰隐藏真相,匕首隐喻死亡。最终诗人把梦境说与国王,並以匕首自杀,用死亡直面生命最大的伪装。国王出走,用流浪告别生命中的虚妄。一把匕首让两人大彻大悟,回归生命的本真。 其三,荒诞之书。《代表大会》据说是博尔赫斯最长的一篇小说。地点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它将成为世界的核心,因为阿根廷人堂亚历山大在他的祖国筹备一个代表全人类的大会,这是代表所有国家、所有人的世界代表大会,他们还寻找通用世界语。而作为“人类发言人”的代表由不同职业和国籍的人组成,他们却只是一群平庸的人。会议逐渐发展成以堂亚力山大为圆心,向外无限扩张的整个世界,“我们进行的事业是把全世界包括在内的庞大的事业”。而堂亚历山大像极了上帝,他说话像是上帝的声音。经过几年可笑的尝试,最终认识到世界代表大会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一群人甚至一代人都是渺小的,代表大会无需存在,世界就是代表大会,每个人都是代表。这个故事的荒诞性在于,完整而无边界的世界是无法被代表的,我们除了代表自己,谁都无法代表谁,也无法被谁代表。“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属于全世界。你们进来时经过这里,出去时还要经过这里。”岁月不能改变我们的本质,如果我们有本质的话,乌托邦式的理想国由此幻灭! 其四,永恒之书。《沙之书》无疑是本书最精彩的一篇,故以之为全书冠名,並作为压轴之作。沙之书,奇特之书,一如流沙,没有首页,也没有末页,它无始无终,无穷无尽,乃无限之书、宇宙之书、永恒之书。“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这句话十分经典!当下时刻,我们所处的这个点,无论你身在世界的何处,都是无限宇宙时空里的任何一点!茫茫九派,上下左右,无前无后。悠悠岁月,古往今来,无始无终!一沙一世界,你永远是无限永恒时空的中心,你就是唯一,你就是不朽,你就是永恒! 沙之书,是一本寓意无穷的人生之书、人性之书、修行之书,它没有重页,不可复读,有形亦无形。你以为你主动选择的每一页,其实都充满了未知和不可控,翻页就再也不能重来了! 沙之书,象征了人类欲望是无限的,拥有了却还想要得更多。面对一本页码无穷的沙之书,看起来“我”拥有了它,获得了满足的幸福感,结果是我被它俘虏了,成为这个怪物的奴隶,贪婪使人失去了自我,成为一切烦恼的根源。结论是对任何东西你可以好奇,可以喜欢,但不必占有,须保持“不求所有,但求所用,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心态。占有欲越强,越容易被欲望反噬。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窥视你,放下才是最好的救赎。最后,“我”只能放弃这本无始无终的奇书,把它藏进了图书馆里。 阅读沙之书,犹如阅览世界之貌,解读生命之迷,品味无限循环的宇宙轮回。 (2020年4月28日)
小说没有明确交代具体的时代和地点背景,故事围绕一位退休的图书馆员展开,“沙之书”这本书没有封面,首页和末页缺失,页码混乱,内容是由一些看似无意义的符号和数字组成,他发现这本书的内容似乎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但又无法完全理解,随着研究的深入,他越发感受到这本书的无限性和不可捉摸性,他尝试按照页码顺序阅读,却发现永远无法到达终点,试图寻找其中的逻辑和意义,却始终一无所获,这本书就像一个无尽的黑洞,吞噬着他的时间和精力;沙在古代象征时间,《圣经》中描述“如沙粒般的世代”或遗忘、沙漏的流逝,已年迈失明的博尔赫斯写这篇文章,我猜想就是对无限时间之书的恐惧,时间已经成为他最后的宿命,因为会有时间焦虑,如果时间不能倒流,只有选择遗忘,剧情的管理员将这本书藏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郊一家图书馆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希望它永远不再被人发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让无限和神秘永远留在他的记忆中,我很确定这就是他当下的状态。
赫尔博斯笔下,聚沙不成塔,而成流逝的时间,我们每一个人并不是聚沙的那只手,而只是无限沙堆中的一粒,千万个时空序列中的的千万粒沙,始成《沙之书》,而沙之书阔大无边。 当一粒沙脱离沙堆,他变成了那位《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里孤独至深的人,不像乌托邦倒更像是时间的荒漠。 当一粒沙驻足凝视另一个时空序列中的自己,他也会惊异吧,他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事犹未了》,总有《代表大会》轮番搭台唱戏,其间埋葬的是一粒又一粒沙的时间,只是曾经存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本《沙之书》它讲述了一个神秘的、没有结尾的书籍,像沙一样无穷无尽。这是我第一次读博尔赫斯的作品。如果一生只能读一本“烧脑神作”。那就选《沙之书》因为它会让你怀疑,自己是否也活在某个更大的“无限”之中。 也许这是木木书友为什么推荐这本书给我,因为它颠覆你对“书”的认知。如果一本书是无限的,它还是书吗?还是说,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宇宙?博尔赫斯让“阅读”变成一场危险的探险,你会沉迷,也会恐惧。 还有哲学与诗意的完美结合,博尔赫斯不愧被誉为“作家中的作家”,他的文字像数学一样精确,又像诗歌一样深邃。短短一本书,就能让你思考时间、空间、真实与虚幻的终极问题。 书中经典语句: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属于全世界。你们进来时经过这里,出去时还要经过这里。 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星球鳞片闪闪的躯体形成蜿蜒的宇宙之蛇。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格格不入的事物为了共存而不得不相互接受。 (过段时间在复读一遍)
有人说,博尔赫斯是作家的作家,而卢梭说,人是仆人的仆人,因此,我只能读懂一半的博尔赫斯。 唐欣说,睡觉时把博尔赫斯的书盖到脸上,可以梦见老虎,当时猜测,他看的可能是《老虎的金黄》,而我在睡之前,把博尔赫斯放在枕边,梦不到什么,也不去多想什么,因此,我不懂博尔赫斯。 不懂诗也罢,不懂人也罢,总之,书还是要读的,尤其是博尔赫斯的书。 第一篇:《另一个人》 通过文字来论证另外一个人是博尔赫斯,这种艺术性,就如我们小时候写作文一样:比如老师让写一篇自我介绍的作文,如果直接来描述的特长爱好之类的,语言定是死板的,那我为了避免这种,可能会写“镜子里的女孩”“影子说”之类的,这样,语言也不一定空乏,而我们这种仅是一个小技巧,而博尔赫斯的描述,是哲学性与艺术性的结合,压根是比不了的,但最终的结果你我可知,镜子里,影子里的自己是虚无的,博尔赫斯,也没有另外一个博尔赫斯,即便我是你,你是我,事实上,你是你,我是我,我和你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另外一个人。 人们的认知与能力都是有限的 因而不能通过自己的梦去解释别人的梦 只能说: 我们各自做着各自的梦 且接受它 因为一些东西应当接受 并注定接受 “如果今天早晨和我们的邂逅都是梦境,我们两人中间的每一个都得认为做梦的是他自己。也许我们已经清醒,也许我们还在做梦。与此同时,我们的责任显然是接受梦境,正如我们已经接受了这个宇宙,承认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能用眼睛看东西,能呼吸一样。” 如果说有人存在,存在的只是个别的人。昨天的人已不是今天的人。 人的衰老和太阳的夕照,梦和生命,时间和水的流逝。 假如我们看出一首诗表达了某种渴望,而不是叙述一件事实,那首诗就是成功之作。 逐渐失明并不是悲惨的事情。那像是夏季天黑得很慢。 另一个人梦见了我,但是梦见得不真切。 第二篇:《乌尔里卡》 一场关于爱的邂逅。不仅博尔赫斯心里有一个乌尔里卡,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男孩想拥有,女孩想成为。她漂亮,有思想,有智慧,知性、迷人,有时还带着神秘感。 “我却无休无止,寻找到如今。” “也许你已经找到她了,”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粒那样流逝。地老天荒的爱情在幽暗中荡漾,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占有了乌尔里卡肉体的形象。 第三篇:《代表大会》 代表大会无需存在,世界就是代表大会,每个人都是代表大会。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属于全世界。你们进来时经过这里,出去时还要经过这里。” 我并不为孤独感到苦恼,容忍自己和自己的怪癖需要很大努力。我发现自己垂垂老矣,确凿无疑的症状是对新鲜事物不感兴趣,不觉惊异,也许是因为我注意到新鲜事物也不特别新鲜,只有一些微小的变化而已。 年轻时,我感怀的是傍晚、郊区和不幸;如今是市中心的早晨和宁静。 岁月不能改变我们的本质,如果我们有本质的话。 我一向认为回去的路程比来时短一些。 词句是要求引起共同回忆的符号。我现在想叙述的只是我个人的回忆,与我共享的人都已作古。 第四篇: 《事犹未了》 向伟大的恐怖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致敬。博尔赫斯不仅喜欢悬疑推理,还喜欢鬼怪故事。 I've been accepting ugliness since I was a child, and there are many incompatible things in the world that have to be accepted in order to coexist. 我从小就接受了那些丑陋的东西,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格格不入的事物为了共存而不得不相互接受。 现在的时间和过去的时间 也许都存在于未来的时间, 而未来的时间又包容于过去的时间。 假若全部时间永远存在 全部时间就再也都无法挽回。 过去可能存在的是一种抽象 只是在一个猜测的世界中, 保持着一种恒久的可能性。 过去可能存在和已经存在的 都指向一个始终存在的终点。 ——《焚毁的诺顿》 我一再对自己说时间是一条由过去、现在、将来、永恒和永不组成的无穷无尽的经线,没有什么东西比时间更难以捉摸的了。 第五篇:《三十教派》 一个可能发生的异端邪说的故事,宗教中神秘的教义。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 我知道真理,但无法解释。我没有那种宝贵的言传身教的天赋。 第六篇:《奇遇之夜》 与其说在讲自己的艳遇,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夜晚,这一夜,爱情与死亡并存,并启示读者:如何看待爱情与死亡之间的关系。 人们看到各种事情,或者至少看到他们该看到的事情,可是拿我来说,从晚上到天亮的几小时里,我看到了人生的两件大事。岁月流逝,这故事讲了许多遍,我究竟是真的记得事情的经过呢,还是只记得讲故事的话语,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天下事物我们早在先前的世界里见过,因此认识就是再认识。 学习是记忆的过程,不知实际就是遗忘。 第七篇:《镜子与面具》 镜子是虚幻的,面具是伪装的 诗人选择了自杀,告别了诗的虚幻性 国王选择了流浪,告别了身份的虚伪性 镜子与面具 最终以匕首的出现而破碎 无论是诗人还是国王 回归于本质 都是人 战争是人们壮丽的交织,剑头淌下的水是鲜血。 第八篇:《翁德尔》 无限的神秘感,天启的意味,关于神的解说。 生活给人的经验是潜移默化的,看看那些从生活中走过一段艰难之路的人,看看那些终究热爱生活的人,他们的身上,会显现生活塑造的影子。 所有的人都从生活中得到了一切,但是大多数人自己却不知道。 第九篇:《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 过去的人到达未来,且与大众格格不入,有自己的思索,有自己的发现,比如对死亡,贫穷富有,时空概念的深层次理解。忧郁的语言,深刻的道理,也值得读者去终生思考。 没有两座小山是相同的,但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平原都一模一样。 你是另一个世纪来的。语言的多样化带来了民族以至于战争的多样化。 学校里教我们怀疑和遗忘的艺术。尤其是遗忘个人和地方的一切。我们生活在有连续性的时间内,但我们试图在永恒的状态下生活。过去给我们留下一些名字,但语言却有把它们遗忘的倾向。 我无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因为人们只称呼我某人。 存在是被感知,这是我们独特的世界观的原则、手段和目的。 贫穷是难以忍受的,富有是庸俗的最不舒服的形式,现在谁都不受贫富之罪了。人人各司其事。 任何旅行都属于宇宙范畴。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和从这里到对面的农场并没有不同。你进入这个房间也是一种宇宙航行。 第十篇:《贿赂》 利用所谓的正直来掩饰虚荣心,这就是所谓的策略,一个人的内心是矛盾与自私的,而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尚,选择他人认为的最正确的道德,幽默中融有深刻。 我们之间的差别不是很大。我们都有虚荣的毛病。您来看我是炫耀您出色的策略,我当初支持您是炫耀我的正直。 第十一篇:《阿韦利诺·阿雷东多》 我觉得这是一篇讲时间的小说,读来有种畅快的感觉。使命是神圣的,而时间对于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如何利用时间决定了使命是否可以完成。 他拨停了钟,以免老是去看,但每晚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午夜钟声时,他撕掉一张日历,心想:又少了一天。 时间不分昼夜,总在流逝。 对于被囚禁的人或者盲人来说,时间仿佛是缓坡上徐徐流去的河水。 第十二篇:《圆盘》 荣耀是属于帝王的,身份高贵,而乞丐是落魄与可怜的代名词,由帝王到乞丐,很多拥有的东西都会消逝。樵夫是庸俗的,看不到逝去的光辉,而我们现在的很多人,也如樵夫,只注重自己,不接受古代文明的洗礼。 我回到小屋,寻找圆盘。没有找到。好几年来,我仍在寻找。 第十三篇:《沙之书》 一本奇怪的书,这本书页码无穷无尽,最后,“我”只能放弃了这本无始无终的奇书,把它藏进了图书馆里。 那本书叫‘沙之书’,因为那本书像沙一样,无始无终。 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我趁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把那本沙之书偷偷地放在一个阴暗的搁架上。我竭力不去记住搁架的哪一层,离门口有多远。 ……你的沙制的绳索…… ——乔治·赫伯特 书犹沙,不尽且读。
这是一本关于万物的小说集,这本集子能让一切都化为沙子,我读完也累成了沙子。 不到五万字,读了七八个小时,查资料,写笔记,思考,每件事都和阅读花费的时间一样,加起来超过三十小时。 我又被博爷虐了一次,博大精深的博。 这十三篇小说,每篇都是一个沙漏。满满的那层是博爷的世界,空空的那层是你我的世界,文字像沙子一般,通过中间那条窄窄的孔道,流进你我心里。 你我的心,有七层滤网:一层滤过时代,一层滤过形象,一层滤过渲染,一层滤过处境,一层滤过情绪,一层滤过欲望,一层滤过幻想,最终能被记起的,是一些齐齐整整的陈述句,还有零零碎碎的细节,鳞光闪闪地蜿蜒成思维的巨蛇。 我会记得时间是让自己变成别人的唯一原因,因为博爷尝试和三十年前的自己对话以失败告终(另一个人); 我会记得世上不可能存在只有一个面的东西,因为奥丁的单面圆盘因国王身死而湮灭(圆盘); 我会记得人足以毁掉人(代表大会、奇遇之夜),宗教足以毁掉宗教(三十教派); 人也会异化成魔鬼(贿赂、阿雷东多),也会异化成双头蛇(事犹未了),人也会异化成神; 而神却足以毁掉异化,祂们不想再无聊地进化下去,无比向往死亡(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 而智慧足以毁掉神。诗的最高境界只是一句密语——奇迹,这是对宇宙奥秘的解读,两个诗人,一个夕死可矣,一个成为奇迹(镜子与面具、翁德尔); 而柏拉图足以毁掉智慧,一切智慧都是回忆,而无知只是遗忘(奇遇之夜),理念才是永恒的存在; 而沙之书足以毁掉柏拉图,足以毁掉全部因果律(沙之书)。 最后,一切都坍塌成沙碎成了渣! 博爷是文学家,文学造诣极高,是图书馆馆长,阅读量极大,是哲学玩家,思想极深邃,后来他眼盲了,几乎无法阅读,所以他只能从自己无穷无尽的阅读库里,用哲学神学玄学的框架,构思出一篇篇像诗一样的哲思小说。 这些全在他脑子里进行。 所以一个心智开了的文学家,如果他的诗,没有一个深厚的思想托底,所有的情感不过是欲望的外泄;如果他的小说,没有呈现出诗一样的节奏,不过是一些枯燥文字的堆砌;如果他的哲思,没有兼顾抑扬顿挫和起承转合,不过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听似静水流深,井绳百转而不得。 十三篇完全无关的故事,似有红线贯穿,也仿佛彼此纠缠,哲学与神学,宗教与神话,神秘学与人类学,早在博爷脑子里彻底没有了边界。 那是因为人类创造的精神世界,本来就没有边界,时时都交错,处处都纠缠。
所有的小说都是在编,但高超的小说绝不是“一种廉价的虚构,一种无足轻重的魔术”,而是令谎言真实得能够“填补生活不够充足所留下的空白”,这种空白或许是“对现世和来世的不断怀念”
《沙之书》写于博尔赫斯76岁时,那时候他已近全盲。作为一个嗜书如命的人来说,这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份打击,所以让博尔赫斯的思想高度反而有了新的出路。 他仿佛是用一个盲人的感受写下了这本书,这份感受是不能触碰具体的真实,眼前即是黑夜的混沌,同时也是宇宙的全身。 不管是《圆盘》里提出无限不可占有,还是《镜子与面具》里写:语言无法抵达真实。还是《另一个人》里自我无法复制自我。 我觉得这都指向了博尔赫斯要在“空中”创作。 他已无法再用眼睛面对具体的真实。 所以我想,这也是他晚年不再认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原因。 我时常觉得这些文字里有一种无力感,不知道是不是博尔赫斯因为眼盲而感觉到无力的投射。 尤其《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里写人们放弃社会的繁文缛节,回归原始的简单。它直接把社会累积缔造的文明视为累赘,这指向的是一种彻底的虚无。 更别提最后一篇《沙之书》里写主角主动把“无限”的沙之书放进图书馆,选择遗忘这本书。博尔赫斯写出了人的有限且渺小。 人无法与宏大的、无限的东西所对抗,反而只能自我逃避,用为数不多的力量抵御无限这个概念本身的侵蚀。 博尔赫斯在这本短篇集里,就是不断把人所有的情感和这个社会所创造的文明放在一个场景里推演到极致,然后看着它们走向崩塌。 但博尔赫斯又不是只写茫然的虚无,他的文字里还留有一点悲悯,像是他对自己生命本身做出的抗争。 我想,承认自己的渺小本身就是一种清醒。
博尔赫斯真的不愧是作家的作家,我太爱了!!! 第一篇《另一个人》 描写的是年老的博尔赫斯在查尔斯河边遇见年轻自己的故事。“冰长的河水夹杂着长长的冰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时间的流逝”,这条河是自然之河,也是时间之河。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的,人也在时刻变化,是我,也不是我。宇宙万物,皆在变化,没有不是刹那生灭的,只有永恒的变化无常。年轻的博尔赫斯的诗集要歌颂全人类的博爱,集子谈论的是被压迫,被遗弃的广大群众,而年老的博尔赫斯却接受了新的隐喻,淡然,放下:如果有人存在,存在的只是个别现象,昨天的人已经不是今天的人。“渴望突破认知的局限,时空的束缚见证无限,但最终却在体验无限之后,因为生而渺小感到无奈“是博尔赫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主题。 第三篇《代表大会》 代表大会属于全人类,不属于每一个人也不依附于个人,代表大会与世界一同诞生,它还持续存在着。代表大会就是一切的存在,我们每个人只能代表自己,而不能代表别人。 第七篇《奇遇之夜》 这是一个关于人类记忆的故事,记忆凭借词语而存在,而对记忆的重复却难免沦为对词语的重复。记忆究竟是主观经历的客观事实,还是添油加醋,乔装现实的故事?“岁月流逝,这故事讲了很多遍,我究竟是真的记得事情的经过呢,还是只记得故事的话语呢,连我自己也搞不清了“。 第八篇《镜子与面具》 镜子是虚幻的倒影,面具是真相的隐藏,诗人自杀,国王成为乞丐是自我解放,终极的美和智慧是禁忌的,对美和智慧的无限追求,本身就是美和智慧的最高体现,人们永远只有生活在追求和渴望之中才能幸福,一旦无所不知便是对灵魂的最大惩罚。 第十篇《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 乌托邦是一个希腊词,意即没有的地方。乌托邦只能存在于个人个人意志,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成为自己的萧伯纳,耶稣基督和阿基米德,到了百岁之后,人就能摆脱爱情和友谊。疾病和和不由自主的死亡对他已经不是威胁,他愿意时可以自杀。人既然是自己生命的主宰,当然也可以主宰自己的死亡。 第十四篇《沙之书》 表面我拥有了沙之书,实际上是沙之书俘虏了我,无穷无尽的书,无穷无尽的奥秘和可能,,随着占有它的幸福感而来的是怕它被偷掉,然后又担心它并不是真的无限,我被捆绑在欲望和恐惧之中,变成了无限的惶恐不安。沙之书是欲望,是贪婪的人性,唯有自我救赎,学会自我控制,才能过好一生。正所谓自由不是放纵的自由,自由始终是自律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