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随笔集,一九五二年出版,收三十五篇,是博尔赫斯对他钟爱的作品、钟爱的作家的评论。他由秦始皇焚书谈儒家经典的流传,在卡夫卡的小说里追踪卡夫卡的美学先驱,从济慈的诗句中找寻个体与群体的时空联系,从霍桑和爱伦·坡那儿发现幻想与真实相碰撞的心理轨迹,这些不囿成见的审美认识显示出超前的感知。
博尔赫斯对众多经典作家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评价,包括卡夫卡、霍桑、王尔德等,他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这些作家的作品,分析了他们的创作风格、主题思想和文化背景,对于一些新兴文化流派表达了自己积极不同的看法和态度,他鼓励作家们勇于创新,突破传统的束缚,探索新的文学可能性。
这次重读《探讨别集》最抓睛的一句: “他们是反犹太主义者,但信奉起源于希伯来的宗教。” 《长城和书》,筑长城与焚书是抵御死亡的魔力行为——长城:封闭空间,阻挡外邪(蛮族/死亡);焚书:切断时间,拒绝过去(记忆/消亡)。 秦始皇与斯宾诺莎“万物求存”互为哲学回声:皇帝试图创造一个封闭的永恒世界。 长城是对崇古者的惩罚:罚他们修筑一个如过去般“浩繁、笨拙、无用”的工程。焚书是对后人的挑战:未来或有类似者毁长城、抹其名,成为“他的影子和镜子而不自知”。 博尔赫斯式的反转:帝国不持久,故筑城;书神圣,故焚书——行为相互抵消,暗示矛盾中的深层统一。 《柯勒律治之花》是静态的、象征性的,它是一个完美的哲学隐喻,像一颗结晶,清澈地折射出博尔赫斯关于文学、真实与隐喻的思想。 《柯勒律治的梦》是动态的、历史性的,它将这个隐喻投入时间的洪流,展现了一个永恒形式如何穿梭于世纪之间,在不同的人梦中和手中显现为宫殿或诗篇。 共同奏响了博尔赫斯思想的终极乐章:美学的真实高于历史的真实,这些作品作为“形式”存在,并以其庞大的矛盾性和神秘性对我们言说,这就足够了。 在博尔赫斯看来,世界可能是一个由少数几个永恒隐喻所写就的文本,而人类的历史,则是这些隐喻不断被梦见、被书写、被遗忘又被重新发现的、循环往复的迷人过程,“文学超越个体作者”,“一切合作都带有神秘性”。 《有关萧伯纳的杂记》之“我即非我”: 正如卡尔维诺《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所说:“面前摆着一本书,却在读着另一本书,读那本并不在她眼前,但由于她需要又不可能不存在的书。”这次重读博尔赫斯的《有关萧伯纳的杂记》,我便遇见了这样的时刻。 当读到萧伯纳那句“我即虚无,我即非我”时,一句话突然从脑海中跃处——“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东西方这两种声音,或许来自同一眼智慧之泉。 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神经官能症经历。我的思想反刍何尝不也是一个“我”试图安抚另一个“我”?可若“我”本就不安,又怎能真正让自己安心?这逻辑的悖论终于让我看清:所有不安的底色,其实是一种更深的“知道自己没事”。 于是我追问:那个“知道自己没事”的、能觉知的“我”,究竟是谁? 它不像念头般喧嚣,却如“同归于寂”的深海,沉默而广阔。那些掠过心头的焦灼与恐惧,则像海面的浪花,起起伏伏,本质上却仍是海水——它们反复翻腾,不过是想一次次确认自己作为“水”的安然本质。 真我与幻我彼此追逐,恰印证了“我即非我”。我们与自己的纠缠,不过是真与幻之间张力的不同表现。若能停止拉扯,张力自会消隐。所谓的高境界,不是不再恐惧,而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本能的所有反应,包括害怕。当你 我坦然地接受恐惧,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等待被我接受的不是理想的、完整的“彼岸”自我,而正是此时此地、“两岸之间”的这个自己。所以所谓的去往彼岸的大智慧,其实并不是真的存在什么去往彼岸的大智慧,只是为了让我明白可以有这么一个状态,而启发性指引我认出:我早已身在彼岸。 思想反刍 → 发现“两个我”的游戏 → 看清安心悖论 → 触及深海觉知 这令我想起博尔赫斯这本中另一段段著名的话:“时间是一条令我沉迷的河流,但我就是河流;时间是一只使我粉身碎骨的虎,但我就是虎;时间是一团吞噬我的烈火,但我就是烈火。世界,很不幸,是真实的;我,很不幸,是博尔赫斯。” “我即非我”是一句温柔的回应:你若已是河流、是虎、是烈火,便不再是被它们粉碎,而是你包容并成为了它们。博尔赫斯,又不是博尔赫斯,由此消融在更广阔的自由之中。
#博尔赫斯之19《探讨别集》 博尔赫斯随笔集,1952年出版,收35篇,是博尔赫斯对他钟爱的作品、钟爱的作家的评论。他由秦始皇焚书谈儒家经典的流传,在卡夫卡的小说里追踪卡夫卡的美学先驱,从济慈的诗句中找寻个体与群体的时空联系,从霍桑和爱伦·坡那儿发现幻想与真实相碰撞的心理轨迹,这些不囿成见的审美认识显示出超前的感知。 博尔赫斯思维非常敏锐,常常把看似不相干的人或事放在一起,却挖掘出其相似之处,令人耳目一新。
第十本博尔赫斯的作品读完,依旧是似懂非懂,但有一种深刻的熟悉,源于自己的专业毕竟是哲学,对于东西方历史上的哲学人物的思想算是略略知及皮毛,正是这种似懂非懂的模糊,一如迷宫一般,世界是巨大的迷宫,而博尔赫斯的书更是以万物宇宙为模拟的的迷宫脚本,书中深入浅出游走于几千年往来,贯穿与东西浩土,仿佛世界文学与哲学在他那里已然浑然相融,恩,木心亦是一位贯通东西的大师。时间存在于何处,也许在另一个蝴蝶的梦中我们遇见了彼此。
我愿意称博老是劳模读者,从他对于一些作家引用的频率也能够看出一些他个人的喜好,一则是他喜欢单纯又偏执的作家,二则是他喜欢给读者留有足够空间的作家。也就像他一样,他偏好时间镜子迷宫,喜欢堂吉诃德喜欢威尔斯喜欢王尔德喜欢柯勒律治喜欢马丁菲耶罗,这些作品里也跟他出现了相同的一些元素,在是一个作者之前,博老是个优秀读者代表。了解他的口味之后,更容易理解他的作品,尤其是他在对于圣经的一些感悟,让我彻底读懂了他认为犹大是真神,这一点相当有触动。
博尔赫斯向我们展示了神级掉书袋技能。我在似懂非懂和真的不懂中又发掘了一片盲区。那些反复提到的人和理论,大概这辈子都读不完读不懂,这种无知让每一片文章又因其是我的待解之题而显得格外有吸引力。继续读,继续读!
最初的篇章说菩萨在菩提树下领悟出宇宙的一切因果——每个生灵过去的和未来的化身——无穷无尽地连在一起。几个世纪后写就的最后的篇章又陈述说,没有任何事物是真实的,任何知识都是杜撰的;如果有像恒河里的沙粒一样多的恒河,再有像新的恒河里的沙粒一样多的恒河,那么沙粒的数目将会少于菩萨所不知道的事物的数目。——原注
推荐理由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受苦。
旁征博引,学识磅礴。只是,离我真正完全读懂并跟上他的全部思路,大概还有几百位作家、上千篇作品那么远吧。
杰作。拓展了视野,这种拓展既包括拾起那些久已淹没的作品与作者,也包括对于时间与空间、美与格调、他者和自我这些根本问题的认知。是或者不是对后者怀有疑问,世界上从来就只有这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