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以《序言之序言》总起,收录序言三十九篇,一九七五年出版。博尔赫斯对文体有独家之见,认为“在微弱多数的情况下,序言近似于酒后的致辞或者葬礼的悼词,不负责任地极尽夸张之能事,读之令人怀疑”,立志改革这一体裁。所论涉及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惠特曼之类的名家,也有被文学史遗忘的一些作家,意在重新发掘他们作品的价值。
#博尔赫斯之10《序言集以及序言之序言》 本书是博尔赫斯为其他文学作品所做的序言,共收录序言39篇。博尔赫斯对文体有独家之见,认为“在微弱多数的情况下,序言近似于酒后的致辞或者葬礼的悼词,不负责任地极尽夸张之能事,读之令人怀疑”,立志改革这一体裁。所论涉及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惠特曼之类的名家,也有被文学史遗忘的一些作家,意在重新发掘他们作品的价值。 序言要写得好很难,真希望我的短评也能写出那种水平。
“序言是一种谦逊的体裁”,因为有了序言才会让读者更直观的认识,甚至序言超越了文本,就好比像剧院的检票员,序言可以成为“另一种阅读方式”,让一本书变得更加精彩。
收录博尔赫斯在各个时期给各种书籍写的序言39篇,可以肯定这些书他都认真读过,阅读序言就能感受到他作为一个读者的博学多识和编撰者的真诚,绝不是泛泛而谈的。他提到大多数书籍我都没读过,但不妨碍我读得津津有味,因为博尔赫斯是一个行走的书籍种草人。
很有意思是研究序言的一本书,要是给这本书再做序或者译者序就3重套娃了。搜索词:序言、浮士德。
:“让别人去夸耀写出的书好了,我则要为我读过的书而自诩。”
同样是为其他作家的书籍写的序言集,1975年出版的这本,比1988年博尔赫斯去世后出版的那本更集中于阿根廷文学,更集中于诗歌。所以,这本序言集就更加抽象了,书中博尔赫斯提到的很多书都没有中译本。在没有原著资源的情况下,读博尔赫斯这本序言集连按图索骥都觉得勉强,重点还是看博尔赫斯写作的清晰与准确。而且,1975年的序言里不常指出作者的生卒年,但到了1988年出版的序言里则每篇序言必提作者的生卒年,甚至往往只是最后一段简单的这一句某年生于某地某年死于某地。这种固定下来的模式,甚至隐隐成了博尔赫斯晚年的一种隐喻。就像他自己说的,「生卒年月地点似乎也给人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 我一直喜欢比较孔子与博尔赫斯。 《桃花扇》里柳敬亭在演说《论语》时,描写孔子描写得很好。其中有两句是不管你世界上怎样「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俺那老夫子只管朦胧两眼订六经。」这与盲眼的老年博尔赫斯有一种同样令人动容的命运情怀。 孔子述而不作,博尔赫斯只写诗与短篇小说。从孔子的微言大义到博尔赫斯的清晰准确,我看到了语言文字的大有可为——显微彰隐。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而博尔赫斯一直在反复回顾赫拉克利特之水那个古老的隐喻。无论是孔子的五十学易,还是博尔赫斯的凝视时间、无限,都使我肃立于他们的深邃与博大前。 这本序言集里,不是如爱伦坡、斯蒂文森、惠特曼、塞万提斯、斯维登堡等博尔赫斯经常提到的老熟人,就是在阿根廷文学史上有重要意义与影响的那些人。除这些人外,最让我惊喜的就是博尔赫斯为雷·布拉德伯里的《火星纪事》(也就是《火星编年史》)写的序。在科幻史上有两种说法:一是科幻小说三巨头:艾萨克·阿西莫夫、阿瑟·克拉克、罗伯特·海因莱因;二是美国科幻黄金时代四大才子:海因莱因、阿西莫夫、雷·布雷德伯里、A·E·范·沃格特。 雷·布雷德伯里的科幻与特德姜一样,都有一种冷冽而坚硬的诗意。 在序言里,博尔赫斯写道: 「其他科幻作家都在自己的作品中标有未来的某个日期,但是我们对此却并不信以为真,因为我们知道这只是一种文学手段而已。而布拉德伯里所描写的二〇〇四年,却能使我们从中感受到一种历史的引力和疲惫,感受到那种在漫漫岁月中的无益的沉淀——就像莎士比亚在诗中吟咏的那样:黑暗的过去与时间的深渊。早在文艺复兴时代,布鲁诺和培根就说过,真正的古代人并不是开创世纪或荷马时期的人,而是我们自己。」 博尔赫斯指出的布雷德伯里小说中的那种「历史的引力和疲惫」,其实,在刘慈欣的科幻小说里也有很强烈的体现。 在另一处,博尔赫斯提到艾略特: 「艾略特写的东西往往繁杂而又内容贫瘠,但也有时突然闪出亮点,故仍值得一读。在一处闪亮的地方,他指出,诗人最重要的是能够看到比丑和美更远一些的东西,看到厌烦、恐怖和壮丽。」 一语道出我读艾略特时想说又说不出的那种感受。表达能力的高下往往就是对这种想说又说不说的感受的精准表达。 集子中特别好的两篇是「马塞多尼奥·费尔南德斯」和「惠特曼」。 写马塞多尼奥·费尔南德斯时,简直就是在写一个传说,如: 「在马塞多尼奥礼貌的微笑和退避三舍的姿态后面,隐藏着两怕:怕痛、怕死。怕死,导致他否认自我,这样可以不承认存在着一个会死去的我。怕痛,导致他否认肉体的疼痛会很强烈。」 「马塞多尼奥不仅谈话富有魅力,不仅给了我们他不轻易给予的友谊,还给我们做出了榜样:怎样以一种智识的方式生活。今天自称为知识分子的人,实际上并不是知识分子,因为他们把智慧当做职业或行动的工具。」 至于惠特曼,博尔赫斯一针见血的指出: 「我提到史诗。在年轻的惠特曼所熟悉的,被他称为封建时代的著名的典范史诗中,每篇都有一个中心人物:阿喀琉斯、尤利西斯、埃涅阿斯、罗兰、熙德、齐格弗里德、基督。这个中心人物的形象比其他人物要高大,其他人物都隶属于他。惠特曼觉得这种突出个人的写法属于已经被推翻的,或者说是,我们想推翻的那个世界——贵族世界。他想,我的史诗不能是这样的;它应该是多元的,应该公开宣扬所有的人无可比拟地绝对平等,并以此为基点。这样的要求似乎注定了要导致纷繁的堆砌和混乱;可惠特曼是个真正的天才,他神奇地避开了这种危险。他进行了文学史上从未有过的最大胆、最艰巨的试验,而且成功了。 他像拜伦一样需要一位英雄,但是他的英雄,作为大众民主的象征,必须像会分身的斯宾诺莎的神一样,数不胜数、无处不在。他创造了一个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奇特人物,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沃尔特·惠特曼。这个人一身二形;他是生于长岛的普通记者沃尔特·惠特曼,走在曼哈顿大街上会有某个来去匆匆的朋友跟他打招呼;同时他又是另一个他曾想当而未当成的人,一个冷漠、敢干、无所顾忌、闯荡过美国各地的风流人物。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几乎没有哪一页,他没把真实的惠特曼,和他曾想成为、现在在想象中,在对世世代代人们的热爱中已经成为的惠特曼,混在一起。」 「惠特曼已成为多元的;作者决心使他成为一个无限人物。他还要给《草叶集》的主人公再增添一个身份,从而变得三位一体,这第三个身份就是读者,一个不断变换的读者。读者总是倾向于将自己等同于作品的主人公,读《麦克白》,在一定意义上说,就是要当一回麦克白。雨果有一本书,题目就叫《雨果生活的见证人讲述雨果》。据我们所知,惠特曼是把这种暂时的等同利用到极致,利用到永无完结的复杂的极致的第一人。」 初读惠特曼觉得喧嚣而直白,再读,就能隐隐感受到惠特曼用无数个自我弹奏的那首宏大的交响曲,而这种声音,与那个时代美国的史诗精神相合。推而广之,无论是博尔赫斯写阿根廷的现代文学,还是写这块土地上的高乔史诗,都在远远呼唤着一种史诗精神。仔细想一下也就了然,史诗是关于时间的一首大歌,是从历史里斜溢出来的一种永恒。任何民族,可以没有史诗这种文学形式,但绝不可缺少这种精神。
像作者认真读完作品以后的读后感,每次看书都最讨厌看前序后序导读之类的序言了,可他是博尔赫斯,只是有偶尔一些部分能够化序言为有趣和深度了,本质上还是序言。
少一星是因为自己的浅薄 博大哥迄今对我来说最难读的一本
书摘: 我认为,并不需要说明“序言之序言”不是一个希伯来文最高级的短语,一如“歌之歌”、“夜之夜”或“王之王”之构成。这仅仅是托雷斯·阿杰罗出版社将一九二三年至一九七四年间散刊各处的序言编选成集后,排印在书前的一页文字。不妨说,这是一次序言的平方。 除了血统和语言这两种传统,法国比任何一个国家对我们的影响都大。 法国人埃米尔·加博里欧的小说《勒鲁日案件》和英国人威尔基·柯林斯写的《白衣女人》与《月亮宝石》。对这两部小说,应该在文学史上给予最充分的尊重。切斯特顿认为这两本书超过了同时代最受欢迎的同类小说。 斯温伯恩曾怀着极大的热情革新了英语的乐感,他说《月亮宝石》是一部经典之作。菲茨杰拉德是欧玛尔·海亚姆作品的出色的翻译者(同时也几乎是创造者)。他指出,在《月亮宝石》、菲尔丁和简·奥斯汀的作品中,他更喜欢《月亮宝石》。 《月亮宝石》描写的情节是令人难忘的,同样令人难忘的是出现在书中的那些生动活泼、栩栩如生的人物。 诗人托·斯·艾略特曾说过:“当代任何一位小说家都可以从柯林斯那里学到如何吸引读者的艺术,只要小说这一形式还存在,就应该探讨设计各种情节的可能性。现代冒险小说正危险地重复着同一种套路:第一章,一个人所共知的管家发现了一件人所共知的罪恶行径;小说的最后一章,当读者发现了人所共知的罪犯之后,‘私人侦探’也发现了人所共知的罪犯。而威尔基·柯林斯所运用的写作手法却变化无穷。” 事实上,侦探小说更多采用的文学形式是短篇,而不是长篇。侦探小说的创立者切斯特顿和爱伦·坡也更喜欢采用短篇。
美 思想是地球凝结的水气 这些思想并非我个人独出心裁, 它们实际上为一切人所共有,不分国家和时代。 要不为你我所共有,那它们就要淘汰,或者近乎淘汰; 如果它们不是谜与谜底,那它们就得淘汰; 倘若不是既近又远,那它们必定淘汰。 它们像草,哪儿有土有水,就会长起来, 它们是大家共有的空气,把我们的星球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