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早期诗歌代表作,收录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创作的两部诗集《面前的月亮》和《圣马丁札记》。诗集主要描绘作家的家乡布宜诺斯艾利斯,它“有粉红色店面的街道”,它的南区、北区以及“郊区的地平线”,更记录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祖辈父辈,还有寄托在这里的情感。
早期诗歌的结晶,从青年先锋诗人向成熟作家的转变,对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井风情的深情回望,也有对阿根廷民族神话的重构,细腻的手法对爱情与美的歌颂,传递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激情,对自然之美、艺术之美的赞美随处可见,从街头巷尾的琐事到人类社会的种种现象,表达了自己对文学创作的独特见解,用文字来表达内心的情感和对世界的看法,他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在生活中的困惑、迷茫、孤独和对未来的期许,算是一篇个人真实写照。
#博尔赫斯之18《面前的月亮·圣马丁札记》 在短短两小时的航班上读完本书。本书是博尔赫斯早期诗歌代表作,收录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创作的两部诗集《面前的月亮》和《圣马丁札记》。诗集主要描绘作家的家乡布宜诺斯艾利斯,它“有粉红色店面的街道”,它的南区、北区以及“郊区的地平线”,更记录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祖辈父辈,还有寄托在这里的情感。 博尔赫斯特别喜欢描写死亡,把死亡、亡灵、死者的会议等等,描写的惟妙惟肖。这可能与南美文化有关,墨西哥就有“亡灵节”,正面死亡,不失为人生的积极态度。
博尔赫斯早期诗歌合集,落笔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巷风物。回望故土与祖辈往事,把城市风景、家族记忆揉进诗句。文字沉静悠远,饱含乡愁,窥见诗人尚未成熟,却无比真挚的精神世界。
在这部作品中,原本喧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退后了,只剩下了一种静谧的、带有历史体温的孤寂。 文字有时是捕捉世界的网,有时只是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那些被遗忘的街道与墓园之上。他不再试图从庞杂的宇宙中索取真理,而是安静地站在月光下,看着时间如潮汐般冲刷着圣马丁的碑文与古老家族的尊严。 他将“乡愁形而上化”。自此月亮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体,而是故土投在灵魂深处的一道白影。 他在圣马丁的札记中,不仅在记录英雄的功勋,也是在解构英雄背后的孤独——那种属于开拓者的、被放逐在荒原与永恒之间的清醒。 这里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一个人在认领自己的街道,认领那些甚至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经存在的阴影。这种写作是一种“缓慢的回归”,他发现,我们从未真正抵达过任何地方,我们只是在反复经过那些早已写就的命运。 自此,精神如同在午后空旷的庭院中,看一株植物如何缓慢而坚定地占领属于它的那寸阳光。
博尔赫斯早期诗集。他写的是记忆中的记忆中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关键词:街道、老房子、故乡、城市、月亮、死亡。在我们日常接触到的普通事物中表达诗意。 喜欢的句子: 街道像是天空的一条伤口。 夜晚是漫长而孤独的节日。
《面前的月亮》,很神奇的一部诗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写《面前的月亮》时就已经进入了晚年的所有主题。博尔赫斯的诗歌太早熟了,以至于到处都是深邃辽阔的迷思,清透彻骨的温柔。 面前的月亮,本身就是一种对距离的超度,一方面是天上的月亮化为内心之月,一方面是内心之我沿着无限之途泯灭了所有距离。读《面前的月亮》,就好像看阿根廷的博尔赫斯像姜太公钓鱼一样钓着他记忆里的无数联想。就像博尔赫斯自己说的,「距离像梦魇似的压在我身上」。 所以,【准最后审判】里,博尔赫斯写道: 「我心中泛起旧时恶劣行径的回忆。 正如一匹被波浪推上海滩的死马 回到我的心头。 然而,街道和月亮还在我身边。 水在我嘴里仍有甜味, 诗节的优美没有把我抛弃。 我感到了美的震撼;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 谁又敢将我谴责?」 面前的月亮,通过永恒与美这面镜子,成为我的镜像。 读博尔赫斯的诗,不同于兰波、海子、荷尔德林等的抒情诗。如果说兰波等是诗歌王国里的庄子,那么博尔赫斯则是其中的老子。博尔赫斯笔下的联想与比喻仿佛天造地设一般,这是他的天才之处。而且,在他那里,不管是词语之排列,还是感情与意义之排列,都恍恍惚惚不可捉摸,如同迷宫中亘古长存的幽灵一样。博尔赫斯诗甚至模糊的像宇宙一样,谁也不知道宇宙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人无法在宇宙之外观看宇宙。但这宇宙之间的真空与黑暗、无序与无限,已经道尽了宇宙之迷。博尔赫斯之诗也是如此。你只需静静看着他仿佛无序的排列,就已经很好了。 博尔赫斯的比喻。 如「傍晚让人联想到最后审判日。 街道像是天空的一条伤口。」 如「地平线有如一根琴弦, 在他们严峻的日子深处回响。 他们的日子像河流那么明澈, 他们的下午像水池 蓄的水那么清新, 一年四季对于他们 像是熟悉的民谣的四行诗句。」 如「海洋是数不清的剑和大量的贫乏。 火焰可以比作愤怒,泉水比作时间, 蓄水池比作清晰的接纳。 海洋像盲人那么孤独。 海洋是我无法破译的古老语言。 深处,黎明只是一堵刷白的土墙。 远处,升起光亮,仿佛一团烟雾。 在无数岁月面前, 海洋像凿不透的岩石。 每天下午都是一个港口。」 如「云彩像集市那么流光溢彩。 新月挂上船桅。 正是我们留在石拱门下 把柳林映得更妩媚的月亮。 我默默地待在甲板上,像分享面包似的 和我的妹妹分享下午的风光。」 等。 而我很喜欢《面前的月亮》里的两段。 一: 「灰色的烟雾模糊了遥远的星座。 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历史和名字。 世界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 河还是原来的河。人还是原来的人。」 世界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 这句子真的好慈悲好温柔,诚然,人心有险恶之处人世有残酷之处,但邪不胜正,远远望去,这个世界,仍然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就像夜晚从远方回到故乡,在接近故乡的山路上一眼看去,哪怕黑暗笼罩,故乡之动人仍然是那些影影绰绰的灯火。 在万家灯火中,哪怕时移世变,可是,我们仍然能在许多时刻深沉而真挚地发现:河还是原来的河。人还是原来的人。 故乡啊,就是那个用变化来装点自己,用不变来迎接故人的地方。 二: 「他们侈谈人性。 我的人性在于感到我们都是同一贫乏的声音。 他们侈谈祖国。 我的祖国是吉他的搏动、几帧照片和一把旧剑, 傍晚时柳树林清晰的祈祷。 时间将我消耗。 我比自己的影子更寂静,穿过纷纷扰扰的贪婪。 他们是必不可少的、唯一的、明天的骄子。 我的名字微不足道。 我款款而行,有如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 《圣马丁札记》的扉页,引用了菲茨杰拉德致伯纳德巴顿的信里的一段话:「人们偶然得到一本诗集,很少会抽空阅读,很少会出于心灵的音乐感而心醉神迷,一生中即使有十来次合适的机会,也不能用诗歌来抒发他们的思想感情。利用这些机会并没有害处。」 接着,博尔赫斯在序言里说: 「我多次说过诗歌是神灵突然的赐予,思想是心理活动;我认为魏尔兰是纯粹的抒情诗人的代表,爱默生是理智诗人的典范。」 接着,博尔赫斯又判定他的诗属于后者。 这个诗集里,我喜欢那句「傍晚已在昨日中消失, 人们分享着虚幻的往昔。」 这是一种永恒的人性,我们不是分享着虚幻的往昔,就是为了分享而建构一个虚幻的往昔。读到这句时,突然警惕,像我们深深扎根于中文系,去继承、弘扬古典文明时,是否也是在一个既定的共同认知圈子里分享着虚幻的往昔? 博尔赫斯说,「城南守灵夜」是他写的第一首真正的诗。这个我困惑了好久。也许,这种确认就在开头结尾里。 开头: 「由于某一个人的去世 ——我知道这种神秘事情的空名, 我们并不了解它的实质—— 城南有户人家敞着大门直到天明, 一幢陌生的房屋,我不会再见第二次」 结尾: 「至于那个,那个难以置信的人呢? 他在与他无关的鲜花覆盖下面, 他身后的殷勤将多给我们一个记忆, 南区一条条缓缓走过的街道, 回家路上悄悄拂面的微风, 以及让我们解脱最大悲哀的夜晚: 现实的繁琐。」 在这两部诗集里,这首诗有一种出离于日常与抒情,进入无限与神秘之理智世界的趋势。
「 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谁又敢将我谴责?」 这本诗集是20C60s的博尔赫斯的作品,可以说是精准狙击infp。让我很感动的是博尔赫斯会为一个城市、街区,甚至花园写诗。有很多描写也很精妙,或许我会不再觉得处处可见的林立的高楼是毫无感情的。虽然因为缺乏相关文化背景知识的了解,有一些诗句我是还不太能读懂。但是安静地尝试走进诗中的世界,确是一种享受。 ———— 📌分享一些摘录: · 风带来了笨拙的黎明。 · 亲近你节日般光彩照人的面容, 看惯你依然神秘、恬静、稚弱的躯体, 倾听你絮絮细语或默默无言的生命交替, 都算不上神秘的恩惠, 同瞅着你在我无眠的怀中的甜睡 简直无法比拟。 (情话天花板!) · 我们一起挥霍激情,不为我们自己, 而为已经来近的孤独。 · 他们侈谈人性。 我的人性在于感到我们都是同一贫乏的声音。 · 我比自己的影子更寂静,穿过纷纷扰扰的贪婪。 · 我顺着你的下午滑落, 仿佛劳累得到了斜坡的同情。 鸟翼似的夜幕覆盖着你的平台屋顶。 你是我们有过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曾随岁月悄悄远去。 · 听来像诗歌那么舒扬的城市。 · 旧时的夜晚仍像一罐水那么深沉。 · 灰色的烟雾模糊了遥远的星座。 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历史和名字。 世界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 河还是原来的河。人还是原来的人。 (谁能想到这原本是烟草广告稿!!!) · 海洋是数不清的剑和大量的贫乏。 火焰可以比作愤怒,泉水比作时间, 蓄水池比作清晰的接纳。 海洋像盲人那么孤独。 海洋是我无法破译的古老语言。 · 云彩像集市那么流光溢彩。 新月挂上船桅。 · 我默默地待在甲板上,像分享面包似的 和我的妹妹分享下午的风光。 · 它们不朽而充满激情; 任何民族都不能比拟它们的永恒。 在它们坚定的光线下, 人们的夜晚像枯叶一般蜷曲。 (写星星🌟) · 他们是一些军人和庄园主, 以明天的希望哺育心胸, 地平线有如一根琴弦, 在他们严峻的日子深处回响。 · 夜晚是漫长而孤独的节日。 我在内心深处为自己开脱吹嘘: 我证实了这个世界;讲出世界的希奇。 我歌唱了永恒:留恋故土的明月、 渴望爱情的面颊。 · 我用诗歌纪念围绕我的城市 和散漫的郊区。 别人随波逐流的时候,我作惊人之语, 面对平淡的篇章,我发出炽烈的声音。 我赞扬歌唱我家族和我梦中的先辈。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用坚定的词句抓住的感情 心软时可能消散。 · 然而,街道和月亮还在我身边。 水在我嘴里仍有甜味, 诗节的优美没有把我抛弃。 我感到了美的震撼;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 谁又敢将我谴责? · 我独一无二而又和你们相似。 我执著地追求幸福, 无悔地忍受痛苦。 · 我相信我的日日夜夜同上帝和所有的人 一般贫乏和充实。 (博尔赫斯概括自己的一生:贫乏又充实…😯) · 街道像是天空的一条伤口。 · 今天我饱览了街道、鲜明的落日 和令人惊愕的傍晚, 远处,我将回到我的贫乏。 · 我预感到“边缘”这个词的核心, 它在陆地意味着水的预期, 它给郊区以无限的冒险奇遇, 给模糊的田野以海滩的意义。 · 我不相信布宜诺斯艾利斯有过开端: 我认为她像水和空气一样永恒。 (下一本书待读的博尔赫斯的书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作者的文字成功引起了我对这个城市的向往。许愿一下今生要去到亲眼看看。) · 有些事情恰到好处, 只为了让人心情欣悦: 庭院里的花坛, 地痞走路的大摇大摆。 · 我的单调的口哨将穿透 熟睡人们的梦境。 · 墙内探出头来的那株无花果树 和我的心情吻合, 你街角的粉红色 比云彩的颜色更讨我欢喜。 · 你方圆不过几十尺, 在我们心目中却成了广阔天地; 一个隆起的土堆是座“大山”, 它的斜坡是鲁莽的冒险。 花园,我的话到此为止, 但我一直会琢磨: 你树木的荫翳纯属偶然, 还是你的一番好意。 · 他汇集了记忆中炽热的材料, 编进了他的梦想。 · 以及让我们解脱最大悲哀的夜晚: 现实的繁琐。 (死亡是一种解脱) · 人的死亡像诞生那么肮脏, 死的圈套不断扩大你的埋葬, 你替灵魂的大杂院和骸骨的地下部队招募, 它们仿佛沉到海底似的 坠入你漆黑夜晚的深处。 (传染病和死亡) · 命运的判决一成不变, 那晚我在你的黑暗中听得格外真切, 郊区居民弹奏的吉他声 如泣如诉似乎在说: 死亡是活过的生命, 生命是迫近的死亡; 生命不是什么别的, 而是闪亮的死亡。 · 它们病态的尊严掩盖了 我们的死者的羞愧。 在你循规蹈矩的范围里 死亡编了号,空洞而平淡无奇; 缩减成姓名和日期, 言词的死亡。 (让我想到切尔诺贝利、和过去的疫情初期…) · 我提出疑问,也将作出回答: 鲜花永远守护着死亡, 因为我们永远不可理解地知道 它们潇洒而沉静的存在 正是陪伴死者的最好事物, 不以生的高傲冒犯他们, 不比他们更生气蓬勃。 · 有些事情感人至深,不是死亡所能减弱: 带来亲切而难以解释的感觉的音乐, 无花果树和承雨池勾起的故土情结, 以及证明我们正确的爱情的引力。 (比死亡更有力的:音乐,乡愁,和爱情) · 或许我们按照我们偏爱的形象塑造了死亡 · 你是凝成一个世界的堕落, 带着它的映象和畸形; 你受混乱和不真实之苦, 用磨烂的纸牌拿生命打赌; 你的酒精挑起斗殴, 你的狡诈的手不断地翻弄魔法书。 (写堕落的城区)
260320《面前的月亮·圣马丁札记》博尔赫斯;王永年译 这一本诗集延续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里对故土的思念,并且透过一层回忆的迷雾让诗歌更加印象化。以下摘录最喜欢的三篇: 1)“旧时的夜晚仍像一罐水那么深沉。 微凹的水面展现出无数痕迹, 悠闲地驾着独木舟面对星辰, 那个人抽着烟计算模糊的时间。” ——《在一本约瑟夫·康拉德的书里发现的手稿》 这里的湖面朦胧和张孝祥在《念奴娇·过洞庭》里类似,在被自然包裹后而生出的对话 2)“海洋是数不清的剑和大量的贫乏。 火焰可以比作愤怒,泉水比作时间, 蓄水池比作清晰的接纳。 海洋像盲人那么孤独。 海洋是我无法破译的古老语言。” ——《航行日》 关于海洋的意象指涉序列展露微言大义的笔力; 3)“我心中泛起旧时恶劣行径的回忆。 正如一匹被波浪推上海滩的死马 回到我的心头。” ——《准最后审判》 这篇前半袒露诗歌作为一种形式,承载家乡的记忆,后半在回望自我罪孽的决定性时刻,他轻盈地诉诸身边的街道、月和诗节,从诗歌的创作中追寻救赎,美的体验会原谅自我。这篇是这本诗集中我最喜欢的一篇,它有博尔赫斯对家乡的记忆,有作为诗人的心气,有回望恶劣的勇气,有关于美的永恒追求。
我许久以前读的这本诗集 他在前言中写道:“如今我认为凡是作品值得重读几遍的诗人都具备抒情和理智两种因素。” 就像我常常在重新温习他的诗歌时 忽感过去读时未有的情感 这种情感源自于我两次阅读间隔期间的 这段时期里 我的经历和成长的共鸣 亦或是思想的变化 他似乎向来也十分重视读者的角色价值 尽管我常常觉得自己没能读懂全部 老师每每强调四要素 我都将自己置身于外 是我在习惯上把自己 置身于普通读者中微小一员 我无法将如此宏大的作用 与我一个小小的读者联系起来 可博尔赫斯强调着普通读者的重要性 在《恶棍列传》的初版序言中 我被夸的猝不及防 阅读诗集 或许没有元小说中 读者的参与感那么强 (也有可能是我对这方面知识的欠缺或者缺乏敏感度) 但不从理论的角度来看 我反而感到欣喜 那是感觉 我似乎和文学如此紧密
依旧是很有博尔赫斯个人风味的一本诗集,最喜欢的是那句广为流传的“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谁又敢将我谴责?”但这本诗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博尔赫斯有关死亡的书写,这本书像是《小径分岔的花园》里死亡观的浓缩。 死亡是活过的生命,生命是迫近的死亡。 睡眠是小型的死亡,而活着,是一场漫长的失眠。 生命是死亡乐章的某个休止符。 自古以来对死亡的诠释像迷宫,像一个色彩和律动的万花筒,我们都如博尔赫斯说的那样,按照我们偏爱的形象塑造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