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美國的民主

看完了。1700頁的書，正文只有900多頁，其他全是註解。歪果大佬寫書到底是有嚴謹啊。 法國大佬以歐洲視角看美帝，和我們的視角完全不一樣： 1）和我們喜歡對比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不同，法國大佬對比的是貴族制和美國民主； 2）法國人看美國，就像是看自己的暴發戶農村親戚，畢竟美國第一批移民是英裔美國人，英國人在法國人看來，基本和自己是差不多的人； 3）研究了暴發戶的民主：登陸新大陸的人水平都差不多，所以更容易民主（注，美國憲法的人人平等中的“人”，特指白男，婦女和有色人種，是後來慢慢變成“人”的，可能還沒化成人形） 4）最初美國沒有知識懸殊地位懸殊，但聯合有利於自己，所以纔有聯邦政府，具體來說，爲什麼聯邦對自己有利？首先是地理原因，沒有接壤的敵人，如果各州分裂成幾個小國，那就要軍備競賽互相牽制，不划算，但聯邦政府想發號施令，那不一定有人鳥你； 5）作者從自己立場對比了民主和貴族制，他認爲，民主不一定真好，比如你是少數派你還是被強制聽多數派，但是多數派不比你高明，而歐洲貴族培養機制，貴族更有可能比平民機智，做出更正確的選擇，貴族機制更像一個永遠不死的智者主體，但貴族的問題是不代表人民利益； 6）作者感嘆了美國的實用主義，以及沒有文化； 7）作者感嘆了美國的各種機制發明，像藝術品，別的國家抄不動，包括歐洲和拉美； 8）作者總結了美國的主要危機，是內部分裂（尤其是南北），所以外戰各方各面，對美國都很重要。

未來無法從過去中提取經驗，精神正在步入黑暗的深淵。我在這幅如此廣闊、如此新奇和如此混雜的圖景中，已經看到一些初具輪廓的特點。在文明開化的國家裏，有些人粗野化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他們自身貧困和無知，而且是因爲他們天天跟文明人和富人接觸。信教者與自由搏鬥，而自由的友人卻在攻擊宗教；高貴寬宏的人頌揚奴性，而卑躬屈膝的人卻在大談獨立；誠實開明的公民反對進步，而無節操、不愛國的人卻理所當然地以文明、開化的使徒自任！凡是被鬥爭熱情激發，在反對敵對者的觀點和暴行的時候讓自己的觀點超過了其自然極限的人，都會忘記自己追求的目標，而發表不甚符合自己真實感情和篤厚天性的言論。

自然環境、法制與民情，是構成美國民主成功的三大要素，其中又以民情最爲重要。美國之所以能夠實行民主而經久不衰，原因就在於美國的民主能夠植根於深厚的土壤之中，這些土壤包括新大陸能夠推倒專制傳統重建政治理想的新環境、新教提供的宗教精神、地方自治的習慣，等等，這些因素的存在使得美國既能實行民主，又不會導致社會渙散。民主是世界大勢，但與歐洲專制國家相比，美國的民主以民情爲支撐，民主既是國家的粘合劑，又是人民交往的自然產物。在新大陸，每一個美國人都是懷揣理想的進步人士，拋棄了歐洲的舊有習俗和羈絆，人與人之間的平等成爲勾連人際交往的最重要原則。與之相反的，歐洲儘管是民主的發源地，也被民主浪潮所波及，但是受制於等級制度、傳統習俗的制約，民主所依賴的民情並不深厚，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仍受制於等級、身份和血緣的先賦關係。美國與歐洲相比，前者先有民情，後有民主，先有底層支撐，後有上層建築；後者先有民主，後培養民情，先形成政治架構，後形成社會認同。托克維爾告誡民主的領導者，民主的實行必以民情作爲支撐，對民主必須加以引導，儘可能喚醒民主的宗教信仰，潔化民主的行動，逐步將民情的經驗用治世的科學取代，將民主盲目的本能用對其真正利益的認識取代，使民主的政策與時間和地點相適應，並且根據環境和人事修正這些政策。 由此可見，對於民主的追求是一件嚴肅莊重的事情，民主是結果而不是原因，認爲搭建一個完善的民主框架、實行民主的選舉就自然能夠帶來善治是錯誤的，民主並不能成爲民主的保障。那些有着深厚民情基礎的國家，建立民主制度是很容易，那些沒有民情的國家，建立民主之後的首要事項應該是培養出這種民情。沒有民情鋪墊的民主是脆弱的，它既可能向左搖擺變成專制集權（希特勒靠選舉上臺），也可能右轉成爲無政府主義（海地）。相反，因爲有好的民情，所以托克維爾即使認爲美國的憲法和政治框架存在缺陷，但美國的民主也能保持下來，原因就是民情就已經規定了民主的進路。 在研究了民主的基礎之後，托克維爾進一步研究了民主的後果。在這方面，作者客觀地指出了民主的優點和缺陷。民主拔高了社會的底線，但降低人類的極限。非民主社會中，勇敢和創新力往往創造了最偉大的作品，但普羅大衆卻只能維持最低的生活和教育；民主社會中，偉大作品出現的概率變小了，但是中產階級膨脹，大家都能過上差不多的生活、接受一般的教育。民主的一大惡果是使多數人變成羣氓，只知道盲目聽從少數領導者的指引，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一方面，民主培養了傲慢或屈從，另一方面民主也能產生謙遜。但是無論如何，民主都將是永恆的追求，民主制度的缺陷不是民主的缺陷，制度的缺陷需要修正，但民主是無辜且完美的。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托克維爾指出了民主社會淡化了人與人之間的聯繫，面臨着解體的風險。在傳統時期，貴族或自治團體享受着部分管理權，這避免了普通小民直接面對國家。但是民主社會中，這種中間團體消失了，權力被交還給主權者，普通小民直接暴露在國家面前，人民與國家的衝突浮現出來，這在歐洲表現的更爲明顯。因此，托克維爾認爲當務之急是重新建立普通公民組成的次級團體，這樣更能保障自由，也不會削弱平等，由此托克維爾大爲讚揚美國的地方自治傳統。托克維爾的觀點與涂爾幹不謀而合，後者認爲在社會解組時期，應該抓緊恢復行業羣體，這也是一種次級羣體。

花了點時間，但其實是很好讀很好懂的一本經典。上卷從美國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社會情況、法制、宗教等因素，縱向剖析美國民主形成的原因及過程，介紹了美國政治制度的運行方式。下卷細緻描繪了民主時代的社會在哲學、宗教、科學、文學、藝術等各個領域的表現和影響，以及微觀至家庭、個人的生活方式的表現和影響。 貴族制和民主制，各有各的利弊，各有各的善惡，民主時代已然到來，現代的各國倒退至貴族制去實現身份的不平等不再可能。但是，平等並不必然帶來自由，是自由還是更溫和地被奴役，是烏合之衆的野蠻還是尊重個人權利的文明，是平等地貧困還是各領域的全面繁榮，答案隱現在未來的迷霧中，我們都還走在未知的路上……

這個選一般多半原因是因爲這個譯本很不好讀，很多句子完全英文思維，很拗口，讀起來很費勁。 就內容而言，實話實說，這本書我從23年開始讀，24年讀了一半，25年沒有看，26年又撿起來讀完。所以前面的內容印象不太深了。就後半部分而言，尤其對於文化和思維的那些討論，我覺得作者最顯著的特點是他在靠着主觀的個人邏輯而不是相對客觀的發現去論述。當然有時代的侷限性，那個時候沒什麼論文和科研討論的格式要求，所以作者想到什麼就去論述，其實在這個意義上也做了不少深入的探討。但是主觀性仍然存在的。作者的很多結論是在自己的個人經驗和經歷的基礎上加上自己的論述得出的，有時候邏輯線會跳躍，後面這個情況舉個例子來說就是一個節點其實不只有A一個結果，如果細究起來還有B等等其他結果，但是作者跳過了論證爲什麼這個節點會導向或者大概率導向A，直接開始論證A然後繼續向下，而沒有討論到B。有好多次給我這樣的印象。今天要討論文化和思維這種本身就比較抽象的東西，我想單靠一個人的經驗和推導是不夠的，至少可以按照社科方法做一些問卷或者採訪，做一些coding才能說得上有說服力。 然後這本書裏有很多對於歐洲貴族制、歐洲民主制度和美國民主制度的比較。這倒是可以理解，因爲作者來自於經歷了大革命的法國。但是尤其在後半部分，我有種感覺就是作者看當時的美國有一種濾鏡，可能是因爲美國的民主制度從一個沒有歷史包袱沒有貴族制遺毒的社會中成長起來，然後美國作爲一片新大陸它的廣袤的資源和剛剛建立的銳氣給國家帶來一種初生的欣欣向榮的景象，所以作者讚歎於這個新興國家的同時表現出一種願意把一切都往好處想，在分析中往好處去思考的傾向。這是我個人的感受。同時我也感到猶豫：到底真的是美國的民主制度帶來了這些新氣象，還是美國作爲一個新興國家和一個資源未被開發的國家(作者多次描寫西部大開發中美國人的闖勁)在初生階段自然表露出了蓬勃的精神，這種是順應了成住壞空普遍規律的蓬勃還是獨屬於某一制度的蓬勃呢？這是我的一個小疑惑。 但是必須說的是，我也看到了我的老師把這本書推爲美國研究必讀書目的理由。很少有一本書能如此全面地從各個角度去論述一個新興美國在民主制度建立之初的樣子。它的價值一在於全面，在於作者孜孜不倦筆耕不輟地辛勤思考，從法律到經濟到文化事無鉅細地展開描述和分析，形成一副完整的圖景;價值之二在於這本書寫在美國民主制度建立之初，爲我們理解美國民主制度的萌芽和早期提供了生動詳細的樣本。而且儘管有些觀點可能邏輯不嚴密，但仍然有不少觀點或視角具有啓發性。

在2025.5.3伯克希爾股東大會上， 貝姬·奎克：接下來這個問題來自Jessica Poon。您一直是“美國順風”的堅定信仰者，也始終相信美國的韌性。從歷史來看，您也確實被證明是對的。 但現在，美國似乎正面臨深刻、甚至可能顛覆性的變革，一些投資者開始質疑“美國例外論”是否還能成立。 請問，您覺得如今的市場情緒是不是過於悲觀？還是說，美國真的進入了一個必須重新審視基本面的大變局？ 巴菲特：Jessica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我記得她可能是我在年報中提到過的一位經理人的繼孫女，也可能記錯了（笑），但不管怎樣，她提到的確實是一個關鍵問題。其實，美國從建國開始，就一直處在劇烈、甚至可以說是革命性的變化之中。 我們國家最初是一個👨‍🌾👩‍🌾農業社會，許下了很多偉大的承諾，可很多承諾起初並沒有兌現。比如我們說“人人生而平等”，但最早的憲法裏卻把黑人算作“五分之三”人；再比如憲法第二條，裏面用了二十次“他（he）”，一次“她（she）”都沒有。 直到1920年，我們才通過第十九號憲法修正案，給女性投票權🗳️。這距離1776年建國，已經過去了整整144年。可即便如此，這些權利的落實依然拖了很久。 【老巴常說的“我們有祕方。”】所以，美國從來都是一個在變革中前進的國家，⚠️一直在修正、在進步。你當然總能找到值得批評的問題，但這不妨礙它是一片值得珍惜的土地。 對我來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一天，就是我出生🐣的那天——因爲我出生在美國🇺🇸。那是1930年，當時全世界只有大約3%的人口出生在美國。我常開玩笑說，好像我提前發了封信給我爸媽，“求你們趕緊搬到美國去，不然我就來不及了！”但實際上，我就是純粹走運。我出生在奧馬哈，是個白人男孩，享有當時社會里很多天然的優勢。真的，這是一種巨大的運氣。如果你以爲1930年以來美國沒怎麼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經歷了經濟大蕭條、兩次世界大戰、核武器的誕生……這些在我出生時根本連想都想不到。所以，我不會因爲這個國家👀眼下看起來問題重重，就感到沮喪。說真的，如果讓我今天再出生一次，我肯定會跟上天討價還價，直到他們答應我能在美國出生（笑）。我們其實都非常幸運。要不要讓我們這兩位（格雷格·阿貝爾和賈恩·阿吉特）不是在美國出生、但現在都住在美國的朋友來聊幾句。（笑）

用於理解民主社會（政治社會學，歷史侷限性也較明顯） 智識嚴密性：第二檔（論證大量依賴旅行觀察、歷史比較和歸納，因此有不少經驗判斷，偶爾也會出現前後張力甚至預測失誤） 文本質量：第一檔或第二檔 第一次系統提出了民主社會長期面臨的一系列根本問題 1. 民主的發展核心是身份平等不斷擴大，而不僅僅是單純的選舉/政治制度層面 2. 民主的風險 → 多數暴政、溫和專制、公民冷漠，而不僅僅是暴君統治。 3. 自由的保障 → 地方自治、社團、宗教、司法獨立等中間力量。 4. 社會運行 → 風俗（mœurs）往往比法律更重要。 5. 現代趨勢 → 平等不可逆，但自由並不會自動伴隨平等而來。

二十一世紀作者居然還在鼓吹白人對印第安人的屠殺和種族滅絕，太不可思議！看樣子血腥和屠殺是刻在白人骨子裏的，並不會隨着時代的發展而減少！

這書看得越多，忘得越多，到最後看完，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僅剩的那部分，跟舊制度與大革命一樣，些許詞語罷了。上冊看得認真仔細，托克維爾字字珠璣，環境、民情、法制等造就了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美國的民主，令人心嚮往之的民主，下冊更多的從哲學、藝術、以及民主制度光環下的一切，看得不仔細，但也隨着作者的觀察，發展民主制度固有的缺陷和弊端。總而言之，沒有一種制度是完美的，對個人來說，好的制度取決於服務於你的方方面面，能夠幫助你實現自己的理想、慾望和抱負的制度就是好制度。對整個國家和社會來說，永遠只能服務於部分人的利益，民主制度服務於大多數，貴族制度服務於少數人，一種制度設計，可以滿足一個人的所有需求，但不能滿足所有人的所有需求，所以，制度設計者，遊戲規則制定權的規則很重要，民主制度最大的優點在於試錯改錯效率高，從而能夠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中央集權制度的弊端往往在於制度設計遠遠落後於社會實際，滯後、效率低下、改錯成本高。就像作者所說，人類發展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裏，相信我的未來，全世界的未來，都充滿希望。hope is a good thing

民主、自由、公正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須由奮力爭取才能得之。美利堅的民主自由的生活方式和制度體系有很強的歷史原因，移民、耕作方式、生產組織、初期的政權運行組織以及把自由和道義看作比任何事情尤其權力都重要的先賢們造就的。在苦難深重、受帝王制度殘害的大衆土地上，生產出自由民主之花尤其不易，但非常值得！活着的人的尊嚴比任何都重要，政客們往往拿着國家利益、民族利益的幌子來矇騙、愚弄這片土地，苦難有時看似不公，但卻恰如其時。光榮永遠屬於爲嬰嚶衆生吶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