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臨神下
相士曾發出預言:此子閉嘴則爲治世之良賢,張嘴必爲亂世之梟雄。 十八歲的公子張開嘴,果然看到天下大亂,看到羣雄逐鹿,看到民不聊生。 他以爲,謀能生亂,亦能止亂,他要找出一位真龍天子,結束這亂世。
既然是《謀斷九州》的後記,我將相關內容留在後面: 徐礎的故事到此結束,但又不像是結束,因爲這不是屬於他的世界,恰恰相反,是他屬於這個世界,無論他進取也好,退隱也罷,世界都在運行,不會進入所謂的平靜。 秦始皇以爲帝位能夠流傳萬世,劉邦以爲將異姓王清除之後最大的威脅來自於匈奴,司馬炎以爲統一三國之後會是一個穩定的王朝,李世民以爲自己給後代子孫做出最完美的範例,朱元璋尤其喜歡“萬世不變”,用殺戮打壓外姓,用毒咒警告子孫,自己立下的規矩一個字也不能改…… 後來的事情史書上記載得明明白白,所謂的“萬世”通常不到十年,甚至屍骨未寒,劇變就已發生。 徐礎能夠參與的劇變已經結束,接下來他所做的無非是努力“置身事外”,對寫作與閱讀來說,這都是一個無聊的過程,不寫也罷,如張良的退隱,在他的列傳當中不過寥寥幾句話而已。 張良是徐礎的最重要原型之一,出身貴族、相貌俊美、曾經刺駕(張良沒成功)、懷念舊族等等,他也是我最喜歡的歷史人物之一,尤其是他人生中的幾次轉變,令我着迷。 張良刺駕之時,何等熱血,路遇黃石公之後,卻變得老實許多,從“刺客”轉到了“黃老”。 張良初立韓王信時,何等忠誠,一遇劉邦,卻立刻奉爲明主,從“恢復六國”轉到了“天下一統”。 張良追隨劉邦征戰時,“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里之外”,一旦天下太平,他卻拒絕再用計策,即便受呂后強迫,所獻計策只是讓太子請來四位老隱士——這不像是計策,更像是教育。 總之,張良身上有許多轉變,也有許多謎團,在作者眼中,這些轉變與謎團就是“空白”,就是想象餘地。 但徐礎並不是張良的翻版,《謀斷九州》最爲重要的轉折來源於隋唐時期的李密。 李密就應該做一名謀士,但是機緣巧合,他做了一方雄主。 做謀士時,李密勸別人捨棄洛陽,專攻長安,未獲接納。 做雄主時,別人勸李密捨棄洛陽,專攻長安,同樣未獲接納。 一模一樣的勸說,勸人與被勸,李密全經歷過,事實證明,他做不了雄主。 李密不是徐礎,他在名義上沒有稱王,也沒有退位,而是投降李唐,不久之後又反叛,死於軍中,但是他曾經比徐礎更接近帝位,卻沒有抓住。 所以我有一個猜想,如果李密能有張良那樣的“轉變”,主動而不是被迫放棄權力,結局會是怎樣? 整個故事就是這樣形成的,至於細節,那是作者的想象。 後記至此結束,再次感謝每一位讀者。 冰臨神下 2019年6月30日
【完結再評——孺子黑天鵝,謀斷非對稱】無論是孺子還是謀斷,都提現了冰大的兩個特色:各人所知信息和所擔風險的不對稱性,以及個人命運和情節走向的不確定性。我並非從開書起就追更謀斷這本書,因爲彼時我剛剛擺脫《死人經》對我的影響,正忙着重溫《孺子帝》。當然,追這本書至少也花了我八個多月的時光,眼見着樓礎從閉口到開口,又看罷徐礎從稱王到大隱。在徐礎入世、出世小隱、再入世、出世大隱的全過程中,我最欣慰的一點是,徐礎並沒有成爲被不確定性愚弄的傻瓜,他認識到了自身條件的優勢和劣勢,在風險大到他一力所不能承擔之時急流勇退,並在小隱之後勇敢地承擔新的風險,努力彌補自己的過錯,併爲自己心中所向之人之事爭取更好的條件。徐礎是一個複雜的人:他是將門庶子,也是王侯遺珠;他站在過權力的巔峯,彼時計較衡量能決定從者之生死,也跌落了人生的低谷,智計盡出卻難救一人之性命。他也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沒有放棄過認識自己,也沒有停止過了解他人,他彷徨,他堅定,他放手,他執着,他爲了心中所願,一直在成長。儘管徐礎之行事往往在我意料之外,我卻並沒有因爲他放棄逐鹿中原、問鼎九州而不奈,也不曾因爲他避世山谷、聚衆思過而不平,相反,我很高興他能放棄高高在上、一葉障目的權柄,轉向遍行天下、遊說諸強的歷練,因爲這樣充滿矛盾、不斷掙扎的他更加真實。“去聖乃得真孔子”,棄勢方失假吳王。
《謀斷九州·武帝本紀》 帝礎,吳皇外孫,樓氏十七子也。母寶公主,吳亡入成,生帝。帝少時不言,終南相士劉有終見之,曰:“此子閉口則治世之賢良,啓齒則亂世之梟雄。” 元亨十四年,帝與馬維、郭時風共刺萬物帝於東都,帝親手刃之,事成而奔。時天下崩裂,羣雄逐鹿。 帝亡命江湖,收降世軍於秦涼。降世王薛六甲爲馬維所殺,其女金聖女率舊部歸帝,諸降世軍遂服。未幾,帝與蜀王甘招、梁王馬維、寧王抱關、晉王沈耽合攻洛陽。五王破城而入,朝廷遂亡。城既下,五王各懷異志,皆欲據東都以號令天下。帝陰用智謀,先以利誘甘招,使自疑於羣王,又以間離馬維、抱關,令二王爭功而不相援。抱關怒而獨進,爲帝所敗,馬維遲疑,甘招遂降,沈耽勢孤而走。帝連用奇計,四王次第潰散,洛陽遂定。帝盡收諸王之兵,歸於一統。 既而大將軍樓溫引兵攻洛陽,帝還師,父子複合,洛州降卒盡歸麾下。帝乃拜譚無謂爲上將軍,曹神洗爲左將軍,以郭時風爲謀主,唐爲天爲親衛都尉,鮑敦掌糧秣。諸將各受其任,軍威復振,洛州遂安。 帝既定洛陽,乃效古法,分遣諸王開疆:蜀王甘招西取益州,梁王馬維南定淮、吳,寧王抱關東收越地,晉王沈耽北伐賀榮。初,四王雖各稱降,然帝知其心未服,故假以封疆,陰圖其後。 元亨十五年,帝西征涼州。降世軍薛氏已衰,金聖女據西京自守。金聖女者,帝之妻也,此前已與帝成親於洛陽。然帝爲破四王聯軍,曾以降世軍爲餌,誘敵深入,雖終克諸王,而降世軍死傷甚衆。金聖女痛將士枉死,又怨帝不念夫妻之情,憤而出走,率舊部西行,據西京自守。至是帝親至城下,曰:“我所用者,計也;我所念者,妻也。計可復施,妻不可再得。今以誠來,願共圖天下。”金聖女感其言,遂複合,降世軍悉歸其麾下,西京遂定。 元亨十六年,四王皆反,甘招據益州,馬維復據淮水,抱關割江東,沈耽合賀榮部叛。帝皆親征,次第平之。 元亨十八年,帝東征。寧王抱關據江東,焚吳營,七族子弟多遇害。帝親率六軍討之,石頭城下三戰三捷,寧王自焚死,江東平。帝嘆曰:“早降,則不失王位。”追封烈王,厚葬之。 元亨十九年,北伐晉陽。晉王沈耽合賀榮騎兵十萬,列陣雁門。帝以火攻破之,耽走死,幷州平。帝北逐賀榮,設障塞於陰山,絕其南下之路。又用間離其諸部,十餘年間,賀榮漸衰,終臣服於朝。 元亨二十年,南征。梁王馬維據淮水,書告帝:“故人之誼,存乎?”帝臨水答:“降則全,不降必誅。”馬維解甲歸命,帝封安樂公,世祀梁宗。是歲,帝立張氏釋清爲後。後乃濟北王女,昔曾休帝,至是復爲夫婦。帝曰:“唯此女敢書‘休’字,亦唯此女可爲後。” 元亨二十一年,命譚無謂南征黔、越,兩州皆降。又遣使入益州,蜀王甘招望風歸附,益州遂定。淮州盛氏、荊州奚氏、東都舊臣,亦次第歸命。至此,九州歸一,四海鹹服。 初,帝欲收費昞。昞者,天成骨鯁老臣也,帝在東都屢招之,昞皆不應,寧隨欒太后奔走。帝定洛陽後,昞猶羈縻在外。帝乃與昞坐而論道,問曰:“君以忠自許,然忠者,忠其君乎?忠其道乎?”昞對曰:“忠道即忠君,忠君即忠道,不可分也。”帝曰:“若君失其道,君亦失其君,君之所忠安在?”昞默然。帝復曰:“周公誅管、蔡,而孔子稱其忠。忠者,忠天下也,非忠一人也。”昞沉吟良久,喟然嘆曰:“吾老矣,竟不悟此理。”遂詣帝降,帝以禮待之,拜爲諫議大夫。 帝用兵之際,歡顏郡主常預其謀。郡主者,湘東王女也,與帝相知於東都,素有默契。帝每臨大計,必召郡主參決,郡主料敵先機,策無遺算。帝嘗曰:“天下之大,唯此女可與論勢。”遂聘爲貴妃。 元鼎元年,帝稱帝,國號“吳”,改元元鼎。大封功臣:譚無謂爲太尉,曹神洗爲司徒,郭時風爲尚書令,唐爲天爲衛將軍,鮑敦爲大司農。帝統御宇內,智術深遠,羣臣奏對,稍有隱情,帝輒洞燭其微。是以百官敬畏,莫敢欺瞞,然亦無人敢親。帝常獨坐宮中,對燈夜讀,近侍屏息,聲不敢出。 元鼎十三年,帝崩,年五十三,葬昭陵,諡武,廟號太祖。太祖一生,生而貴胄,遭亂世而奮起,刺君以鳴志,稱王以聚衆,退而能返,返而能斷,斷而能行。定九州,服四夷,開吳氏二百年基業。然其以智御下,雖得天下,而君臣之間,終隔一層。後人觀之,惜其孤峭,亦嘆其明。 公曰: 武帝之興,其決也烈,其成也速。刺君而不悔,稱王而不疑,分封諸王而能收之,此非常人之所能也。然其智術太明,人莫能欺,亦莫敢近。蓋帝王之智,不可盡露;君臣之間,不可盡察。武帝以察察爲明,雖得天下,而天下之人望之若神明,畏之若雷霆。嗚呼!此其所以興,亦其所以孤也。後之覽者,可不深鑑乎?
看到現在有點着急啊,這部書裏的所有人都對主角惡意滿滿,第一部裏,徐礎爲樓家盡心盡力卻被出賣,第二部裏,大家都在稱王但徐礎卻總是衆矢之的,第三部徐礎激流勇退歸隱山林還是被各方虎視眈眈...反正就是他有用時別人拿過來用一下,沒用了就棄如敝履。 徐大公子到底想要什麼啊,我實在是有點懵,爲天下?他退下王位馬上就有人頂上。爲百姓?他不想殺人,但戰爭四起,哪裏不死人。他的退位對亂世沒有任何意義。 冰大把徐礎設定的很完美,足夠聰明,足夠堅定,也足夠善良,他的思想甚至像現代社會的人一樣,有同情心,博愛,讀者對這樣的主角會非常認同。 但問題是既然是架空歷史,主角的思維和故事環境存在分歧,主角越掙扎,分歧越大,矛盾越突出,解決辦法只有一個,就是讓主角有足夠的話語權,從而改變整個環境,只有這樣,主角的思想和故事環境才能重新融合。 目前來看,徐礎是要像孔夫子一樣,傳播道學,用自己的理論影響明主,從而實現救天下的目標。 但誰會喫他這一套呢,歡顏、沈耽、馬維、寧報關等人一個比一個犟,他們都是利己主義者,眼中除了權利容不下別的事物,我看徐礎遊走各方之後也一定沒有結果。 還是想不通爲什麼徐礎認爲自己不能稱王進而一統天下,雖然很難,但可能是實現他夢想的唯一途徑。 做書生傳播道學和賣東西差不多,當權者覺得你的東西對自己有利,就拿過來用用,無利就看也不看,甚至隨便哪個二五仔過來就把你咔嚓了。 總的說來把自己的心願託付給別人來實現是最不靠譜的事情,要不就自己努力拼搏爭取,要不就放棄心願自己好好生活不是嗎? 以上只是我的個人看法,具體故事走向還是看冰大如何掌控。 順便催更,加油💪冰大!!
看老冰的書,很容易讓人心情不好。我總感覺影響心情的,是個邏輯問題。好像除了大明妖孽,其它書,如拔魔死人經等等,無不是過分的矯情和扭曲的糾結。 我喜歡看書,看各種書,遇到這種彆彆扭扭都書,但只要有些特點,都能忍着讀完。畢竟,開卷有益,好的學習吸收,不好的,引以爲戒。雖然這一本,我看到一半時,爲了緩和心情暫棄了三個月。 只是,看老冰的書時,發言需慎重,極易引來磚頭。老冰的粉極端化挺嚴重。如有說不好的評論,總有人出來維護,或是說不喜勿看,不喜勿噴的偏執語氣,或是一副這書有深度,看不懂別亂說的高深表情,或是拿出其它書都是小白文的優越感。 我覺得老冰的書是不錯的,但有些設定確實無法接受,只是表達下自己的感受而已。怎麼就不喜勿看了?如果不是小白文,難道還是大白文? 得了,不扯遠了。就本書來說,前半部分的(到二百多章大約去吳王號之前吧)挫折挫折挫折,虐心虐心虐心,但說實在的,我真沒看出主角的成長。且許多情節過於暴虐血腥無情,不得不停了一陣。而後半部分,畫風突變,至少有了溫度,有了成長,有了感情,使人讀下來心情能保持在一個平緩狀態。只是有一點不喜歡,書中把謀士的作用寫的莫名其妙,大起來沒邊,小起來沒譜。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無用的。尤其是最後的隱居山谷,有些雲山霧罩,不明所以。更是與書名謀斷九州扯不上關係。 以上僅是對書內容的一些個人觀點,僅供參考。同時,看老冰頻頻的通知中,也能感覺到在創作中,也是費盡心血,而且身體似乎不太好。衷心感謝作者的付出,也祝他身體健康,平安快樂
這本書在我書架上放了快兩年了。 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電影《邪不勝正》裏面姜文的一句話:我就是爲了這醋才包了這頓餃子。 冰臨是爲了名實之學,才寫了這部小說。 他先在桌子上放了一碟好醋,然後一步步和麪、調餡兒、擀皮、包餃子、下鍋煮,大家都被這香氣吸引,都圍過來看他做飯,等着餃子出鍋蘸醋,眼瞅着鍋裏沸騰了,圍觀羣衆也激動了,這個時候作者上去咣鐺一腳,把鍋踹翻了,餃子撒得滿地都是,圍觀羣衆都驚了,作者又一個個把餃子撿回來扔回鍋裏繼續加水煮。 醋是好醋,只是誰還願意拿這餃子蘸着喫?喫着還能品出醋味兒嗎? 主角爲一時不甘寂寞,殺死了皇帝,隨即投賊,後來自立稱王,攻陷京都,擊潰勤王官兵,擊敗其他諸王獨霸京都,擁兵二十多萬,因爲感觸自己稱王之後做了很多違背本心的事情,覺得自己當不了救世的君王,直接宣佈去掉王號,把軍隊交給妻子,京都交給亦敵亦友、兩面三刀的梁王,自己跑到剛剛被擊潰的勤王官兵大本營附近,要去隱居。 作者這踹翻鍋的一腳讓我一年多都不願意再看這本書,終於時間久到我可以假裝這餃子從來沒有掉在地上過,重新撿起來喫了,發現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這餃子,味如嚼蠟,連帶着那碟好醋都覺得餿了。 主角頂着一系列可以凌遲滅門的罪名隱居,竟然沒有一個人要去追究他的罪名,隱居所在的鄴城有先帝的奶奶、叔叔、兄弟、過繼來登基的新皇帝,還有一羣王公大臣,彷彿先帝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主角因爲弒君受到最大的懲罰,就是他的正妻,一個郡主,對他說,一想起他殺死先帝,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好重的刑罰。 主角隱居又出世,又回到稱王以前那種鼓脣弄舌、窺探人心的遊說生活,在各勢力之間當個掮客,過着“只要不是我下令殺人就不用心不安”的日子,東遊西逛,不知所謂。 然後我就已經沒有耐性繼續看了,匆匆跳過,直接看了最後幾章,草草了事。 冰臨的書大都有一個主題,然後整本書都會圍繞這個主題進行,而這本書是我覺得最牽強的一本。 讀者往往會代入主角,然後體會作者在書中埋下的道理,而作者這次把讀者的情緒帶到高潮,然後狠狠摔下來,固然有要更深刻地闡述道理的意思,但是聽道理的人已經去了大半,這道理還有什麼意思? 其實冰臨的書大都是不太顧及讀者的,他要的是講故事,說道理,這也算一個好事,書就不會落入俗套,討好讀者,但是爲了不落俗套而刻意驚奇,就又走向另一個極端。 以我個人的體驗,覺得這個故事講的不好。
細節的魅力 作者能夠獲得這麼高的讚譽,竊以爲跟思路的剋制冷靜和文筆的細節張力的無縫對接有很大關係,而很多作者在這方面有很大差距,這個新作間隔半年之久,想必作者的整體構架已經十分完善,我們只有後續追書來體會其中的魅力,而細節的魅力已經在字裏行間浮現,不過需要讀者稍微脫離一下快餐文的慣性,用心品味。 《少年》一章,在鬧哄哄氛圍裏,有兩個故人,也是知音之間的一次會面,這次談話,顯得稍顯囉嗦,卻極其合理。實際上這個公主,和主角已經在《故人》一章裏有過對話,那次隔着禮節和簾幕的對話,雙方已經發現在龐大的皇族和朝臣羣體裏,在智識上實際上是同一類人,就好比在紛亂洶湧的人海中,知音之間的莫逆一笑,此後高低尊卑,世情滄桑,難言再會。有這個伏筆存在,這次會面就顯得極其微妙,主角在一羣陌生人的玩鬧中自斟自飲,已經意興闌珊之際,公主出現了,一聲問詢,一個回眸相對,雙方進入試探中,一個禁錮之身十幾年,沒有什麼社交經驗,一個金枝玉葉,面至尊如家常便飯,遊刃有餘於上流社會,但對於這種近乎無聊的上層內部聚會看法是一致的,公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在亦家亦國的社交中習得性的技巧展露出來,並無任何炫耀。雙方迅速拉近了心理距離,可以在相對平等的基礎上探討進諫問題。初次接觸異性的主角,顯然把模糊曖昧直男化的理解成了關心,而生在帝王家的公主把先天的智慧天賦和後天的政治技巧無縫對接,在這裏沒有感情存在的餘地。她只能斬斷主角的衍射思路,在商言商,那就言商,被激怒的主角毫不猶豫的針鋒相對,而牢牢把握主動權的公主立刻改換了風格,顯出女性柔弱的一面,爭取在人情的層面上獲得對方的讓步,而美麗又柔弱,高貴又親切的公主魅力,顯然是主角無法抵擋的;已經獲得勝利的公主顯然懂得乘勝追擊的道理,要給主角在自己的印象上打下最後的印記,而贈酒的行爲既是曖昧又親切的,又是可以隨意解釋的,而對於生長軌跡單純又狹窄的主角來說,其解讀雖然同樣多角度,多側面,暗示和指向卻是非常明確的,所以在公主的欲擒故縱沉默中,最先失敗的還是主角,他把拒絕視爲對於一個模糊的美好前景的回絕,既不甘心也不禮貌,從他略帶矜持的接過酒壺,他把這個動作視爲一個確認,視爲一個默契,而公主一貫保持的微笑卻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這意味着無數陣地中間的一個的佔領,她進退自如,這個陣地今天可能無足輕重,未來的某個時刻可能是一個戰場,乃至主戰場的制高點,而面前這個懷璧的少年,恰如剛剛進城的鄉下小子,滿懷好奇和怯懦,一個親切的微笑,一個親暱的動作,就可以讓他情根深種,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死心塌地。恰如死人經中游戲般的逃出石堡之後,在滿天星斗之下,趴在少年殺手背上的上官如,困到半睡半醒之間喃喃說出一生唯一的信任,就讓滿懷刻骨仇恨的歡奴在心裏種下信任和好感的種子,以後無論他是揭開面具的顧慎爲,還是縱橫西域的龍王,無論是身懷多麼的血海深仇,擁有多麼的陰謀祕計,帶着多麼的殺伐權力,對這個人再也沒動過殺心。不同的是,嬌生慣養的上官如在那一刻是真的天真,她把石堡的殺戮都視爲遊戲的一部分,而這位公主卻從小生存在陰謀和禮儀交織到渾然一體的帝王家,她純熟的運用感情作爲手段,而根本沒有意識到面前的少年終歸要成長,面向他的所有手段都會像死人經的武功一樣,不是花拳繡腿,而是高深的,也是危險的武功,在沒有對手的時候反噬自身,而這種反噬總是在悄悄的滲入皮膚,肌肉,血液,精神乃至靈魂,完全在主人沒有察覺的時候長成參天大樹,不付出極大代價無法拔出,所以在這一刻,認真的主角輸了,而在更長久的未來,波譎雲詭的時代風雲裏,公主未必不付出代價。成長的代價也在主角的身上慢慢長成財富,的確公主並沒有爲這次相會準備一壺更好,哪怕是僅僅不同的酒,在主角的體會中,“似乎沒什麼不同”,都是一樣的”的酒會讓他體會出更多的味道。 無論公主說過什麼,是不是逃過了“家人議論國事,不被重視”的命運,這次進諫完全被另一場進諫掩蓋,作者就是這樣剋制的避免所謂的高潮,當然生活中本來就很少所謂的高潮,而常常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進攻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打斷,一場歡宴被好酒胡鬧的醉漢攪鬧到不可收拾,一個潔身自好,要被樹立貞潔牌坊的寡婦突然宣佈追求幸福去改嫁,我們來看看這場進諫。 《強諫》一章,起復的丞相老大人勸阻皇帝夜遊,其實是一個老套路,在歷史上無數次上演,不同的只是老大人藉助皇帝剛剛起復自己,不大可能立刻翻臉。然而在皇帝刻薄的威逼下,所謂的評價必須要拔高到新的刻度,不然聰明的皇帝很難滿意,這裏主角的論點顯得吹毛求疵,老大人聽聞皇帝夜遊,恐怕以衰邁之軀,能夠爬起來趕到皇帝出門之前都已經勉爲其難了,帶領百官在技術上更加難以實現,讓他再去考慮“不成成就個人名聲,成則離間大臣關係”的深層次關係,實在是強人所難,而這裏主角按照皇帝從厘米到毫米,還要向絲米推進的要求而言,實在既是強逼之下的無奈羅織,又是名實之學實踐中的有一次淬火升級,而在這次評價之後,皇帝只是把他看做一個無足輕重的聰明人,不加重視,繼續在朝廷的大棋盤上撥弄,讓主角的實踐中看到了更加強大的對手,在暗處觀察皇帝的他終於遇到了困惑,這種困惑是一對真正對手對弈中的長考,是讓他進階的必經之關,而父親,盟友,朋友都已經在這個段位以下,甚至連精通相人之術,卻沒有參與政治的劉有終進入棋局之後,也顯示出專業之外的無能爲力,主角只能在心裏吶喊“不對頭”,面對迫在眉睫,又悄無聲息的濃重烏雲,這個一直在實踐,揣摩名實之學的主角終於迎來了蛻變的前夜,束縛他只能在地上爬的外殼終於痛苦而不可逆的裂開了縫隙,夜風吹拂,晨曦將至,黃雀將醒,命在旦夕,必須迎來更加痛苦的,一寸寸肌膚破裂的撕扯,破殼而出,展開蟬翼,迎風起飛,高聲唱出自己高亢而獨特的嗓音。 本文爲百度貼吧謀斷九州吧“涼風天末君子意”在二零一八年九月一日閱讀了最近更新的第二十九章後所寫的筆記。我覺得寫的非常好,推薦給大家。希望大家喜歡。
《謀斷九州》,讀書的時候留下很多長評,輪到寫推薦卻不知道寫些什麼。只能說:此書行文之妙,不是每個人都懂。 讀書時常感慨萬千、思緒紛飛。徐礎沒稱王之前,略微感覺有些平淡;稱王之後,熱血澎湃,我卻心有不安;褪去王號,我豁然開朗,得知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主角;讀到後段,蕩氣迴腸,迫不及待想寫推薦;結尾卻是悵然若失。 這本書多被人詬病,因爲它不是典型的男頻爽文——主角竟然不稱帝、不稱王、不被論功行賞。然而我卻認爲,這本書的爽點就在於主角不稱帝、不稱王、不被論功行賞。“閉嘴治世之良賢,張嘴亂世之梟雄”,徐礎縱行於亂世,卻不投向任何人,直到快結尾才選定明主,一手打造太平盛世之基礎,從此隱退。有人說徐礎過得苦、憋屈,但縱觀全書,所有人都像是徐礎的棋子。他運籌帷幄、料事如神,輾轉於諸王之地,卻沒有被殺,完全是因爲無論衆人愛他、恨他、忌憚他、相信他,都要向他討計。得徐礎一言,勝過千軍萬馬、千璣萬琳。亂世因他而起,他亦以謀士之身平亂九州。 很多人不喜歡徐礎,是因爲大家都想當皇帝,想擁有生殺大權,而徐礎不想。但徐礎實際上非常符合完美主角的標準——他足智多謀又詭計多端,他大愛世人又不拘小情,他容貌嬌美又英氣勃發,他帝王之姿卻不願爲此殺戮。徐礎退位一舉,書內書外頗有怨言,但在我這裏,他這個人物突然變得非常立體,他念及百姓、不忍生靈塗炭,勝過一衆男頻主角。並且礎兒退位前後,有不少人說礎兒展現出帝王之姿,旁白也曾表示天下盡在他手,礎兒也知道按照計劃行事帝位唾手可得,所以他退位並不可惜,因爲他已經成功了。但他最了不起的,是周旋於各方,以一己之力謀斷九州。 其實越讀到後面,我越覺得可惜。礎兒說自己剛愎自用不能聽人言、說自己不能附衆,所以不能稱王,但他明知當年有多少人懇切地想奉他爲帝。尤其是寧軍與賀榮大戰,徐礎在鬼門關走過一遭後,他還沒有找到想要的明主,那時我在想,如果此時他稱王,他的計謀足以讓他穩坐帝位。生殺在握是偶爾能心狠的徐礎,天命所歸是吳國公主之子身份的徐礎,坐擁強兵是奪得東都大敗盛家的徐礎,智勇雙全是取得吳王之位的徐礎,比所有人都聰明是每時每刻的徐礎,徐礎想要的明主從始至終就只有稱吳王時候的他自己。 但是看到最後幾章,徐礎不僅不稱王,甚至謀劃好一切之後就隱退,那時我才覺得不稱王、不稱帝很好——作爲主角,他拋棄功利心,不落俗套;作爲徐礎,他功成身退,恣意自在。 冰臨神下寫書,通病一是主角性格塑造得很空白,但是配角就很出彩,寥寥幾字一個鮮活的人物就躍然紙上;二是容易虎頭蛇尾,寫到後面稍顯疲軟;三是感情線一盤散沙,不知所以。所以對我來說,徐礎其實是我目前看過冰神的書裏最有性格的主角,人設非常立體,作者寫他美貌、體弱、算無遺策,人物身上設計的小衝突,哪怕瑣事,比其他幾本的主角加起來還要多,並且這種衝突感我非常喜歡。比起《死人經》、《拔魔》,此書結局圓滿完整,後期雖然留白多,但驚濤駭浪,讀起來蕩氣迴腸,比之《孺子帝》更甚。至於感情線,徐礎不管是和薛金搖還是張釋清,寫得都非常細膩,頗有女頻之感,對比起《死人經》和《拔魔》真的好太多。之前讀到後面容易累,心裏想的是“怎麼還有這麼多章?”,此書讀到後面容易累,是因爲總是需要動腦子,心裏想的是“怎麼就剩這麼多章了?” 因爲很多人罵這本書、罵作者、罵主角,所以一向很少發表評論的我發了很多章節評,作者稍微寫玄妙深奧一點就嚷嚷着要棄文的人,爲什麼要來讀這本書呢?甚至讀到最後,也沒有讀懂。冰臨神下寫書,其中曲折來回,有時是對網文讀者的一種“審美霸凌”。
第一卷嫺熟高超,後面見證了牛皮越吹越大,直到第四卷吹破了。以名聲與實利的關係切入,貫穿全書的名實之學,講的是出世入世(第四卷思過谷),但是從第二捲開始就找不到主角入世的線索,在虛名化實和兵權之實兩個側面反覆定義,越繞越暈,內心的掙扎變化與亂世的格局同時展開,但戰局變化遠遠比內心變化快,同時沒有很好的敘事同時承載兩者,讀起來就是拖沓緩慢,因爲小反轉以及多事件人物豐富,所以節奏緊張,但其實劇情推進很慢,能看到的變化不多,以天爲單位事無鉅細地描寫戰爭過程,也許因此和主題越來越遠,但始終有冰神的歪理吊着主題,直到第四卷放棄稱帝退隱纔好轉。 然而之前緊張感留下的爛攤子依舊千頭萬緒,爲了延續名實爲切入點“謀斷九州”的牛皮,設定、事件、主線在不斷打補丁,純打補丁的四五卷實在是不忍猝讀,跳着看了,戰場混亂的同時打補丁,這段觀感甚至比二三卷更糟糕了。。。。一言以蔽之就是:言何謀斷九州? 想起了前幾天看到的評論,冰神總有自己的歪理能圓回來而且很有道理。
有家有業者往往不願意造反,只想着如何維持穩定,如何保護着自己的利益,此類人如曹神洗,如樓溫,如費昞;願意造反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無產者,他們爲了生存,爲了推翻固化的階級,想要從無到有,得到某些物質價值,此類人如降世軍,另一種是野心家,他們往往正處於失意之時,想要攪弄風雲實現自己的抱負,得到某些精神價值,此類人如馬維,如樓礎。以野心家策動無產者,無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