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新鴻
本書對中國科學史的研究現實,特別是以李約瑟爲代表的理性重建和以席文爲代表的社會學重構兩種不同的研究範式進行分析與反思,並聚焦於“後李約瑟時代”實證主義科學觀逐漸淡出的現狀,對社會建構論框架下的社會學、女性主義、人類學等研究路徑進行分析與審視,剖析了當下文化相對主義科學觀的方法論根源、理論困境和現實危害,借鑑國際STS後人類主義科學觀的實踐生成論思想和史學立場,尋求能真正把握中國科學的實踐內涵與歷史發展的方法論路徑。
達·芬奇式的世界:文科生的迷狂 我在《當代中國科學史的方法論研究》中讀到李約瑟的一段話: 中國的“陰陽”說、“五行”說、“卦爻”體系,與亞里士多德的四元素論,蓋倫的四原液論、精神生理學與病理學學說,古希臘後期的原始化學的相親與相憎概念,煉丹術的三元素說,猶太神祕哲學的自然哲學一樣,都被侷限在原始理論的“模糊世界”中,處於“達·芬奇式的世界”(the Vincian world);近代型假說則與數學假說和實驗方法相結合,邁入了“精確世界”。 “達·芬奇式的世界”,非常有趣,充滿了文科生的意象!達芬奇所謂的那些直升機,恐怕就是想象中,結合一定結構與工程學經驗的意象。我們做夢也會夢到很多神奇生物,達芬奇則是從解剖人體結構出發,演繹到物的結構上去了,但根本上與古希臘的「半人馬」,中國人的「木牛流馬」是一類東西:意象的奇觀! 我記得,蔡國強有個《農民達芬奇》的展覽,那時候在外灘美術館,名字叫“不知如何降落”。蔡國強自身,如果看過他八九十年代早期的一些創作,就知道了,那個時代流行氣功,中藥,數理化走遍天下,尋找外星人。他做過很多爲外星人看的藝術,研究過中藥,再後來造天梯,放煙火,全是這種「達芬奇式的迷狂」!科技被文科生變成了某種逞示浪漫和想象力的東西,就像《宇宙探索編輯部》,拿鋼盅鍋子戴在頭上,接收宇宙能量。登月科技,變成了“嫦娥奔月”這樣的神話敘事,這是古代巫術思維根深蒂固的慣性。 而b站有手工耿,專門做一些無用的奇淫巧技博取流量。既與神話無關,也不是藝術迷狂,更像是對於現代製造業所產生的奇異功能小商品的模仿。 相反,西方如何從達芬奇的世界,發展到精確性的世界? 我在讀人類學著作《大分離》的時候,讀到過,中世紀有一位學者,羅伯特·格羅斯泰斯特(約1186至1253年),他是實驗方法的發明者,引發了人們對測量與精確性的關注,從而進入現代觀念。 還有一個有趣的史實:1284年鏡片被髮明出來並投入使用,這促進了精確度的提升並明顯提高了社會生產力。在此之前,許多人到40歲就不能工作了。現在,他們戴上眼鏡可以繼續工作,他們的經驗可以更充分地發揮出來。 沒想到眼鏡的發明會推進資本主義,那麼,辦公室中“無季節性照明”,恐怕也是,讓人忘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傳統節奏,加班猶如白天,勞動時長得以延長。 “製造錯覺”成了人類的統治技術!
應該是三星半。優點在於詳實的梳理科學編史學,對理性重建時代科哲家內在史開始,歷李約瑟時代,席文與ssk,後現代。幾無遺漏,大部分已經發表,本書也是博士論文成書。缺點在於哲學色彩過重,缺乏史料新證,書中不少內容劉兵《科學編史學》也曾提到。同事,對於國際科技史主流關懷還需加強,跨學科方面缺乏歷史學的輔助,很難說落實了論點。最重要地方在於,何爲“當代中國科學史”,又何爲科學史方法論研究呢?書中有可能的話還需加大當代中國科學史著作,論文和取向梳理,不過本書既然屬於科哲,已經實屬佳作。袁氏《科學史的向度》也當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