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吳敬梓
《儒林外史》是一部以知識分子爲主要描寫對象的長篇小說,也是一部典型的諷刺小說。《儒林外史》描寫了一些深受八股科舉制度毒害的儒生形象,反映了當時世俗風氣的敗壞。
《儒林外史》這本書爲我們描摹出一幅封建科舉制度下的士林百醜圖。書中沒有跌宕起伏的連貫情節,卻用一個個獨立又勾連的故事,道盡了功名富貴場中的人性荒誕。 周進撞號板的慟哭,范進中舉後的癲狂,將讀書人被科舉異化的卑微與可悲刻畫得入木三分。匡超人從淳樸少年淪爲鑽營之徒,嚴監生爲兩莖燈草遲遲不肯瞑目,這些鮮活的形象,撕開了禮教外衣下的貪婪與虛僞。而王冕的淡泊、杜少卿的狂狷,又恰似濁流中的一股清泉,寄託着作者對理想人格的嚮往。 這部百年前的諷刺小說,依舊振聾發聵。它不僅批判了腐朽的科舉制度,更叩問着世人的初心與堅守。功名富貴如浮雲,唯有守住本心,方能在紛繁世事中,尋得一份自在與清明。
書看到一半暈暈乎乎,人物關係錯綜複雜,又翻到書首再次閱讀,在備忘錄簡單記錄以下內容: 王冕到秦老家放牛 自學畫畫 翟買辦和秦老是親家,時知縣買王冕的畫 時時知縣買畫送危素 申祥甫和荀老爹到廟裏商討事 夏總甲是申的親家 梅玖——瞧不起周進的人 周進(周學道)錄取范進 張靜齋(張鄉紳)來攀附范進 王惠夢見荀玫中舉 王惠和荀玫找陳和甫扶乩 王惠到南昌任職 南昌前任官職蘧太守,兒子蘧景玉 王惠到南贛到任 寧王升王惠江西按察司之職 王惠因戰爭逃到浙江烏鎮遇蘧嘉興,蘧嘉興是蘧太守孫子 蘧嘉興贈與王惠趕路盤纏,王惠贈書 嘉興印贈書名聲大噪 婁家公子是蘧太守的侄子 鄒三是給婁家先祖看墳鄒吉甫的兒子 婁家兩位公子用錢贖回鹽店管事楊允(楊執中) 婁家公子尋楊執中遇到魯編修 陳和甫替蘧公孫說媒說了魯編修女兒 楊執中給婁家兩位少爺介紹自己朋友權勿用 魏廳官從京城帶來了婁府兩位少爺大哥的家書 晉爵兒子宦成 權勿用的舊相識張鐵臂 婁玉亭三公子 婁瑟亭四公子 馬二(馬純上)和蘧公孫知己相逢 馬二西湖偶遇洪憨仙 胡三(胡縝)公子前來求洪憨仙賜教燒銀法 馬二遇匡超人給匡超人錢回家 匡超人回家看父遇鄭老爹 匡超人同村的潘保正 潘保正向縣主說明匡用功 匡超人本縣縣主李本瑛提拔匡超人,後李出事,匡逃走 潘保正讓匡去杭州投奔潘三 匡超人逃杭州遇開頭巾店的景蘭江 景蘭江給匡超人介紹趙雪齋 景蘭江和支劍峯,浦墨卿賞景吟詩 景蘭江帶匡超人蔘加胡三生日會,路遇金東崖,嚴致中 生日會上遇衛體善和隨岑庵 李四尋潘三辦包金東崖兒子金躍考秀才 潘三做媒匡超人入贅鄭老爹女兒 潘三當官又娶妻 匡超人去揚州的路上偶遇牛布衣和馮琢庵開始吹噓自己 牛布衣客死甘露庵 牛浦在甘露庵讀書 卜老爹將外甥女許配給牛浦 董瑛到卜府會見冒充牛布衣的牛浦 牛浦去找董瑛的路上遇見牛玉圃 牛浦和牛玉圃上岸遇到王義安 牛浦與牛玉圃到揚州萬雪齋家去 萬雪齋曾是程明卿的僕人 牛玉圃把牛浦打了一頓 黃客人救了牛浦 向知縣未處理牛奶奶告發牛浦的事 鮑文卿向向知縣求情 鮑文卿回家見到錢麻子 鮑文卿遇到會修補樂器的倪老爹 倪老爹將小兒子過繼給鮑文卿 季萑huan考取案首,是季守備的兒子 歸姑爺去找沈天孚打聽寡婦胡姑娘情況 鮑廷璽和親兄弟倪廷珠相遇 鮑廷璽去蘇州尋大哥遇到季葦蕭(姑丈) 鮑廷廷回揚州找季葦蕭認識了揚州大名士辛東之,金寓劉 季葦蕭託鮑廷璽找季恬逸 諸葛天申找季恬逸選文章 季恬逸找來蕭金鉉 諸葛天申遇到杜公孫(杜慎卿) 杜慎卿納妾 鮑廷璽想向杜慎卿借錢團戲班子 杜慎卿沒借給鮑廷璽介紹杜少卿 鮑廷璽找杜少卿路遇韋四爺 張俊民在杜少卿府內給婁太爺治病的醫生 臧荼來邀少卿去拜訪王父母,少卿不願意去 杜少卿去南京會見表侄盧華士 盧華士業師遲衡山 少卿拜訪莊紹光 莊紹光路遇蕭昊軒 盧信侯在莊去京的路上等他 虞博士中進士 虞博士兒子虞感祁 尤資深在衙門裏,尤資深拜虞博士爲老師 虞博士去南京上任見武正字 國子監門口住着儲信和伊昭 虞博士的表侄子湯相公沒錢把虞博士給他的房子拆了賣了 遲衡山等人尋泰伯祠主祭之人找到虞博士 虞博士的友人臧荼 武書遇郭孝子 郭孝子去尋尤公 尤公讓郭孝子去尋蕭昊軒 蕭雲仙打死惡和尚 木耐拜郭孝子爲師 蕭雲仙贏回失地,修繕城池,費用歸個人(氣死我了) 蕭柏泉介紹餘有達去湯大人家當老師,餘有達婉拒
第一遍讀了後只有個印象,所以這一遍特地尋出紙筆寫人物關係圖。吳大老爺子不得了,我密密麻麻寫了七頁,才把人物和簡要事蹟理順。 第一遍讀的時候,常常看了前面忘記後面,所以覺得這種寫法還不如改成短篇小說集。這遍寫了筆記,才發現這種移步換景式的寫法真是絕,(至少作者記憶力就挺絕)有點像穿針引線,寫到下一個人物的時候,上一個人物並非靜止不動的,他們在畫布看不到的另一端過着自己的生活,再出現於小說中時,或升官或貶謫或垂垂老矣,更給人以光陰不待我的感覺。 小說裏我還是最喜歡杜少卿的娘子,少卿看見本家爲爭錢財而鬧得不可開支,心裏估計也有數身邊頗有些貪慕他錢財的人,在我看來,他無論是誰都慷慨施與,既有見本家爭鬥而厭惡錢財,同時又有“你們想要財物,好好好全都給你們。”的心態。而少卿娘子想來也是富貴出身,少卿商議賣房,她依。對於少卿不肯當官、沒錢坐船等等許多事,連讀者都爲之憤然,娘子卻一笑置之。本來她的存在是爲了用來襯托少卿,顯示少卿尊重女性,不顧庸常禮法。可如果換了王太太,魯小姐等人,少卿又哪裏會覺得南京這樣好玩呢? 泰伯祠從建立,到王玉輝去看時已滿是灰塵,再到最後蓋寬和鄰居去看是已倒塌。作者心中無限悲哀,第五十六回不過是無用的寬慰之言罷了。
科舉制度興起於隋唐,到清朝已經熟透了,各種弊病已經開始出現,制度逐漸僵化。而明朝從開國起就注重鉗制思想,八股文無疑是最禁錮人思想的一種晉升方式。 當文人競相以功名爲炫耀工具,這種單一化的衡量緯度必然使得八股文競相追捧、其他文體被輕視被邊緣化。 而單一的八股文培養出來的儒林人物也不免僵化呆板,另一方面官官相護、攀交情、論資排輩,不斷壓榨民間力量。 也有菲薄名利、不以爲然的名士,但又時而會成爲官場的笑談。正名士,自風流。 不是所有人都如王冕般既有才學又淡泊名利,作者第一回就把模範樹在這裏了,而後以此爲尺度衡量種種行爲。作者理想的典範就是如此,而你偏偏背道而馳。 紅樓夢又何嘗不是借寶玉暗自諷刺假儒學,除了四經以外的杜撰得那麼多,又不差我一個,而且寶玉燒書除了四經都燒了。 對於僵化、尾大不掉的機構,當時的文人討厭又必須依靠,可嘆可悲。
雖說儒林外史是諷刺小說,但看下來感覺吳敬梓是個厚道人,溫和沖淡的王冕開篇定調,書裏大小角色多熱情善良,論起刻薄來比金紅西相去甚遠,唯有范進中舉胡屠夫一段,市井地道,辣得叮噹響,足有魯智深拳打鎮關西的水準,無怪要選進課本里。後程就比較散了,但收得很工整,不過厚道人寫故事,到底淡淡的,戲劇性沒那麼強。 結構裏不同的故事頭尾連環,人物因緣轉遞,古人今人若流水,不由嘆息。語言簡約頓挫,音律鏗鏘,看起來非常明快爽脆,官場現形記跟這一比,文字軟塌塌黏糊糊的。 吳敬梓的感情生活應該挺不錯的,寫了幾對和諧友好的夫妻,杜少卿莊紹光與夫人的關係,近乎現代意義上的伴侶,非常平和超前。女性角色都很有亮點,王太太魯小姐和聘娘不算正面角色,但各有各的欲求與自我表達。王冕母親廖廖幾筆就寫出慈愛果決,沈瓊枝更是是極其獨立特別的女性形象,其智慧強硬潑辣,足是女性版的鳳四老爺,一種超乎現實的俠的理想狀態。 所以說什麼劉慈欣清朝人,清朝人寫女人也爛不成他那樣子,再往前找找吧。
儒林之外-士階層享受的司法庇護 ——從法律角度解讀《儒林外史》中爲何讀書人如此執着於功名 摘要:《儒林外史》是清代文學家吳敬梓的一部長篇白話著作。作者雖有意將故事假託發生於明代,但是實際上書中所描繪的廣闊社會場景卻都符合清朝的的時代特點。因此,《儒林外史》作爲吳敬梓諷刺藝術的大作,通過對其中豐富社會圖景的描繪以及對社會各階層尤其是士人階層的刻畫,能夠更好地窺見清朝的法律運作以及士階層在當時社會背景下真實的生活狀態和享有的隱形司法福利,由此理解士階層對於功名的渴求。 《儒林外史》中儒林士人對功名有着狂熱的癡迷。關於這種執着的心態,已有從社會地位、財富、文化傳統等等各個方面出發的相關研究。但是,除了這些顯性的因素,隱形的福利還有很多,例如,司法的隱形庇護與豁免可以看做是其中的一個方面。《儒林外史》中出現的大部分士人都是社會較底層的讀書人,很多人中了功名之後也並不是高官故吏,但是其所享受的福利仍舊不少,如金錢、交際圈子、社會地位等,一個個十年寒窗的讀書人一旦有了功名在身就一躍成爲了另一個掌握權力的階層,也成了法律很難審判的階層。如果從司法訴訟角度來看考取功名後對犯罪的豁免與寬容,也是研究儒林士人如此執着於科舉之路的重要角度。 一、《儒林外史》中的相關涉法情節 《儒林外史》中相關涉法情節主要體現在在民事案件領域,刑事案件數量不多並且審理的過程相對較爲簡略,因此下文將圍繞民事領域將案件分爲財產和人身關係兩大類,分別分析具體情節以及其中所體現的民事法律問題,並藉此來看士階層在當時社會背景下獲得的司法豁免和司法庇護。 1、財產關係 《儒林外史》中涉及財產糾葛的情節較多,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婁三公子、四公子爲欠債的楊執中付清錢款一案。楊執中欠下虧空七百多兩銀子被縣裏拿到監裏坐着追比一年半有餘,平日喫喝嫖賭,然而婁婁四公子在特意詢問楊執中有功名在身後,認爲他“廩生挨供,也是衣冠人物,今不過侵用鹽商這幾兩銀子,就要將他褫職追比,是何道理?”由此可以看出,婁三、四公子甘願出錢還清錢款與楊執中的功名有關。此外,也正是因爲當時社會對功名的看中,才致使店家敢於讓楊執中料理賬目,在當時社會情境下,即使人人都知楊執中被稱作“老阿呆”,然而只要是他願意,就總能靠功名謀得差事。而婁三、四公子也正是帶了功名濾鏡纔會出手相助,而他們二位因祖上有功名,只要寫下名帖和保狀,知縣就不得不將楊執中出監釋放。此外,還有嚴貢生侵佔其弟嚴監生家產一案,嚴監生雖吝嗇,但是其在《儒林外史》中已經算是節儉、善良、溫情的好人。而其弟嚴監生正因有舉業在身,所以可以欠債逃亡,全仰仗嚴監生償還債務,而在嚴監生去世後,嚴貢生主張立嗣並繼承嚴監生的家產,最後要老族長來處理公道,儘管在嚴監生去世前他們夫妻二人就已經預料到了此種結局,並採取了一系列預防措施,然而,僅僅是在族內,嚴貢生就已經憑着功名舉業堵住了族長之口,一旦對簿公堂,即使是趙氏去縣衙喊冤,知縣也是斷案爲“仰族親處復”,依舊要靠族內解決,而在此種背景之下,族親絕不會對身負功名的嚴貢生有何異議。同樣的情節很多,有功名的人之間心照不宣,互相團結成一個小圈子,比如張鐵臂、權勿用等等個個都是假名士、真無賴,但是他們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圈子,對普通人適用的刑罰是不會威脅到他們的。 2、人身關係 《儒林外史》中民事領域的人身關係體現比較顯著的有牛浦借用牛布衣身份,被牛布衣老妻告到官府卻逍遙法外一案。牛浦可以說是《儒林外史》中惡事做盡的一個人,冒名頂替死者身份、盜取財物、拋棄髮妻、多娶等等,但是最後有了讀書人這一層身份,官差竟然能對找上門前來的真正牛布衣的髮妻視若無睹。另外,嚴貢生要求立嗣逼死侄子一事也應當歸類於人身關係,即使嚴監生及妻子還有族長皆知嚴貢生的心思,也只能迫於他的淫威苦苦哀求。嚴監生立嗣一案雖然府縣的官司都輸了,但是,在第十八回的寥寥數語:“那事已經平復,仍舊立的是他二令郎”1中,可以明確看出,嚴監生在儒林之中不僅獲得了司法豁免,甚至最後也得償所願了。另外,《儒林外史》中“名士”大多有妻妾成羣,即使清朝對於納妾規定甚是嚴格,但在這個圈子裏,這樣的事似乎是稀疏平常的,其中有一個情節是所謂名士的反面典範杜少卿攜妻子外出同遊引人側目、並且爲讀書人哂笑不恥。從這裏可以看出本應是值得稱頌的品德在這裏卻受到非議,可見讀書是爲了美色,功名可以幫助免受法律制裁是當時名士間的共識。小說第十八回中,鹽商支鍔醉酒後帶着象徵着儒生的頭巾夜晚出行,被分府看到後即刻逮捕,由此可見,有時僅僅是“士”這個身份本身就意味着法律上的身份關係,是法律權威予以保護的對象,絕不容許他人破壞這一神祕性、權威性、高貴性,普通學子可以通過科舉進入官僚體制內獲得法律的庇護,同時,又要負責剷除外在的“敵人”保護自身利益。而可以作爲對照的是女流沈瓊枝,同樣能吟詩作對,但是其在得知夫婿有錯在先,隱瞞已經娶妻之實騙婚後,選擇逃婚以擺脫命運、尋找新出路後,面臨的卻是被押解回鄉的命運。而同樣被視爲如果不是女兒身,一定能夠中舉陸編修女兒也是代表,激勵其夫婿不成就只能激勵兒子,她對於功名這樣地執着,可以說是從蘧公孫身上看到了讀書人一旦有了功名不僅是個人的事,整個家族還有後代都會受到廕庇。沈瓊枝不過是被騙作小妾後自謀生路罷了,但是其女性的身份註定與功名無緣,因此法律沒有義務對其開恩豁免,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景蘭江等“真名士”,妻妾成羣、美婢在側,但法律卻對此視而不見。 二、司法庇護的深層原因 士階層與其他社會階層很不一樣,既是當時法律制度的制定者、維持者也是實踐者,可以說是全程參與這一法律活動。他們和其他社會階層不同,他們不是物質生產者,唯一與其他階層不同的是他們擁有知識,甚至知識都不是最重要的,例如第四回中張靜齋並無什麼真才實學只管爲出謀劃策,害得湯知縣枷死了偷雞賊,可見讀書人也未必精通律法,不過是憑着一時主意隨意興訟罷了。他們擁有最珍貴的是藉由知識去掌握權力的可能,因而,法律作爲權力的表現,也是士人們渴望通過科舉來獲得的一項重要目標。士階層能夠獲得立法、司法權有其歷史淵源,雖“法自君出”,但是社會治理的複雜性決定了君主沒有足夠的精力來制定具體法律或者參與具體訴訟事務。自漢代“獨尊儒術”、“引經決獄”之後,也可以說自有科舉制度以來,立法、司法工作主要由選拔的官員來完成,在社會觀念中,由於士掌握着知識,具有權威,天然地就與法律事務密不可分。此外,與農工商不同,士不事生產,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全仰仗於國家政權,具有依附性,統治者將法律的權利下放給經過寒窗苦讀數載、一心聖賢書的士,自然更爲放心。正是這種種原因造就了士在時人心中法律與正義代言人的專屬形象,由此士人掌握瞭解釋權,也就掌握了立法權,也因此,這層形象反而成爲了士階層集體的保護傘與遮羞布,讓人無從質疑。 三、司法庇護的反思與悲劇 國家治理需要士階層的參與,維護社會安定少不了士階層的管理,而法律作爲審判的工具就被士階層牢牢掌握在了手裏,然而一旦獲得了這種權力,士人們就已經獲得了隱形庇護,但又不想承擔使用此種權利的義務。如第八回,王惠接任南昌太守後詢問前太守之子蘧景玉詞訟之事,蘧景玉自豪答道:“家君在此,準的詞訟甚少……,務在安輯,與民休息。”又用衙門“吟詩”、“下棋”、“唱曲”三聲來標榜,可見執法者並不希望有人前來訴訟,並且樂於沒有訴訟,而王惠繼任後改革辦案方式,採用“戥子”、“算盤”、“板子”新三聲來代替舊三聲。而第二十四回中,知縣在面對三個案子時也表現得極不耐煩。明清之前士人要學習律令,科舉有“明法科”而八股取士之後,八股文章中沒有關於律法的要求,唯有讀考試規定之書目纔有進學的希望。《儒林外史》中多次提到已取得功名的前輩對後生的尊尊教誨,如第三回周進訓斥學生時聽到學生會作詩詞歌賦當即變臉,說“只改用心做文章,那些雜覽學他做甚麼”、第十五回馬二先生教導匡超人“總以文章舉業爲主,人生世上,初了這事就沒有第二件可以出頭”可見,詩詞歌賦在二人看來已是旁門左道,更遑論律法知識。在這樣背景下選拔出來的執法者,不過是假名士罷了。 四、結語 法如水,公平是其顯著特徵,儒林之內士人的種種行徑已是對公平的公然踐踏,但與個人有關,與制度有關,與時代有關,種種因素共同作用纔會造成此種悲劇,由此不難預見,一場由士階層開始的的法治信仰崩潰在一件件名士風流韻事中正在醞釀,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功名背後,士人們一邊受着法律庇護,一邊又在拆掉法律的高牆使其不平等的真面目逐漸暴露於陽光之下。法律又是公平的,在法的門前,士階層作爲法的守門人,又怎知自己站在門的裏側還是外側?最後不過是樓倒屋塌,士人所受的司法庇護等福利也成爲考取功名十年寒窗苦讀的一路風霜罷了。
也不知道用文人來概括這本書的形象是不是準確的,但是現在只想到文人這個詞。所以暫且就用文人來指代文中的讀書人的形象。 故事開篇就是王冕的形象,王冕在歷史上是實有其人的,而蔡敬梓則是把他藝術化了,變成了他心目中文人理想的形象而存在。王冕有天分,有努力,所以纔會在一個一無所有,窮困潦倒的基礎上,可以名揚四方,大到很多人仰慕他,有人專門來拜訪他,要請他做官。而他聽到有人請他做官的消息就逃入了深山老林,這是一個願意守住自己的高潔,不去黑白顛倒的官場的形象,他逃離,他淡漠,他高潔。深山是自由的,是一切個體不同於社會主流可以生存和發展的地方,不禁想到了莎士比亞的戲劇中表現出的田園牧歌,田園也是指代的一切理想可以實現的地方。在《西廂記》和《牡丹亭》中的園林形象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含義,是和書房想對立的,可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受的地方,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但是換一種角度來思考,這何嘗不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行爲。作爲一個文人,有信仰的文人,現在他面對的前途是光明的,是璀璨的,並且已經徵兆了科舉是文人之惡,傳統的思想應該是“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應該去幫助整個社會,爲了大我忽略小我,但是王冕選擇的卻是入深山,什麼都不管了,一切都默然注視着。和近代的知識分子來比較,比如扛大旗的魯迅,爲人民發聲,好像就是缺少了那麼一份自覺性,所以大概也稱不上現代意義的知識分子吧。 由此也可以思考,在面對着要寫八股,走仕途,求功名的主流思想下,那些和此思想並不一致的文人們是怎麼選擇? 第一類,就是王冕這種採取逃離的辦法的人,我我不干預你,你也不要來打擾我,我依舊過自己的逍遙日子。(這個形象總是不禁會想到賈寶玉,究竟情深還是情淺?) 第二類,就是像匡超人這樣的有青年,實誠的青年逐漸墮落到所謂的名士的形象。(從平民階級步入了官僚階級,逐漸被異化,自己的性格的扭曲)——印象深刻的就是他前期的對父親的孝和後期的再次娶妻時還拿琵琶記來自比,讓人讀起來很難受,特別是想到琵琶記中蔡伯喈三不像的形象,既不孝,又不中還自己都欺騙不了自己,生活就算富貴,活着也很痛苦的形象。而匡超人在書中的過程也是由厚實的青年一步步走向三不像形象的過程。 之所以說文人羣像,就是因爲描寫了很多類型的文人。 癡心科考,不考中不罷休。——周進,范進 真心相信科考——魯小姐 被科考異化,墮落的——匡超人 考取功名之後的——貪官污吏,土豪鄉紳 以及一個很有意思的形象——沈瓊枝,女子靠自己寫詩養活自己的形象。 以及後來寫的奇人,沒有文人的身份但有文人的特點。而且這本書把造成這些形象產生的原因指向了社會,最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就是成爲烈女的那一個故事,一條生命換來一個牌坊,到底值嗎? 還有本文中有一個可以說是貫穿全文的就是古色古禮,從崩塌到重塑再崩塌荒廢的過程,最終那一個輝煌一時的廟堂也不過成了斷臂廢墟,而這些形象也不過是斷字殘章,皆空,皆散。
第一、前半部分人物鮮活,情節完整,諷刺效果好,如周進、范進;後半部分移步換景,但幾乎成了敘事的羅列,人物情節明顯單薄,功力不如上部分,虞博士、杜二兄弟算出彩。其次,全書裏有窮酸腐儒,欺世盜名之徒,高人逸士只佔少部分,可見儒林是何樣子。 二、《儒林外史》和《紅樓夢》的作者都生活在封建社會的末期,且其身份經歷有這種相似,都是出身官宦世家,少年浪蕩公子,晚年落魄書生。這種相同的人生經歷可否成爲兩部作品對比的另一種視角?另外,作者的經歷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了作品人物情節的構建? 三、在找尋原因時很多人將其歸結爲科舉制的錯,但這只是表面。首先科舉制剛開始出現時確實功大於過,只不過隨着社會時代的發展,統治者將自身的各種目的都附在科舉制上(如籠絡士人等)。科舉制只是工具,用它的是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刀殺了人,我們應該怪罪的是拿刀的人而不是刀。其次,文人變成這等模樣還需要從歷史文化傳統上去找原因,比如儒家的“內聖外王”,想要“達則兼濟天下”就必須進入廟堂。不單單是科舉制的原因。最後,我們實在無法想出一個比考試更加公平合理的方法了。大家可以看看中國的歷史,漢代的孝廉制、魏晉的九品中正制、宋朝的恩蔭制,有哪個比科舉制更合理公平?再看看國外,英國也是借鑑中國採用考試選拔的方法。所以,我們應該反對的不是科舉制,是那些不懷好意用科舉制禁錮人們思想的統治者,是歷史傳統文化中的某些糟粕。 最後,我並不覺得當個隱士高人多麼令人羨慕,我也不覺得入朝爲官多麼可惡。人各有志,社會也需要各種人去做各種事務。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污也是一種逃避。但既然避世,就不必要去空談評判別人的好壞。比如一個官員爲百姓修了壩便於灌溉,可他爲此拆了幾家人的房屋?你說他該不該做呢?沒準當他們爭辯該不該的時候,莊家已經旱死了。對於讀書人來說,沒有出世的資本和入世的能力纔是最可悲的。大多數讀書人都困在此。 古代有些讀書人總以爲學問就是所有,以學問去評判世事人情,說一葉障目、坐井觀天也不爲過。不過作爲現代人,我們就得有所分辨了。知有限而圖無限,讀書人喜歡評判是非道理,卻最難反省自身。蘇格拉底的“認識你自己”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無所知。”如今仍未過時。
倏忽一生。書中人物如走馬燈一般,立馬就謝了。 不勝感慨。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或者騷人(作者)“斯人獨憔悴”。 確是“末世之文(音)”,書中儒者多腐、酸乃至惡與臭,良者也不免空疏。 以現今科學知識而論,觀念中也有許多迷信之糟粕。 人物太碎片化了。 竊以爲以勾畫刻摹而論,還不如《官場現形記》之深沉。 三十八章及後之幾章,尤不倫不類,浮薄得緊。 另,文字似也多方言詞入,且高高低低,有些失望。 總之,理念認知、人物、結構與文字,俱離希望中之經典名著小有距離。
又看了一個月😇😇終於了看完了。書裏邊的字是都看完了,其中真意瞭解的倒是少了。 印象比較深的只有幾點 1.匡超人的轉變,曾經的他多麼謙遜有禮,而到後期被世俗所薰染,也成了一小人,在這個章節,看到他的轉變痛心疾首,或者是人們本願好人永遠是好人,要是發生些許偏離就痛心,而在那個封建時代那個唯八股取士的時代,這樣的轉變似乎是普見的。 2虞博士等人做禮,那章節我幾乎是略讀的,但是印象依舊很深刻,因爲他的禮法我都不清楚,施禮很多次幾乎沒有改變,再一個是在五十五章中,當初那個禮堂早已破敗,無人修繕,這是否也意味着禮法的崩潰呢 3嚴監生不是我們語文書上的嚴監生。語文書裏嚴監生給我們的印象就是鐵公雞,吝嗇鬼,在看完他那部分章節時,我倒是覺得他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不管他是爲了面子工程還是心地本就如此,倒是他的哥哥嚴貢生令人作嘔 4書的前半部分寫的人都是一些“假學士”,到了後邊都是些“真人物”,虞博士,鳳老爹……都令人誇讚不已,他們或學識淵博或做人地道……總比的那些阿諛奉承做秀才而不知蘇軾之人 文言文總是看不太懂,文化常識儲備量過少,一個月看下來也還是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