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全傳

原以爲是一本歷史小說，沒想到是一本類似於史記的左宗棠世家。既然不是小說，就不像小說曾國藩那麼具有可讀性，但本書內容詳實真實，信息和數據都來自於書信及相關史料記載。首先感謝作者，作者開始研究左宗棠時，左宗棠剛剛去世20多年，作者開左宗棠研究之先河，收集整理了大量關於左宗棠的資料，讓世人有機會全面瞭解這位對中國歷史影響深遠的晚清名臣，作者的寫作跨越民國、戰爭時期、解放時期，最終此書於21世紀才面世，命運多舛。 關於左宗棠，當今的存在感不如曾國藩和李鴻章，但是本書讓人們真正瞭解了左宗棠整個人生經歷及對功業，他的貢獻和功績不低於曾國藩，與被稱爲古今第一完人的曾國藩相比，他是一個真實的人，一個性情中人，耿直、孤傲、忠誠、堅韌不拔，他就給我們的最大遺產就是平定陝甘叛亂並收復新疆，但除此以爲，不爲人知的是他在經濟、財政、科技、軍事、民生、農業、工業等各方面進行了探索和實踐，很多事情不爲朝廷所知，得不到表彰，只是在漫長的戎馬生涯中順帶完成，但他仍然憑着良心和責任感去做，盡其在我，是他留給我們的寶貴精神財富。

最近湖南衛視正在播出“左宗棠收復新疆”，觀看時我發了條彈幕，紀錄片所呈現的艱辛和困難不及當時的十分之一。所謂“十分之一”當然不是個準確的數字，而這樣講，是基於這部傳記對於這場重要戰事詳實的記錄和覆盤。且不說戰鬥本身如何困難殘酷，甚至爲了解決糧草問題進行屯墾，充足的農具都很難獲得，而因爲新疆特有的地理氣候因素，左宗棠所制定的“緩進急攻”策略要精準實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整個戰爭進程容錯率很低。 左宗棠平定西北收復新疆的功績，是爲清帝國建立的，更是爲中華民族建立的。沒有左宗棠的力排衆議運籌帷幄，中國的版圖不會是今天的樣子。 這部傳記全面詳實地介紹了左宗棠從一介布衣到幕僚再到主政一方獨當一面、乃至出將入相的經歷，引用了大量的書信奏摺等材料。前半部分是按照時間線索寫的，後半部分則是對左宗棠軍事行政各個方面的分別介紹。左宗棠不僅善於用兵，同樣具有出色的行政能力，並且敢於任事，很少憂讒畏譏，清廉奉公，錢財方面對己苛對人寬，和同時代的李鴻章形成鮮明的對比。作者沒有誨言左宗棠在性格和時代的侷限下的不足之處，如對下屬要求太高導致最終無人可用，只能用親屬；對洋務運動的認識不夠深刻等。然而，人無完人，左宗棠對下屬的“苛求”和他自己出色的能力以及對自己的“苛求”是一脈相承的。 長期以來左宗棠的光輝被同時代的曾國藩所掩蓋，曾文正公家書大行於市，而左宗棠的文集少有傳播，可能也和兩人的爲人處事有一定關係。好在左宗棠雖然未被衆口鑠金，但是功績人品夠硬，也難被積毀銷骨。 這本傳記的作者秦翰才先生讓我想起蘇東坡新傳的作者李一冰先生，他們二位不僅是所著傳記的作者，同時也是傳主的知音，長期耐心收集相關資料，專心著述，可以說苦心孤詣，終成名著。 客觀的說這本傳記的可讀性不如蘇東坡新傳。一來是文字文言色彩濃，不是太好理解。二來引述的書信奏摺等數量大篇幅長，也都是文言，讀起來也很困難。不過第二點同樣也可以是優點，提高了這部傳記的史料價值和研究價值。第三大衆對左宗棠的熟悉程度遠不如蘇東坡。總而言之，本書神作標籤是名副其實的。

本書以治軍理政爲中心，全面評述了傳主的一生事蹟。《全傳》前前後後寫了十幾年，四易其稿，最終寫成於1949年初，是首部系統研究左宗棠的專著。爲撰寫《全傳》，作者參考了大量歷史資料和前人著作，引用書目多達360餘種，在已有的左宗棠研究著作中，無能出其右者。爲了查找史料，有一段時期，秦翰才先生在上海鴻英圖書館將《申報》從創刊號始至左宗棠逝世止十多年的報紙逐日翻閱一過，而書中引用的《申報》材料不過十數條。這種嚴謹的治學態度是極可稱道的。總之，本書足可作爲學界進一步研究的基石。

世人大多隻知道曾國藩，李鴻章，極少數人才知道還有一個左宗棠，他的功名事蹟絲毫也不輸曾國藩，甚者還有超越之處，爲國家百姓謀求更多的福利，這一點恐怕是連曾國藩，一個號稱“半個聖人”也比不上吧。而作者則是在左宗棠病逝二十餘年後，着手寫一部左宗棠生平經歷的人物傳記，爲此作者“1949年初，《左宗棠全傳》結稿，前前後後寫了十幾年，四易其稿，期間正逢抗日戰爭，秦先生歷經流離顛沛，南下香港、西走重慶、北赴甘肅，”從中可以得知秦老先生爲了這本著作可謂是嘔心瀝血，殫精竭慮，加之生活本已艱辛，蒐集、保存資料更見困難，著述之難可想而知，爲的是讓這位以諸葛亮自詡的晚清大臣，收復新疆的民族英雄的事蹟不會被後人忘記，更要知道在晚清之際，他是國家柱石，國家長城，從青年時代的潛心關注農業水利方面之知識，養成經世致用，知行合一的人生思想，等到他出任張亮基，駱秉章幕府時，便可大展宏圖，再到自己能出任地方封疆大吏之時，更知如何治國安邦，保境安民，等到了晚年，力排衆議，一度收復新疆更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 最讓人佩服的在於，就作者根據有關材料查詢左宗棠身後財產不過十萬兩，“嘗有人調查同治中興將帥財產，曾國藩、國荃兄弟，身後各有田一千畝，其房屋則國藩所有，值十萬兩弱，國荃所有，值十萬兩強。李鴻章遺產約一千萬兩，而其兄瀚章則爲六七十萬兩。郭松林約有四百萬兩。席寶田、陳湜稍次，宋慶五十萬兩，董福祥不及一百萬兩，其餘積資百餘萬兩、數十萬兩者，不一而足。[插圖]至宗棠遺產，究有若干，無可稽考。就家書所載，約略可計者，動產部分，即上述之二萬五千兩，不動產部分，在長沙省城，有司馬橋第宅一所，原爲駱秉章、胡林翼所購贈，值五百兩，後改造後棟，並添造轎廳，所費二千餘兩。後又購入毗鄰李姓地，直三四丈，橫十餘丈，改造前棟，並添造大廳與夾室。又有府城隍廟地基一方，值三百兩。在鄉間，有柳莊田屋、石湖田屋、板橋田屋各一處，有板石坳墓地一處，即筠心夫人葬所，似值一千兩，歲租三十餘石。又有天鵝池墓地一處，爲孝威夫婦葬所。此外似又有河西田一處。統共計之，以意揣測，其值當不能超越十萬兩。”可見他治家之嚴，不肯爲子孫後代謀求任何不當之要求。這種人在封建士大夫階層裏可謂是異類中異類，正是如此可見的左宗棠之偉大，欽佩之處。 我想與其去推崇曾國藩，不如好好去讀一讀秦翰才老先生的《左宗棠全傳》你才知道我所言不虛。

皇皇鉅著，研究左宗棠的學人中應該能排第一。史料紮實論述精闢。不過，對太平天國和捻軍的剿滅上，似乎有點過於厚左薄曾，更有後來的陝甘平回，用的大多湘軍班底。左最大的短板就是氣量狹小遠遜曾、胡、李，在識人用人成就人方面更是遠遠不及。曾國藩真古今完人！

名人傳記讀過很多，一般都偏重故事性，很多讀起來輕鬆，讀過也就忘了。秦先生這本傳記頗有自己的特色，簡而言之，一是忠於歷史，二是資料詳實，三是客觀公正，四是有自己的語言特色。這是一本側重學術的歷史著作，想看故事的可以不必開卷。 學生時代歷史教科書上晚清的名臣只有林則徐是正面形象，原因應該是他沒有平定過洪楊之亂。曾左李無一例外都是鎮壓農民起義的劊子手。唉，我們對歷史人物的評價隨着時代在變化，剔除那些政治宣傳的需要，還歷史人物以本來面目，是對歷史的尊重，更是對後人負責。 如果我們正視洪楊之亂給當時社會造成的巨大破壞，就能換個角度去看曾左李鎮壓太平天國的行爲。左公，出山的初衷只是想保桑梓之地免受兵災荼毒，從一鄉一省發展到和周邊省份協同。諸葛未出隆中已有三分天下，左公積前半生之學，至此有了施展才乾的機遇，所謂英雄時勢風雲際會。從此，清廷認準了他這個救火隊員，哪裏火情嚴重就被派去哪裏，從湘贛、浙閩，陝甘，一直到新疆。古人唯恐不能生入玉門關，他卻唯恐不能生出玉門關。幾十年如一日，公而忘私，鞠躬盡瘁。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左公在西北十幾年和將士們甘苦共嘗。平回亂，定西北，收復疆土自是彪炳史冊，興水利，治河道，勸農桑，大力屯墾，安定民心，加強教化，辦義學，興學政。左公實是開發西北第一人，爲大西北之後的穩定和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爲官一任，造福一方。清廉剛直，實心做事。 本書真實再現了左公傳奇的一生，也讓我對這位民族英雄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秦先生一生研究左公，終成此皇皇鉅著，爲後人留下了寶貴的左“傳”，更需向秦先生致敬。

這本書是在查找左宗棠傳記時，在《我的曾祖父左宗棠》的作者介紹中，提到秦翰才先生。當時便已有了西北一書，王震將軍也格外推崇。文革之後也託付左家後人尋訪秦先生，得知1968年因秦先生戰亂期間畢生心血諸多資料和書稿皆被抄沒抑鬱憤懣辭世，不甚唏噓。 先讀了左公曾孫的傳記，讀了大半，總覺得哪裏不是很周全，後搜到此書。 讀上海圖書館工作人員的介紹，便爲秦先生嘆息。待讀了秦先生三篇自述此書收集資料及頗多波折，更是感佩秦先生及起諸多友人爲此書所費心力，更是欽佩不已。 這本書從收集資料到終於面世，歷經八九十年，期間書稿幾次失而復得，今時今日得以一睹爲快，實在是幸甚至哉。 文字雖是古文白話，但早年讀四大名著也是這種文體，對我而言，不論是秦公的文字還是左公的文字，都倍覺優美。 左宗棠乃是從貧寒家世走至朝野的，他及岳家都很令人敬佩。 秦先生及家人兩代人爲給左公著書立傳四方奔走，如此不易，尤爲值得珍惜。

左公最佳傳記！在閱讀本書的同時，穿插閱讀了左景伊的《我的曾祖左宗棠》和貝爾斯的《左宗棠傳》，然而，左景伊寫的，雖然讀起來流暢，基本按照時間順序來敘述，但最大的問題有時候誇左公的同時非得“踩一踩”同時期其他人物，總感覺沒那麼客觀，各種誇就顯得不那麼真實；貝爾斯的新疆戰役說的還好，但其他方面其實差強人意，綜合來說個人認爲本書最佳，客觀且完善很多，對曾，李，胡等人也有比較客觀的灼見，少了許多偏袒！ 再者，雖說是半白話文，加上大量奏疏，讀起來沒那麼流暢（本人文言文功底尚可），但靜下心品讀，還是很有收穫的，對諸多事宜說的極爲詳細且條理清晰，除了對左公諸多褒獎之外，也不乏微辭，更使得人物真實！ 最後，我想說左公千古，他的傳記值得更多的人去閱讀，完全可與曾國藩比肩，甚至很多方面有過之，曾公乃道德模範，但事功略遜於左公，胡公若不早逝，也可與二人爭鋒，然三人才略在當時可稱爲“晚清三傑”！ 如果再加一位，雖然李鴻章私德有隙，但考慮其當時的現狀和個人才能及歷史影響，他可與胡，曾，左並稱“晚清四英”！

秦翰才先生的《左宗棠全傳》，作爲近代中國第一部系統、詳盡的左宗棠傳記，自其面世以來，便在中國近代史人物研究領域佔據着奠基性的重要地位。它不僅僅是一部個人生平事蹟的彙編，更是一部凝結了特定時代史識、兼具“材料”與“見解”之長的典範之作。今日重讀此書，我們應在肯定其篳路藍縷之功的同時，以學術史的視角，審慎辨析其研究方法、核心論旨及其在左宗棠研究譜系中的承啓作用。 一、 方法論突破：史料彙編與“樸學”精神的現代轉譯 秦著最顯著的貢獻在於其方法論上的自覺與突破。在史料運用上，秦翰才展現了近乎“竭澤而漁”的努力。他不僅系統爬梳了《左文襄公全集》、官修實錄、方誌等傳統文獻，更廣泛徵引了當時所能見到的筆記、書信、報刊乃至外國人的記載。這種對史料全面性的追求，使得該書在事實陳述層面具有極高的可信度與參考價值，至今仍是研究者案頭必備的工具書。 更爲重要的是，秦翰纔將清代“樸學”的考據精神進行了現代史學的轉譯。他並非簡單地羅列材料，而是注重考辨真僞、釐清時序、比對異同。書中對諸多史事細節的考證，如左宗棠早期經歷的某些疑點、特定戰役的兵力部署、與同僚交往的具體情形等，都體現了作者“無徵不信”的嚴謹態度。這種將傳記寫作建立在紮實史料考據基礎上的做法，爲後來的左宗棠研究樹立了科學的規範，使其脫離了傳統“評話”式傳記的窠臼，具備了現代學術傳記的雛形。 二、 核心論旨與敘事框架：對“同治中興”名臣的辯護與重塑 秦翰才爲左宗棠立傳，帶有明確的“辯護”與“重塑”意圖。在民國初期，革命史觀一度將曾國藩、左宗棠等“中興名臣”視爲維護腐朽清廷的“罪人”。秦著則力圖跳出這一簡單的政治標籤，從一個更爲宏闊的視角——即國家建設與民族生存——來重新評估左宗棠的歷史價值。 全書的核心敘事框架可以概括爲：一位懷抱經世之才的傳統士大夫，如何在內外交困的時局中，以其超凡的毅力、務實的作風和堅定的愛國情操，致力於“武功”與“文治”的雙重建設。 在這一框架下，作者濃墨重彩地描繪了左宗棠的三大功業： 1. 平定內亂：鎮壓太平天國、捻軍和陝甘回民起義，被視爲恢復秩序、保障民生之必需。 2. 收復新疆：這是全書的華彩樂章，秦翰才極力頌揚左宗棠在“海防”與“塞防”之爭中的遠見卓識，以及其“抬棺西征”所體現的民族氣節，將此舉提升到維護國家領土完整的高度。 3. 洋務實踐：創辦福州船政局、蘭州織呢局等，被闡釋爲中國早期現代化的先驅性努力。 通過這一敘事，秦翰才成功地將左宗棠塑造爲一個超越了狹隘“忠君”思想的、具有前瞻性的愛國者與實幹家。這一形象塑造，在很大程度上扭轉了當時輿論對左宗棠的片面認識，奠定了此後數十年左宗棠歷史評價的基本基調。 三、 學術史價值與時代侷限的辯證審視 從學術史脈絡看，秦著的承啓價值無可估量。它是連接晚清史料與現當代研究的橋樑，後來的研究者，如楊東梁、沈傳經等學者的左宗棠研究，無不從中汲取了豐富的養分。其確立的史實框架與提出的核心論點，至今仍是學界討論的起點。 然而，以今日的學術標準審視，秦著的侷限性亦十分明顯： 1. 史料運用的時代侷限：受成書時代所限，秦翰才未能利用後來大量出版的檔案，如故宮博物院檔案、硃批奏摺等，這使得其對清廷高層決策內幕的揭示有所欠缺。此外，對於對手方（如太平天國）的史料運用相對薄弱，敘事視角略顯單一。 2. “傳記神話”的傾向：出於爲傳主辯護的初衷，秦著在情感上對左宗棠傾注了過多的同情與敬仰。這導致其在處理一些複雜歷史問題時，如左宗棠與曾國藩、李鴻章等人的矛盾，陝甘用兵的殘酷性等，有時會不自覺地採取“爲賢者諱”的態度，批判性分析稍顯不足，存在一定程度的“傳記神話”色彩。 3. 分析框架的單一性：全書主要圍繞政治、軍事和洋務活動展開，對於左宗棠的思想世界、文化性格、家庭生活、經濟思想等層面着墨不多。其分析框架基本停留在“事件史”和“人物功過評述”的層面，未能引入更豐富的社會史、文化史或全球史視角，從而限制了對其人其時代更爲立體、多維的解讀。 結論 總而言之，秦翰才的《左宗棠全傳》是一部成就與侷限同樣鮮明的里程碑式著作。它以其史料之豐贍、考據之精審、敘事之宏闊，成功地重塑了左宗棠作爲民族英雄和實幹家的歷史形象，爲後來的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石。儘管它在史觀和分析深度上帶有其所處時代的烙印，但其秉持的嚴謹學風與力圖“知人論世”的史識，使其價值歷久彌新。對於當代讀者而言，閱讀此書不僅是爲了獲取關於左宗棠的知識，更是一次深刻的學術訓練——學習如何在前人開拓的道路上，既心懷敬意，又保持批判性的眼光，運用新史料、新方法，去不斷接近更爲複雜、也更爲真實的歷史本身。

左宗棠真乃國士，中國教育的目的就應該培養這樣的國士，就跟于謙一樣，扶大廈於將傾。學生學習不是爲了考個高分數，上什麼清華北大，而是學習真正經世致用之學，要成爲國士，在國家危難之時能夠力挽狂瀾，這纔是教育的目的，這樣中華民族才能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