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穆
錢穆先生爲國學大家。本書將我國古代學術,按每一時代學術思想、主要潮流,略加闡發,使讀者瞭解兩千年來學術思想流傳變遷的趨勢,可使今人獲知70年前學者對當時學術思想的一種看法,亦可作爲一種資料閱讀。
13w 19h 在校生讀書,需要的是知識,因爲他們要通過考試,所以必須要掌握知識;成年人讀書,需要的是思想,因爲他們要在職場搏擊,要養家餬口,所以必須擁有一定深度的思想。兩者所需不同,所讀之書,必然不同。我想,這是成年人面對浩瀚書海選擇讀物時,起碼的一種認知和判斷。 直到今天,依然有人質疑讀書的作用和功效,我的回覆是:如果你所讀之書不能提升和豐富你的思想,確實讀了也沒用。那什麼書是可以提升思想的?至少不是那些一目十行、讀後水過地皮不溼的快餐讀物。那該讀什麼書?讀大學者寫的有深度的可以錨定你思想底色的書。讀這樣的書,庶幾近之。 今天這個時代,進程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兩秒鐘不刷新聞,世界的局勢可能就變了樣。這好比,昨天你還認定村口吳老二是個腦血栓患者,走路顫顫巍巍,可你就打開抖音瞅了一眼美女,忽然發現吳老二已經成了武林高手,其迷亂的腳步,已被重新定義成了凌波微步,且獨步武林,一時無兩。你說神奇不神奇。我之所以提及吳老二,是想說:我們每天瞪着一雙大眼睛盯着時代的走向,都會被遠遠甩出去,哪裏來的經歷和心情,安靜地讀那些陳舊的泛黃的老書呢?其實,只有那些歷經歷史滄桑依舊存活的古人古書,纔是真正可以給你智慧,提升你思想,讓你明白該怎麼把握人生之路,給你以絕大智慧的書。 直至看完《國史大綱》,錢穆在我心中的定位,依然是一代史學大家。直到我翻開他這本《中國思想史》,我才真正完成了對錢穆本人學術結構的整體畫像。這本書的價值,遠在《國史大綱》之上,應該是所有打算閱讀錢穆書籍的人的必讀之書。我沒想到一個治史大家,何以對中國傳統思想史有如此研究?仔細一想,其實也不難理解。假如一個在史學方面有所建樹的學者,對其本民族過往的思想構成及歷史傳承沒有透徹真切的研究,那麼他其實是把握不住歷史脈動和走向的。這就像,我之所以敢說很瞭解一個人,不是對他的外貌特徵很瞭解,而是深切瞭解他的思維意識,他還沒張開那張黑嘴,我就猜到他要放什麼炮;他還沒抬起腳,我就知道他要尥什麼蹶子。 什麼是高人?高人就是那種可以準確識破我們思想,知道我們在想什麼,爲什麼那麼想的人。這樣的人,因爲知道我們是怎麼想的,所以,也就知道我們會怎麼做。於是乎,我們的言行舉止在對方眼裏,就變成了仿若看見賣糖葫蘆的三歲孩童,必定追着跑,任何人都拉不住。因爲一個學者對本民族傳統思想一路追索鑽研,那麼他勢必對這個民族各歷史階段的所作所爲、所思所想透徹明瞭,這樣,一切史實,在他眼中,就變得了然明白,簡單易懂了。更有甚者,因爲他對一個民族思想史綿延歷程的透徹把握,還可以預測到這個民族往後的發展方向和族人的普遍精神狀態。 就是這麼玄乎。 什麼樣的地理環境,產生什麼樣的思想;什麼樣的思想,導致什麼樣的抉擇;什麼樣的抉擇,註定走什麼樣的道路。今天的中國人,之所以這麼想問題而不那麼想問題,之所以這麼做決定而不那麼做決定,就因爲我們的思想讓我們這樣而不是那樣。那思想爲什麼會衍變成這個樣子,直至今天還在普遍影響中國人的行爲舉止?就因爲我們腳下這片古老土地的地理環境,造就或影響了遠古先祖們的思維習慣,使得他們站在這片土地上思考這片土地上的具體問題時,形成了固定的思維模式,久而久之,落筆文字,載之史冊,就成了所謂的思想、文化或民族精神。 讀完本書,最後的結論是:假如你在思想高度上識破了一個羣體的思維路徑,那麼你將是這個羣體的領袖! 這個結論,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 推薦閱讀!
讀思想史不是往腦內存裏塞幾G古文資料,而是給靈魂裝一套抗壓的底層邏輯。面對焦慮時懂莊子,遇挫時知孟子,在混沌裏錨定座標。把智慧活成條件反射,纔是跨越千年的思想複利,否則背再多金句,都不過是在時代噪音裏假裝修行。
說點大的,純碎信口雌黃,歡迎討論,不喜😏 如何融合中西方思想文化可能是近 300 年來中國面臨最大問題。自清以後中國文化思想少有建樹,中國的傳統沒有很好的發展。現在政府倡導文化自信也是這個問題的延續。錢穆的《中國思想史》告訴我們傳統文化思想是什麼,裏面很能幫助樹立文化自信,是能看到的解決這個大問題的傑出貢獻。
成書於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香港流亡時期的《中國思想史》,是錢穆面對時代鉅變,立足於德儒家性人文主義寫成的思想通史。但全書普遍剝離思想生成的社會現實,把制度衝突、階層矛盾轉化爲人心、認知層面的問題,帶有很強的時代防禦色彩。 書中不少關鍵論述都刻意遮蔽真實歷史情境。談及子產“天道遠,人道邇”,錢穆將其解讀爲純粹的人文理性覺醒,卻略去這番言論本誕生於鄭國卿大夫相互殺戮、伯有橫死引發國內鬼神恐慌的貴族內亂背景,子產的魂魄理論很大程度是爲平息貴族仇殺帶來的社會動盪而提出的政治說辭 。叔孫豹提出“三不朽”,本是宗法世祿制度走向瓦解、舊貴族特權搖搖欲墜之下,士大夫重新尋找價值寄託的產物,錢穆卻抽離這一制度危機,把貴族階層的精神突圍直接拔高爲全民族原生的人文信仰。 解讀先秦諸子時,社會階層背景屢屢被抹除。墨家門徒多來自手工業者、破產平民,“兼愛”“非攻”“節葬”回應的正是戰國兼併戰爭之下底層民衆飽受戰亂、貴族奢靡耗費民力的生存苦難,墨家團體本身就是下層小生產者互助抗爭的組織。錢穆卻迴避這一社會根基,順着孟子的立場指責墨家“無父”,將平民階層的平等訴求簡單歸爲違揹人情的心理偏執。講孟子“人皆可以爲堯舜”,只放大道德理想,卻迴避同時並存的“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無視這套人性論如何爲腦體分工、等級秩序提供思想掩護。面對莊子,錢穆截取“藝術人生”的逍遙意象,淡化《胠篋》“竊鉤者誅,竊國者爲諸侯”對權貴仁義虛僞的尖銳社會批判,把對現實專制的激烈反抗改造爲士人失意時的精神消遣。對於名家惠施、公孫龍的名辯邏輯,無視其在概念思辨、邏輯分析上的價值,將其全盤斥爲脫離人生的語言遊戲。 對待荀子、韓非,錢穆習慣用道德評判替代歷史分析。戰國末期領主制瓦解,大一統官僚制度呼之欲出,荀子重禮法、講制度建構,韓非《五蠹》從人口、物資的物質條件解釋歷史變遷,有着樸素的社會現實眼光。錢穆卻把秦代專制暴政的責任歸於荀子個人“偏智不仁”,將韓非直接貼上“思想史的黑影污點”標籤,迴避法家思想順應戰國社會變革的客觀歷史作用,以此保全孔孟德治理想的純粹無瑕。 寫到秦漢,《易傳》“天尊地卑”本是把人間君臣尊卑投射到天地宇宙,《大學》“修齊治平”把國家治理錨定於個體修身,本質是爲大一統帝國提供意識形態支撐。錢穆卻將其包裝成德性融通的中道理想,消解其中維護等級秩序的內涵。分析董仲舒天人感應學說,忽略漢武帝朝集權、打擊地方豪強、鹽鐵官營的現實政治需求,把這套官學意識形態降格爲董仲舒個人思想附會的弊病;而對王充《論衡》的推崇,又淡化王充思想內部濃厚的命定論,以及面對東漢土地兼併、莊園膨脹時現實批判力的匱乏。 討論魏晉玄學,錢穆完全避開門閥士族的物質特權基礎。正始玄學誕生於曹馬殘酷政爭,王弼“聖人有情而無累”,是高門大族子弟身處權力絞殺場中,謀求精神超脫的特權哲學;郭象、向秀“廟堂即山林”的論點,更是直白辯護士族權貴身居高位同時又自許清高的生存狀態。錢穆對郭象大加道德撻伐,卻迴避門閥佔有大量土地人口、壟斷仕途的社會現實,把時代制度弊病簡化成學者個人品行墮落。 談及佛教中國化,錢穆着重強調中國人文傳統對外來思想的同化力量,卻絕口不提南北朝至隋唐尖銳的寺院經濟衝突:寺院廣佔良田、庇護逃戶,擁有免稅特權,與國家爭奪土地與人口,最終催生“三武一宗”滅佛運動。他把禪宗“識心見性”解讀爲純粹人性人文的演進,遮蔽佛教既是亂世底層民衆的精神慰藉,也構成龐大世俗經濟勢力的雙重史實。 通覽全書,物質現實大多隱而不見。近代社會動盪,也被錢穆解釋爲盲目移植外來矛盾帶來的思想迷誤。整部著作把數千年思想史重構成一套心性倫理不斷自我延續的故事,迴避歷史內部真實的對抗與斷裂。它精於闡發傳統思想的精神魅力,卻也處處流露舊精英階層在舊秩序崩塌之後,借文化道統完成自我辯護的思想底色。
錢穆對史料確實瞭解很多。然而錢穆的哲學水平實在太差了。尤其是錢穆無法理解物質作爲思想所生髮的根基,使得他對精神的探討多是空中樓閣,彷彿中國曆代思想家都是憑一己聰明拍腦門想出一個思想社會就跟着跑了。然而實際上就我們來看,無論是春秋時期,由於鐵器普遍出現大量使用,才導致孔子,墨子韓非子這些對名利如何使用的探討產生。還是宋朝由於商業變得異常發達所催生出來的兩程朱子學說。都有其要解決具體的社會問題。而錢穆看問題就比較片面,無法將思想與實踐相結合。也就導致了他得出了非常荒謬的結論。至於錢穆的對錯,客觀現實已經給出證明。如果一個人的理論不能符合客觀現實,只能說明他的理論是錯的,總不能說明客觀現實是錯的
是部具有鮮明個人風格的通史著作,其儒學本位和整體史觀使其在20世紀中國學術史中獨樹一幟。儘管存在學派偏見和方法論侷限,但它成功塑造了一種"中國思想主體性"的敘事,值得後來者以主題敘事和責任擔當者的效仿。 是中國近現代學術史上的一部重要著作,其價值與侷限均十分鮮明。以儒學爲主線,突出中國思想的連續性,認爲中國思想的核心在於儒家傳統,尤其是宋明理學對先秦儒學的繼承與發展,形成了一條"一線相承"的思想脈絡。挑戰了當時流行的"中國思想斷裂論"(如胡適等疑古學派),強調中國文化的內在生命力。 錢穆認爲中國思想雖不同於西方哲學體系,但自有其邏輯與深度,如"天人合一""心性論"等概念具有獨特哲學價值。反駁黑格爾"中國只有道德訓誡而無思辨哲學"的論斷,以《易傳》、宋明理學爲例證。 在西方學術話語主導的時代,捍衛了中國思想的獨立性。 以儒學演進爲主線,適合初學者把握中國思想大勢。在西方學術霸權下,堅持中國思想的獨立價值。 輕視非儒家流派,佛教、道教分析薄弱。 缺乏社會科學視角(如知識社會學、思想史的權力分析)。
賓四先生的《中國思想史》,概述從春秋到近現代中國哲學思想發展的歷史,凡四十四章,文字明白曉暢,可讀性很高。 從子產和叔孫豹說起,首先奠定中國思想的基礎:立德立言立功的此世性品格。之後論述孔子的思想,將其他諸子思想都列入戰國時期進行討論。 戰國時期依次介紹墨、楊、孟、莊、惠施、公孫龍、荀、老、韓諸子基本觀點。先生把《老子》一書放在戰國後期的荀韓之間,而不是春秋時期,應該是出於考據與義理的雙重考慮做出的審慎判斷。以後有機會要翻翻《先秦諸子系年》裏的相關內容,現在手頭上沒有書。 秦漢時期《呂氏春秋》和《淮南鴻烈》,都是一筆帶過,重心放在《易傳》《中庸》《大學》《禮運》,以及倡導五德終始說的鄒衍和天人感應的董仲舒,兼及王充的自然哲學。 魏晉時期有王弼注《老》,郭象注《莊》。先生痛批郭象,說了很多郭氏人品上的問題,以及很多郭注和莊子原意上的差別。後邊打算讀楊立華老師的《郭象<莊子注>研究》,更詳細瞭解一下。 南北朝隋唐時期主要是佛學,主題是佛學的中國化。先生主要講了竺道生和六祖惠能的基本思想,並認爲禪宗比韓愈李翱等對宋明理學的影響更大。我不是很認可這個觀點。禪宗只是一種外來的鞭策,或者說提供了理論構造上的啓發。韓愈的道統說和尊儒排佛的思想是更內在而根本的。 宋明時期跳過宋初三先生,直接北宋五子加南宋朱子,尤其論述朱子處着墨甚多。清朝舉王船山、顏習齋、戴東原、章實齋,其中有大段反思的文字,足見先生拳拳愛國之心。近現代獨推孫中山,重點論述其“知難行易”和三民主義思想。 這本書可以說是一本“簡史”,篇幅不大,剪裁得當,適合作爲了解中國哲學思想的入門書。
錢老此書主要是講述中國傳統人文思想的淵源和脈絡,梳理中國文脈,希望賡續中國“道統”,於政治思想即“政統”層面所講不多,但作者仍在本書最後一章對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思想的剖析中,毫無保留地表達了自己的政治觀點。 錢老曾說,若中國歷史無滿清荼毒,則近代只需改良即可;正因滿清壓迫,故不得不革命。革命者,殺頭流血犧牲也,終究是極其暴力的行動,代價太高,非不得已不必爲之。 竊以爲,一個知識分子,暫不論學術成就的高低,區別其境界水平高低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看他是否具有一個民族主義的立場,這個觀點全球都適用。一個沒有本國之民族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只能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是一個布爾喬亞式的小資,而一個有民族主義觀念的知識分子,一定是有相當功底的學術背景,於其本國曆史有一種溫情與敬意。錢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錢老寫本書的目的,就是爲了以民族主義思想對抗世界主義思想(主要是共產主義),希望能讓讀者在瞭解傳統人文思想的基礎上,推陳出新,賡續中華文脈,使我中華在物質文明建設之餘,於精神文明有更多建樹。故本書篇幅較短,未盡之處,實有待於來者。
什麼是思想?沒有民族主義,即不能有靈魂,也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生命存在。思想必有其淵源,有生命。無淵源無生命之思想,乃等於小兒學語,不得稱之爲思想。今天中國之思想界,正不幸像犯了一小兒學語之病。尤其是上樑不正,不要動不動指點江山。人家沒病,不需要任何連你自己的病都療不好的藥方。我們這個國已經有5千多年的顛覆史,真正留給這個世界的思想可謂是孔子的說教!但孔子的說教在歷代統治者心中都是對統治行爲的一種貌視。因此我們生存至今,形成的理念並不被夷人所認可。這導致了內外人士都無法公認的思想存在。
這本書的價值我想還是引用錢先生自序中的話吧: “西方思想,大體可分三系:一爲宗教。二爲科學。三爲哲學。此三系思想,均以探討真理爲目標,且大體向外覓理。 … 然真理確有此兩面,一屬自然,一屬人文。前者須超越人生,向外覓之,後者須即就人生本身,向內覓之。並當求其界限,明審其交互之相通流,乃始得真理之大全。 … 中國人之探究人生內在真理,乃即就人生全體而如實以求。故情感、理智,自始即平等重視。毋寧於人情更重視。故人情、物理、天心,在中國思想中,常求能一以貫之,成爲三位之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