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霜實錄：回憶程硯秋

花了十幾個小時，認真的一字一句閱讀這本算是很小衆的書，它至今沒有一個書評，大概看到這個系列的書，都很容易被列入通稿空話那一類。 我從一本名叫《聲色記野》的書裏，讀到程硯秋，書上說 “只有程硯秋一個人算“程派”，這個流派是他獨家創立的，別人不能學的，因爲別人沒像他那樣天賦好、練功苦、會武術、會拉二胡並收藏唱片、能寫文章、能演講、能喝烈酒、抽雪茄……他是在嗓子倒倉後，經過名師指點，重編新戲調理出了獨特的聲腔。曾有程派演員唱《穆桂英掛帥》，確實讓人難以接受。有梅派的嗓子，還是不學程派的好。” 又說到他“程硯秋有個性，他堅決反對子女學戲。北平淪陷期間，爲了不給日本人唱戲，程硯秋竟然到青龍橋、黑山扈一帶買田種地，做起了農夫。” 於是我把程硯秋的京劇唱片，尤其是《鎖麟囊》那段，反覆聽了十幾遍之後，又找了相關的劇照，推送號裏的碎片散記，決定認認真真讀這本書。 民國真是一個名家盛宴的時代，似乎每個親歷的文化人，都能成爲一部傳奇，以至於更多人的命運，被掩埋在時光的印記裏。當目光投向這本《御霜實錄》，從不同的人的視角下，多維度呈現出這樣一個生動的人物，閱讀期間時常停下來，望着天空長嘆：人，從來不因身份而尊貴，卻因行爲而高貴。他有足令世人敬仰的高貴品格，也從他身上，看到一代宗師的風骨。 程硯秋並非出自梨園世家，學藝之難堪稱坎坷，被師傅打到結成血肉球的腿部要過了幾十年到德國後才治療；他學藝刻苦，原不唱旦角，卻在聲音倒倉後創立了自己獨特的音色唱腔；他一身武藝，一人獨鬥七八個僞軍；他拒絕給日軍唱戲，去種地務農；他極重禮數行事周到；他專注一業並有着極高的格局，他爲探索戲劇的發展，親赴歐洲學習觀摩歌劇電影，他學習外語能流利演講；他辦戲曲學校，改變傳統陋習；他容貌秀麗青俊，卻只與青梅足馬的愛人相伴。 他“在建國前，是被人稱爲戲子的，他有上進心，有天資，有決心，是真心爲戲劇的，但是也有自己行業的自卑。然而新中國後，在各地，尤其是執政黨的軍隊和官員，都對他極爲尊重，他從心底裏爲之折服，從心底裏深深的喜愛新中國”～“1934年6月1日，程硯秋離開北平去上海，親自送十歲的長子（永光）出洋到瑞士日內瓦的世界學校讀書。自己唱戲，他不讓孩子唱戲；自己無法到歐洲去讀書，他定要孩子去西方求學。” 他“體材寬闊結實，優美勻稱，他的神態謙和安詳，從容沉穩”，他“喫虧在剛，好也在剛，唱裏有剛。硯秋是一爲剛，二爲潔，即孤潔也”。 他作風嚴肅，沉默寡言，性情溫和，看起來似乎有些拘謹，但他的內心卻有着火一般的熱情。他剛直不阿，疾惡如仇，寧折不彎，十分耿直。他對待藝術，嚴肅認真，一絲不苟，他也是以這種準則來要求身邊弟子的。“不論是表演藝術，還是爲人品行，在二百年的京劇史上都是第一流的” 崑曲大家俞振飛曾說，在程硯秋如泣如訴的歌吟裏，別有一股鋒芒逼人的東西存在。這固然是演唱特徵，但我以爲基本上不是個技藝問題。鋒芒的背後，是他極端隱忍、極端堅定的個性；在個性的背後，則是他明確的人生立場和藝術觀念。一代名伶，程硯秋，他的點點滴滴，都更值得今天的我們去銘記，去學習！

京劇四大名旦中最愛程派和梅派。一個幽咽深邃，一個華麗無雙。而程派的表演藝術，宛如古希臘悲劇般，唱唸做打，皆讓人難忘且難以平息。這本書是和程祖有過密切交往的諸同仁弟子寫的回憶文章，其中對程祖的公論評價，衆口一辭的皆是高風亮節、溫良如玉、孤標傲世，如秋菊般的古風。有幾篇寫的格外動情，尤其是他的半路弟子趙榮琛，四代翰林家族之後，他對程師的追隨，對程派藝術的深愛，讓人動容。

程硯秋是有一些俠義的氣質在身上的，他銳意改革，將自己嗓音的劣勢化爲優勢，開宗立派，爲京劇的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貌似程派五老之後的演員及票友，大都沒能把他這些優秀的品格繼承下來。

有一些史料價值，甚至能從幾位筆者文風上看到從老一輩戲曲工作者到中華戲校學生文化水平的提高。 有幾篇明顯是應程公子之酬而作，加上時風初開，字裏行間都比較保守。

程先生之才華及藝德人品值得後世人緬懷 他早早離世是他的幸運也是我們京劇史的悲哀 不過好在京劇還在顛簸流離中前行，程派還在傳承，儘管已面目全非，但好在保留一絲香魂。 本書集合了早年和程先生有過交集的京劇界人士對程先生的生平之回憶，大概包含了藝術和生活兩方面的回憶，細節不是很多，不過由於年代久遠，很多人記憶衰退，也是情有可原，其中有質量的回憶不多，有較多重複內容，不過也有很多真情實感在裏面，諸如其妻子和徒弟的回憶，飽含對程先生的愛意和無限追思，當然也不乏了諸如俞振飛等此類像完成任務一樣交上一篇無感情流水賬又官方的回憶文稿的人，有些回憶文寫得真的毫無養分，什麼都沒說，只說了幾句客套話，實實在在的不必來搪塞，對於這點，深感寒心，但想來也沒必要再爲此計較傷心了。 陳先生仙逝已久，借這本書可以一窺其高尚人格，也成爲我這個愛好京劇渴望能學好京劇的人心中的一盞明燈，我更希望，那些在傳承京劇和改革京劇，尤其是所謂的程派傳人們，都能花時間把和程先生有關的資料拿來研讀，以此更深入的瞭解，如何傳承和改革，如何改善自己的不足。這是一件頂要緊的大事，唯有此，程先生方能在天有靈安歇。 以上，緬懷我摯愛的程派及偉大的開宗立派者—程硯秋先生。

被微信讀書日推到的，本來想看個消遣，沒想到真的讀進去還讀完了。有幾篇感覺太有時代政治的因素有些拘束，但是還是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