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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家傳:卡薩諾瓦,司湯達,托爾斯泰 封面

三作家傳:卡薩諾瓦,司湯達,托爾斯泰

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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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萬字總字數
¥37.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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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三作家傳》是茨威格傳記代表作之一。在這本書中,斯臺芬·茨威格從世界文壇上選擇了三位作家作爲他研究的對象,從心理分析在文學作品中的表現來研究這三位作家的生活和創作,他們是意大利作家卡薩諾瓦、法國作家司湯達和俄國作家托爾斯泰。茨威格認爲,這三個作家代表了三個不同的創作階段,一級高於一級。卡薩諾瓦是原始階段,他的作品無非是把自己的生活經歷白描一番,一一訴之於紙,未加評論,未作分析。而司湯達是心理學階段。到了托爾斯泰則更進一步,進入道德、宗教階段。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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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多知卡薩諾瓦是風流倜儻的情聖,雖沒有宏大理想卻也是愛冒險的旅行者,他代表了人類最原始的生命形態的思想雕琢家,忠於本能、忠於肉身,具有人性最樸素的底色;人情冷暖的司湯達呢,則是將人生的愛恨、失意、掙扎,都化作冷靜的觀察素材,以旁觀者的姿態剖析人性、解剖自我解讀自我,像一位書記員般洞察世界的本質;托爾斯泰與茨維格近乎相似的在追問人類靈魂命運,他生活優渥文學聲譽滿堂,卻在透析貴族階層的虛僞,把人們苦難悲憫通過文字傳遞世人,捨棄小我之安逸,追尋衆生之大善,以一生自省苦修來拆解靈魂成長維度,尋找精神終極歸宿,茨維格善於發掘人性背後的珍貴。

★★★★★

茨威格的《三作家傳》是一部精神分析式的傳記傑作,其深刻之處在於,他並未止步於敘述三位作家的生平與作品,而是以一場精妙絕倫的心理分析,揭示了卡薩諾瓦、司湯達與托爾斯泰的靈魂核心。這本書的真正主角,與其說是三位作家,不如說是“創作人格”本身——它探討了一個根本性問題:一個人獨特而充滿矛盾的生命,如何必然地塑造出其獨一無二的藝術形式。 卡薩諾瓦是感官的詩人,生活的藝術家。在他身上,行動絕對先於思考,世界是一席需要親身吞食的盛宴。他的寫作——那部著名的《回憶錄》——並非爲了文學的不朽,而是生命激情的直接延伸與重現。茨威格描繪了一個完全外向的、享樂主義的人格,他毫無道德負擔地投入每一次冒險,他的天才在於將每一瞬間都活成飽滿的永恆。他的藝術就是生活本身,文字不過是事後一縷帶着體溫的迷霧。 與卡薩諾瓦的“向外淹沒”截然相反,司湯達是“向內深潛”的心靈捕手。他的外在生活相對平淡,內在宇宙卻上演着熾熱而精密的情感戲劇。他是一個冷靜的自我觀察者,一個將激情化爲分析對象的心理實驗家。對他而言,寫作是搭建一座心靈的實驗室,真實生活中的悸動、虛榮與愛慾,都在這裏被冷靜地解析、記錄並重構。他是用頭腦的理性來駕馭心中火焰的人,其作品是他深邃內心世界的精確闡述。 而托爾斯泰,則是三位中靈魂最爲龐大也最爲痛苦的巨人。他撕裂於肉體與精神、人慾與神性之間。他擁有卡薩諾瓦般強壯的生命力,卻懷有司湯達般犀利的自省意識,最終導向了一種近乎自我折磨的道德狂熱。茨威格呈現了一個不斷自我審判、自我否定的形象:他熱愛生活賦予的一切,又因這熱愛而感到道德上的愧疚;他創造出了最偉大的藝術,晚年卻宣佈藝術爲一種奢侈的罪惡。他的寫作,是他靈魂內部那場驚天動地的道德戰爭最真實的記錄。 茨威格將這三位並置,構成了一幅關於“創作人格”的完整系譜。卡薩諾瓦代表“生活即藝術”,藝術是經驗自然而直接的流淌;司湯達代表“藝術作爲心靈的鏡像”,藝術是對內在真實的智性構建;托爾斯泰則代表“藝術作爲道德的戰場”,藝術是精神救贖的艱難嘗試與最終留下的痛苦證詞。他們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回答了同一個問題:人如何通過書寫來確認、理解或超越自我? 這本書的深層主題,在於揭示了偉大作家生命中那種“真實”與“創造”的模糊邊界。卡薩諾瓦在回憶中重塑自我,司湯達在小說裏預演自我,托爾斯泰則在懺悔中鞭撻自我。他們的生活與作品交織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作品既是人格的產物,也反過來定義了人格。茨威格透過他們,最終投射出一種憂鬱而深刻的洞察:無論選擇感官的沉溺、理智的疏離還是道德的苦行,創作的天才往往伴隨着靈魂的桎梏。作家通過書寫與世界和解,卻永遠無法與完整的自我和解。 在描繪這三幅驚心動魄的精神肖像時,我們也能瞥見茨威格本人的影子——那位深刻理解人類激情與痛苦,並被其深深吸引的觀察者。這使得《三作家傳》不僅是一部關於他人的評傳,更是一面映照着所有試圖在生命洪流中,通過文字刻下意義的書寫者靈魂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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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家的底色中有對自我近乎固執的真誠。從卡薩諾瓦的極致享樂,司湯達對自己毫不留情的剖析,再到托爾斯泰以穿透性的感知記錄真實。面對自我,踐行自我是他們永不止息的課題。他們不會怯懦地困於名譽或世俗的批判性眼光,身體、精神都是自由的。有意思的是,“說謊”也爲真正的自我而服務。 三作家有自傳的衝動,不爲美化標榜,他們需要記錄來確認自我的存在,“想方設法把往昔和一去不再復返的東西保存在某種長久的超越他生命的遺蹟裏”,得到永恆與穩定。自傳的條件便是真誠。“真”恰是最難,像是“大道至簡”,需要跨過多少心田中叢生的荊棘,多少黑暗的深淵,在任意忘卻和自我欺騙的泥濘中摸索着走進最後孑然一生的孤獨。除自傳(從內心確認)以外,需要強有力的外界鞏固自身,感官的刺激、深刻的觀察,避免虛無的窠臼。 三作家有對藝術的天然感悟,或許文學和藝術有所共通。藝術是嫉妒的、排斥的,無需目的和理由,會對一切反對的形式復仇。對於卡薩諾瓦,藝術是工具,可是他是應用工具的天才。對於司湯達藝術是他的庇護,給予他心靈的力量,解救他於塵世。對於托爾斯泰,他反對藝術帶來的模糊的遊離的感受,做到極致精確與客觀的藝術。他藝術的現實性給予了其廣袤性,廣袤又輕視了藝術,脆弱的平衡被切斷了。 卡薩諾瓦有縱慾的、外放力量,司湯達有內省力量,托爾斯泰有強大的剋制的力量。剋制是一種收放自如的狀態,他以強大的意志和精神統攝自身行爲。 茨維格以他細膩的心理描寫,帶我們走進了三作家崎嶇個愣,又斑斕多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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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第101本 ★★★★ 繼《三大師傳》後,看的第二本茨威格爲作家寫的傳記,本書的主人公是卡薩諾瓦、司湯達和列夫·托爾斯泰。 看這本書之前,卡薩諾瓦完全不認識(看完書後也不想認識),司湯達只看過《紅與黑》,托爾斯泰看過一些,也看過一些其他人評傳的司湯達和托爾斯泰。 然而茨威格還是給了我不一樣的閱讀感受,和《三大師傳》一樣,全書依然是情感充沛、心理描寫詳盡細膩的風格,一點一點,把《紅與黑》《戰爭與和平》這些作品背後那個活生生的人引領到讀者面前,一層層剖析,感性與理性並存。 爲什麼茨威格的寫的傳記如此與衆不同?想了想,大概有幾方面: 1、 從作家的作品、作家自傳、行爲、時代環境入手,對作家心理動機的探討。 這與很多作家傳記中羅列生平故事、按時間線介紹重大事件、佐以花邊八卦的讀感完全不同。後者像是看紀錄片,而茨威格的寫法,則更像是與他挖掘出的“作家的內在自我”對話。 2、 文學性很強。 無論是介紹生平,還是分析動機、描摹心理,幾乎所有的文本都有濃濃的、茨威格特有的文學性,甚至其中還有大段大段疑似意識流的風格。 這是一種介乎客觀與主觀之間的,一不小心會忽略事實與臆斷的藝術感。從這個角度來說,茨威格寫的傳記,讀感上少了一些篤定的客觀性、真實性,多了很多茨威格隱藏在文本背後的主觀評判和情感表達。 3、 角度多樣,思考深刻,讀得有點累 茨威格在介紹每位作家時,都用了很多不同的“觀察”角度,同時又借“作家的思考”集結了很多道德、人性、社會、文化、歷史的討論,深刻的話題、深挖的內在動機和“自我”探尋,再加上充沛的情感,會使得讀起來……有點累。 推薦先看《三大師傳》,後看《三作家傳》,本書中最後對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框的章節中,如果先看完《三大師傳》中茨威格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解讀會更順暢。 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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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在作者的話裏說:“人這種生物必須發現他內心的大陸,測量他內心的大洋,學會他內心的語言,然後才能把他的目光轉向他的內心世界。”因此,對於三作家的選擇,他以誠實爲第一要義,並且由內到外逐漸深化。本來是隻想看看托爾斯泰的部分,但是看完前言又覺得這不得按順序看才爽嗎?就這麼順着看下來,也是挺有意思的。 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並不認識卡薩諾瓦,哪怕是一邊讀一邊查他相關的作品,看了一下那很多卷的自傳也提不起興趣。但茨威格把他寫得很有趣。“卡薩諾瓦被載入世界文學史冊,純屬例外,是獨一無二的巧合。首先因爲這個出色的江湖騙子躋身有創造性的英才的萬神廟,就像彼拉多進入《聖經》一樣,根本就不合理。”被茨威格評價爲沒有靈魂的卡薩諾瓦,一生都在追求快樂。他之所以能在三作家中有名頭,是因爲他超乎常人的勇氣。一個人的豐滿性格依託於感情的影響,就不朽而言,道德一文不值,而精神的強大勝於一切。 與帥氣魁梧的卡薩諾瓦相反,亨利·貝爾則是一張意大利屠夫的臉。對亨利·貝爾來說,說謊就如呼吸般自然,他爲了不名垂千史而使用司湯達等各種筆名(最後還是名垂千史了,雖然不被同時代的大多數人理解,但正如他自己所說“將在1880年聞名於世”)。他在表哥的幫助下獲得職位,跟隨拿破崙出征一場又一場。比起馬蹄涿鹿,他更愛在意大利尋找愛情和在巴黎享受藝術。他擁有雙重精神世界,一個“所處的世界的一個不可靠的目擊者,同時又是他的個人世界的傑出的見證人”。“活過,寫過,愛過。”這是他遺囑寫下希望的墓碑刻字,被人弄亂了順序,所以意思截然不同。好好生活是他的第一人生信條,寫作則是一種個人表達的形式,甚至文筆寧願無趣些,口述也行自己寫也行,怎麼輕鬆怎麼寫,但就是要誠實地以心理學的方式不斷剖析人物內心——那一個個激情的、懦弱的、旁觀的、局部的、永不止息的普通人。激情遠不止激情,而要賦予很多思考和理性。 如果說卡薩諾瓦是沉迷慾望的猴子,司湯達是遊離於激情時代、始終追求自我的怪咖,那麼托爾斯泰絕對是一記驚天動地的響雷——他本人就是矛盾體,生活中呼吸的每一秒都觸及到他的精神雷區。在五十歲時,他的靈魂深處被虛無震碎,在這邊扣扣那邊探索之後,托爾斯泰這位時代的名作家毅然決然地投降了道德的懷抱。不幸的是,他的道德觀帶着強烈的虛構成分,矛盾是他的本質,他在生命後期寫的各種各樣小冊子裏對人生活的要求,跟他的現實生活可以說沒什麼必要的聯繫。一個懦弱的殉道者,一個充滿人情味的藝術家。他搞藝術比搞哲學好多了,但因爲內心的痛苦和虛無,他只能否定藝術,投身過家家般的農民種田活動。一個渴求苦修的人,一輩子沒過過一天苦日子,他施捨給窮人的錢甚至不如一晚上在賭場輸的,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這個真正的窮人)陷入困境時,也不會施捨二百盧布幫助他渡過難關。在高能量老頭最後的日記裏,十月十二日到十月十九日,他還在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第一卷,但好像只對審問者的部分感興趣。(十月十九日 很快地讀完了《卡拉馬佐夫兄弟》的第一卷。有許多好的地方,但好像非常支離破碎似的。偉大的審問者和左希馬的別離。)他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不寬容,可能是因爲他真的在過着托爾斯泰所期望的水深火熱的窮人生活,以及愛人的宗教和灼熱的情感和邏輯,這種癲癇發作的跳線天才,犀利理智的人類世界觀察者托爾斯泰是不能理解的。而托爾斯泰,帶着他矛盾的一生,如願以償地病死在阿斯塔波沃火車站。(第三次離家出走總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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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二百餘頁,耗時4時46分纔讀完。一邊讀一邊思考一邊做筆記,屬於比較耗時費心的一類書。 這不是一本簡單的人物傳記體類書籍,普通的傳記體都是堆砌故事,夾雜着人物的“名言警句”,浮於表面。茨威格確是如同摯友一般,刻畫每個人的特性,所以我會把這本書分類爲哲學。 茨威格的文筆細膩而繁瑣,用詞精準無歧義,剖析人物性格到位而栩栩如生。若不能十分專注難以讀他的書,會非常容易走神,但若能心靜,還是非常好看且切之入骨的。 簡單提煉要點,以供溫習需要。 卡薩諾瓦: 出身體面有修養的市民階層,母親是著名女歌唱家,兄長是留名千古的畫家,卡薩諾瓦卻沒有定性,寧願以“騙”爲手段遊戲人間。度過瀟灑的青年時期後,老年卡薩諾瓦作爲伯爵的圖書館員,在杜克斯他的塔樓上日日撰寫回憶錄了此殘生。 特性:1,無道德觀念。沒有義務沒有責任,一切以享樂爲先。“本能地拒絕深奧的內容,因爲他只想瞭解事物的表面,只想做時代的匆匆過客。他認爲變化是“娛樂的鹽”,而娛樂則是人世惟一的宗旨。” 2,完美情人。世間一切女性無論長幼美醜都是他的性夥伴,而且仿如愛神,能令所有與之共度春宵的女人不嫉妒、不怨恨,完完全全都是美好的回憶。 司湯達: 父親商人,利己主義者;母親耽於幻想,溫柔富有感情,雙親迥異的氣質色彩造就了亨利•貝爾(司湯達本名)始終搖擺於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之間這樣相互矛盾的性格。 特性:1,自我中心。在自己的世界裏熱情防守,與己有關、討自己喜歡的事物才能得到他的注意,否則就算是法國革命也是浮雲。 2,感情的冷靜旁觀者。不但要感覺感情,還要理解感情。 3,人類心靈的觀察者。擅長(偏好)從最細小精確的細節感知世界。 托爾斯泰: 出身有權有勢的封建貴族,嬌妻給他生了十三個孩子,前半生膚淺幸福,後半生憂鬱戰鬥。相貌平凡普通,卻有一雙直指人心的眼睛。 特性:1,生命力旺盛,情感豐富,感官超前靈敏,懼怕死亡。 2,“知覺”高於“神經”。平鋪直敘,平等客觀,用最細微準確的文字堆砌成龐大的金字塔。 3,原本的冷酷雕刻家突然萌生出良心、同情心和強烈的道德需要,這在創作上體現出兩個時期:第一時期極致精準地描述事實,第二時期道德規勸意圖明顯。 4,自我審判。從嬰幼年開始,至死方終。青少年時期就爲自己建立了“堅強意志力”的目標,並日日通過記日記來觀察、鞭策自己。 5,“勿以暴力抗惡”。摒棄一切政權,因他們所有都是在以暴力控制人,不如無國家、宗教、藝術、文化、財產,返古。托爾斯泰老年創建的教義不能與現實生活相融,巨大的矛盾一直撕扯着他本人,直到臨終才終於逃離。 從卡薩諾瓦到司湯達再到托爾斯泰,茨威格是以對自我的審判程度做的層級遞進。最低級的卡薩諾瓦對自己沒有“審判”一詞,他只會沉迷肉體的歡愉,老年的回憶錄也是對年輕時期紙醉金迷生活的留戀和懷念。中間級司湯達雖觀察人類心靈,也竭力跳進跳出理解感情,卻未能上升道德層面,始終是一個理性的人。最高級的托爾斯泰他的一生都在持續地竭盡全力地研究、傾聽、解釋和“監督”自己的生活,前半生只做萬物冷靜的觀察者,後半生究其餘生都在受“道德”的鞭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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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爲什麼偏偏是卡薩諾瓦、司湯達和托爾斯泰?他們可看作同一種精神不斷深化的三個階段。從記錄生活,到分析心理,再到審判靈魂,層層遞進。 作者反覆強調,人最熟悉自己,卻最難真實描寫自己。記憶會改變事實,虛榮會修飾經歷,羞恥會遮蔽弱點。因此所謂真實,並不是輕易能夠獲得的結果,而是一場持續不斷與自我欺騙對抗的過程。 隨着外部世界不斷被探索,人的精神世界反而顯得更加遼闊複雜。真正值得不斷探尋的,並不是未知的遠方,而是始終沒有被完全認識的自己。 ✨《卡薩諾瓦》 茨威格筆下的卡薩諾瓦,既不值得簡單崇拜,也不能只用“騙子”“好色之徒”幾個詞概括。他是一種極端的生命形態:感官旺盛,行動迅速,不受道德和責任束縛,把自由、變化與享樂推到近乎徹底的程度。 他的青年時代證明了這種生活的誘惑。他依靠外貌、勇氣、機智和表演能力,跨越階層與國界,把整個歐洲變成舞臺。宮廷、賭場、劇院和臥室都成爲他的活動空間。他幾乎不曾爲過去後悔,也很少爲未來擔憂,因而顯得比普通人輕快、勇敢、充滿生命力。 他的晚年則證明了這種生活的限度。因爲沒有事業、家庭、信仰和精神積累,一旦肉體衰老,過去所有優勢便同時消失。自由變成漂泊,享樂變成飢渴,冒險變成乞討,世界公民變成無家可歸者。年輕時被他拋在身後的責任,晚年以孤獨和屈辱的方式追趕上來。 茨威格沒有用這種結局進行簡單的道德說教。他仍然承認卡薩諾瓦有一種罕見的完整性:他一生幾乎始終忠於自己的慾望。他的卑劣、慷慨、膽量、虛榮、機智和淺薄來自同一個性格核心,沒有被後來的悔罪和粉飾改寫。 更具深意的是,卡薩諾瓦真正的不朽來自他最厭惡的狀態——孤獨和無聊。年輕時,他只會消費生活;到了晚年,生活不再接納他,他纔開始保存生活。身體把他帶進世界,文字把世界帶回他的房間。正是在徹底衰敗之時,他完成了人生中唯一真正持久的事業。 整部《卡薩諾瓦》寫出的,最終不只是一個冒險家的興衰,也是一種生活選擇的完整代價:盡情佔有瞬間,可以獲得極強烈的生命感;把全部希望寄託於瞬間,也會在時間面前失去最後的依靠。卡薩諾瓦贏得了無數局,卻輸給了衰老;他在現實中被世界拋棄,又靠回憶錄完成最後一次翻盤。 ✨《司湯達》 茨威格筆下的司湯達,是一個終生戴着假面具,卻又終生試圖揭開自己面具的人。 他的外在生活不斷變化:學生、軍人、官員、商行店員、旅行者、領事、沙龍怪客和小說家。每一種身份都只是暫時服裝,無法真正定義他。他拒絕把自己交給外界,只承認個人感受與自由選擇。 與卡薩諾瓦相比,司湯達擁有的現實經歷未必更豐富,內心卻更復雜。卡薩諾瓦經歷一件事便轉向下一件,司湯達經歷之後還要反覆回看,分析自己爲何興奮、羞怯、失敗和失望。生活在他那裏總會產生第二層生活——對生活的觀察。 他的核心矛盾來自理智與感情。母親留下敏感、浪漫與性愛激情,父親留下現實、冷硬與自我中心。他既渴望徹底熱愛,又害怕暴露熱情;既夢想英雄世界,又能迅速看穿英雄姿態中的虛假;既嚮往女人,又在女人面前因分析過多而錯過機會。 這些矛盾沒有被他解決,而被轉化爲文學。於連、呂西安和法布里斯繼承了他的少年熱情,莫斯卡伯爵等成熟人物則繼承了他的冷靜與世故。小說由此成爲青年司湯達與老年司湯達之間的對話,也是夢想與現實的長期戰爭。 司湯達最大的文學才能,是從極小的心理事實中發現人的複雜。他不滿足於說一個人勇敢或怯懦、善良或殘忍,而要觀察勇敢怎樣在某一秒變成恐懼,溫柔怎樣與敵意並存,愛情怎樣被想象“結晶”,羞怯又怎樣僞裝成粗魯。 他的自傳沒有提供一幅完整、穩定的自畫像。事實時常混亂,記憶會被感情改造,敘述者又不斷說謊。但正是在這些裂縫中,一個真實而流動的心靈顯現出來。司湯達沒有完全弄清自己,後人也無法徹底解釋他。 這種永遠未完成的自我認識,正是他的現代性所在。現代人越來越難用一個身份、一種信仰或一個性格概括自己。司湯達提前承受了這種分裂,也提前發現了它的樂趣:探索自我雖然沒有終點,過程本身卻足夠令人着迷。 ✨《托爾斯泰》 茨威格筆下的托爾斯泰,是三作家中最強大、最完整,也最痛苦的一位。 卡薩諾瓦讓生活停留在感官,司湯達把生活轉化爲心理觀察,托爾斯泰又在觀察之上加入良知。於是,自我認識不再是一種好奇或精神享受,而成爲嚴酷的道德審判。 托爾斯泰前半生幾乎象徵生命的豐盛。他身體強健、感覺敏銳、創作旺盛,能夠用最細緻的目光重建俄羅斯社會。他的藝術深深紮根肉體、土地和現實,人物擁有重量,場景擁有氣味,生活以近乎天然的方式在文字中展開。 但同一種真實要求,最終反過來摧毀了藝術家的安寧。他既然不允許作品說謊,也無法繼續允許生活說謊。莊園、版權、家庭、貴族身份和世界聲望,逐漸在他眼中成爲不義和虛僞的證據。 精神危機以後,他想把自己從藝術家改造成基督徒,從貴族改造成農民,從財產所有者改造成貧窮者,從家庭成員改造成全人類的兄弟。 這一改造沒有完成。原因並不只在托爾斯泰意志不夠堅強,而在於人無法單獨取消自己與他人的關係。他可以宣佈放棄財產,妻子和子女卻仍生活在財產之中;他可以輕視作品版權,家人卻爲這些作品勞動多年;他可以追求貧窮,莊園和聲名卻不會因此自動消失。 托爾斯泰的教義也帶有同樣矛盾。“勿以暴力抗惡”體現了極高的道德勇氣,迫使人們重新審視戰爭、國家和懲罰;一旦被擴展爲解釋全部社會問題的唯一原則,又顯得過於簡單。 茨威格對他最深的理解,在於沒有用理論失敗否定精神價值。托爾斯泰或許不是可靠的宗教創立者,卻是偉大的道德喚醒者。他沒有成功建立一個無暴力世界,卻讓無數人意識到,服從國家和集體並不能免除個人良知的責任。 他的家庭悲劇同樣不能簡單歸罪於某一方。索菲婭維護家庭利益並非全然貪婪,托爾斯泰追求道德一致也並非故作清高。雙方都被各自承擔的責任和恐懼推向極端,最終在最親密的關係中彼此傷害。 托爾斯泰最後出走,是這場矛盾最自然的結局。他想拋下名字、家庭和名聲,以普通人的身份死去,世界卻追着“托爾斯泰”來到小車站。一個人可以離開房屋,卻不能離開自己一生形成的影響。 因此,他最後仍死在途中,沒有真正抵達目的地。這種未完成恰恰概括了他的一生:永遠尋找真理,永遠發現自己仍離真理很遠;永遠要求純潔,永遠在現實中重新沾染矛盾。 托爾斯泰沒有成爲他想象中的完人,卻成爲一個比完人更真實的偉大人物。他把藝術家的眼睛、思想家的理性和罪人的良知同時轉向自己,承受它們互相撕裂的痛苦。他沒有給出答案,但把問題活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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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在讀《戰爭與和平》,所以看本書介紹列夫托爾斯泰的部分。感覺完全不是自己需要的內容。茨威格這個跟抒情散文一樣的內容,有價值的東西不多。看着說了一大堆,其實都是茨威格自己的感受。看了跟沒看差不多。這個三作家傳沒有《三大師傳》寫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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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我、認識自我、坦誠地面對自我的那一刻,人才算真實的活着。 一旦嘗試寫點什麼,羞赧與貧瘠就暴露無遺。接觸大量百科式的材料,逼迫自己短期內寫出平仄與跌宕,寫出結構與思想,本身不就是對自己的折磨嗎,恨不得槍斃自己一萬次的想法在結束的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足外人道的喜悅,在這樣的循環中度過充滿暴戾與絕望最終歸結於平靜的一天。 這是茨威格《世界建築大師》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他對素材的處理和得了諾貝爾獎的羅曼羅蘭迥然不同,我不必強求自己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後繼續熱愛生活,不必成爲英雄(一種傳記暢銷語式的成爲)。 他選取的這些傳主:荷爾德林、尼采、巴爾扎克、陀思妥耶夫斯基、司湯達、托爾斯泰…… 哪一個是英雄?每一個人都要和自己的內心搏鬥,有的成了斯卡爾丹利,有的成了聖徒,提取同類項就是他們都發現了自我,堅持自我,克服了整個時代…… 在那些虛構的細節、藝術化的分析、精準的比較中,每個不積極的人都可以找到一縷或明或暗的自我,所以茨威格早就是一名所謂的文青作家…… 那又怎樣,他寫作的時候就預定好了稿費,難道他還在乎後人怎麼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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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筆非常細膩的傳記。托爾斯泰描寫特別深刻,有點佛陀的影子,財富和聲望都擁有的時候,如何面對無盡的虛無,如何擁有凝視深淵的力量,自我的鬥爭是痛苦的,尋找真理的過程是艱難的。人是什麼,該追求什麼,如何到達圓滿的彼岸,作爲人類的優秀代表,他給後人提供了借鑑。

書籍信息

作者茨威格
譯者關惠文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7-10-01
ISBN9787532775354
分類人物傳記-文學家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