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剩之地：美式富足與貧困悖論

純陽書評（豆瓣:純陽子/公衆號:純陽書評／微信號:chimbusco88）第458期《過剩之地》這本書和《美國陷阱》沒一點關係，但是當合上本書那一刻，我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思緒：“這本書是不是《美國陷阱》的兄弟？”儘管頗有爭議，《美國陷阱》還是讓我們看到了美國光鮮之下的祕密，而這本書則是要幫助我們透過尋常認知，看到美國的真實經濟邏輯，從顛覆認知這個角度講，這兩本上堪稱是兄弟。弟弟的看點有三，具體內容如下： 第一、美國是“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 拜各種經典西方經濟學教材和各路公知所賜，中國人恐怕比美國人還要堅信美國是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想當然地以爲在美國只有看不見的手（市場），沒有閒不住的手（政府管制），這一點既是美國經濟的真實邏輯，也是美國繁榮昌盛的祕密，所以中國的經濟改革方向就應當是一條，即完全依賴看不見的手，綁住閒不住的手。 但這本書卻通過實證的方式告訴我們一個真實的美國經濟，一個真實的美國經濟運行邏輯。美國從來沒有隻依靠看不見的手，而是不停的要依靠閒不住的手，這一點既貫穿了美國的經濟發展史，也伴隨了美國的社會發展史。那種動輒認爲甚至是到處鼓吹美國完全自由放任的人士，要麼是陷入了完全的誤會，要麼是飽含着其他不可告人的動機。 第二、美國的干預主義來自哪裏？ 接下來有一個問題，爲什麼美國這樣的國家也有兩隻手，那隻閒不住的手從哪裏來的？這個問題可能有無數個答案，作者提供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解釋，她認爲那隻閒不住的手來自於農民問題。沒錯，農民問題其實是個世界性的大難題，不只是中國有，美國也有。當美國農民兄弟《多收手了三五斗》，導致生產過剩、價格下跌、市場崩潰時，果斷出手鬧事，政府不得不干預市場，於是市場干預就開了先河，進而形成了慣例和模式，市場干預主義正式上線。所以這本書儘管不是第一本揭示美國真實經濟邏輯的書籍，但確實是第一個從農民政治角度實證闡述這個邏輯。 第三、美國政府幹預的毒，如何解？ 我們只知道現在是由過去造成的，也知道未來將有現在所鑄就，但是我們真的不知道現在將如何鑄就未來，即使我們真的能想到一些，但是更多的是我們想不到的。沒有人知道當初農民政治這顆種子會長成什麼樣，現在知道了，這棵樹就是按揭凱恩斯主義。按揭凱恩斯主義下的消費信貸政策幾乎成爲了歐洲福利體制的替代，這種模式與後者一樣，也帶來了繁榮，但是不一樣的是，它有很強的副作用，帶給國家整體繁榮的同時，也帶來了弱勢羣體的貧困。 作者開了一付方子，五味藥，其中最後一味藥是把減貧當作一個增長戰略。顯然這味藥在邏輯上暗合我們的“共同富裕”方略，因爲減少貧困、共同富裕不只是一個道德問題，更是一個經濟問題。只有低收入人口得到更多收入，其消費需求才能夠被激發，購買力才能夠得到提升，經濟纔能有效提振，國家才能更加興旺發達。 對美國感興趣的人士可以一讀。

微信讀書：閱讀《過剩之地：美式富足與貧困悖論》作者：[美]莫妮卡·普拉薩德，譯者：餘暉。 純陽書友的推薦書評：“拜各種經典西方經濟學教材和各路公知所賜，中國人恐怕比美國人還要堅信美國是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想當然地以爲在美國只有看不見的手（市場），沒有閒不住的手（政府管制），這一點既是美國經濟的真實邏輯，也是美國繁榮昌盛的祕密，所以中國的經濟改革方向就應當是一條，即完全依賴看不見的手，綁住閒不住的手。但這本書卻通過實證的方式告訴我們一個真實的美國經濟，一個真實的美國經濟運行邏輯。美國從來沒有隻依靠看不見的手，而是不停的要依靠閒不住的手，這一點既貫穿了美國的經濟發展史，也伴隨了美國的社會發展史。”好奇心驅使想看一看真實的美國政府是如何操作的。況且“《過剩之地：美式富足與貧困悖論》於2012年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之後一舉獲得了六項大獎。由此一躍成爲歷史社會學、政治社會學、經濟社會學的新經典。作者因此書的出版，在政治社會學、經濟社會學和社會經濟史學界奠定了頂級學者的學術地位。 這本書對於我來說，還是太專業的一本經濟類書籍了，有很多地方反覆閱讀了幾遍，仍是一知半解。

一個社會總是會發生着演化，保持着一個狀態還是非常困難，帝國也是如此，這樣的演變過程往往不知覺，一旦發現了變化，其實就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去了，當年羅馬帝國如此，美國似乎也是如此，但是也存在着若干週期的變化，自我調整的能力也是存在着，社會總是存在着若干保障體系的，也算是一種不斷進步，但很大程度也是一種社會的負擔，其實即使最爲發達的國家也總是存在着非常之多的個體處於底層，因爲本身利用社會溢出效應總是會吸引着其他地方來到產生溢出的高地，本身就處於底層，在過剩的土地之中，生存還是可能的，但是僅僅生存着，如同那些從來沒有離開過唐人街不會說英語的個體，同時那些存在着階層躍遷的個體，在大部分社會都是可以實現的。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這樣社會現象的產生的原因不是社會財富不足，而是社會財富怎樣進行合理的分配和使用，或者說對於未來發展確定性的判斷方式。每個社會都需要基礎保障的，農業就是其中之一，美國似乎還是農業科學和科技最爲發達的，很多與農業相關的技術都來自於那裏，比如瘦肉精以及轉基因等等，但是工業化農業本質是減少了從事行業人口數量，變成了工業資本的一部分，因爲各種自動化機械的利用效率以及生產效率本身就是工業化的，而且不斷構成了閉環的體系，在這個過程之中，過剩了農業產品以及人口，使得社會逐漸進入了非常明顯發展不足的狀態，很多時間都是類似的發展歷程，可能存在着不同的解決方案。但還是產生了各種綠色有機之類的狀態，其實本身還是消滅過啊人口，以更高的價格來實現產業的轉變，但是這個過程實現起來還是非常困難的。

之前的讀書我大多是在接受內容而並沒有更多的反思，現在我試圖抽出時間思考點什麼。 本書在內容上和方法上都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 內容上作者將歐美分爲福利凱恩斯主義和信貸凱恩斯主義，從這一結構性區別推導出如今美國在所有發達國家中擁有較大貧富差距的事實，也將我們常常對美國的自由主義，市場放任經濟的標籤給撕了下來。作者接連追溯了上世紀三十年代，七十年代和本世紀2008年的金融危機，細緻分析各種時代背景之下各方利益的博弈與權衡，最終導致一個結構性的弱路徑依賴，即福利國家的缺失，人民對信貸的依賴，國家經濟對消費力的看重。這使得部分國家的持續大量消費順差和美國的巨大消費逆差成爲可能。可以說美國的消費撐起了七十年代以來全球經濟的繁榮與發展。 方法上本書可以歸爲歷史實證主義，用本書的話說，是用一串歷史因果鏈解釋目前的事實，直到鏈條的尾端。這一點類似於《置身事內》一書爲代表的發展經濟學。目前社會科學的發達程度有限，歷史發展的過程中是很難對未來做出預測的。當時不經意的一個政策決定，一回首才發現對之後的形勢產生了這樣大的影響，甚至是難以恢復的。然而歷史不能假設，當時當地的決定自有原因，而社會科學幫助我們疏離認清社會歷史現實的真實模樣，以期能對決策提供幫助。

這個作者視角還蠻不錯的，提出了一種“按揭凱恩斯主義”的理論框架。從文化，地緣、歷史的路徑依賴等等多個方面分析美國與歐洲二戰後資本主義發展模式的差異，主要集中在財稅政策。可讀性超過了市面上氾濫的經濟學水書，不白讀

中國製造業而言卻是個痛點。一位參與動車引進工作的技術工程師舉例說，我們可以按外方圖紙生產轉向架、電機、變壓器，用外方的核心零部件組裝變流器和自動控制系統，卻不知道頭型的設計依據、原理，不知道加寬車體有沒有風險，得不到車體的原始設計計算書，得不到轉向架的關鍵參數和升級改進方法，也得不到電機和變壓器的電磁場、熱場、力場的計算機多維協同仿真技術，更不知結構可靠性的設計方法、檢驗標準和相關材料疲勞特性數據庫，自動控制系統的軟件源代碼等，“這些看似最基礎的東西，卻是最關鍵的，我們都沒有通過引進獲得”。 換句話說，經過數年培育，中國確實已經擁有了動車規模化生產和製造能力，但宣稱的由中國企業自主生產的動車，關鍵零部件仍從國外進口，只是在中國完成組裝，這才短短几年實現幾百輛動車下線——這與汽車領域如出一轍，而汽車領域的市場換技術已被普遍認爲是失敗的試驗。劉志軍時代高鐵技術跨越式發展的祕密即在於此。 從西門子進口的佔總金額近一半的原裝進口零部件，因在國內組裝，就算在國產化率，可謂自欺欺人。 在一位西門子的技術人員看來，列車核心技術只有三大部分：牽引系統、轉向架和制動系統。其中，最關鍵的是牽引系統，像“列車的心臟一樣”。這些技術外方既不打算降價，也不會轉讓。 牽引系統中只有部分零部件如牽引電機，技術含量相對較低，國產化時引入的廠商較多，降幅較大。CRH2的牽引電機在國產化第二階段降了12.5%。 整個牽引系統中，最核心、技術含量最高的是軟件系統，多位業內專家表示，西門子、川崎、阿爾斯通都沒有轉讓這一技術。“只有掌握了列車控制系統，才能設置各個部件的參數，纔有真正的設計能力。這是他們多年研發成果，不可能拱手讓人。”前述西門子技術人員表示。唐車一位技術人員說，現在聲稱國內自主研發的CRH380B系列車型，一旦列車運行出現問題，還要靠西門子。 “軟件的升級版要西門子做，試驗數據也需反饋給西門子總部。修改週期很長。” 牽引系統這樣的關鍵技術佔到一列動車總價的多少呢?20%-30%。其中列車自動控制系統又佔整個牽引系統的一半以上，利潤最高。原西門子採購部人士坦言：“現在西門子採購部就是靠賣牽引系統賺錢。”阿爾斯通也是如此。 與牽引系統一樣，被外方視爲賴以生存之本的制動系統也沒有實行技術轉讓，而是由外方在中國的合資廠生產。“合資廠更不存在技術轉讓，中方連圖紙可能都看不到。”高鐵製動系統由克諾爾壟斷，核心技術沒有轉讓。 三大系統中籤訂了技術轉讓合同的是轉向架製造，只賣安裝圖紙，不講設計原理，中方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一位參與引進人士透露，長客曾向西門子請教轉向架參數爲什麼這樣設置，西門子專家就打馬虎眼。現在轉向架的構件是在長客焊接，其餘零部件在國外買。 南車株洲一位工程師比喻說：“通過購買幾家外國公司的動車組，我們買到了四條魚，但沒有買到釣魚技術和方法，自動控制系統的關鍵零部件還得進口，控制軟件源代碼從來不在轉讓範圍。”

這是一本很好的作品，可以瞭解美國經濟歷史的淵源，從農民階級拒絕累退性的消費稅危害農產品價格，到支持累進性資本所得稅實現稅收再分配，從生產過剩、通貨緊縮到保護主義、大量供給貨幣，從信貸過度、拒絕分行制度到通貨膨脹，過度擠兌導致金融危機，從危機中加強監管和公共投資到信貸准入門檻低、支持住房建設拉動經濟增長，從依賴信貸、消費到失去國家公共福利政策。從放鬆到監管，危機與繁榮並生。世界經濟在一輪一輪的翻開新頁。稍微不美的是本書少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對經濟的發展和影響。

從過剩問題，我們能看到經濟衰退的本質 這本書的作者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過剩，但其實沒有給出一個很好的答案。 作者指出過剩是由於長期增長緩慢、貧富懸殊拉大以及社會制度不公平造成的。 案例也主要由美、日、德構成。 問題是，其實中國纔是過剩比較嚴重的國家，較高的儲蓄率（也等同於較高的投資率）較高的貿易順差，都可以證明中國的過剩。 在這個全球化的背景下，把中國撇開了說過剩這個問題真沒法說。 同時，作者也基於歷史的經驗給出了經濟變革的建議，但是基於歷史的路徑只能給出歷史的答案，給不了未來的方法。 我看完這本書，斗膽說說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正確。 新古典經濟學和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兩塊基石都崩塌了，一塊叫“稀缺”，另一塊叫“理性人”。 傳統的經濟學原理是基於“稀缺”研究資源配置效率的，現在一個產能過剩直接讓人看不懂了。量化寬鬆和負利率的“看不懂”，其實都是“過剩”這種“看不懂”的適應性解決。 想象一個天平，左邊是當前需求，右邊是未來需求，爲了實現增長，未來需求就要大於當前需求。量化寬鬆就是通貨膨脹，它會降低未來需求；負利率就是鼓勵投資消費，它會提升當前需求。 那這麼一搞當前需求大於未來需求，肯定會造成衰退啊。那爲什麼財政政策還要這麼搞？ 因爲衰退和本書作者所述的增長減緩、貧富懸殊以及社會不公平造成了過剩（當前供給大於當前需求）不量化寬鬆和負利率，當前就會造成企業破產、工人失業、經濟休克。量化寬鬆和負利率會造成需求增長放緩的惡性循環。 不進行貨幣政策，那就是1929-1933的大蕭條，經濟休克的代價很大。 進行有限的貨幣政策就會是1988通脹危機、2001互聯網泡沫、2008次貸危機。 進行強有力的貨幣政策則是正在發生的2020金融海嘯（截止4月4日未被認爲經濟危機） 究竟是哪一種經濟政策好，本身是沒有答案的，只是一種取捨，這困擾了世界上萬千聰明大腦的取捨問題，恐怕即使時間也給不了我們答案。

我們一般認爲美國作爲一個資本主義國家，主導其社會面貌的當然應該是資本家而忽略了美國其實同時也是一個農業大國。農場主在美國的影響也是相當大的，想想美國爲什麼會內戰，不就是南方農場主爲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要跟北方工業資本家硬扛嗎？雖然資本家一方最後取得了勝利，但是農場主的勢力還是在國會兩院中保存下來，並深深影響着美國政策的走向。本文主要闡述的就是農場主羣體及其代言人是如何通過一系列法案使得美國成爲有別於傳統歐洲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美國特色資本主義國家”的。 美國特色資本主義主要表現在： 美國聯邦政府採用的是更容易扭曲經濟的累進稅而不是更多國家普遍使用的累退稅。 美國政府沒有覆蓋全民的公共福利，取而代之的是企業爲員工提供福利，民間公益組織覆蓋剩下的部分。因此美國的貧困人口相對更多，與其超級發達的經濟體現狀極不相稱。 美國的破產製度更傾向於保護債務人而不是保護債權人利益。 直至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美國對金融業實行嚴格管控，不允許銀行跨州開辦分行，也不允許金融機構開展多種綜合業務。 在面對全球資本主義經濟危機時，其他資本主義國家主要採取抑制消費，促進出口來應對危機，美國反其道而行之，採用的是推動按揭貸款擴張消費來應對危機。如今的美國儼然一個債務大國和消費大國，實體經濟在GDP中佔比越來越小。 作者認爲造成這些美國特色的共同原因就是美國農場主在面對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大蕭條時力圖通過一系列政策法案解除當時的困境，從而形成了一些路徑依賴。這些法案在當時維護了農場主的利益，緩解了經濟危機造成的巨大損失，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美國的創新與發展，但也爲後來美國2008年的金融危機埋下了隱患。其推行的“按揭凱恩斯主義”在經濟增速強勁的時候能夠維持全體公民較高的生活水平，一旦經濟增速放緩或者停滯，底層百姓將遭遇雪上加霜的打擊。 個人感覺作爲學術性著作，本文堪稱典範，觀點鮮明，邏輯嚴密，論據充分，語言上也乾淨利落，沒有一些學術文章拗口的毛病。只是中文翻譯沒跟上人家的學術水平，是爲遺憾！

#2020百書計劃# No.55，《過剩之地》考察的是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的美國百年財稅史。財稅史論著，無論是在英文還是中文世界，都汗牛充棟，但大多是流水賬的寫法，水平高低僅在於流水描寫的文學功底和賬目記述的準確程度。普拉薩德的歷史社會學寫作則從歐美比較的視野，發展出一種政治經濟社會學的“需求側理論”，描繪出歐美積極政府幹預的差異所在，並分析其導致的結果，尤其是揭示了美國政府如何通過塑造大衆消費走上了與歐洲國家大異其趣的社會經濟發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