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閻雲翔
《私人生活的變革》是以東北的下岬村爲調查對象,分別從縱觀下岬村這一本土道德世界的變化、農村青年擇偶過程的變化、這一轉變過程的各種細節、家庭財產分割過程中三種相互關聯的習俗沿革以及在彩禮上體現出來的巨大變化等,討論了作爲獨立個體的個人的出現與發展和國家在私人生活的轉型以及個人主體性的形成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在過去半個世紀裏,農民的私人生活經歷了雙重的轉型,這一轉型的核心在於個人作爲獨立主體的興起。基於此,作者反思了中國近現代以來農村情感生活、親屬關係等私人世界的發展與變遷,與國家對於私人生活領域的巨大推力。
本書通過對中國東北黑龍江下岬村的在89年到99年之間進行的幾次人類學田野調查爲基礎,剖析探討了在1949-1999的半個世紀裏,村莊中私人生活的深刻轉型,並犀利的指出國家在家庭變遷中所起的關鍵角色。 這半個世紀,大致可以分爲集體化時期和非集體化時期。集體化時期在某種意義上摧毀了傳統宗族的社會構造和倫理模式。而隨後的非集體化時期的經濟發展,受益者又是當年富力強的年輕人。兩相作用之下,農村私人生活出現全方位的變革:宗族勢力削弱,親緣關係的重要性降低;父母與成年子女住一起的主幹家庭模式逐漸被核心家庭模式取代;家庭中的權力轉移到了年輕一代;家庭中夫妻關係取代父子關係,女性重要性上升,妻子當家的比例相當高,丈夫開始參加家務;結婚從長輩做主變成自由戀愛,訂婚後結婚前性行爲逐漸成爲常態。住房條件逐漸變好時,年輕夫妻開始有了私人空間;他們結婚後急於分家,帶走的原生家庭的財產越來越多;結婚時的彩禮越來越高,成爲又一種從家長那裏轉移財富到年輕家庭的方式。經濟的轉移伴隨着權力的轉移:老人的地位變得越來越低。代際衝突中老人完敗,虐待老人的事情發生的越來越頻繁。由於計劃生育,子女減少,父母權威喪失,而國家仍然依賴傳統的養老機制,造成老人要麼討好子女,要麼獨立單過,孝道衰落。在兩個夫妻一個孩子的核心家庭中養大的孩子,就更加自我爲中心,既要父母無條件的經濟支持,又要求獨立自主。 雖然沒有着重討論私人生活變遷對公共生活的影響,但事實也很清楚的表明,自我爲中心的一代,對公共生活並不熱心。“個人只強調自己的權利,無視對公衆或他人的義務與責任,從而變成無公德的個人”。 作者的分析引向了這樣一個結論:下岬村“個性與個人主義的興起,是集體化時代國家對本土道德世界予以社會主義改造,以及非集體化之後,商品生產與消費主義的衝擊,所共同作用的結果”。雖然所有的結論都是基於對一個村中的觀察,但這一個安細節豐富。與其他更大規模的(宏觀但簡化)研究,共同見證中國的變遷。 作爲也是北方農村長大,90年代末離家求學的讀者,下岬村的諸多變遷讓我感到熟悉。我的家鄉發展軌跡也大致如此。如今,距此研究又過去了20餘年,我的家鄉的變化有如翻天覆地——大量外地人口湧入,地緣鄉情進一步鬆懈;核心家庭的孩子都以成人,擔負起社會的中堅。**國家的政策與市場的力量從未停歇,它們共同塑造着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私人選擇與道德世界,其深遠影響,至今仍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迴盪。**
初次接觸閻老師的書還是大一的通識課,有一個月是人類學入門,當時的教授選了閻老師早期的小冊子《禮物的流動》作爲開篇作品——“原來人類學要這樣做啊!”高中一直是理科生的我有些驚奇和喜愛。 直到現在看過了幾百本人類學社會學才知道,不是每個作者都有能力把某個羣體解析得絲絲入扣,更不是每個人類學家都可以以小見大,從當下看到未來。毫無疑問,閻雲翔,項飈,吳飛無疑是中國人類學家這一代中少有的佼佼者(在當然是在不太懂事兒的我看來),切入點都是很小,百戶的小村莊罷了,但記錄和剖析都是快很準,往往時過境遷依舊會嘖嘖驚奇。 這本書讓我印象特別特別深刻的有很多細節,比如關於中年婦女如何罵街,如何準確使用性話語和各種屎尿屁的言語進行辱罵,從而獲得主權成爲某種層面上的獨立,有話語權的;關於討論“找對象”這個discourse的時候,作者不自覺的使用了考古學的方式探尋當下流行話語的緣起和變遷,真實可感的同時讓我反思自己在田野中是否把太多細節理所當然,少問了很多why; 關於研究婚前性行爲,作者選擇通過調查結婚時間與頭胎時間之間的時間差來估算是否存在婚前性行爲,歎爲觀止! 貼一段閻老師的intro部分概述,以後我的論文就要用這個標準的清晰簡潔來自我要求一下: (手動狗頭) 本書的主要議題之一就是要探討中國的集體化在打破了傳統以血緣關係爲基礎的社會等級時,是否也同時創造了集體的對立面——具有自我意識的個人;同時也要探討當國家在農村中重建公衆領域時,又在多大程度上對私人領域重新作出了界定。 三、本書的結構安排第一章:縱觀下岬村這一本土社會道德世界的變化。我首先考察當地的政治經濟體制,着重於村領導的作用以及國家政策在地方上的體現。之後我將仔細考察公共生活中的主要方面,包括社會交往、道德觀念、政治參與、公共物品分配等等,並且將回顧當地的宗族組織和社會網絡。在整本書裏,我會通過研究不斷顯示,在過去半個世紀以來這三個層面上的社會變遷推動了私人家庭的雙重轉型。第二章:考察的是私人家庭的浪漫序曲,即農村青年擇偶過程的變化。通過對近500個案例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50年來愛情的發展史。到了90年代末,擇偶的關鍵爭議已經從過去的父母包辦婚姻轉變爲個人對愛情的體驗。第三章:具體地研究了這一轉變過程的各種細節。我追溯70年代時允許訂婚男女在規定的時間與空間內單獨相處的新習俗,並由此考察了婚前性關係如何日漸普遍。婚前性關係顯然對促進雙方感情的發展起了重要作用。而當地的愛情表達方式和理想對象的標準的變化,也顯示出在選擇對象中無論是在理想上還是實踐上都發生了一場浪漫革命。這兩章也批評了那種認爲中國農民既沒有興趣也沒有能力如城市人一般追求愛情的觀點。我認爲學術界應該對農民的情感生活多加註意。第四章:家庭關係的結構性變化。在這種變化中,夫妻關係開始取代傳統的父子關係在家庭中占主導地位。本章考察了夫妻關係的三個方面:愛情、分工與決策、性別角色重新界定。無論是核心小家庭還是傳統大家庭,橫向的夫妻關係已經日漸取代了縱向的父子關係而成爲家庭的軸心。與此同時,家長的權威日漸下降,過去在家庭中地位低下的婦女與年輕人開始有了自己的獨立活動空間。故而,夫妻關係重要性的上升成爲中國家庭轉型的轉折點。第五章:私人生活與家居環境的變化。私人生活的變化也反映在下岬村村民裝修改造住房的方式上。本章考察了村民在裝修過程中如何根據家庭關係的變化來重新安排住房空間;同時也考察了新的空間安排如何反過來影響了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結果是,“隱私”在當地的語言裏獲得雙重含義,即家庭的隱私與家庭內部個人的隱私。這也就改變了過去家庭內部的關係。第六章:考察家庭財產分割過程中三種相互關聯的習俗沿革及其在彩禮上體現出來的巨大變化。這些新習俗顯示了自集體化時代開始的財產權利方面的個人意識的覺醒與發展,同時也揭示了瓦解農村家庭組織的合作結構的另一主要動力。私人生活轉型呈現的並不總是一幅美好的畫面。在這個過程裏,充滿了困惑、憤怒、絕望,以及人們在情感與物質方面的損失。總體來看,已經有幾代的父母逐漸失去他們的權力、威望和在家中的地位。第七章:考察了老年人的生活狀況以及45歲以上的父母中對晚年境況的重重憂慮。老有所養、幼有所恃的傳統相互贍養機制已經被新的道德邏輯與交換關係所取代。在應付這一變化時,父母一輩找出了各種辦法來積蓄防老,傳統的孝道也就有了根本性的改變。第八章:所要討論的內容爲,傳統孝道被動搖是新的生育文化出現的根源之一。的確,無論在城市還是農村,計劃生育政策都是國家重新塑造家庭結構與家庭生活的重要途徑。但是,民族誌研究顯示,農民並不僅僅是國家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的消極受害者。事實上,從一開始,農民在應付國家政策上就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對付的手法包括直接抗命、軟磨硬泡等等之類,但同時也有人接受了新的生育觀念。在本章分析的個案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大約20對選擇只生一個女孩的年輕夫婦。我還探討了新的生育觀出現的社會文化原因。在全書結論裏,我首先回顧了本書的主要議題,包括父權衰落、青年自主權上升、愛情與親密關係的發展、夫妻關係重要性的增加、隱私觀念的興起,等等。我認爲,在過去半個世紀裏,農民的私人生活經歷了雙重的轉型:私人家庭的崛起以及家庭內部個人私生活的普遍出現。這一轉型的核心在於個人作爲獨立主體的興起。雖然家庭規模的縮小以及家庭結構的變化也很引人注目,但是遠不及個人之興起重要。這就凸現了書中的兩個基本主題。 第一個主題是作爲獨立主體的個人的出現與發展。我仔細考察農村青年尤其是青年女性在家庭制度轉型中扮演的角色,並進一步分析體現農村青年主體性的三個主要方面:自主性、情感生活、慾望。然而,由於新興的主體性強調的多是個人權利與利益,而不重視個人對他人的義務,所以這種個人主義是扭曲的。換句話說,這樣的個人不具備公民的基本道德素質,因此是無公德的個人(uncivilized individual)。這又引到了第二個主題,就是國家在私人生活的轉型以及個人主體性形成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半個世紀以來,國家政策一直是推動家庭與當地道德觀變化的主要動力。從50至70年代,政府一直鼓勵青年向家族勢力與父權挑戰。年輕人在私人生活中獲得了越來越多的獨立性,但同時在公衆生活中卻完全依賴於集體和國家。80年代以後,國家減少了對人民私生活的干預,同時國家的突然撤出也留下了巨大的社會與道德真空。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個人在一些方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會,而道德真空也很快被鋪天蓋地的消費主義以及發達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其他實用價值觀所填補。如果我們認真分析整理一下全社會的私人生活領域的發展,就會發現有多重因素造成了80年代以來個人利己主義的迅速膨脹以及無公德個人的形成。這些因素包括公衆生活的退化、社區權力幾近真空的狀態,以及市場經濟競爭中日益嚴重的弱肉強食。無論如何,私人領域的轉型不可避免地要與公衆領域以及整個社會的轉型相關聯。在許多情況下,前者甚至是對後者的回應。因此,本書將以對當地道德世界的詳盡調查爲開端,因爲那是村民們的公衆生活與私人生活的共同基礎。
看社會學的書有沒有好處?有,而且好處很大。 第一,特別適合裝逼,聽起來高大上,感覺是研究人類及其社羣的,這樣感覺還跳脫了人類自身。 第二,容易懂。田野調查和社會學者的有趣之處在於表達日常現象的時候,用社會學的邏輯,經過抽象的總結,說出了普通人天天浸淫其中但是很難抽離的道理。 第三,八卦特別多。田野調查基本都是在某個村某個地長期紮根,反覆聊天,當然是“有目的”的聊天,所以難免就讓你觀摩個體生活的細枝末節。個人覺得比明星八卦好玩,明星八卦或者是娛樂節目是靠媒體把明星堆放到了非人的角落,然後再讓他們身上發生點正常人也會發生的事兒。比如,鹿晗送外賣……但是田野調查,就是普通人身上發生了一些事,而行爲邏輯是符合社會學規律的。 這本書的的作者是閻雲翔,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研究中心主任。他出生於1954年,這本書寫作2002年,田野調查的區間是1949-1999年,覆蓋了80後和90的後的父母輩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輩,田野調查的取樣地點是黑龍江下岬村。 讀這本書有三本參考書: -美國人類學家許烺光的《祖蔭下:中國鄉村的親屬》,這是作者這本書的前一代的中國鄉村的研究,寫於1948年 -費孝通《鄉土中國》,田野調查的鼻祖 -黃燈《大地上的親人》,作者這本書後一代中國鄉村的研究,研究對象是2000年到2020年的中國鄉村 爲什麼對鄉村問題有興趣? 現代人都會鄉村生活感覺到很“遙遠”,因爲機器發展科學進步導致了曾經密集勞動需求的鄉村,變得不那麼需求人力,大量的勞動力離開鄉村來到了城市。 而我們去看1948年許烺光寫的書又發現,中國的文化人格受影響的五個因素,有一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而有一些仍然根深蒂固。 1.家庭關係以父子關係爲核心。這一點基本沒有變,從賈政痛打賈寶玉認爲他脂粉氣太濃,到現代家庭父子關係緊張,基本沒有太大的變化。爲什麼?同齡人中,男性,拍着胸脯講自己和爸爸關係好的,幾乎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現在不提在明面上講,但是所謂傳承,男人撐起一個家,一家之主頂樑柱,恐怕在有個男性的家裏就很難改變。 2.因強調男女有別而形成的兩性關係緊張。大家都講分工不同,但是其實男性“剝削”女性的非定價家務勞動,女性“非法”佔用男性的經濟資源,恐怕是兩性關係中的積怨和較量。表面上看很多家庭矛盾解決的方式簡單粗暴。女性說:“家裏的事你什麼都不管”,男性說:“我不和你爭”,這個經典模式,依然存續。 3.將兒童作爲成人來培養的傳統育兒方式。這一條很多現代人不理解了,不是說西方教育說了要和孩子講大人話嗎。對,跟孩子講話的時候,成年人依然藐視孩子的基本智識,但是成年人刷手機看視頻關心明星八卦深挖網紅怎麼穿顯瘦的時候,可是要求孩子自行解決無聊無趣的。 4.四世同堂的大家庭理想。這個基本現代社會已經沒有這個想法了, 5.父母的絕對權威和權力。比較明顯的是參與撫養孫輩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分寸感的把握。在教育問題和撫養問題發生分歧時,誰手中握着權威。 大家庭理想基本在我們這一代人身上已經“破滅”了,幾乎沒有人有四世同堂的情感需要。結果造成的斷裂是,養老問題和育兒問題的矛盾。因爲沒有好的育兒方式,對孫輩的照管讓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誤以爲自己仍然擁有對小家庭的絕對權威。而小家庭獨立後,又讓老人的晚年面對空虛寂寞冷。 該不該?敢不敢? 這本書寫的好的地方是,對私人生活的變革,不問該不該,而是將觀察和變化做記錄。 我們看到鄉村生活在我們個人生活裏的印記,與此同時,也看到了私人生活變革,現代社會,無論男女,都比以前更有意識捍衛小家的“主權”: 公衆化的私人生活對於夫妻關係有着不利影響,並進而促進男性中心的性別意識。根據很多年長村民回憶,他們的父母都反對他們婚後“待在家裏守着老婆”。 社會學研究的趣味在於,小家的問題,都會在社會學研究的領域裏面被涉及,而人類目前選擇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未必是最優的,但是一直在往有趣的方向變革。而什麼是更優的,答案應該來源於每個家庭內部。
總有人說讀書如喫雞蛋,不必看下蛋的雞。可一本書的影響卻遠遠比喫雞蛋深廣綿長。作者的人生踐行與認知迭代,是作品不可分割的底色。 另外,書中的觀點是需要作者畢生身體力行的實踐的。比如,我喜歡的作家J.K.羅琳用畢生行動踐行書裏的善意。反觀閻雲翔困在象牙塔,其偏頗之作反倒成了污名中國鄉村的反向宣傳舵手。 我要說,不是你寫出一本像模像樣的書,就一定是對的。我爲什麼這麼說?接下來我會從作者生平、知識體系、核心邏輯謬誤三個層面,說清我對閻雲翔《私人生活的變革》這本書的完整判斷。 我先查了作者的生平。閻雲翔,1954年生於北京,父輩是北京開小店的小業主,文革時被打成“資本家”,全家遣返山東農村。17歲那年,他爲了活命以“盲流”身份逃到黑龍江省下岬村,實打實以普通農民的身份在村裏生活了7年。恢復高考後他考上北大,後來赴哈佛大學讀人類學博士,師從泰斗張光直先生,最終成了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終身教授,這本書更是讓他成了首位拿下美國亞洲學會列文森獎的華裔學者。 隨之我也查清了他的知識儲備:他系統接受了西方人類學的完整科班訓練,啃完了從馬林諾夫斯基、列維-斯特勞斯的經典人類學理論,到貝克、吉登斯的個體化理論,對康德、休謨、福柯的道德哲學也有系統性的瞭解,絕不是隻會記流水賬的田野調查者。但我始終認爲,不是你啃的書多,你的理論就一定對。他的整個知識體系,從根基上就是偏頗的。 他讀的這些所謂經典,在我看來本身就很古板,全都是困在同一個西方中心的靜態範式裏的閉環認知。這些理論的提出者,本身對人類社會的演化就一知半解——他們從來沒有從進化論的底層邏輯探討人類社會的形成,也沒有從社會發展與結構性整合的角度,說清人類道德究竟是什麼。這些人類學理論,只敢對既定社會做靜態切片式的拆解,完全無視生產方式變化帶來的道德規則迭代;這些道德哲學,本質上都是給人定道德標尺的,只說“人應該遵守什麼”,卻從不解釋“道德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更致命的是,這套理論從根上就默認西方現代性是人類社會的唯一終極範本,他在這套閉環裏扎得越深,思維就被鎖得越死,最終只會拿着一把根本不適配中國現實的尺子,去硬套正在劇烈轉型的中國鄉村。 也正因爲這套根基上的偏頗,這本書從根上就帶着三個致命錯誤。第一,以現象爲結論,徹底的因果倒置。他把鄉村養老困境、傳統孝道規則的迭代,簡單粗暴地定義爲“道德崩壞”,卻完全無視真正的核心邏輯:是集體經濟瓦解後農村養老保障體系的崩塌、城鄉差距拉大帶來的代際資源控制權徹底反轉,這些結構性的“因”,才催生了道德規則變化的“果”。他卻把結果當成了原因,把普通人在時代轉型裏的被動選擇,歸罪於底層個體的道德缺陷。第二,以偏概全的學術硬傷。他所有的結論,都來自下岬村這一個單一的北方村莊,哪怕他跟蹤了十餘年、訪談了上百個村民,也只是單一案例的深度採樣,根本不具備對整個中國鄉村、整個欠發達地區的代表性,卻暗含了對整個欠發達羣體的道德評判。第三,毫無共情的居高臨下。全書始終帶着西方視角的道德審視,沒有半分對身處結構性困境中普通人的人本同情,無論措辭多麼學術、包裝多麼精美,本質上都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對欠發達地區的指責,其背後的敘事立場,難免讓人懷疑。 當然,爲人子女,它依然讓我陷入了反思。但我反思的從來不是自身的道德是否更爲崩壞,也從未推論這種所謂的道德崩潰是否源自我的文化出身。我真正在想的,是如何以一種更人本的視角去和父母交流,如何讓他們不止做到老有所養,更能擁有充實的精神生活。我始終認爲,提升道德水準當然是每個人一生的必修課,但道德提升的本質,從來不是抽象的自我標榜,也不是獲得多少成就或者獎項就可以去評判別人。而是你能否承擔起對自己、對身邊人、對社會的責任,能否讓更多人在聯結中獲得更好的生長。對父母的贍養,從來不止是提供衣食,更重要的是陪伴;而陪伴的本質,是情感上的互相理解,是在這種理解之中的人性得到昇華,這纔是道德最本質的東西。作爲一個對自我有高要求的人,我的成長路上,不會放棄身邊的每一個人,自然包括我的父母。我明白,既然我的認知高於他們,我就以更寬容的心去對待他們對我的過分的要求與期待。反之,承託他們對於未知的恐懼。我也始終清楚,道德教育水平的提高、人民生活的富足,從來都是一個長久的、需要每個人躬身入局的過程。 說到底,這本書哪怕頂着國際大獎的光環,被奉爲人類學領域的經典,也依然改變不了它的核心侷限:它用一套偏頗的、脫離中國現實的理論框架,完成了一次對底層羣體居高臨下的評判,既沒有觸達人類道德的本質,也沒有給出任何有建設性的出路。而真正的道德進步,從來不是站在遠處指責他人的“崩壞”,而是走進身邊人的生活,用理解與陪伴,完成一次又一次具體的、人本的善意與承擔。
變革脈絡梳理: 一、【1949–1950年代:傳統父權開始鬆動】 變化:土改、新婚姻法,包辦婚姻減少,宗族權威下降。 原因:國家權力下鄉,改造傳統宗族社會;法律賦予女性婚姻、離婚權利,削弱長輩對子女婚姻的壟斷。 二、【1958–1982 集體化時期:公共吞沒私人,父權繼續被掏空】 變化:生產歸集體,大家庭失去經濟基礎;私人生活被公共監督,但孝道權威持續下滑。 原因:生產單位從家庭轉爲生產隊。長輩不再掌握土地,失去控制子女的經濟手段;國家意識形態持續批判舊禮教。但私人生活空間被壓縮,個人沒法追求私人情感。 三、【1983–90初,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私人生活崛起】 變化:家庭變回生產單位,但家庭小型化,核心小家庭普及;夫妻關係變成家庭核心;擇偶看重感情;彩禮開始轉給新娘。 原因:集體解散,生產回到家庭;但父輩不再擁有絕對權威。年輕人外出勞動,獨立收入,追求婚姻情感、夫妻隱私。家庭不再是家族經濟單元,變成私人情感空間。 四、【90年代市場經濟:個人主義爆發,誕生“無公德的個人”】 變化:個人權利意識極強;孝道世俗化(贍養變成利益交換);彩禮高漲;年輕人優先追求自身幸福。 原因:市場經濟、貨幣化、外出務工。個體從家族束縛解放,學會主張個人利益;但是傳統倫理被摧毀,新的公共道德沒有建立。只懂得爭取個人權利,不承擔對他人、長輩的義務。
“當前集體化的浪潮推動個人爲超越家庭的集體作出犧牲,無論個人主義在共產黨統治下前景如何,它已經使得個人放棄對家庭的忠誠”(閻雲翔) 1970年代的中國東北,閻雲翔教授曾經在當地某村莊做了7年農民,並於1989年以人類學家身份又回到那裏做了十多年考察,他以當地人視角,描繪出了普通村民豐富多變的精神世界,這應該是和費孝通的《鄉村》研究最大區別,它的精神世界深入性很多,除了社會關係,家庭財產,贍養老人等公共話題之外,還介紹鄉村之間的風流韻事,計劃生育,婚姻觀念以及性隱私話題。 而作者在考察中將討論兩個主題,第一是特別強調在家庭變遷中個人的位置,並且系統分析青年,尤其是女青年的主體性,第二是着重討論國家在私人生活轉型和個人主義發展中所扮演的角色,教授結論非常明確,在過去半個多世紀裏,國家在家庭變遷中起了最關鍵的作用,這一過程推動了私人生活的轉型,比如大躍進,計劃生育,還有新婚姻法等政策,由此出現了近年並且來自自我中心式的個人主義的急劇發展,這種家庭文化之下的新個人在最大限度追求個人權利的同時,卻忽視他們對社會或者他人的道德責任。 與西方農村相比,西方是傳統農業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以及這一過程中的農民加入全國性的勞動市場,於是,有關家庭生活的各種法規往往都是工業化與都市化的產物,相比之下,至少在作者調查的北方農村裏,家庭生活裏的許多方面變化還是由國家的社會改造計劃和政策來推動的,使得這些村莊成爲國家經濟中穩定的農業生產單位。中國的“國家權力與政策推動了社會轉型,而不是社會轉型推動了國家政策”。 這本書資料非常詳細,如果想要了解當代中國鄉村私人感情和道德世界,理解私人生活背後的社會變遷,那麼此書必讀
50-60年代的國家集體主義打破了傳統的家庭父子權利傳遞,讓每個人成爲原子式的爲國家集體貢獻的力量,同時剝奪了原有的財產繼承權利,因爲一切財產都歸了集體,父親無法給予成家的兒子任何財產,同時又否定中國自古以來的家族宗教式祭祖傳統,這一切帶來的結果是父母失去了家庭權威。原子式的集體勞動以個人和公分結算,年輕人看到了自己對家庭的價值和貢獻,這促使年輕人想掌控自己的財產。 1950年頒佈的婚姻法強調了人人平等,集體經濟時期農村女性開始走出家庭參與勞動,也看到了自己的勞動價值及對家庭的貢獻,這促使年輕女性尋求掌控權利。 在固定的集體範圍內,權利一定是零和博弈、此消彼長的,年輕人權利增加,父輩權利自然下降,這帶來了一定會的家庭矛盾,最宗結局是年輕夫妻成家後想盡快分家,分家後可積累自己的財富,自己的財富自己掌控。 進入非集體經濟後,農民不再成天的被困於集體下,而是有了更多的可自由支配的時間(一年種地只有大概2個月),部分農民勞動力開始流通,進入城市,這促使農民增加見識,然後促使農民在接下來的改造私有房屋時有了隱私權的觀念。這時候一個家庭不是以父子爲中心,而是轉向夫妻以及未成年人。同時電視等新媒體的推廣,讓大家再次增長見識,甚至改變了很多人的價值觀,對財富的嚮往促使對一個人的高階評價不是再"老實可靠",而是能掙錢是第一要位的,年青人不再是家庭集體主義者,而趨向於個人主義者。在養老的表現上,出現了很多"不孝順"的案例,這一方面是不同年代的人觀念不同,另一方面是經過集體經濟之後,父輩的權威已經沒那麼大了(宗族活動被取消、無私有財務繼承)。 集體經濟時代農民的公共生活基本上是由政府負責的,進入非集體經濟之後,政府權力下放,對農村的管控權交由鄉鎮及村幹部,而基層以實現國家的硬性指標爲目的,投入大量人力、財力負責農業稅收及計劃生育,對於農民的公共生活根本不再組織,同時社會主義政策又反對民間自有組織的存在(比如天主教會),農民失去了參與公共活動及政治主張的機會,這讓農民只得閉門家中。隨着社會主義改造,市場經濟興起、消費主義盛行,農民對道德滑坡、自我中心主義盛行等社會問題採取視而不見的應對態度。最終,無論是在公共領域還是在私人領域,他們對羣體和其他個人的義務與責任感也就日漸消亡。
簡單的思考 集體化時代退潮後,公共生活的萎縮與消費主義的全面入侵,將個體推向了新自由主義的叢林。而這個充斥着社達法則與囚徒困境的現實裏,時常成爲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以求自保。然而,認爲人應該終究無法徹底摒棄內心的道德本能,至少面對不公時的羞愧,或是公地悲劇下的無力感。會在理性的冷酷與感性的悲憫之間反覆撕裂,試圖安放最後的良知 私人空間的擴張以及傳統大家長制權力(或是長老權利)的沒落。近些年對於原生家庭的討論也是不絕於耳,上一代人或許喫飽穿暖就是最高道德完成的歷史使命,甚至有些缺少對於隱私的觀念,在現在,遭遇了下一代更高層次的精神與隱私索求,變成了價值觀碰撞的角鬥場,甚至被現代交易邏輯異化出“託舉纔是恩”。這種從道德層面的極致切割,當養老出現時,又會如何 諷刺的是,在高壓的現實面前,相互齟齬的兩代人又不得不退回家庭抱團取暖,在權威的解構與現實的依附中,艱難尋找着情感與邊界的平衡 90年代對婚育的價值觀,在房地產狂飆的運動中似乎停滯了,年輕人的資產已經無法在城市立足,房子的增值大大超過了個人努力,向家庭尋求幫助的同時,導致權力的回退? 同時彩禮變成了女方對沖生育,男方購買家庭控制權的經濟對賭工具?
在東北平原的下岬村,一場深刻的變革在過去五十年裏重塑了人們的愛情、家庭和日常生活。《私人生活的變革》以細膩的田野筆觸,記錄並分析了這場變革的內在邏輯。作者閻雲翔提出,下岬村經歷了“私人家庭的崛起”與“家庭內部個人私生活的普遍出現”雙重轉型——一方面,家庭從集體化的籠罩下掙脫出來,重新成爲私人生活的中心;另一方面,家庭內部個人的情感、慾望和自主性迅速膨脹,獨立個體的興起構成了整個變遷的核心。 一、國家力量的推動與變革 1949年後,國家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進入村莊。土地改革和集體化運動不僅重組了經濟關係,更通過合作社、生產大隊、村委會等層層組織,把村民納入高度政治化的公共生活。夜校掃盲、政策宣傳、羣衆大會和接連不斷的政治運動,將普通農民從家庭與宗族中拖拽出來,要求他們效忠集體和國家。在這一過程中,傳統的父權和親緣權威遭到系統性的打擊:劃分階級成分、批鬥“封建家長”、貫徹《婚姻法》,無一不在鬆動長輩對晚輩的掌控。國家在摧毀舊式家庭倫理的同時,也用“社會主義新人”的道德理想取代了傳統的宗族倫理。 到了80年代,改革開放轉向以經濟建設爲中心,集體體制驟然鬆動。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推行,使家庭重新成爲生產和核算的基本單位,國家干預從日常生活中大規模撤出。與此同時,外出務工和市場交換的興起,爲村莊注入了新的觀念和慾望。曾經被政治活動填得滿滿當當的公共空間迅速留空,私人生活趁勢擴張,並隨着經濟發展發生急劇變化。 二、私人生活與家庭關係的變化 50至70年代,階級成分和家庭出身是擇偶時不可逾越的硬性條件;進入80年代,相貌、性格和感情成了更被看重的標準。年輕人開始“處對象”,互寫情書、一起逛縣城、進影院,訂婚後的親密行爲乃至婚前性關係也日漸普遍。作者將這一情感領域的變革稱爲“浪漫革命”:愛情逐漸從婚姻的附屬品上升爲核心體驗,親密關係不再是單純的生育前奏,而成爲個人幸福的重要來源。 家庭關係由此發生了結構性改變。橫向的夫妻關係取代縱向的父子關係,成爲家庭的主軸。夫婦間的情感交流和共同決策明顯增多,勞動分工趨於平等,家庭財務常由妻子掌管,丈夫下廚、分擔家務也不再稀奇,父權觀念呈現出不可逆轉的消解。64歲的老李因無法接受兒媳與小兒子的“聯合掌權”而服藥自盡,正是父權最後崩塌和新權力格局登場的縮影。 三、家庭空間與財產管理的變化 一直到70年代,下岬村每戶人家的生活起居基本集中在一間房裏,年輕夫婦和男方家人夜間僅靠布簾隔開空間,幾無隱私可言。80年代的建房熱中,人們開始追求“明暗分區”的住宅格局:客廳與臥室分離,室內出現獨立衛生間,父母與子女各有各的房間,房外建起院牆院門,既滿足了家庭對外的私密性,又給家庭成員創造了私人空間。由此帶來的人際關係變化十分顯著:一是串門子明顯減少,鄰里關係日漸疏遠;二是婦女和青少年獲得了更多私人空間和空間使用的權力,而老年人不再居於家庭生活的中心,居住條件每況愈下。 與之相伴的是,“核心家庭幸福”取代“傳宗接代”成爲新的價值基準。年輕一代在住房、彩禮和遺產分配上越來越強調小家庭的利益,並且要求數額飛速飆升,迫使父母提前分家或對財產進行“預支”安排。財富的提前讓渡使年輕人在經濟上迅速自立,家庭財產逐漸從“父權共有”向“個人財產權利”過渡。在財產分配的代際衝突中,年輕人的權利意識得到國家意識形態的支持,長輩在輿論和制度上處於弱勢,由此催生出“極端實用的個人主義”和日益嚴峻的養老危機。 四、孝道式微與生育觀念的變化 當經濟資源持續向年輕人傾斜,孝道這一支撐代際秩序的道德基石便不可避免地走向式微。下岬村的老人普遍採取“防老”策略:拼命存錢,儘可能保留獨立住所,甚至乾脆不指望兒女。“養兒防老”的傳統邏輯被現實徹底改寫,因爲越來越多的兒子在分得家產後,並不承擔對等的贍養義務。孝道不再是天經地義的血緣律令,而變成了一種可以討價還價的道德交換——父母如果沒能給出足夠的彩禮、房子和幫忙照看孫輩的勞務,恐怕就難以換取晚年的照料與尊重。 這種代際倫理的轉型,又與生育觀念的深刻變化交織在一起。在政策和市場化浪潮的共同擠壓下,下岬村的生育價值觀念從“多子多孫”逐漸轉變爲“少生優育”。女孩教育受到重視,女性地位的提升也讓傳統重男傾向開始鬆動,書中就記錄了自願只生一個女孩的案例,這在重男輕女觀念深厚的鄉土社會實屬罕見。人們開始更看重孩子的培養質量,而不再單純執着於傳宗接代的數量競賽。 五、公共活動與社會關係的變化 集體化時期的高強度政治參與,雖然帶有強制色彩,卻也構成了一種特殊的公共生活。村裏有羣衆大會,有記工分時的相互評議,有青年突擊隊和宣傳隊的演出,甚至田間地頭的批鬥會也在製造一種集體凝視。然而改革開放後,這一切急劇退潮:村民大會變得無人問津,集體事務成了“沒人管的事”。國家力量那種“啓動卻又抽身”的姿態,爲後來的道德真空埋下了伏筆。曾經被政治道德高度統攝的人際關係,在市場化浪潮中逐漸變成各家自掃門前雪,村民們把注意力紛紛轉向務工賺錢、裝修房子、添置電器、安排子女婚事等家庭事務。正是在“公共生活起落與親緣網絡重新組合”之後,下岬村出現了令人憂慮的現象:年輕人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權利,比如自由擇偶、索要彩禮、提前分家、追求隱私,卻對照顧老人、維繫鄰里關係、參與公共事務等義務表現得相當淡漠。 六、總結 縱觀下岬村半個世紀的歷程,國家以激進方式將個人從傳統宗族與父權中解放出來,市場經濟又爲其追求物質和情感滿足提供了寬闊的舞臺。然而,在公共倫理重建嚴重滯後的情況下,這種剛剛萌芽的個人主義迅速染上了濃厚的自我中心色彩。權利被高高舉起——年輕人在爭取戀愛自由、財產支配、空間隱私時毫不妥協;義務卻被悄悄放下——對父母的贍養、對集體事務的參與、對鄰里社區的擔當日漸稀薄。下岬村的故事並非孤例,它是中國農村在社會主義改造和市場經濟的浪潮下,對“個人—家庭—國家”關係重新編碼的一個縮影。私人生活的擴張爲個體解放打開了寶貴的空間,使情感、尊嚴和選擇權得以迴歸日常;但與此同時,公共倫理的空洞化和自我中心主義的蔓延,也讓這場變革蒙上了陰影。如何在保障私人權利的同時,重新滋養公共責任和道德共識,依然是下岬村乃至整個轉型中國尚未完結的命題。
《私人生活的變革》一書由閻雲翔所著,主要探討了1949年至1999年間中國東北下岬村農民私人生活的深刻變化。以下是該書的主要觀點: 私人生活的雙重轉型 家庭的私人化:家庭從傳統的生產與再生產單位,轉變爲個人情感和私人生活的中心。家庭不再僅僅是經濟合作組織,而是成爲個人的避風港。 個人私生活的興起:家庭成員開始擁有獨立的私人生活,個人隱私和自主權得到重視。個人在家庭內部獲得了更多的自由和空間,追求自我實現和情感滿足。 個人主體性的崛起 青年自主權的提升:年輕一代在擇偶、婚姻、職業選擇等方面獲得了更大的自主權。傳統的父母包辦婚姻逐漸減少,自由戀愛和介紹型婚姻成爲主流。 個人權利意識的增強:個人開始重視自身權利,追求獨立、自由和平等。個人慾望和追求得到更多尊重,自我表達和自我實現成爲重要的生活目標。 家庭關係的結構性變化 夫妻關係重要性的上升:夫妻關係取代了傳統的父子關係,成爲家庭的核心。夫妻之間的親密關係和愛情得到重視,共同決策和家庭分工成爲常態。 父權制的衰落:老一輩的權威下降,年輕一代在家庭中的地位上升。傳統的家長制被打破,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更加平等和民主。 愛情與親密關係的發展 愛情觀念的變化:愛情成爲婚姻的重要基礎,婚前戀愛和浪漫關係被廣泛接受。個人對愛情的追求和表達更加公開和自由。 親密關係的深化:夫妻之間的親密關係超越了傳統的家庭責任,情感交流和相互支持成爲維繫婚姻的重要紐帶。 隱私觀念的興起 私人空間的重視:家庭內部開始出現獨立的私人空間,如個人臥室、衛生間等。個人對隱私的保護意識增強,家庭空間佈局更加註重隱私。 隱私權的認可:隱私權作爲一種基本權利得到社會認可,個人在家庭和社會中的隱私得到更多尊重。 國家在私人生活轉型中的作用 政策推動:國家通過一系列政策和法律,推動了私人生活的變革。如婚姻法的改革、計劃生育政策的實施等,都對個人和家庭生活產生了深遠影響。 意識形態影響:國家倡導的平等、自由、民主等價值觀,改變了人們的家庭觀念和行爲方式,促進了個人主體性的形成。 孝道的衰落與新型生育觀念 孝道觀念的變化:傳統的孝道觀念受到衝擊,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係更加平等。子女對父母的贍養方式發生變化,更加註重精神慰藉和情感交流。 生育觀念的轉變:計劃生育政策的實施改變了人們的生育觀念,少生優生成爲社會主流。個人對生育的選擇更加自主,生育不再僅僅是家庭責任,而是個人選擇。 該書通過對下岬村的深入調查,揭示了半個世紀以來中國農民私人生活的巨大變化,強調了個人主體性的崛起和家庭關係的轉型,爲理解當代中國社會變遷提供了重要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