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史蒂芬·平克
比爾·蓋茨、理查德·道金斯、尤瓦爾·赫拉利推薦,當代最偉大思想家史蒂芬·平克巔峯之作,一部關於人類進步的英雄史詩。亞馬遜暢銷榜圖書,《經濟學人》2018年最佳圖書。《當下的啓蒙》憑藉智識深度和優雅文筆證明:我們永遠不會擁有一個完美的世界,而尋找一個完美的世界也是危險的舉動。但是,如果繼續運用知識來促進人類的繁榮,即將取得的進步則是無限的。我們該如何尋找生活的意義和目的?300年來,啓蒙運動理念取得了輝煌勝利,這個偉大故事卻很少有人提起。平克分析了偉大進步的原因,將拯救幾十億生命的無名科學家展示出來,雄辯地證明:通過理性和同情來促進人類的繁榮,本身就是人生的意義。人類進步的故事,是富有英雄色彩的,是光榮的,是令人振奮的。這個故事屬於全部人類,屬於任何兼具理性和生存慾望的有情衆生,它只要求我們堅信——活着好過死亡,健康好過疾病,富足好過匱乏,自由好過脅迫,幸福好過苦難,知識好過迷信和無知。
一本關於人類現狀過去未來的優秀的書,也是作者對於過去他對於“人本主義”在當下發展的思考;本文從回答了這樣一個問題開始:“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意義”;其實,反過來想一想,能問出這個問題就佐證我們的意義來自於我們有能力提出這樣的思考,而在這一個對我們不友好的宇宙中,我們能夠利用我們的理性、邏輯去理解分析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利用非常翔實的數據論證了現代社會我們是在向人類的繁榮進步。爲什麼我們現在有着不安全的錯覺,來自於人們心智的缺陷,對於“壞”的事情我們大腦要記得比“好的事情更牢固一些,這也是有利於我們進化的,因爲一個“好的”事情並不會妨礙我們將遺傳信息傳遞給下一代,而一個“壞”的事情極有可能讓我們把命送掉;我們的心智與20萬年前我們從非洲大草原上走出來沒什麼兩樣。熵、進化、信息是人類進化的三個要素,爲什麼要對熱力學第二定律保持敬畏?因爲從形而上的角度來看,第二定律決定了宇宙的命運,也決定了生命、思想和人類奮鬥的終極目標:運用能量和知識來對抗熵的狂瀾,併爲有價值的秩序創造庇護世間的不幸並非都是源於某人的過錯。科學革命的一個重大,或者說最大的突破,就是祛除了“宇宙充滿目的”的直覺思維。文人本主義起源於我們不可能接受如下對等交易,“我可以搶劫、毆打、奴役、殺死你和你的親人,你也可以搶劫、毆打、奴役、殺死我和我的親人”。我們自己遭受的傷害會大大抵消從傷害他人中獲得的利益,其實這也是熵定律的另一個潛在含義:傷害比獲益更容易發生,所造成的影響也更大。因此,我們會明智地選擇締結一份社會契約,讓彼此處於正和博弈的關係之中:防止相互傷害,鼓勵相互幫助。知識可以讓我們生活得更美好”,就如同天啓一般,因爲他們完全屈從於可憐的衛生狀況,從來沒有想過可以通過改變制度與規範去改善這種狀況。 最後得出結論:而屬於全人類——屬於任何具有理性的力量和堅持存在的慾望的有情衆生。因爲它只要求我們堅信,活着好過死亡,健康好過疾病,富足好過匱乏,自由好過脅迫,幸福好過苦難,知識好過迷信和無知。非常推薦作者的另外四本書《語言本能》《思想本質》《心智探奇》《白板》, 凡受理性指導的人,亦即以理性作指針而尋求自己的利益的人,他們所追求的東西,也即是他們爲別人而追求的東西。 ——巴魯赫·斯賓諾莎
這是一部當代偉大思想家史蒂芬·平克全面超越自我的巔峯之作,一部關於人類進步的英雄史詩。 作爲蓋茨力薦的重磅作品,本書討論了“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等宏大命題,並通過詳實的數據統計和分析、圖書館式的旁徵博引回顧了啓蒙運動以來,在“理性”與“科學”的指引下,人類取得的巨大進步——更多的人擺脫了貧困,過上了豐衣足食的生活,更多的人變得壽命更長、更健康、更自由、也更幸福。 史蒂芬·平克對當前世界進行了全景式的評述,讓讀者瞭解人類狀況的真相,人類面臨怎樣的挑戰,以及該如何應對這些挑戰。他呼籲我們避開驚悚的頭條新聞和灰暗的末日預言,相反,用數據說話:通過75幅震撼的圖表,平克論證人類的壽命、健康、食物、和平、知識、幸福等都呈向上趨勢,這種趨勢不僅限於西方,而是遍及全世界。這是啓蒙運動的禮物——理性、科學和人文主義促進了人類的進步。 這本書憑藉智識深度和優雅文筆證明:我們永遠不會擁有一個完美的世界,而尋找一個完美的世界也是危險的舉動。但是,如果繼續運用知識來促進人類的繁榮,即將取得的進步則是無限的。我們該如何尋找生活的意義和目的?300年來,啓蒙運動理念取得了輝煌勝利,這個偉大故事卻很少有人提起。平克分析了偉大進步的原因,將拯救幾十億生命的無名科學家展示出來,雄辯地證明:通過理性和同情來促進人類的繁榮,本身就是人生的意義。 人類進步的故事,是富有英雄色彩的,是光榮的,是令人振奮的。這個故事屬於全部人類,屬於任何兼具理性和生存慾望的有情衆生,它只要求我們堅信——活着好過死亡,健康好過疾病,富足好過匱乏,自由好過脅迫,幸福好過苦難,知識好過迷信和無知。
這是一本大書,這個“大”字原因有三:一是宏大敘事,史蒂芬·平克在這本書中強調了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的永恆價值,從不同角度強調今日世界取得了巨大進步;二是視角寬廣,史蒂芬·平克引用的數據、案例橫跨五大洲、多學科,體系巨大且龐雜;三是情緒飽滿,批判金剛怒目,論述排山倒海,有強大的感染力。 簡單寫一些由本書引發的思考吧。 一、進步能帶來幸福嗎? 毫無疑問,從長期角度來看,進步是明顯的事實。但我們都知道這種進步更多體現在物質上,今天在寫字樓裏工作的白領與古代的農夫雖然佔有的物質有着懸殊的差距,可幸福感的區別又有多少呢?尤瓦爾·赫拉利在《人類簡史》當中對這個問題有着精彩的分析。 史蒂芬·平克在這本書中強調,進步不僅僅體現在物質的佔有上——大衆理性思考的能力在提高;中美等大國都有巨大規模的轉移支付,社會平均貧困程度甚至是“國際基尼指數”在下降;戰爭的非法化成爲共識;信教人口的比例在不斷下降;人均壽命在大幅度上升……既然進步體現在物質以外的方方面面,那麼我們回到前面那個問題,幸福指數在提升嗎? 我們常常說,幸福來源於比較,但史蒂芬·平克在書中介紹,在許多發展中國家,經濟不平等並沒有讓人們垂頭喪氣,反而煥發生機,甚至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越是不平等的國家,人們的幸福感反而越高,因爲不平等是機遇的象徵,貧富差距對幸福感的影響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想來想去,歸根結底,在滿足了人的基本需求之後,幸福與否是個人感受,還是要求之於內。社會的進步,並不必然帶來幸福指數的提升。在很多情況下,我們的目標都並不是追求進步。 二、民主的困境 隨着美國、歐洲陷入困境,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討論西方民主制存在的問題。史蒂芬·平克在書中介紹,今天發達國家的年輕人越來越開明,民粹主義甚至可能隨着老一輩的人逝去而徹底失去羣衆基礎。既然如此,那爲什麼史蒂芬·平克還會認爲“那些旨在令治理更加“民主”的改革,譬如全民公投和直接初選,卻在實際上令治理變得更加以身份爲驅動、更加不理性。”呢? 史蒂芬·平克在後文中探討的“人文主義到底是不是功利主義”這一話題給了我一定啓發。全民公投和直接初選可能使得候選人爲了追求選票而變得功利且短視,從而失去代議制原本應該產生的效用。即便年輕人在不斷進步當中,我們也不能奢望他們會變得公而忘私,變得會去選擇一個更關注全體利益而非個人利益的候選人。 史蒂芬·平克在書中反覆談到特朗普的政策是進步的倒退,最近觀察川普在疫情期間的表演,強悍的意志、擅長演講、精於蠱惑、毫無底線,在媒體的廣泛抨擊下,依然保持超高支持率,這一切都令人感覺不寒而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川普已經是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如果他還年輕,沒有人能保證他會不會是下一個希特勒。 三、悲觀與樂觀哪個更有價值? 在一次福山與張維爲的對談過程中,一位記者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我們作對了,卻以爲自己做錯了,與如果我們做錯了,卻以爲自己作對了,哪種情況更糟糕?由此,我們是否應該更加重視反對的聲音? 張先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記者的問題看似冷靜客觀、發人深省,但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如果這個理論是成立的,那麼我們就應該做一個悲觀主義者,因爲悲觀不會“更糟糕”。 事實上,只有“客觀”纔是最有價值的,無論“悲觀”還是“樂觀”都有可能犯錯誤。我們常常看到有人將所有的問題都歸結爲“體制問題”,強調所謂根本原因,這種說法看似深刻,但其實往往會令當事人忽略解決當下問題的關鍵環節,陷入泛政治化的陷阱。再進一步,錯將進步以爲倒退,並非沒有成本,我們可能由此無法堅持對的做法,無法堅持在對的領域投入更多的資源,擾亂甚至打斷進步的節奏。所以,以是爲非與以非爲是都是錯的,並無高下之分,所以,要客觀。 史蒂芬·平克在書的一開始便花了很大篇幅來解說爲什麼我們明明取得了巨大進步,但依然容易忽視成功,陷入悲觀。我們更容易被災難和聳動的標題所吸引,我們更容易把收穫視爲理所當然,我們更容易認爲世界錯了,自己是受害者,所以,與樂觀相比人類更容易悲觀。所以,我們要鼓吹進步。 事實上,關注進步與關注進步背後依然存在的個體苦痛並不矛盾,只有理清思路推動進步,才能更好地解決那些依然廣泛存在的問題。 羅列幾個有意思的知識點: 我們習慣地認爲“每長大一歲,就離死亡近了一年,但在20世紀,一個人每長大一歲,離死亡只近了7個月”。 肯尼亞人的預期壽命在2003—2013年間提高了將近10歲。”努爾貝里寫道,“在歷經了10年的生活、歡愛和奮鬥之後,肯尼亞人的餘生之年並沒有減少一分。每個人都增長了10歲,但死亡卻沒有因此更近一步。” 實際上,美國的社會福利性支出要高於表面的統計數據,因爲許多美國人被迫通過僱主,而非直接通過美國政府繳納他們的醫療、退休和傷殘福利金。如果把這些私人收管的社會福利性支出也算到政府的公共財政支出中,那麼在35個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中,美國社會福利性支出佔GDP的比例就可以由現在的第24位直接升至第2位,僅低於法國。 從1979年到2014年,美國窮人的比例從24%降到了20%,底層中產階級的比例則從24%降到了17%,此外,中產階級的比例也由32%縮水到了30%。那麼這些人都去哪兒了?其中的許多人都躋身進入了富裕中產階級的行列(100000~350000美元),擁有該水平收入的人數在美國總人口中的比例從13%上升到了30%,除此之外,富裕階級的比例也從0.1%增長到了2%。中產階級正在衰退消亡,只不過原因卻是荷包越來越鼓的美國人正在拋棄這個不夠富裕的階層。貧富差距無疑在擴大,在聚斂財富的本事上,有錢人的確比窮人還有中產階級們有能耐得多,但是實際上不只是有錢人,而是每個人。 對宗教信仰的歷史進行評估並不容易。很少有調查能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向人們提出同樣的問題,即使可以,受訪者也會有不同的解讀。許多人都不願意給自己貼上“無神論者”的標籤,他們把這個詞和“不道德”畫上等號,彷彿一旦沾染上這個標籤,就會遭受敵意、歧視。 所有這些數字都在表明,人們的宗教信仰正在減少,而宗教復興的想法又從何而來?它來自魁北克人所稱的“搖籃的復仇”(la revanche du berceau)。虔誠的信徒總是生育更多的孩子。皮尤研究中心的人口統計學家用數學模型進行了預測,發現世界人口中基督徒的比例將保持不變,而所有其他教派加上非宗教信仰者的百分比將減少。然而這個預測受制於目前的生育率估算,如果信教而且生育能力旺盛的非洲經歷人口轉型,那麼這一預測可能就會不再適用。
世界正在變得更好嗎?平克用了非常多的數據從不同的方面向我們說明了他自己的答案——是的,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好。引起我關注的並不是結論本身,而是作者得出結論的方式。 作者使用了充足的數據來展示過去到現在,人類不同問題上取得的進步,關於作者使用的如此充足的數據,我準備說兩點我的想法。 1.過去到現在的進步能否預測未來的趨勢?從平克的圖表中我們只能看到從過去到現在一些數據的客觀反映,很多指標都在變好,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種趨勢——啊,未來可能還會這麼進行下去。但是,有些東西,可能無法通過歷史數據進行說明。如果正在減肥的我連續一星期體重都在下降,數據非常漂亮,但是這能否表示以後我的體重還會繼續下降或者保持不增長?可能遇上佳節大喫大喝或者自己有幾天自己沒能堅持下來,體重還是會反彈的。 平克的數據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過去到現在都很好,以後也會很好。應該弄清楚爲什麼會有這種效果,人們做出了哪些努力,是否還願意繼續努力下去。(爲了減少二氧化碳排放,有了巴黎氣候協議,而現在美國退出不幹了……未來碳排放相關的數據還會按照原來的趨勢走下去嗎?) 2.作者選擇的數據是否客觀?所有被列出來的項目都是處在可觀的狀態或趨勢下,對比過去,都有一定的進步。讀完書後讀者很容易認爲,一切都在變好,但是持續惡化的生態環境,物種多樣性問題和人口問題作者並沒有提及。《今日簡史》的作者反而聚焦當下,提出了更值得人們關注的重大問題。我認爲,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世界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但是卻可以因爲某些事情而改變於一瞬,以後的發展中,還是應該保持一定的憂慮意識(面對美國的制裁,中興倒下了,華爲卻能堅挺)。 不過在最後,作者也說,「我們永遠不會擁有一個完美的世界,要繼續用知識來促進人類的繁榮。」可能作者列出的所有數據只是爲了讓人們知道,通過共同努力,可以做出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改變,人類應該更有信心地去面對自己的未來和命運。 平克也確實讓我們認識到了,人們對於很多問題都存在誤解,因爲媒體的選擇性報道和人類思維的缺陷,很容易產生非理性的情緒反應。 到最後,我還是選擇相信理性,相信科學,相信進步。
《當下的啓蒙》是當代偉大思想家、世界頂尖語言學家、認知心理學家平克教授的重磅作品。本書重點討論了“理性、科學、人文主義、進步”等宏大命題,並通過大量詳實的數據、圖表統計分析了啓蒙運動以來,人類在生命、健康、幸福、自由、知識等方面取得的巨大進步。 本書值得認真閱讀。
沒有愚蠢的問題,只有愚蠢的答案 —平克給予的答覆,您滿意嗎? 幾年前,我有幸染上了一種怪病,直到最近纔剛剛痊癒。 大概是因爲閱讀了一些人文類書籍的緣故,我時常像發癔症似地將曾經只關注自己當下的目光,也投向整個人類社會的未來。如此一來,氣質性病變—悲憫及悲觀主義—便與我形成了共生的關係。 我遍尋名醫,從艾愷手裏得到一本彙集梁漱溟先生思想的《這個世界會好嗎》,而熊培雲先生開的藥方是《這個社會會好嗎》。坦白地講,療效甚微。服了藥,雖然症狀有所減輕,但病根仍潛藏在我的心底,蠢蠢欲動。真正幫我拭去眼淚、驅散心頭陰雲的是平克醫生的《當下的啓蒙》,是它使我又重新找到了光的方向。 這劑藥的成分是什麼,怎樣的藥理使得它可以醫治心病,且聽我娓娓道來。 平克大夫告訴我,要想重塑對人性的信心,首先需要正確地認識和評估當下。 他用詳實可信的數據表明,悲觀主義是錯的,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實際上,自啓蒙運動以來,人類整體(非個別地區)克服了重重苦難,跨越了重重障礙,在進步的道路上一直沒有停止腳步,通過理性與同情,不斷地促進着世界的繁榮。 不過,在擺事實之前,他先講了一通道理。 他說,想要理解人類狀況,第一個需要掌握的概念是熵(無序)。一個孤立系統,因爲缺乏與外界的能量及物質交換,熵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直至陷入一種沉寂。熵與人類事物的關係可概括爲:生命和幸福取決於無限多的可能性中的一組概率極小的有序安排。運用能量和知識來對抗熵增的狂瀾,併爲有價值的秩序創造庇護之所,就能增加人類的福祉。 第二個概念是進化。宇宙中存在着一套被稱爲“自組織”的進程,它可以讓某個有限的區域實現秩序。大自然由於是一個開放的系統,其中的生物體會通過從外界汲取能量來抵抗熵增的壓力,這便是生物體的進化原理。 第三個概念叫信息。它可以理解爲熵的減少,是將有序的結構化系統與大量隨機、無用的系統區分開來的要素。在進化過程中,對有用信息的儲存與使用,可以產生智能,從而做出有價值的推論和預測,並通過指導人類的各種行爲,使之能夠獲取能量,遏制熵。以上這些比較抽象的表述可以用一句俗語來概括,那就是“思想改變世界”,即利用知識引導能量是遏制熵增的法寶,獲取的能量越多,人類的命運也就越美好。 熵、進化和信息,這三個概念描繪出人類進步的故事梗概:我們誕生於一個悲慘的世界,但卻可以通過各種手段來改善我們的處境。它們提供的一個智慧是:世間的不幸,並非源於某人的過錯。熵的發現進一步深化了科學革命和啓蒙運動的觀點,即宇宙不關心我們的需求,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進化的解釋也可以加深我們對宇宙冷漠無情的認識,在這個由熵和進化操控的世界中,貧窮是人類的一種預設狀態,它不需要解釋,我們真正需要解釋的是爲什麼會產生財富。由於進化發生得相當慢,我們只有通過對信息的有效處理,不斷地更新知識,纔有可能跟上時代變化的步伐。而人類之所以能從地球上的衆多生物中脫穎而出,全依仗於大腦的兩項突出的特質:抽象思維能力和組合、遞歸的能力。將這些道理歸納下來就是:儘管人性存在種種缺陷,但只要人類能設計出各種原則和體系,將局部利益引導爲普遍利益,那人性也包含了自我完善的種子。這些原則和體系恰好與啓蒙運動的精神成果—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不謀而合。即啓蒙運動可以被簡單概括爲通過理性理解世界,藉助科學、人文主義及進步思想來改善人類的處境。 在講述完道理之後,平克用了極大的篇幅,介紹了繼承了啓蒙運動遺產的人類取得的具體成就,它們涉及到人類的壽命、健康、食物、財富、貧富差距、環境、和平、安全、權利與權力、知識、生活質量、幸福等諸多方面。儘管有些論據與個體的直覺存在差異,但由於每一項內容都有詳實的數據做支撐,由不得我不信。當然,也會有人懷疑統計數據的真實性或完整性,不過平克相當自信地將它們的出處一一列舉了出來,供質疑者自行覈查。若查對完仍舊不信,那隻能說明是讀者自己鑽進牛角尖出不來了。 既然啓蒙運動的思想對人類社會的進步有如此大的貢獻,那爲什麼平克還要專門著書來再次重申它的意義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在閱讀的過程中,瀏覽了部分書友的評論才讓我恍然大悟。雖然無法被啓蒙或無需被啓蒙的人大量存在,但像我這樣需要藉助條分縷析的分析,以填補認知的空白和修正偏見的人實在太多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當然也有一些人是反對啓蒙的,民粹主義就是其一。它們標榜本土主義。推崇專制,反對民主,鄙薄知識,沉湎於田園詩般的過去而無意展望更好的未來。浪漫主義運動也對啓蒙運動進行了堅決的反擊,盧梭、謝林等人認爲理性與情感無法分離,認爲個人無法擺脫其所處文化的影響,他們否認人們應該理性行事,否認超越歷史和地域的普遍價值,也否認和平與繁榮是值得追求的目標。還有一類人也旗幟鮮明地反對啓蒙,他們是宗教的忠實信徒。接受某種信仰,就意味着絕對相信,而不需要充分的理由,因此,對超自然實體的信仰與理性水火不容,他們也通常與人文主義發生衝突,因爲宗教往往將某種道德利益置於人類的福祉之上,將靈魂置於生命之上。民族主義也反啓蒙,他們認爲社會的最高目標是集體,而非個體成員的幸福,肯尼迪說過:“不要問國家能爲你做什麼,問問自己能爲國家做些什麼”,這就是民族主義的一種較爲溫和的體現。還有兩種超越政治分野的反啓蒙思想,他們或認爲現代文明加速了衰落或使人過於安逸,或認爲人類不該過於信奉科學。第一類人想要通過權力意志拯救人類,第二類人則強調人類應該與偉大的文學作品多對話,從中找出無比深厚的思想與情感,這些思想與情感比現實的生活水平更合適成爲最終的目標。 據我所知,還有一些人會擔心理性被濫用,重蹈歷史的覆轍。各種各樣的烏托邦夢想就是因爲對理性過度自信,才被描繪出來的。這樣的憂慮是可以理解的,不過這只是對平剋意圖的一種誤讀。他從未對理性能力進行無腦的鼓吹,通篇反覆強調的只是強化理性思考能力的必要性,以及理性只有與人文主義、科學和進步相結合才符合啓蒙思想的本意。 1918年,學者梁濟先生在積水潭投水自盡之前,曾問兒子梁漱溟:“這個世界會好嗎?”,多年之後,艾愷將梁漱溟先生對這一問題的看法編入《這個世界會好嗎》,給予了肯定的答覆。如果梁老的在天之靈能夠收到來自我的訊息,我很願意再將此書也一併推薦給他,如此,梁老的令尊大人若地下有知,想必應能得以安眠了。
本書相當於《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爲什麼會減少》的姊妹篇。啓蒙運動取得了輝煌勝利,人文主義的道德和知識實力擁有壓倒性優勢,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的實力,一直都在被證明。 運用數學,瞭解歷史,學習哲學和心理學,保持清醒的頭腦。我們永遠不會擁有一個完美的世界,而尋找一個完美的世界也是危險的舉動。但是,如果繼續運用知識來促進人類的繁榮,即將取得的進步則是無限的。 我們要堅信,活着好過死亡,健康好過疾病,富足好過匱乏,自由好過脅迫,幸福好過苦難,知識好過迷信和無知。
對我來說這是一部非常好的書。就像知識的盛宴,見過的沒見過的,聽過的沒聽過的,知道的不知道的,讓我眼界大開。
專業分工在市場中才有效,市場讓專業勞動者能夠交換他們的商品和服務,同時亞當·斯密解釋道,經濟活動是一種互惠合作,也就是今天所說的“正和博弈”(positive-sum game),每個人收穫的利益都大過所放棄的利益。藉助自願交換,人們通過追求自己的利益來使他人受益,就像亞當·斯密所說:“我們的晚餐,可不是來自屠夫、釀酒商和麪包師的仁慈,而是來自他們對自己利益的關注。我們並非求助於他們的博愛,而是求助於他們的自利心。”亞當·斯密並不是說人類無比自私,也不是說人類應該如此。事實上,亞當·斯密對人類同情心關注之切、闡釋之深,史所少見。他只是強調,在市場中,即便一個人只關心自己與家人的利益,他的工作也會給所有人帶來好處。
在讀斯蒂芬•平克的《當下的啓蒙》時,一直在想,他真是善良啊,用那麼多數據、論據證明人類社會走到今天一直在進步。這本書有他一以貫之的思想:“啓蒙”仍是21世紀的寶貴財富,理性、科學和人文主義的精神依然是推動人類進步的力量,人類社會一直在改善。正因爲如此,他的善良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耐心。他沒寫“世界如何令人心碎”,他更願意寫“世界如何仍可修補”,像一個在噪聲裏堅持讀數的人:預期壽命如何延長、人類健康如何因科學得到改善、大饑荒如何消退、世界生產總值的大大提升如何使更多人富裕、現代化國家已經悟出更溫和而良性的手段來減小貧富差距、自然環境開始改善、戰爭的死亡人數在減少等等,都有數據支撐,你會感覺他在一遍遍提醒讀者:別把新聞當成歷史,別把情緒當成統計,別把“看起來更糟”誤認作“事實上更糟”。 有時不免會再次想起他的另一本書《人性中的善良天使》。它們都把光照向人類的漫長曆史,因此短期的黑暗看起來就沒那麼黑。看到戰爭和經濟下滑,不免又多了幾分希望:原來人類並非只會重複災難,理性、科學和人文主義帶來的進步與發展真的能削減苦難。不過,雖然整本書都洋溢着理想主義和樂觀主義的氣息,但是他也嚴肅地指出進步不是命運,而是項目——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有力的維護,需要糾錯,需要抵抗那些利用直覺、煽動恐懼的部落主義、威權主義、妖魔化、魔幻思維等的力量。世界並不完美,但它可以被證明在變好——而這份證明,不是爲了讓我們躺平,而是爲了讓我們爲之繼續努力。也許這就是他“善良”的底色:不浪漫化痛苦,也不迷信黑暗;不靠絕望顯得深刻,而是靠證據爭取行動的空間。 在讀的時候,也會想,這本書是2018年出版的,他現在是不是改變了想法,會不會覺得自己當時的想法太樂觀?過時了?戰爭、斬殺線、宗教迷信等等,會不會讓他悲觀失望?於是去他的網站看了一篇他在2025年寫的文章:“人類的黃金時代?我們正身處其中(The Golden Age of Humanity? We‘re Living in It)”雖然最新的文章關注的焦點更偏向對美國內部 “基督教民族主義/國家保守主義”的批判,但是二者都用同樣的啓蒙思想來解釋和爲現代世界辯護——理性(用可檢驗的論證替代直覺與神話)、科學(用數據與因果機制糾偏)、人文主義(把減少痛苦與增進福祉當作道德目標)、進步(用長期指標證明改良是可能且真實發生的);二者都在反擊“現代性在道德上/生活上整體更糟”的悲觀敘事,強調不要用新聞與情緒替代歷史與統計,並通過健康、壽命、貧困、暴力等長期趨勢來說明現代制度的正向影響。他說:” 在歷史進程中,尤其是在啓蒙運動時期,人類建立了各種制度和規範,極大地擴展了其影響範圍。科學克服了我們的認知偏見,提供了對世界日益深入的理解。思想、商品和人員的自由交流,將我們的同情心從氏族和部落擴展至全人類。因此,我們的道德目標就是運用知識和同情心來減少苦難,促進繁榮:健康、自由、和平、知識、美以及社會聯繫。“”啓蒙運動將道德建立在理性和福祉之上,爲我們提供了一套連貫的論據,用以反對人類歷史上普遍存在的野蠻與不公。這些論據成爲了文明社會的基石。“ 不管怎麼說,挺佩服平克的,以賽亞•伯林曾將思想家分爲“狐狸”(多聞其事)和“刺蝟”(洞察一大事)。平克有點像一個“大刺蝟”,他一直都在通過不同的學科視角(從早期研究語言心理學、人性,到後期研究暴力史和文明進步)去論證一個核心主題:人性雖有幽暗面,但人類可以通過理性的制度設計來馴服本能,實現文明的演進。儘管21世紀充滿了種種困境,但它仍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好的生活時代。 明天就是2026年了,希望世界如他所願地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