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鳳凰來：沈從文傳

我眼裏的沈從文先生 我是在汪曾祺先生的《人間草木》中遇見沈從文先生的。 沈先生當時在西南聯大教各體文習作、創作實習和中國小說史。汪先生詳細講述了沈先生指導寫作的方式：讓學生描寫具體的事物或現象，交卷後由沈先生修改。沈先生會寫很長的讀後感，然後推薦相關的書或是文章讓學生閱讀、借鑑。寫的很好的文章，沈先生會找到相熟的報刊發表。 遇見沈先生後，我腦子中印下的最深刻想法是“我要跟着沈從文先生學寫作！” 跟着沈先生學習寫作的方式是閱讀《沈從文文集》，在每天的上班地鐵上。 用14個月碎片時間讀完《沈從文文集》，我感覺自己瞭解了年輕沈先生的全部；將自己的生活與沈先生的生活做對比後，我甚至感覺我們似乎曾經一起玩耍，一起喫苦，一起無憂無慮過，我彷彿交過一個朋友。（這是一種神奇的感受。最近半年多一直在閱讀《魯迅全集》，讀魯迅先生的作品，是沒有此種感受的。） 這位朋友是年輕的沈先生。 少時的沈先生很調皮，常常逃學去河裏洗澡，一洗便是一整天。他逃學時會看別人做事，一看也是一整天，看廟裏人下棋、打拳、織竹篾，看街上人打豆腐、舀豆漿、拉風箱…… 他的逃學謊話能騙過私塾裏的先生，也能騙過慈愛的不追究的母親。騙不過時就甘願受罰，受罰是不能阻擋他的頑皮的。 年齡大些，家道中落，他成了家中管錢的那個人，因爲相信愛情而終於導致變賣全部家產後的鈔票被一個女人騙光。 犯錯的他從母親身旁逃掉。 離家出走的他賒賬住店。沒錢付賬，便以老闆娘的臉色下飯。 民國，能喫飽飯的最穩妥職業是當兵，他便跑去當兵，當兵是快活的，符合他愛玩愛耍愛逃學的個性。 沈先生寫得一手好字，被提拔做了軍中書記，每天謄寫公文。在愛讀書、喜藏書前輩的薰陶下，沈先生也愛上了看書，除了看書，沈先生還看報，報上是白話文，是新思想。 受“五四”運動的影響，沈先生想去北京讀書。到了北京，卻沒能進入大學，只在北京大學做旁聽生。 孤單生活在北京的他，生計是有問題的。他開始寫文章，靠賣文章生活，賣文章的生活是苦的：看病需要借錢，喫飯需要求着預支稿費，流鼻血只用紙塞住繼續寫，寫到深夜，再寫到天明。 沈先生寫文章的方法，是靠自己摸爬出來的；他寫的內容，都來自於“社會那一本大書”。 寫文章出了點名，有機會認識在大學教書的朋友，於是便有了機會去大學教書。教書可以補貼家用，但依然不夠生活，沈先生繼續靠文章改善生活，寫得多看得多便寫得越來越好。 《邊城》《長河》是出名的。 到20世紀40年代，沈先生寫的東西慢慢少了下來，我便不再有機會了解中年沈先生了。 我爲沈先生不再寫作感到惋惜。我想知道沈先生爲什麼會停止寫作，想知道沈先生後來的生活是怎樣的。 我找到《他從鳳凰來：沈從文傳》，以一種很努力的態度將全書看完（需要很努力的原因是整本書似乎是一系列的論文合集）。 我在書中找到答案：後來的沈先生不再搞文學創作，而是投入了中國古代服飾的研究。 （我甚至得出一種不相關的結論：“想了解一位文學作家，應該從作家自己的作品中去發現；而不能只通過別人寫的傳記。”此處沒有給《他從鳳凰來》差評的意思。這本傳記是寫得很好的，客觀、詳實，時間順序清晰。） 讀完《他從鳳凰來》，我不知道如何寫本書的讀書筆記，只再談一談我眼裏的沈從文先生。 我眼裏的沈先生，真誠勇敢、博學睿智，平凡而堅韌。

以前一直沒看過沈從文傳記類的作品，這本書斷斷續續看了一個月，看這麼久的原因還是因爲學術性比較強，再加上是譯作，有些西化的學術詞語用來表達沈從文及其作品還是彆扭的。也有可能是近年來國內學術詞語也產生了更新迭代。 很喜歡這本書的第一章和第二章，沈從文離開湘西前的少年時代和青年時代，作爲《從文自傳》的資料補充很有意思，後半段湘西自治那章也有意思，可見金介甫在湘西部分的資料做得非常詳實。 反倒是上海、北京、聯大時期的我覺得一般，看得很容易走神，可能一直在講他的文學理念和思想轉折。爲此我去翻了《沈從文作品全集》中金介甫提到的幾部作品，看了作品再看金介甫的解讀會好一點，我必須要說，作品要比學術論著鮮活太多。一定要去看作品本身，這就是作家和文學的魅力。 關於上海的沈從文，我是看《丁玲傳》瞭解的，聯大的沈從文則是楊苡的《一百年，許多人，許多事》，想知道北京時期的沈從文，下次再會吧。

花了兩個多星期的時間終於看完了這本書，說實話信息量有點多，一時間很難消化，不過至少對沈從文大師有了一點點的瞭解，所以苦讀還是值得的，瞭解中國現代文學也蠻有意思，這本書在不瞭解沈從文的前提下看起來有點複雜！ 沈從文（1902—1988），原名沈嶽煥，字崇文，湖南鳳凰縣人，苗族。中國現代著名作家、歷史文物研究家、京派小說代表人物。他一生創作的結集約有八十餘部，是現代作家中成書最多的一位。主要代表作有中長篇小說《邊城》、《長河》，散文《從文自傳》、《湘行散記》，學術專著《中國古代服飾研究》等，以其獨特的創作風格在中國文壇上被譽爲“鄉土文學之父”。 由美國著名漢學家金介甫教授創作的《沈從文傳》，是公認的沈從文研究中的重要作品。作者以謹慎的治傳態度，花費極大精力蒐集史料，僅資料卡片就多達六千餘張；作者還數次來華探訪沈從文本人，得到很多第一手資料，並與傳主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對於沈從文創作的評述，作者秉筆直書，忠於作品本身，雖推崇卻不盲目；對於沈從文的個人生活，一切以史實爲證，不獵奇亦不迴避。全書行文嚴謹、觀點深刻、內容翔實，具有較高的學術水平和學術史價值。 這部以沈從文創作歷程及作品闡釋爲重點的評傳，聚焦沈從文在中國現代歷史舞臺上的“地方主義”立場，以及創作中的地域色彩，以客觀審慎的論述，使讀者加深對沈從文充滿湘西特色的文學作品的理解，並見證這位備受爭議的文學大師是如何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一步步走上中國鄉土文學的創作道路，真切感受傳主所經受的充滿苦難的心路歷程！ 看完這個決定還是看看沈從文的自傳和作品再來看一遍這本書！

本書的簡介我覺得文詞優美流暢，對本書的概括也很準確得體，我甚至背了一段下來，就是下面這段: 金介甫在完成本書時，掌握了大量一手資料，包括一些來自西方的獨特資料，完整的呈現了傳主當時的生活環境和時代氛圍，傳遞出作者清晰的歷史觀念和厚重的生命意識，評論傳主的文學成就時，又能放諸世界文學的發展和傳播過程，彰顯了沈從文獨特的文學價值和地位。 因爲研究沈從文的需要，我看了好幾種有關沈從文的傳記和沈從文的部分文學作品。本書在衆多的沈從文研究資料中，因爲內容的豐富詳實準確和觀點的獨到，應爲研究沈從文的第一手必備參考資料。

書是很好的書，但是翻譯是很壞的翻譯。有能力有條件的推薦直接去看英文原版，至少不要讀這個譯版。思及過去幾十年大陸學者可能都在用這個譯版做沈從文研究，就不禁痛心嘆惋。 我最初只是好奇本書的“刪減內容”，所以找到了本書的英文原文來看。出於對自身英語水平的不信任和對到底刪減了哪裏的好奇，才把這個譯版和原文對照來看。粗略一掃，刪減內容還沒看見，已經發現了一些翻譯錯誤。我決定要着手標出這些翻譯錯誤，於是本書的最初幾章留下了我施工的痕跡。但是，一點一點讀下來，發現之前見到的翻譯錯誤完全只是冰山一角。哇！個人所做糾正翻譯錯誤的努力原來都算不上女媧補天，簡直是一種精衛填海。我預感這樣做下去的工作量和重譯整篇文章也不會差多少。 目前我所見符家欽譯文出現的問題包括：遇到不知道怎麼翻譯的領域就不翻譯了或者亂翻譯留給讀者猜、自作主張補充原文內容、捏合前後相鄰的兩句使讀者一頭霧水不知所云、在英文引用的沈從文原文上偷工減料和修改、把原文邏輯本末倒置、翻譯出來和原文意義幾乎完全相反或完全表意不明、搞錯引用的頁數，etc。不說刪減問題了，那可能不是符家欽的錯。但是，唉。英文文本量並不算很大的情況下出現如此種類豐富、數量超額的錯誤，令人心梗。我隨機從原作中找到了一段來翻譯，原文、符譯文、我翻譯的對比在我附上的圖裏，可以查看其中有多少問題，此譯版就是由一個一個這樣的段落組成的。 金介甫的沈從文研究，實在是所有沈從文研究中不得不在意的一環。首先是金介甫的確見過沈從文本人和當時與沈來往的不少中國作家學者，有許多次談話，材料是豐富而忠實的；再是金介甫本人是歷史系出身，他對時代背景、地方風俗很在意，做文學研究，金介甫是能做到文史互證的；最後是經歷與視角問題，我們往往是因爲太熟悉自己的語言文化，或是認爲自己太熟悉自己的語言文化，所以會有自然而然的錯誤預設（比如用漢民族爲主體的理解來看待沈從文的湘西就是很不妥當的），對於金介甫，他能用更“世界”的角度來看湘西呈現的文化現象，而且跳出國內給沈從文貼上的許多既定標籤，跳出時代原因帶給許多個人的情感色彩。這是很重要的。我本人能對沈從文萌發興趣，第一感謝沈從文本人，也許第二第三也許就要感謝金介甫的這本傳記。不知道金介甫先生知不知道他揮灑汗水耗費心血的著作，在沈從文自己的家鄉被翻譯成了這個樣子。 聽說臺灣那邊還有一個譯版，我沒有看過，希望會好一些。 再想到汪曾祺推薦序中的言辭，他老人家對自己老師的感激仰慕之心赤誠可鑑，大概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對沈從文如此不負責吧。我要把這個譯版當作垃圾捨棄，其中只有汪先生的序我願意留下來。汪先生已經在近三十年前逝世，他生前大概只讀過這個譯版，也並不知道這個譯版的問題。還有多少感念熱愛沈從文的人是這樣呢？我感到非常惋惜。 大力推薦和督促符家欽翻譯本文的是他的友人蕭乾先生，蕭乾同樣是受到了沈從文許多幫助、把沈從文當作恩師的作家。可惜的是兩人在建國後直到沈去世一度失和，到兩方都同意和解時沈先生偏偏在和解前夕去世了。蕭先生大力促進《沈從文傳》的翻譯工作，也是想到要報答沈先生吧。蕭先生去世後他還有一個學生寫文章扭扭捏捏地踩了沈從文兩腳，就是爲了用沈當刀子大罵一通政治。蕭先生的一腔感激最終竟然全都南轅北轍……也只有可惜天不遂人願了。 到今天連譯者符家欽也去世了。我抱怨如此多也並沒有用處，希望有朝一日能見到更好的譯版在大陸出現，希望更多人能從這本書中瞭解沈從文的生平、瞭解沈從文所鍾愛的湘西家鄉，不要被翻譯的錯誤所影響。

一、金介甫其人（Jeffrey C. Kinkley） 美國漢學家、紐約聖若望大學歷史系教授，海外沈從文研究第一人。1972年哈佛讀博時開始研究沈從文，1977年以《沈從文筆下的中國社會與文化》獲哈佛博士；多次來華親訪沈從文、湘西，積累六千餘張一手資料卡片，與沈從文、張兆和長期通信，獲獨家口述史料。 二、核心著作：《他從鳳凰來：沈從文傳》（原名The Odyssey of Shen Congwen） 1. 出版脈絡 • 1987年英文版由斯坦福大學出版社首發（基於博士論文+多年實地調研） • 中譯：符家欽譯，早期名《沈從文傳》（時事1990、湖南文藝1992全譯本）；2018年重版定名《他從鳳凰來：沈從文傳》 2. 核心寫法與視角（評傳一體） • 不只是編年生平，以作品解讀串起人生：從湘西出身、行伍、北漂文壇、京派、抗戰、建國後文物研究、晚年復出，全程結合《邊城》《湘行散記》《長河》等文本分析 • 核心論點：沈從文的“地方主義”（湘西鄉土立場）是其文學靈魂，既對抗都市文明、又堅守人性本真，在現代文學中獨樹一幟 • 海外視野：對比世界文學（莫泊桑、紀德等），還原沈從文在中西文學格局中的地位，不侷限於國內文學史框架 • 嚴謹求實：不神化、不避諱——寫其早期謀生壓力下的通俗寫作、講課平淡、與丁玲交惡、建國後棄文從文物的轉折，考證《邊城》原型、《八駿圖》人物等細節 3. 學術地位與影響 • 西方首部權威沈從文傳記，奠定海外沈從文研究基礎，推動沈從文在80年代“重寫文學史”中被重新發現、確立經典地位 • 國內沈從文研究（如張新穎等）的重要參考，至今仍是必讀經典 三、金介甫的核心貢獻 1. 率先在西方學界確立沈從文中國現代文學大師地位（當時國內長期邊緣化） 2. 打通湘西地域史、社會史與文學創作，揭示“鄉土”不只是背景，更是沈從文的思想與美學根基 3. 一手口述+田野+文獻互證，提供大量獨家史料，修正此前諸多誤讀 要不要我把這本書的核心章節要點和關鍵考證（如邊城原型、沈丁交惡、棄文從文物）整理成精簡版，方便你快速掌握？

沈從文被譽爲“中國的大仲馬”​，承襲並發展了郁達夫、周作人的文學觀。作者金介甫亦被譽爲“國外研究沈從文第一人”，他歷時十載，收集了大量一手資料和流落於國外的獨特資料，並與沈從文夫婦多次晤面深談，因而本書內容翔實，有理有據，嚴謹有度，又不失意趣。四星。

金介甫是歷史學家，他爲蒐集傳記史料花了大量氣力。他的資料卡片多達6000張，註文字數幾乎爲正文的一半。學術書註釋佔這樣高的比重，在西方學者中也是罕見的。記得我的老師李長之先生譯的《文藝科學與文藝史學》，也是註文特殊的例子。難怪一位西方書評家稱讚本書註文詳盡，顯示了高超的學術水平。凡讀過這一條條細緻透闢的註文者，無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從內容看，這本書叫《沈從文作品研究》或原書名《沈從文史詩》更合適。嚴謹的學術著作，一個美國人，漢學家，寫一位中國作家的傳記，寫的這麼深入，連作者本人都自信地說，有些事，不但是中國人，就連湖南本地人也不如他了解。像這種嚴謹的傳記著作，中國不多見。國外的漢學家，會詳細查閱並引用歷史資料，像劍橋中國史和哈佛中國史這樣的著作，光其中的一本引用的書目就列了一千多頁（在手機上），這種嚴謹的工作態度，我們國人應該學習，這應該也是一種工匠精神。書中大量的“注”也應該仔細看一下

從《邊城》到《湘行散記》再到《長河》，沈先生的筆下的文字都是對湘西故鄉鳳凰深深的熱愛，是一個作家用筆書寫的鄉情。沈先生從鳳凰來，以一個鄉下人的純樸和木訥為讀者呈現了一個神祕而又獨立的樂土。作者從鳳凰縣的環境切入，輔以苗漢等多個民族的雜居融合，為外界剖析一個原汁原味的沈先生。從普通士兵到大學教授，從作家再到文物學著，沈先生的多個身份的轉換是對生活的妥協，是和自己的和解，是大智慧。不折不從，亦慈亦讓。星斗其文，赤子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