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生口述：新中國文物事業重大決策紀事

謝辰生的特殊之處在於，他不是一個手握大權的行政長官，而是一個技術官僚。他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面對的核心矛盾是：在經濟建設大潮中，文物保護往往被邊緣化甚至被視爲障礙。他手裏沒有工程審批權、沒有土地劃撥權，有的只是專業知識、歷史眼光，以及——說服人的能力。所以回憶錄裏大量出現這樣的場景：不是在會議上拍桌子，而是先起草文件、找關鍵人物溝通、選擇恰當的時機和場合遞上去；不是正面硬剛，而是繞道找更高層級的領導、借用政策文件中的現有條款做"包裝"；學習在不同政治氣候下調整話語策略——"文革"期間怎麼談文物、改革開放後怎麼談文物、市場經濟時代又怎麼談。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寫的《謝辰生口述：新中國文物事業重大決策紀事》就是一部"說服技術"的教科書。 它展示了一個沒有強勢權力的人，如何在複雜的層級系統中，通過議程設置、時機選擇、話語轉換、關係網絡來推動自己的目標。這是這本書最有"實操價值"的閱讀角度之一。

一本無法一口氣讀完的書，人會悶着，氣悶、懊惱，也會惶惶不安，能做的太少，直到書中出現曾一智女士，我在想，一旦不需要忙碌生計養孩，是不是也可以如是，雖死亦不懼。 如果不讀此書，無法瞭解我國從建國前就有前輩在致力文物保護事業；如果不讀此書，無法瞭解我國文物保護事業的興起、發展沿革、存在的問題、矛盾的交鋒；如果不讀此書，無法瞭解我國文物保護事業是上上下下通力、努力、奮力、艱難鬥爭的結果。謝老對文物保護工作的性質的瞭解，讓謝老在各個時期對文物保護工作的錯誤方向始終保持着警惕心，他啊，錚錚鐵骨，直書敢言，這一切都體現在此書中。而這本書，讓我讀到很多無法言說的矛盾、較量與制衡。 我強烈建議閱讀此書，一個民族的根與魂就是歷史與文化，歷史是根，文化是魂，而文物是文化的載體，文化基因的延續除了因爲文字與語言，還有這些靜謐無聲又無時不刻不在訴說的文物，銅器、瓷器、陶器、玉器、樂器、紋飾、服飾、雕刻、碑刻、石窟、書法，哪一個不是在無聲訴說，這訴說穿越千百年時空，她是安靜的，她也是有力的，她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她如此綻放。她在證史、正史、糾史，嗯，在無聲裏，讓後來人完成時間譜系的勾畫，每多一筆，後來人距離先人又近一步，不用猜、不用度。 是保護還是發展，是注重社會效益還是經濟效益，確實因爲不同立場會有側重，可是文物的特殊性在於她不可復刻，失去就是永遠，假就是假真不了。因此，書裏描寫發展過程中，那些不可挽回的痛讓我無法釋懷，總要有些領域是超越發展與金錢的，她的存在，是因爲厚重的精神儀式，精神厚養下的民族之魂，才能綻放民族與文化的力量！ PS： 孟浩然：“江山留勝蹟，我輩復登臨。”，沒有勝蹟，何來登臨。

謝辰生先生親歷了七十年的文物保護歷程，見證並親自參與推動了重大決策，他的回憶錄不僅是個人的回憶，可以說是新中國文物保護史的縮影。 一是“存史”：史料價值極高，講述了新中國文物保護歷程中的重大決策重要文件出臺艱辛歷程，還勾勒了衆多人物和事件的側面，豐富了對這段歷史的認識。特別是保留了相關的文件、上書、信件的原文和領導的批示，這是見過最全最詳細改革開放以來文物事業相關中央領導批示原文的著作，可謂是彌足珍貴。還要特別強調的是，先生在回憶歷史人物與事件時，從不因人廢事、因人廢言，堅持了實事求是的客觀態度，不對的地方有直言不諱的批評。 二是“資政”，本書講述了新中國文物保護七十年來的經驗和教訓，澄清了很多大是大非的問題，對文物保護和利用、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整體保護還是個別保護都有很多真知灼見，對我們現在開展文化遺產保護有非常大的價值。特別是對九十年代以來大規模破壞文物的反思，讓人看了痛心，有很好的警示教育價值。 三是“育人”：通過回憶錄，能感受到七十多年來，謝先生在祖國文物的生死存廢關頭，始終不改初心，挺身而出，以驚人的勇氣、擔當與歷史使命感，展現了真正的共產黨人的情懷，也體現了使中華民族得以生生不息、源遠流長的“士”之精神。此外，回憶錄也展示了鄭振鐸、王冶秋、任質斌等文物保護老前輩和毛澤東、周總理、陳毅、李先念、胡耀邦、李瑞環、溫家寶等革命家及政治人物對文物保護事業的重視，這種珍視祖國文化遺產的情懷，值得記錄並傳承。 此外有些點也很有意思，值得品味。比如前三十年的文物保護，一直被污名化，現在看除了發展進程中的個別現象，前三十年在文物保護事業上是功遠遠大於過的。即使在文革期間，除了初期短暫的紅衛兵運動，考古、文保事業整體是發展的，而且可以說是文化領域受影響最小的。反而是八九十年代在市場經濟衝擊下是文物的真正浩劫。 另外，從書中還能品味一下中國政治決策的過程，特別是寫信上書和批示這個過程，謝老經常仗義執言，給領導上書，領導批示後進而推動，能通過這些細節研究中國政治中的信息溝通下情上達和決策過程，很寶貴的細節。 此外，還能思考中央和地方關係，特別是圍繞文物保護雙方的博弈，爲什麼中央的文件執行不下去，爲什麼一件事高層領導已經批示，下面還不執行？在一個個歷史古蹟拆還是存的博弈中，都能體會央地關係的複雜。

讀完超出預期，謝辰生立場分明，可看作建國後文物領域的政治博弈史。“文物保護有它自身的客觀規律，跟市場經濟還是計劃經濟沒關係，不會因爲民族的不同、國家的不同、社會制度的不同而改變，不會因經濟體制的變化而變化。文物工作必須堅持公益性。”

作者爲保護文物確實做了很多文字工作。但有點疑惑，作者屢屢給國家領導人寫信反映問題，作者是全國政協委員啊，保護文物，各省市都有“有關部門”在，爲什麼要依賴個人力量呢？而且要國家領導人批示才管用。其次，文物部門對各種不同級別的“不可移動”文物具體保護措施有啥區別呢？比如某個並不太出名的名人故居，且該名人僅住過很短時間，怎麼保護呢？都不許拆嗎？此類文物鑑定工作誰說了算？如果真以保護爲先，那象西安、洛陽、南京、開封，北京、成都等地確實可以另建一個新城了。老城區全部留着。本書挺有意思的，可以看看。

3.5。“內部”視角，雖然有些大觀點不太認可，但在文物保護上真的做了很多事，很有勇氣。幸的是有謝老他們敢說敢叫板，保下一部分。無奈的是一路上主觀性太強，很多時候只能靠換人（比如21世紀初的北京），有點純靠運氣之感。 千禧年前後從文物角度來說確實好多荒唐事，不過其實和五六十年代一樣，拆城牆和拆衚衕沒必要分輕重，都一樣。 看到三峽白鶴梁那裏，想起之前看的何偉的《江城》也提到過，算是視角對應，改天再翻翻。 看到“文化遺產日”虎軀一震，有點ptsd（不是 作者很嚴謹，註解好詳細。

新中國文物保護工作的一個主觀記述，展示當代歷史的多維面向。口述者對自身所參與的多有迴護，但其中歷史細節和想法邏輯清晰可見，讀者可理性評判。

從謝老身上了解新中國文物保護的歷史

資料存檔四星，大義氣節五星！前三十年是認識問題，後三十年是利益問題，關鍵還是法治問題。

一本不忍卒讀、卻又不得不讀的歷史消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