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炳哲
他者的時代已然逝去。那朋友似的、地獄般的、神祕的、誘惑的、愛慾的他者已讓位於同者。如今,同質化的擴散形成病理變化,對社會體造成侵害。擴散之勢愈演愈烈。使社會體害病的不是異化、退隱、禁令和壓制,而是過度交際、過度信息、過度生產和過度消費。如今的時代標誌不是由他者帶來的壓迫,而是由同者造成的抑鬱。當今社會中有諸多標誌性的現象,譬如恐懼、全球化、恐怖主義等,韓炳哲的新作所探究的正是這些現象背後潛藏的同質化的暴力。韓炳哲用他的作品開闢了一條橫穿當代文學之林的甬道。他不求你我點贊,只求警醒世人。——德國廣播電臺(Deutschlandfunk)
自我理解【2025 30】 第三本韓炳哲的書,他的作品在平臺推薦值沒有一本超過80%,主要還是不被承認爲學術正統,混合諸家觀點,哲學我也一知半解,不好深入點評,但“哲學界的Lady gaga”更像一個不左不右不褒不貶的中性詞,人火必有反對聲音,哲學就像平面設計,誰都能指指點點幾句,反正抽象很難被證實對錯。 我倒是認爲韓炳哲的寫作路數迎合了學術市場的“歐陸哲學通俗化”需求,如果通俗化的路不順暢,傳統哲學必然面臨着萎縮或者消亡,他在自我營銷時都是樹立這樣一個形象,但他獨扛大旗明顯力不從心,只靠信徒也無法開宗立派,他需要同量級的隊友,哪怕是對手,和他在同一個時代作戰。 他者的定義來源於列維納斯:是不可被總體化的絕對異質性存在,本書的核心觀點是社交媒體中的“他者”不再是引發倫理震顫的異質性存在,而是自我投射的數字化分身,所以他者的生存空間已經坍塌,一部分被砸死,一部分苟延殘喘,他者淪爲自己的回聲,主體陷入了拉康的“自戀性憂鬱”。成長就是一個放下幻想、逐步建立對世界、他人、自我的理解的過程,自戀性憂鬱也是一種成長,只不過長歪了。 馬丁·海德格爾在書中被反覆提到,他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向死而生”,生命意義上的倒計時,通過提高生命中每分每秒的質量和長度,來提高生命的意義和價值,激發出生命的進取意識和內在動力,韓炳哲對其一定情有獨鍾吧,並且可見相當依賴於他的理論。 之前我在一個羣裏說過,普通人如果過度迷戀哲學,無論哪個流派,都會陷入深度的自我懷疑,它如果不能指導生活,不能引領心態,那它就屬於消耗我的負能量,於是我們是否還需要哲學,需要什麼樣的哲學,如何運用哲學,成了首要思考的問題。
之前就說覺得韓炳哲就是網紅哲學家分析網紅,所以每次都覺得最後一本韓炳哲了,不能再看這種文獻綜述➕網紅現象的結合體了,每次都打臉。 讀韓炳哲是上癮的,就和很多人對抖音短視頻上癮一樣,特別是我媽說她現在根本不看電視劇,都是在抖音上看精華劇情——韓炳哲就是這種讓人上頭的法蘭克福學派精華劇情展演。看的時候覺得又短又爽,金句頻出,看完之後覺得自己有這個時間真的如看十頁海德格爾本人。 但既然看了還是得稍微摘抄下金句吧。 一種聲音 海德格爾愛用聲音來做比,會說這個時代其實也不是噪聲越來越少了,而是我們的生活爲我們選擇了自己想聽的聲音。我們選擇和怎樣的人做朋友,看什麼新聞,算法自動推什麼視頻聽什麼音樂,每個人的mediascape都越來越窄,最後只容得下自己而已。 海德格爾的“對存在的遺忘”(Seinsvergessenheit)正是這種對事件的視而不見(Ereignisblindheit)。海德格爾會說,如今的交際噪聲、資料與信息的數字化風暴使我們在面對真相發出的無聲轟鳴、面對其平靜的威力時聽覺盡失:“轟鳴:這是真相,就算是踏進人羣當中,踏進隱喻的暴風雪中。”[插圖] 海德格爾後期完全把聲音打造成“思考”(dasDenken)的媒介。“思考”直面一種聲音,並讓自己被聲音定調(stimmen)、規—定(be-stimmen):“這種聽(Gehör)並不僅僅關乎耳朵,而且也同樣關乎人對那種東西的歸屬,人的本質就是依照這種東西而被定調的(gestimmt)。人始終是按照那種東西而被定調的,他的本質就是從這種東西而來被規定的(bestimmt)。在這種規—定中,人被一種聲音(Stimme)觸動和召喚,這種聲音的鳴響越是純粹,它就越發無聲無息地通過那些有聲息的東西而隱約響起。”[插圖][插圖]聲音來自外在,來自全然他者,“思考”所直面的全然他者。聲音和目光充當媒介,在這媒介中,“存在”表現爲“存在者之他性”(das Andere desSeienden),而“存在”卻被其定調、規—定。因此,海德格爾談到了“聲音和目光的同一性”[插圖]。作爲對他者的嚮往,“愛慾”是“思考”的一部分:“他性與‘對你的愛’、與‘我的別樣思考’不可分割,它是難以言說的。我稱之爲‘厄洛斯’(Eros),用巴門尼德的話來說,這是最古老的神。每當我的思考邁出實質性的一步,每當我勇於行前所未行之事,都是那位神靈揮動羽翼,輕拂我身。”[插圖]“思考”必須聽從他者的否定性,必須前往未知的領域。否則它就會淪爲使同質化得以繼續的積極手段。 切近(Nähe)和疏遠(Ferne)是辯證對立的。消除了遠並不等於產生了近,相反,這恰恰摧毀了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的無差別性。 金句出現。和項飈老師講的“附近的消失”是一致的。當網絡把一切都放到你眼前,消失的就不僅僅是遠方,也有附近。 數字化的無差別性消除了切近與疏遠的所有表現形式。一切都是同等的近或同等的遠:“痕跡與光芒。痕跡是近的現象,留下多少痕跡就表明可能到達多遠。光芒是遠的現象,造成多大影響就表明可能離你多近。”[插圖] 他者 一種聲音帶來的其實不是他者的消失,是他者在你的視線中的消失。想起一句我很喜歡的歌詞“遠渡重洋的學生以爲把世界認清/卻對樓下睡花壇的流浪者感到震驚”,這就像《北京摺疊》一樣在這個社會里摺疊出了不同的空間和時間,互相不可見。 因爲沒有了他者,也就失去了自我。這和他說遠近是一對概念而存在是一個道理,我們需要他者來確認自我。 於是韓炳哲給全球範圍內的恐怖主義興起和抑鬱症頻發一個悲傷的解讀——他者消失自我缺席。 爲了逃避空虛感的折磨,人們要麼拿起刀片,要麼拿起智能手機。自拍照是讓空虛的自我短暫退隱的扁平表面。倘若把照片翻過來,人們就會撞見那傷痕累累的背面,汩汩流着血。自拍照的背後是傷口。 全球化的暴力也就是同質化的暴力,它摧毀他者、獨特性以及不可比較之物的否定性,這一否定性妨礙信息、交際和資本的循環。恰恰是在同者和同者相遇之處,這一循環的速度才達到峯值。 在鮑德里亞看來,全球化的暴力是一種癌症。它像“癌細胞”一樣擴散,“通過無休止的滋長、增衍和轉移”[插圖]。他用免疫模式來解釋全球化:“人們如此頻繁地談及免疫、抗體、移植和排異(Auswurf)絕非偶然。”[插圖]全球化的暴力是一種“病毒性的暴力,是網絡的、虛擬的暴力”[插圖]。虛擬性是一種病毒。藉助免疫學來描繪網絡化是很成問題的。免疫力抑制了信息與交際的循環。點贊(like)並不是免疫反應。全球化的暴力是一種肯定性暴力(Gewalt der Positivität),它是“後免疫性的”(postimmunologisch)。鮑德里亞忽略了這個對數字化的新自由主義秩序來說至關重要的範式轉變(Paradigmenwechsel)。免疫性屬於世界秩序(terrane Ordnung)。珍妮·霍爾澤的名言“保護我免受我所欲之害”(Protect me from what Iwant)恰如其分地點明瞭這種肯定性暴力的後免疫屬性。“感染”“移植”“排異”以及“抗體”並沒有解釋如今毫無節制的過度交際和過量信息。過多相同的東西雖然會引發嘔吐,但是這種嘔吐還不算是針對他者、外來者的厭惡。厭惡是“一種緊急情況,一種在面對無法適應的異質性時劇烈的自主危機”[插圖]。正是因爲缺乏他者的否定性才引發諸如易餓病(Bulimie)、“狂看”(Binge Watching)或者“狂喫”(Binge Eating)等病症。這些不是病毒性的。它們更多地是源於肯定性暴力,而免疫防禦系統不會對肯定性暴力做出反抗。 空虛感是抑鬱和邊緣性人格障礙的基本症狀。邊緣人通常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在自殘的時候他們才終於有所感覺。抑鬱的功能主體視自身爲沉重負擔。他厭倦自己,又沉湎於自己,完全無力從自身當中走出來,這一切都矛盾地導致自身的虛無和空洞。自我封閉、自我關押,失去一切與他者的關聯。我觸摸自己,卻只能通過他者的觸摸而感受到自己。他者是塑造穩定自我的根本途徑。 不管怎樣還是看了,以後儘量少看這種二手文獻,碎片化的東西就像消失的他者,無法讓自我在閱讀海德格爾薩特拉康(隨便說幾個韓炳哲愛用的)的恐懼,痛苦和反覆折磨中確認自己的存在,填補缺位的空虛——這大概就是我的一點小感想吧。
當算法清除所有異見:他者消失背後的自我剝削與創造力枯竭 說起他者,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分歧、麻煩和內耗的來源。我們天然偏愛同頻的夥伴、認同的聲音、契合的觀點,默認遠離異見、待在舒適的同溫層裏,就是獲得了,精神自由和自我獨立。 很少有人意識到,數字時代正在系統性地,清除異質性的他者。當世界慢慢變成,只有同者回聲的封閉空間,我們得到的,不是更穩固的自我,反而是從認知到人格的全面異化,最終連思考的深度,和精神的根基都會逐步消解。 韓炳哲在《他者的消失》裏對這套時代病症做了精準拆解。他者從來不是自我的對立面,恰恰是自我,得以成立的必要前提。這個顛覆常識的真相,要剝開好幾層才能看到。 第一層:算法構建回聲室,他者從信息視野中系統性退場 這一層人人都感受得到。數字時代的他者消失,最先以算法個性化推薦的形式,出現在每個人的信息世界裏。 韓炳哲那句話說得很尖銳:「同質化的恐怖席捲,當今社會各個生活領域。人們積累着朋友和粉絲,卻連一個他者都未曾遭遇。」 平臺精準捕捉用戶的瀏覽行爲、興趣偏好和價值傾向,把同類內容、同頻觀點持續投餵給用戶,同時把異質的、衝突的、不符合用戶偏好的聲音逐步過濾、推離視野。 有人在公共議題上持特定立場,開啓推薦時刷到的,全是支撐自身觀點的案例和評論,久而久之,愈發堅信自己判斷無誤,甚至覺得反對者全是不可理喻; 直到偶然關閉個性化推薦,才發現對立立場,同樣有大量支持者和合理邏輯,此前的「全世界都認同我」不過是算法圈出的幻象。 同頻的人和信息持續聚集,就形成了不斷自我強化的回聲室效應。在封閉的同者圈層裏,人們擁有共同的話語體系、一致的價值判斷,彼此認同、互相附和,持續收穫正向的情緒反饋。 大部分人,只把這當成互聯網時代的正常現象,享受着「志同道合」的舒適感,很少追問:被過濾掉的異見去了哪裏?長期聽不到反對的聲音,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第二層:僞獨立取代真獨立,自我異化與精神剝削悄然發生 他者的消失,非但沒有帶來,人們期待的自我獨立,反而催生了,包裹着自戀外殼的僞獨立,爲自我異化和精神剝削提供了溫牀。 真正的自我獨立,從來無法在自我閉環中完成。獨立的本質,是自我認知的成熟和穩固,而這份成熟必須,以他者的存在爲生長根基。 他者的反駁、對立的觀點、分歧的視角,是自我審視的鏡子。人只有在與不同聲音的碰撞中,才能看清自身的侷限,修正認知的偏差,在反覆的校準中完成自我成長,最終建立起,經得住考驗的獨立人格。 失去了他者這個對立面,人就失去了,自我反思的契機,所謂的「獨立」也就失去了生長的土壤。 他者消失所催生的,只是漂浮在空中的虛假獨立。當同者認同持續環繞,所有聲音都與自身同頻,人很容易陷入「我永遠正確」的認知錯覺,滋生出強烈的自我中心和自戀傾向。 這種狀態下的人,會把「無人反駁」「全是認同」當成獨立的證明,誤以爲不受質疑、自我主導就是人格獨立,實則像被慣壞的孩子,從未經受過真實分歧的打磨。 這份「獨立」沒有經過現實的驗證,沒有紮根於完整的自我認知,只是貼在自我中心外的正面標籤。 韓炳哲對此早有論斷:「『做自己』並不能簡單地等於自由自在。『自己』也是壓力和擔保。做自己是把自己加載於自己身上。」 這種僞獨立,恰恰爲新自由主義語境下的自我剝削提供了土壤。虛假獨立感很容易與「自我負責」「終身成長」的話語綁定,讓人將無休止的,自我壓榨當成獨立必修課。 人會主動用單一成功標尺規訓自身,給自己排滿成長任務、不斷提出更高要求,在「爲自己負責」的幻象中,主動完成對自我的剝削。 這個過程裏,人看似掌控着人生、踐行着獨立,實則早已被異化的成功邏輯綁架,離真實自我需求越來越遠,最終在持續內耗中,滑向精神的空虛和坍塌。 第三層:他者是認知破局的核心力量,退場必然導致能力全面退化 他者的意義從來不止於社交層面,它更是個體突破認知邊界、拓展經驗厚度、生成創造活力的必要外部力量。 他者從感知,和經驗中系統性退場,本質是關閉了,認知系統外部輸入通道,最終會導致認知深度、經驗厚度和創造力全面退化。 一場只有認同、沒有反駁的對話,就是最直觀的縮影。和AI深度探討思想議題,即便從多個學科視角反覆推演,全程也只是對自身既有知識體系的梳理和重述。 AI始終順着認知框架補充延伸,極少提出顛覆性的反駁和異質視角。這場交流看似高密度、多維度,實則始終沒有跳出自身的認知邊界,最多是強化了,既有觀點的熟練度,很難生成真正突破性的洞見。 這種沒有他者真正在場的交流,看似在持續思考、不斷討論,實則所有的闡釋都只是同一個內核的多角度複述,無法抵達真正的深度。 韓炳哲寫下過一句很狠的話:「人們踏遍高山,卻未總結任何經驗。人們縱覽萬物,卻未形成任何洞見。」 真正的深度思考,從來無法在自我閉環中生成。他者的核心價值,恰恰在於帶來超出自身知識框架的異質信息。 它可能是對立的觀點、陌生的視角,甚至是與既有認知,完全衝突的判斷。這些外部衝擊會打破原本自洽的認知網絡,迫使個體拆解固有邏輯、接納新的信息、重構認知體系,在打破和重建的往復中,實現思考的深化。 而當他者徹底退場,所有思考都被框定在既有的認知邊界內,人能做的只是在熟悉的知識網絡裏反覆梳理、不斷細化,卻永遠無法突破自身的認知上限,思考的深度自然會陷入停滯。 與之同步退化的,還有經驗的厚度和創造活力。單一自我經驗始終是狹窄的,他者不同經歷、不同感受、不同生命體驗,會爲個體經驗世界注入全新的維度。當他者從感知中退場,人的經驗會不斷向內收縮,對異質經驗感知力會逐步鈍化。 而創造力的本質,是既有認知邊界的打破和全新連接的生成,他者帶來的意外性、衝突感、陌生感,恰恰是創意迸發的核心催化劑。當世界只剩下同者的回聲,所有信息都在預期之內,人就失去了,打破思維慣性的外部動力,創造力便會在閉環中逐步枯竭。 第四層:他者不是自我的阻礙,而是自我成立的必要前提 我們本能地逃避他者、主動清除異見,以爲這樣就能守住自我、獲得自由,可事實恰恰相反。他者從來不是自我的對立面,而是自我得以成立、得以生長、得以穩固的必要前提。 韓炳哲對此給出了最根本的判斷:「能夠賦予人活力的恰恰是否定性。只有在徹底的分裂中找到自己,心靈才能獲得其真相。」 人永遠無法僅憑自身確認自我。我們對自己的認知、對世界的判斷、對價值的錨定,全都需要,在與他者對照中逐步成型。沒有了他者參照,沒有異見的校準,自我認知就會變成無根浮萍,在自戀閉環裏不斷膨脹,卻一戳就破。 我們以爲清除他者是走向獨立,實則是把自己關進了,封閉的迴音壁裏,在自我重複中慢慢失去成長的可能。我們以爲同頻舒適是精神自由,實則是主動放棄認知的開放性,讓精神世界慢慢變得單薄、脆弱,一遇到真實衝擊就容易坍塌。 健康的自我和健康世界,從來都不是清一色的同者聚集。差異、分歧、碰撞,從來不是麻煩,而是生機和深度來源。主動爲自己的世界保留異質聲音,主動接納他者存在,不是爲了迎合別人,而是爲了,讓自己的認知更完整、人格更獨立、精神更穩固。 他者消失,從來不是無關緊要的社交變化。它從信息世界表層篩選,到自我人格隱性異化,再到認知能力的底層退化,最終指向自我根基的消解。看懂這四層,我們才能跳出同溫層的舒適陷阱,主動擁抱差異和碰撞,在與他者共處中,守住真正的自我獨立和精神深度。
偶然遇見韓炳哲這個作者,也是一個現代“網紅”哲學家,隨機挑選了他的《他者的消失》這本書。這是一本僅有4萬字的小書,卻讀了很久,很多表達比較繞,得反應一下,所以讀讀停停,終於在9月末完結。 這本書屬於社會批判的理論,內容比較抽象。但是全書的脈絡還是很清晰的,分別介紹了“他者的消失”是什麼,是如何造成的,最後是其帶來的危害。遺憾的是並沒有提到解決方式,只能算是一種啓發式的或者是警示性的作用的一本書。讀完之後,給我最大的啓示可以用這句話總結,那就是“享受衝突,撼動安全感”。 文中對於“他者”有一個清晰的含義,並非指具體的人,而是指一切不同於“自我”、具有否定性、外在性和異質性的存在。韓炳哲認爲,當代社會的痛苦並非來自於“他者”的壓迫,而是來自於“他者”的消失,我們陷入了一種充滿壓抑的“同質化的地獄”。這個同質化有很多表現方式,大致總結有這幾個方面。 一是數字媒體中算法的操控,我們只能“被迫”看到自己關注和想看的,我們生活在一座數字化全景監獄中,連眼中的美景都是借來的角度,我們逐漸喪失了發現美的功能,出行全靠攻略,連拍照姿勢都是全國統一,機位統一,品味統一,審美統一。 二是自戀文化的盛行,我們過度關注自我和外界對於自我的肯定,逐漸我們失去了與他者相遇的能力,書中的原文是:自戀並不等同於正常的虛榮心,後者不是病理性的。虛榮心並不把對他者之愛排除在外,而自戀則無視他者的存在。自戀者不斷地揉搓、扭曲他者,直至在他者身上再度辨認出自己的模樣。 三是肯定性的暴力。作者真的是恨死點贊這個功能了,他認爲社會不再以“否定性”(禁令、批評)來運作,而是充滿了“肯定性”(點贊、分享、鼓勵)。這種無處不在的“正能量”消除了任何否定和批判的可能,形成一種更隱蔽、更強大的暴力。它不允許我們說“不”,也不允許異見存在。也失去了“容忍”不同的能力。這一點我很有感觸,像發燒一樣,38-39℃是有利於免疫力的提升的,而38℃的衝突也能讓我們在人際(同事、朋友)之間找到更好的相處模式,也能更加深入的瞭解,如果一直都是平鋪直敘的關係,都是萍水相逢,沒有遠近,也就喪失了真正的“近”。 四是信息的過度與思考的匱乏。這一點感受更明顯,我們好像不會思考了,再也沒有創造觀點的能力,我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缺乏停頓和沉思,只是被動地接收和反應(如:短視頻的知識)。這導致了“他者”時間的消失——即那種需要耐心等待、思考和回應的深度時間。沒有他者,就沒有真正的對話和思考。很有意思,我有一天突然想到,可能未來有那麼一刻,人類會失去想念的能力。 大概能想到的就是這些內容,書中還提到了一些危害,不一一列舉了。給我個人的啓示有以下兩點。 一點是我突然理解了爲什麼大家都這麼卷,之前總以爲是國情的原因,可能也是是一部分,但是還有功績社會的影響,可能是社會生病了,而不是我們個體的問題。新自由主義將社會的集體責任(如福利、就業保障)轉化爲個人的責任,我們應該且能夠成爲任何你想成爲的人,我們看似獲得了自由,卻也承擔了自由之下失敗的責任與風險。“能夠”比“應當”更具壓迫性,我們甚至都不知道敵人是誰。 另外一點是對於衝突的看法。我一直是一個害怕衝突的人,不管是什麼場景,可能汲取了太多求同存異的思想,我的腦子下意識的會選擇同而非解決異。韓炳哲在書中有句話,“只有在與他者遭遇之中,在”遭遇“的神祕之中,在面對一個”相對“之時,纔會產生詩歌。”在遭遇了一個又一個“他者”之後,纔可以逐漸看到自我的邊界和輪廓,才能重塑獨特的自己,脫離我們舒適的安全感,以看到不同的風景。 整體來說還是推薦閱讀的,被爭議也是一種促進思想碰撞的“衝突”,有啓發才逐漸能打開思路不是嗎?
《只有極少數人真正會傾聽——喧鬧的倦怠社會,聽力全無》 這本書,最喜歡的章節是最後一章:傾聽。 接觸韓炳哲的第一本書是他的《倦怠社會》,非常不錯,也寫了書評。 一個人被傾聽是難得的,學會傾聽是更加難得的!那我當然要成爲後者,我感覺這是我的使命之一,我喜歡成爲傾聽者。我的身份讓我熱愛~傾聽先行於傾訴。 未來的社會傾聽者與聆聽者是缺失的,並且數字化的聯網加劇了這一趨勢。如今的互聯網看似是一個共享、交流的空間,實則只是將個人的恐懼、痛苦、精神內耗變得更加私人化、個性化了! 今日的互聯網無異於一個屬於孤立自我的共振空間擺了!大數據使得我們的思考變得多餘了,我們不假思索地讓自己自己沉湎於“事情就是這樣”。 如今的時代也是病態的,而且這個標誌不是壓制,而是抑鬱。我們所感受到的具有毀滅性的壓力也並非來自他人,而是來自內心。所以,我們也不要太責怪自己,這是一個社會結構性問題! 並且,順應時代的發展,將來或許會產生一種職業,叫作“傾聽者”,爲他人奉獻其聽覺並收取酬勞。我在這裏稱其類似“心理諮詢師”,因爲它就是大部分是在傾聽,在他者開口之前,“我”便已經在傾聽,或者說,“我”做傾聽之態,以使他者開口。是“傾聽”邀請他者去“傾訴”,解放他,讓他顯露出“他性”。傾聽者是一個共振空間,在這個空間裏,他者可以暢所欲言。因此,傾聽是有治癒功效的,這樣傾聽是真正用心的傾聽,好似“海納百川,庇護所有” 當然了,這份職業的不易在於一個不持續學習,自己內核不穩的人是不能夠勝任的好的……首先自己“海納百川”。 傾聽很關鍵的點在於:“傾聽”幫助他者打開心扉,可以和陌生者交談。讓別人開口,讓他們開口說話。因爲,如果做不到這樣,那麼死亡就開始了。 深度朋友圈,歡迎交流討論:Z11056329
我批判你的批判 寫雞湯治癒系的是暢銷書作家,不是哲學家。哲學家喜歡罵人,有的甚至一本書從頭罵到尾,不是因爲講了髒話,而是內容太扎心,感覺被打了臉。神奇的是,如果你覺得他們說的不對,那你也是對的。 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某個哲學研究者發現某位哲學前輩的觀點有漏洞,於是他寫了厚厚的一本書來批判這位前輩的觀點。他帶着書去找這位哲學前輩討論。前輩熱情的接見了他,聽他滔滔不絕的講完反對的論點。然後前輩開心的說,“你說的很有道理,你是對的”。 閱讀哲學家們的著作,比“他們說了什麼”、“說的對不對”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學習到哲學家們的思維方式。哲學,Philosophy(愛智慧),它是批判與反思的智慧。多多閱讀哲學書籍,就永遠不會出現所謂的“盡信書不如無書”,因爲書讀的足夠多、足夠廣是不可能盡信書的。不同的書觀點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各不同,有的甚至互相矛盾,如何“盡信”? 回到這本書,作者批判網絡社交的虛僞和空洞,讓人們警惕互聯網“信息繭房”的危害。也批判虛擬社交中的“點贊”行爲的低級和無意義。批判網絡上的自我暴露以及透明化造成對人心靈的侵蝕。 誠然,社交媒體中大家看到的都只是粉飾過的自己和對方。互聯網社交更多是點贊之交、泛泛之交。人們通過美化過的照片、文字、視頻來給自己貼標籤,也被他人貼上各種標籤。這種虛幻的美好讓人沉迷,虛擬關係的建立和破壞速度也非常的快。單純的“點贊”會讓人變得懶於思考。 但作爲一個現代人,每天都接受海量的信息,其中大部分是無用的信息,並沒有太多的的時間去每一個都認真的回覆。 虛擬社交讓人沉迷,確實有一定的危害性。另一方面,隨着社會經濟高速發展,傳統家庭關係被逐漸瓦解。越來越多的人去大型城市務工,人需要團體需要歸屬感,互聯網的出現也滿足了人們的社交訴求。對於很多離家外出工作、在異鄉漂泊的人,虛擬社交也能產生情感鏈接,在自我展示收到贊和他人認同的同時也能強化自我認同,緩解孤獨、壓力和焦慮。 書中對於新自由主義的批判是亮點。以及因爲他者消失而造成同質化的擔憂也很發人深思。萬事萬物都具有多面性,有優點就會有潛在的缺點,需要讀者們辯證的去看待。
《他者的消失》:我們正生活在一座“鏡子監獄”裏 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朋友圈、短視頻裏的內容,已經很久沒有讓我不爽了。 你可能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像高血壓終於穩定在正常範圍。但我開始警惕:這是不是說明,我周圍已經沒有“他者”了? 沒錯,我說的是那個不一樣的、看起來讓你牙癢癢的、說出的話讓你頭皮發麻的、做出的事讓你內心不爽的“他人”——《他者的消失》這本書,就講了這個嚴峻的問題。 韓炳哲說:“我們正走向一個越來越自戀的社會,一個‘鏡像地獄’。”大家都只和自己相似的人互動,在算法精心剪裁的世界裏,互相點贊、互相確認、互相虛擬擁抱,最後互相拋棄。聽起來像極了戀愛軟件的配對機制,你點開的是人,其實看到的是一面鏡子。 現在的社交網絡,很像是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個“舒適牢房”,有空調、有Wi-Fi、還有貼心推薦算法。 你想看“心理諮詢”?推你八百個“療愈博主”。你懷疑人生?沒事兒,立刻給你塞一堆“共鳴感爆棚”的雞湯文學,標題都一樣:“成年人崩潰的瞬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委屈”——字字催淚,句句軟爛。 你以爲你在“表達自己”,其實你只是在被自己的情緒重播機餵食。 這世界變得越來越“溫柔”,但這溫柔不是現實的理解,而是一種過度的“同質化安撫”。於是我們終於達成了一種文明成果: 誰都不用理解誰,大家一起自我感動。 說白了,“他者”在慢慢被我們消滅——不是用屠刀,而是用“不看見”。 他者(der Andere)的時代已然逝去。那神祕的、誘惑的、愛慾的(Eros)、渴望的、地獄般的、痛苦的他者就此消失。如今,他者的否定性讓位於同者(derGleiche)的肯定性。同質化的擴散形成病理變化,對社會體(Sozialkörper)造成侵害。使其害病的不是退隱和禁令,而是過度交際與過度消費,不是壓迫和否定,而是遷就與贊同。如今的病態時代標誌不是壓制,而是抑鬱(Depression)。具有毀滅性的壓力並非來自他人,而是來自內心。 他者之死,是想象力之死。 什麼意思呢?我們越來越不願意,也不擅長去理解和自己不同的人。不是因爲懶,是因爲我們有一種“道德潔癖”——不理解就代表不支持,不站隊就是敵人。 於是,一個說“原生家庭不是萬能的藉口”的人,立刻會被罵“PUA”。一個說“有些人不適合結婚”的人,會被攻擊“在貶低婚姻制度”。你不能問問題,只能選擇立場。 現在的公共輿論空間,很像是在玩一場全民過家家,每個人都是審判者,每個人都要表忠心,每一句“可是”都會被誤讀爲“你是不是在洗地?” 我們的語言不再用來搭橋,而是用來造牆。牆外是敵人,牆內是迴音。 “共情”這個詞,已經被用濫了。它不再意味着“理解他人的感受”,而是“你要立刻說你支持我,否則你不配做個人”。 韓炳哲說這叫“共情帝國主義”:你必須站在我這邊,不然你就是壞人。 想象力死了,代入感瘋了。 我以前一直覺得,和諧的聲音越多越好,殊不知那只是自己把沒有摩擦和衝突的幻想包裝成了和諧他鄉。 現在我越來越懂得,一個社會要健康,必須有“看不慣但也不弄死”的能力。 他者是一種健康的摩擦,不是道德上的垃圾。 就像生活中那個你每次喫火鍋都吵架的朋友、那個總拿你做人生案例的長輩、還有那個永遠不在羣裏發紅包的老同學——他們沒那麼可愛,但他們的存在,讓你知道:你不是世界的中心。 這就是“他者”的價值。 韓炳哲不只是在講哲學,他是在提醒我們:如果我們失去了與他人的真實摩擦,那就連“自我”也將坍塌。因爲“自我”並不是一個孤立存在的點,而是一個不斷被他者撞擊、雕刻、打磨出來的結果。 你不能光靠算法推薦出來的舒適世界來塑造自己,那樣你只會變成一個看起來“情緒穩定”的人——但其實是情緒已經被閹割的行屍走肉。 你也不能光靠個人喜好構建自己的世界,當身邊全是同者而沒有他者的時候,你的世界也不再是有生命力世界,只是陷入瘋狂前的幻覺。 看完這本書,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請定期去找些讓你不舒服的人聊天,而且不是閒聊,是深度的、真誠的、尊重的長談。 去看一些你覺得“腦子不清楚”的人的觀點,去聽聽那些讓你想罵“這也能火?”的視頻,去嘗試理解一個你原本討厭的職業羣體、生活方式或信仰系統。 你不一定會被說服,但你會被拓寬。 不要急着把不一樣的聲音“消滅掉”,試着先留個入口。也許我們會發現,這世界其實不止一間房間,不止一種聲音,也不止一個你。 就像王小波說的: “一個人只擁有此生此世是不夠的,他還應該擁有詩意的世界。” 這不是花裏胡哨的抒情,而是你敢走出自戀的井底,看見一隻不屬於你的青蛙也活得有尊嚴。 《他者的消失》這本書簡短但深刻,它最關心的是:你敢不敢看完之後,回過頭去看看自己,是不是正在變成一個“消失他者的人”? 我們以爲自己越來越自由,其實只是越來越同質。 我們以爲自己越來越被理解,其實只是越來越孤獨。 我們建造的,不是“共鳴宇宙”,而是“迴音地獄”。 別急着說“我就是我”,先問問自己: 那個和你不同的人,還能被允許在你的世界活下去嗎?
評分⭐⭐⭐ 當健身教練、理髮師都在跟我談原生家庭、人生課題的時候,我就知道互聯網不能再看了——現代人會的東西好像都差不多,這些內容和詞彙都是互聯網教的,如果只是上網,那麼從網上學到的知識就不會讓你比別人更高明,也不會讓你做出更加精明的決策,因爲你知道的別人也都知道。短視頻向來是抄襲和模仿的重災區,一個發了,其他的都發,同質化相當嚴重。本書揭示了他者的消失和同質化的現象,但是並沒有提出對策,我覺得平時還是多讀書多聽課少刷手機
如今的病態時代標誌不是壓制,而是抑鬱。具有毀滅性的壓力並非來自他人,而是來自內心。作爲一種內部壓力,抑鬱引發自殘行爲動向。抑鬱的功能主體彷彿被自己打死或扼殺。 同質化的恐怖席捲當今社會各個生活領域。人們踏遍千山,卻未總結任何經驗。人們縱覽萬物,卻未形成任何洞見。人們堆積信息和數據,卻未獲得任何知識。人們渴望冒險、渴望興奮,而在這冒險與興奮之中,人們自己卻一成不變。人們積累着朋友和粉絲,卻連一個他者都未曾遭遇。社交媒體呈現的恰恰是最低級別的社交。在那個同質化的地獄中,人類無異於被遙控的玩偶。 數字化的全聯網和全交際並未使人們更容易遇見他者。相反,它恰恰更便於人們從陌生者和他者身邊經過,無視他們的存在,尋找到同者、志同道合者,從而導致我們的經驗視野日漸狹窄。它使我們陷入無盡的自我循環之中,並最終導致我們“被自我想象洗腦”。 信息唾手可得,而獲取深刻的知識卻是一個平緩而漫長的過程。它展現出一種全然不同的時間性。知識是慢慢生長成熟的。時至今日,這種慢慢成熟的時間性已經漸漸被我們所遺失。它與當代的時間策略格格不入。如今,人們爲了提高效率和生產率而將時間碎片化,並打破時間上穩定的結構。 即便是最大規模的信息積累——大數據,所包含的知識也十分有限。藉助大數據所查明的是相關性。相關性表明:如果A發生,那麼通常B也會發生。爲何會如此,人們並不知曉。相關性是最原始的知識形式,它甚至無從透露緣由與影響之間的因果關係。事情就是這樣。尋根究底在這裏成了多餘的事。人們沒有理解任何事情。然而知識卻是基於理解的。大數據使思考變得多餘。我們不假思索地任自己沉湎於“事情就是這樣”。 海德格爾會說,如今的交際噪聲、資料與信息的數字化風暴使我們在面對真相發出的無聲轟鳴、面對其平靜的威力時聽覺盡失:“轟鳴:這是真相,就算是踏進人羣當中,踏進隱喻的暴風雪中。”
“砸開自戀的外殼”“被一個謎題牢記”——與《愛慾之死》類似,他者的消失也和自我的自戀辯證地互爲因果,而更加讓人如臨深淵的是,現代社會把“他者”也規訓爲可以比較的、可以消費的商品(多樣性與差異性的區別),全然他者真的還有立錐之地嗎?肯定與否定,遠與近,恐懼與安全感,自我與他者都是互爲辯證的存在,否定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會隨之崩潰毀滅。(by the way,我覺得這本書寫得比《愛慾之死》好,或許我要回去重讀) 肯定性氾濫——拒絕否定性——拒絕他者——自我的憂鬱——全社會的空虛——“當今社會的特色是消除一切否定性。一切都被磨平了。爲了相互逢迎,連交際也被磨平了。任何語言、任何表達方式都不許觸碰“悲傷”這樣的消極情緒。人們避免來自他者的任何形式的傷害,但它卻以自我傷害的方式復活。在這裏,人們再次印證了這一普遍邏輯:他者否定性的消失引發自我毀滅的過程。” “去揮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最終極的辯證存在便是“生與死”——“在如今這樣一個企圖將每一種否定性都從生活中驅逐出去的時代,死亡也沉默了。它不再發聲。所有語言皆被奪走。死亡不再是“一種存在的方式”,而僅僅是人們千方百計妄圖拖延的生命的徹底終結。” 從形而上的思辨回到具體而切近的生活裏,熟悉和陌生的辯證關係便顯示出其重要性——“世間美好只展現給長久而沉思的目光。當行動主體悄然隱退,當它對客體的盲目壓迫被打破之時,事物才能重獲其“他性”、謎題屬性、陌生感和神祕感。” 閱讀是一件“孤獨”的事情,讓人置身於茫然失所的境地,體會到全然他者對自我的重塑,因此說起來,我寫讀後感的時候也常常有這樣的矛盾:“而“沉默”本質上也是一種語言。這種語言在寂靜中浮現。失去了這種寂靜,語言已然成了噪聲。策蘭曾說,詩歌中蘊含着一種“對默然的強烈偏好”。交際噪聲使人無法靜靜聆聽。”——自己寫的讀後感像是一種噪聲哈哈哈 “靈魂始終秉持着祈禱的姿態。它一直在追尋。它是對全然他者發出的聲聲呼請”——我們現在常常用“靈魂伴侶”來描述自己的理想型,但自身往往是不願意也沒有能力面對他者陌生性的半吊子理想主義者——“呼喚作爲“你”的他者並非沒有風險。人們必須得有心理準備,直面他者的“異質性”和“陌生性”。在他者身畔的種種“你—時刻”(Du-Momente)都沒有任何安全保障。“它們極度兇猛,它們掙脫了保險繮繩,所求者甚多,滿足感寥寥,它們動搖了安全感,簡直不可思議,又實在不可缺少。”——“凡是想要完全逃避傷害的人終將一無所獲。任何深刻的經驗、洞見皆存在於傷害的否定性之中。” (不過老韓的書偶爾也會只給出“暴論”卻又缺乏詳細的論述,這一點上似乎“呼應”了現代社會對複雜邏輯與深度思考的否定。當然啦,也可能這些都是老韓寫給大家入門的書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