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鼓應
本書對《莊子》三十三篇每篇的哲學思想內涵及其對中國哲學的影響進行了深入闡述,認爲莊子的思想境界高遠,迥出衆家,不僅在中國哲學史上居於主導地位,而且對美學史、文學史、藝術史的影響之大,遠勝於其他諸子。全書分成五個部分,即:莊子內篇詮釋、莊子外篇解說、莊子雜篇發微、論說《莊子》、附錄(尼采哲學與莊子哲學的比較研究》)。
《逍遙遊》章閱讀心得 一、前言 本篇乃論述一個人看破名成利就、權利束縛時,精神活動都達到悠遊自在、無拘無束的境界。 二、釋鯤鵬 在本篇中,論述了一個名爲鯤的魚,化成鳥後稱爲大鵬。此鳥大得不知有多少千里,翅膀如雲一樣。後來,莊子提到有一本書,名爲《齊諧》。《齊諧》這本書大概是先秦神話的著作,後人也有按這個名字,寫了《齊諧記》。但是現存的《齊諧》都是魏晉之後,換句話說,莊子所讀的那本《齊諧》似乎已經失傳。 而「鯤」這個生物,在莊子之前都有相關記載,包括《爾雅·釋魚》:「鯤,魚子。」、《國語·魯語上》:「澤不伐夭,魚禁鯤鮞」。因此,這個鯤幾乎就跟魚離不開。後來提到「鵬」,所謂「鵬」就是鳥。因此,鯤變成鵬其實就是比喻突破限制: 「借變形的巨鯤大鵬,突破物質形相的拘限,創造一個無邊的大世界,托出一番浩瀚的大氣象。由巨鯤潛藏的北溟,到大鵬展翅高空而飛往的天池,拉開了一個無窮開放的空間系統。」《莊子新論》陳鼓應 這一段,就可以跟「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所呼應。 「朝菌、蟪蛄生命稍縱即逝,是爲小年;冥靈、大椿活着千年萬載,是爲大年。世人匹比彭祖,正是小年匹大年。莊子末後點下一筆以小匹大的可嘆,以盡小不及大之意。」《莊子新論》陳鼓應 三、論境界 在這裏我們要注意,逍遙遊的主旨是講「看破名祿、看破權勢」、「悠遊自在」。因此這裏講的主要就是精神境界:「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若此矣。」因此,這裏所批判的不是從世俗上所說的財富、官位等的「高」,而是精神境界上的高。談到境界時,小女子先定義一下境界:「精神修養」與「思想覺悟」 所謂「思想覺悟」正是莊子所論的部份,名成利就、權利不是不好,而是我們不應該拿著名成利就然後自我膨漲,這個正是莊子所批判的地方。以當官爲例,雖然一個「高官」可以權傾天下,可是他的心境自我膨脹時,就無法體會到有更高的自由自在。例如有很多人期待他解決世俗的事務、要處理一個國家的大小事等等,這些就是權力帶來的束縛。 「 “至人無己” ,並非至人沒有自我,乃是至人超越偏執的我,這裏的“己” ,乃是爲功與名所捆住的己。 “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所謂“無功” 、 “無名” ,即是揚棄世俗價值的左右, “無己”亦即超脫世俗價值所左右的自己。」《莊子新論》陳鼓應 但我們如何做到「思想覺悟」?這就需要「精神修養」。在莊子體系中,「神人無功」。意思就是「順物自然而無容私」。因此,我們要「開放心靈」推向「與天地精神往來」。在莊子中,「順物自然」是很重要的詞。所謂的「順」就是我們減少人爲干預,此爲「無爲」。而「自然」一詞,按照牟宗三先生所說: 「道家所謂天籟、自然,就是自由自在。道家就有這個境界,通過修道 就可以達到自然。這個「自然」不是西方所說自然世界,而是一個超越的境界,是通過高度的修養而達到的。這種心境道家就叫做道心。不但莊子 如此,老子《道德經》也是嚮往這個境界,故言「道法自然」。」《牟宗三〈莊子〈齊物論〉講演錄〉(一)》 四、釋自然 這個「自然」就是「無執道心」,以「無爲」、「無執」、「無用之用」的生活實踐來展現生命。我們常說,要做一個「有用的人」。而莊子恰恰相反,當我們成爲「有用」的時候,我們就會淪爲「工具人被人使用」,這樣不是被統治者奴役,就是一生爲功名所奴,身心都不能作主。在莊子眼中,這正是「吾喪我」。在道家裏面,「無用之用」的「用」正是拋棄名成利就,尋找自我的本心,這纔是「本真的自我」。 五、小結 在《逍遙遊》當中,莊子闡述了世俗與出世的思想,批判了人爲了名成利反被奴役,失去了人本來的面貌。因此,人應該要順其自然。在世俗中的「有用」,反而使自己淪爲「工具」。我們不應該爲了追求名成利就成爲世俗中的「工具人」。因此我們要把自己的精神境界提到更高的地方,如鯤變成鵬一樣,世俗的眼光只是小知、小年的部份,而拋開世俗的想法,使用「出世」的思維,開放自己的心靈,或許我們就可以得到更多,成爲「大知」、「大年」。 芷琪 2025/05/14
2h37m。 從開放心靈和價值重估方向簡略闡述各篇,內七篇按《莊子今注今譯》的分節進行。 陳老師的解讀有厚重之感,暫時只看了內七篇,對各節,各篇以及整個內七篇,多了些脈絡和整體的認識。 繼續熟悉入門內七篇,開始看陳老師另外一本人性論,以及方勇老師和福永光司關於內七篇的解讀,最終要歸於原文。
第二次讀完,再次推薦!喜歡這本書,喜歡陳鼓應先生的莊子和老子!對於這本書整本書,更喜歡看最後的附錄,陳先生把尼采與莊子結合起來講述,陳先生站在一定高度和一定視角論述尼采的衝創意志和莊子在“困苦”中保持定力與超越的心境,尼采的酒神精神、日神精神和《莊子》的“任其性命之情”、“安其性命之情”的灑脫心境,帶着我們能夠在尼采的思想中,尋找到精神的家園,在《莊子》的天地中,尋找到心靈的故鄉。 把尼采和莊子這一東一西、一古一今的哲學家放在一起做比較研究,他們的時代背景差距太大。莊子生活在公元前4世紀的中國,西周宗法封建制度禮壞樂崩的時代,他的思想是小農自然經濟的反映。而尼采是生活在19世紀的德國,資本主義開始發展,容克地主向資產階級轉化的初期,他的思想是針對西方傳統哲學,特別是基督教文化價值提出了強烈批判。他們處於如此不同的時代,反映着各自不同的社會環境和文化傳統。 其次,他們都是文學性的哲學家,不是科學性的哲學家。 尼采的超人、多夢、激情,自力,他肯定自我肯定肉體,崇尚孤獨、悲劇與憐憫,他其實積極是投入與入世的;而莊子是至人,推崇無夢、自適與隱退,淡化肉體而遊於形骸之內,尼采的悲劇與莊子的憂患都是鮮明的對比!
高官厚祿,高位善名,看穿了,也不過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身外之物,世人汲汲以求身外之物,在世之時,則勞攘爲困,百年之後,則全歸烏有。 莊子妻死,鼓盆而歌,忘卻死亡之事。 觀天地之化,我亦在天地之中,我亦在化之中;天地之間,大化流行,萬物無時不變無刻不化,“化”是天地萬物的真相,我縱身於大化之流,當隨變化而變化,當隨變化而安於所化。 列子在道旁見百歲骷髏說:“你果真憂愁嗎?我果真歡樂嗎?”死亡乃是氣的聚散,同在大化流轉之中,我們當坦然承受長流之化,生時安生,死時安死,消解由死生觀念所引起的憂歡之情。 這裏所說的“忘”,乃是指物我融合的最高境界。主體與客體融合而適然無分,便是“忘”境。“忘適之適”,乃是安適之至而引不起主體的絲毫牽掛懸念。 “物固相累,二類相召”,貪慾是物類相逐相殘的禍根。 這是說:不要從事小人所追逐的,反求你自己的本性;不要從事君子所追逐的,順從自然的道理。是曲是直,聽任自然;觀照四方,掌握時序而變化。或是或非,執守你的環中;獨自完成你的本意,和道共遊。 本篇則寓託孔子,描述說:“人心比山川還要險惡,比了解上天還要困難;天是有春夏秋冬早晚的季節週期,人卻是容貌敦厚而心情深沉。”(“凡人心險于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 現象界是自生自化的,超現象界是不可知而且沒有追究意義的,這便是莊周學派的基本觀點。 。見道(“見獨”)是超越一切的對立與界限,達到這種精神境界的人,能夠不受時間的限制(“無古今”),能夠沒有死生的觀念 莊子認爲整個生命活動應包括養形與養神,理想的人生是“形全精復”,“形”、“精”兩者不可偏廢。 莊子以爲智性活動所產生的是非真僞之辯,都是一偏之見而難以達到互爲主觀的標準。他的基本論點是:無論個人間的意見表達或學派間的系統形成,都受到“成心”或我執所蔽。“成心”即成見,成見所引發的任何觀念見解,卻難以觸及事實的真相,也難以獲得公認的標準。“我執”便是自我中心,自我中心必然形成封閉的心靈。因此,由“成心”、“我執”所產生的智性活動,必須予以消解。 人生在天地間,勞佚死生都是極其自然的事,所以當坦然處之。死生觀念無所繫懷,便是人生最高境界的表現了。 貪慾與智巧都足以擾亂心靈,揚棄它們,才能使心靈從糾結桎梏中解放出來,而臻至大通的境界。到達這種境界,能和天地萬物同體而無偏私,和天地萬物融化而不偏執——“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這便是大通境界的寫照。 “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爲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爲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爲輪,以神爲馬,予因以乘之,豈更駕哉!”這是說明安心適時,順應變化,自己變成什麼,就能安於什麼,這就是《齊物論》上所說的“物化”的境界了。 以功觀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則萬物莫不有;因其所無而無之,則萬物莫不無;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則功分定矣。 莊子所謂的“獨與天地精神往來”、“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即是培養一種宇宙豪情。莊子的內聖之學帶有一種很濃厚的藝術心情、藝術境界:藝術化人生,人生藝術化,這是莊子的生命情調。 雖然莊子沒有普遍參與的概念,可是他強調萬物之平等,強調萬物各有其內涵,強調個性解放與言論自由,這對於儒家的桎梏人心的道德教條,是一個有力的抗衡。儒家強調“攻乎異端”,反對言論開放,強調“天無二日”,這與莊子“十日並出”的主張,提倡自由與包容的精神適成對照。 羅素指出:“恐懼是基督教的基礎,恐懼是殘忍的根源。” 精神常常浮蕩於患得患失之間。“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莊子對這種世俗的價值觀念作了深入的反省和批判。
思想長河的共鳴:在《莊子》與王陽明處照見精神的覺醒之光 合上《莊子》的瞬間,彷彿親歷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思想對話。莊子深邃的哲思與尼采的批判鋒芒不期而遇,共同指向對既定信仰體系的反思,尤其是對基督教教義中“神權中心”觀念的叩問。這種批判並非簡單的否定,而是以對個體精神自由的尊崇爲基點——當基督教將救贖繫於十字架上的神明,莊子筆下的“逍遙”與“齊物”則揭示出,真正的自由應當源於對自然與自我的深刻認知,無需依附於超驗的權威。這種精神內核的碰撞,恰似暗夜中的閃電,照亮了思維的邊界。 而王陽明的“良知”學說,則爲審視佛教提供了獨特視角。佛教追求心靈解脫的修行路徑,在王陽明的解讀下,與“致良知”強調的知行合一、入世踐行形成鮮明對照。這讓我意識到,純粹向內求的心靈脩煉,或許會陷入脫離現實的虛空;真正的智慧,應是將內心的覺悟外化爲對世界的善意與擔當。 閱讀帶來的不僅是知識的充實,更是認知的覺醒。當莊子、王陽明的思想穿透千年時光,與現代思維產生共振,我深切感受到,所謂信仰,不該是束縛心靈的枷鎖,而應成爲激發生命活力的源泉。這場閱讀之旅,讓我對不同思想體系有了更立體的認知,也讓我更加確信:保持獨立思考、堅守自我判斷,纔是面對多元思想時最珍貴的態度。
《莊子新論》是陳鼓應先生寫給學界及高階讀者的“莊子再評價”,試圖從莊子從“避世者”的形象中解放出來,還原其作爲自由精神鬥士的本色。
陳鼓應先生在本書中,系統闡釋了莊子哲學的核心精神在於培養一種超越世俗藩籬、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開放心靈。通過深入解析《莊子》內、外、雜篇文本,揭示了莊子如何以“逍遙”“齊物”等思想對傳統儒家倫理與世俗價值體系進行深刻批判與重估,旨在破除人類自我中心與價值獨斷,倡導一種尊重萬物本性、追求精神自由的生命境界。本書不僅深化了對莊子哲學現代意義的理解,也爲當代人應對價值多元衝突、尋求心靈安頓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資源。
主要是呈現作者對於莊子思想的理解、解讀,由於該書涉及的原文部分很少,如果從未接觸過老子、莊子、尼采的思想,沒接觸過原文很難有共鳴。個人閱讀的目的是找尋一種心態,粗略聽完了莊子的白話版,主播描述莊子的心態是“躺平”,結合本書後續對於莊子生活的時代背景和境遇,他很難改變周遭的環境,只能調整自己的心態來應對。當下生活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或許需要適當參考莊子的心態去看待這個世界,給自己的內心卸下一些擔子。
莊子的“價值轉換”和尼采的“價值重估”,有洞察有理想,但無力改造。太過脫離大海沒辦法駛舟,要引以爲戒務實,兩者隨處時代不同,也有需要多求同存異之處但缺乏解放困難問題的能力,如果你能力挽狂瀾又能退避三舍,確實是世俗與精神世界超乎二元的大牛了。
雖然讀書要去讀原著,去原原本本讀,原汁原味讀。但是這種嚼別人嚼好的感覺,確實更容易消化和理解啊。印象最深的還是莊子和尼子之間的異同,可謂超越時代和眼界的大師之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