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伯特·埃默森 雷切爾·弗雷茲 琳達·肖
近幾年,許多人類學家開始強調寫作的重要性。而衆所周知,民族誌寫作的起點和基礎是研究者的田野筆記。那麼,如何做田野筆記呢?爲此,三位具有豐富田野實踐和教學經驗的人類學家,給出了一系列實用而又指導性的建議。本書通過大量的正在撰寫的、“未完成的”田野筆記實例,考察了田野研究者如何將親身經歷和觀察寫成田野筆記的過程,討論如何運用田野筆記來講述民族誌故事的方法,以及幫助研究者基於田野筆記撰寫民族誌的關鍵步驟。本書致力於提出一套實用的田野筆記寫作指導,以幫助社會學、人類學、民俗學、口述歷史學、教育學等學科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因爲田野研究和人類學方法在以上學科中都佔有十分突出的地位;另一方面,對於政治學、商業管理、傳播、社會福利及公共衛生等學科,田野研究和民族誌也可以作爲次一級的輔助研究方法。《如何做田野筆記》系美國當代知名人類學家羅伯特·埃默森等撰寫的一部有關人類學研究專著。田野調查是當代文化人類學研究的重要環節,而其中的關鍵之處,就是如何作田野筆記。此書結集的數位人類學家的經驗談,對此項工作作了詳盡、清晰的闡述,也是該學科基礎方法的指導之作。
作爲一名歷史學研究但研究也有着人類學和民族學存在Phd,這本書是確切消除和解決,教授了我很多關於田野調查階段的困惑疑思的。 人類始終是情緒感情主導的動物,田野調查中不斷的與可能與自己從小生長環境完全不同的自然環境,社會環境和人之間的相處和溝通,期間存在的情緒內耗和不斷產生的各種糾結於客觀主觀,世界觀上的矛盾扭曲,不斷的做着鬥爭 最初,我認爲田野調查中得到的一切信息必須一板一眼的如實寫下起,不可帶有一絲一毫的主觀評價和捲入,所以在真的進入這一階段後,我發現我所設想的一切是那麼的難以實施,我無法不對一個我會待超過半年以上的地方不產生任何感情和情緒,我也無法時刻撇除掉我固有的三觀和思維邏輯去看待當地的人事物。 記得有一次當地一個15歲的女孩在給我提到她父母最近在給她準備訂婚並且訂婚席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見到未來和她過一輩子的男性時,我下意識的排斥反感以及差點脫口而出的他們怎麼這樣你可不能就這樣答應諸如此類的話。但是就是頭腦中的一下,我突然想到當初在學校進行的相關培訓,研究者去到當地本就是獲取當地各方面與研究相關的情況,研究者不是救世主,你對於世界,社會體制,婚姻體制的定義和遵守的規矩,是你所處地區的定義和規矩,研究者萬不可彷彿站在高於被研究地,被研究羣體一層的想法和姿態去到當地,也不可因爲自己的主觀思想去試圖改變,影響當地的日常生活。 當天晚上,困於對一切讓我左右爲難,又回想起讓我心有憤怒卻沒有任何表示的反應的難受和我個人產生的愧疚(我當然不認爲我的不贊成態度或者真的去試圖阻擾會改變這個女孩的情況或者當地的情況,只是羞愧於我連說出我的態度都沒的讓我感到可恥的選擇),我在隨後的數次田野中,也萌發出數次的想中斷的想法。 回到學校後,我向我導師提到了這個問題,他表示這在田野調查中很正常 我完全迷失在又要把自己抽離出這個社區的客觀記錄者角色,但要真的知道了解當地社會卻又需要進入當地人生活中的漩渦中,田野調查,特別是民族,人類學方面的,我深感是一種更多對於研究者本身的感官思維的考驗和試煉場。
閱讀過程其實比較枯燥,但也恰好能夠鍛鍊人的毅力與專注力。除此之外,書本內容條理清晰,層次分明,通俗易懂而不失專業內涵,能讓我這種非社會學人類學專業的“野路子”一目瞭然。書本最後指出寫作的意義,我想這本書的存在,也正是完美踐行了作者所稱道的“意義”。
如何做田野筆記?在田野中把關鍵的表述和術語用速記的形式記錄下來。記錄最初的印象,關注核心事件,對當地人認爲重要的事件保持敏感性,開放地發掘相悖的例子並思考爲什麼會不同。記錄關鍵細節和研究者的總體印象和感受,避免以主觀性的印象化的概括詞語。最好在完成田野的當天撰寫田野筆記。不斷回憶組織田野經歷,整合零碎信息,從特定角度重構場景,把碎片化的關鍵詞轉化爲有邏輯的連貫的故事,並對資料進行分析。通過閱讀、編碼和備忘整理筆記。撰寫田野筆記不是簡單地將田野中看到的細節複製到紙面上,而是研究者遵循一定的寫作範式,在紙面上呈現任務、描寫事件,最重要的是傳達當事人的意義世界。研究者需要注意田野研究的反思性,即對現實的描述不是現實,自己在描述時就已經創造或重構了現實。這種建構是在研究者與被研究者的互動之間完成的。
就像一句古話說的那樣,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很多像人類學,社會學,包括歷史學在內的人文社科,如果沒有好的材料和依據,但是很難開展研究的,而這本書講的就是如何獲取材料,雖然說有一點類似於教科書,但這本書的內容還是比較充實的,講的也是比較好的。也是比較清晰簡潔的告訴我們如何進行田野調查,獲取資料。
翻譯水平很差的一本書,感覺200頁的書灌水稀釋到了600頁,這不應該是人類學研究者的寫作和表達水平。
我還是會推薦這本書,然而這本書更適合真正參與過田野調查的人來讀。因爲從實踐流程中抽離的理論和指南,總是難免晦澀。更何況作者是以一個學者的視角。 關於田野調查,有很多話想講: 最首要的一點便是:希望每個社科的研究者清楚,真正的田野調查註定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賭博。它是在混沌的真實中抹黑探索,是在無序的當地生活中釐清意義並編碼邏輯。但是現代教育場域很難容得下真正的田野調查,能開展的大多是半截子意義上的田野小調研。 其次,任何筆記的本質都是信息捕捉。捕捉的形式在遵循大規則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因人而異、因事不同。 所以談到田野筆記,順着書裏的內容,我個人會把筆記分爲四層: 田野筆記的大規則就是:第三層和第四層的步驟切不可在第一層過早地介入與干預。否則就是基於主觀結論而找事例來唯心驗證,而非基於多樣事實得出論斷。 第一層爲合理的速記(何時何地何人何細節), 第二層爲及時的還原, 第三層爲有序的分類與識別, 第四層爲反覆的編碼與試錯。
田野研究最困難的部分是“研究者與自身的和解”,因爲研究者本身“是最重要的研究工具,又是最無法被外界控制的因素”。這一觀點深深觸動了我。在鄉鎮調查中,我們常常被要求做到“客觀”“準確”,卻很少反思自己的身份、背景、預設如何影響着所謂的“客觀數據”。 01關鍵對比:傳統調查與田野研究 · 傳統調查思維:數據是客觀存在的,調查者的任務是準確採集 · 田野研究思維:數據是主客體互動的產物,帶有不可避免的主觀性 首先是記錄過程的多階段性。書中指出,田野筆記的撰寫是一個從速記到完整記錄的漸進過程。 研究者需要在第一時間記錄下最鮮活的材料,即便包括自己的情緒反應,然後在重讀筆記的過程中加入進一步的思考和評論。這種記錄方式特別適合公共管理中的突發事件觀察或政策實施過程跟蹤。 02田野筆記的多維視角對比 第一人稱視角(參與者、局內人視角):呈現自身經歷和反思 適用場景:社區融入、參與式觀察、身份體驗 第三人稱視角(客位視角):客觀描述他人言行 適用場景:會議記錄、公衆行爲觀察、政策實施過程 全知視角:全面觀察包括他人內心想法和動機 適用場景:深度案例研究、複雜政策過程分析 這三種視角的結合和轉變,纔是田野筆記的完整形態。對於公共管理研究者而言,靈活運用這些視角,意味着能夠更全面地把握政策實施中的多元主體互動。 書中還提出了“實時的”和“最終的”描述之間的區別。回顧性再闡釋是一種理解途徑,體現了記錄者對事件的經歷過程和判斷變化。這一區分對政策評估尤爲重要——同一政策在不同階段的記錄,可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03 深層理念:從數據收集到意義構建 紮根理論強調從數據中“發現”原創理論,減少對已有理論的接受和依附。而田野研究則持不同觀點:“數據本身並不能獨立存在;分析過程存在於研究的各個階段——存在於研究者觀察的時候,將觀察所得記錄下來的時候,進行分析性編碼的時候,直至最終形成鮮明的理論觀點的時候。” 這一觀點打破了公共管理研究中常見的“先理論後驗證”模式,鼓勵我們以更加開放的態度面對田野中的複雜性。在社區治理、政策執行等研究中,這意味着我們不能僅僅帶着預設的理論框架去尋找證據,而應當在深入情境中讓理論自然浮現。 書中特別強調研究者應關注“核心事件”——那些預料之外的、突發事件。在公共管理領域,這些事件往往是政策執行中的轉折點或矛盾爆發點,記錄這些事件及其引發的反應,能夠揭示制度運行中的深層次問題。 04 心理調適:接受不確定性的研究態度 “破除對於‘真實’的執着,接受知識創造過程中的不確定性,是田野研究工作者應有的認知。” 這一觀點對習慣了追求確定性和清晰因果關係的人是一種重要的心理調適。 田野研究容易糾結於現實的複雜以及寫作的侷限,無法將生活的全貌以文字的方式全息呈現。片段的信息組成完整論述的過程中需要作者主觀參與進行重組及刪節,被過濾掉的卻依然是生活的現實。 這種侷限性在公共政策研究中尤爲明顯。政策實施過程中的複雜互動、多元主體的不同解讀、意外後果的產生,都難以完全捕捉和呈現。認識到這一侷限性,不是要放棄研究的嚴謹性,而是要更加謙遜地面對社會現實的複雜性。 書中建議田野工作者接受知識生成過程中的流動性和侷限性,接受研究者與被研究者的互動關係,承認田野筆記是在關係互動中形成的具有主觀參與的信息。這種態度對公共管理研究者尤爲重要,因爲我們所研究的政策過程本身就是多方互動的結果。 05 從記錄到分析:編碼與理論構建 開放式編碼要求逐字逐句閱讀田野筆記,發現和形成一切可能的想法和主題。集中性編碼則是在確定某個感興趣的話題後,對田野筆記逐行逐句細緻分析。這兩種編碼方式的結合,能夠幫助研究者從龐雜的田野材料中提煉出有價值的分析線索。 書中還提到了“理論性備忘”的撰寫——通過撰寫短小的理論性筆記,來進一步詳細說明、拓展並整合所形成的概念。這種方法鼓勵研究者在田野過程中不斷進行理論思考,而不是等到離開田野後再開始分析。 06 實用框架:田野筆記的日常實踐 《如何做田野筆記》作爲一本實踐指導書,提供了許多具體的操作建議。有經驗的研究者甚至總結出了一套系統的田野筆記方法,要求學生每天寫兩個文本和一個反思。 田野筆記每日實踐框架 · 材料文本:記錄觀察、訪談和實驗結果,注重細節和邏輯關聯 · 情境文本:刻畫場景、人物和事件,注重感受和故事性 · 反思部分:連接材料與情境,尋求整體理解,區分研究者詮釋與當地視角 這種結構化的記錄方法特別實用。它既保證了材料的豐富性和系統性,又保留了田野經驗的鮮活性和反思性。 反思環節是田野筆記的關鍵部分,研究者需要每天花時間思考:如何區分自己的詮釋和當地的視角?如何建立對材料的整體理解?是否無意中進行了選擇性觀察和記錄?
反思性對我們如何理解他人的世界以及如何理解研究本身都很重要。在理解他人世界時,反思性不僅幫助我們理解人物之外的變量和結構如何影響他人的世界,而且幫助我們理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如何影響和建構意義世界的。因此,當我們作爲研究者時,有意識地反思能夠幫助我們意識到我們決不可能身處他人的世界之外來進行描寫。這些描寫受到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關係的影響和塑造。因此,通過培養自身的反思能力,我們在理解被研究者的同時也在理解自己的研究。
只有身在田野,才能明白書中之意。田野最大的魅力就在於變,無時無刻都在變,除了一些基本的法規和道德,由人所構築的世界每時每刻都在變,理解這種變,方纔田野。我的田野還有二十天左右就結束第一階段。
因爲這本書第一次購買了會員。好書,系統化的講解清晰透徹,讀了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把田野調查想的太簡單了。 近一兩週總和朋友說:最近深入學習研究方法學魔怔了……參與式觀察就像薛定諤的貓,我每天都在observe as a participant 和 participate as an observer、與 insider 和outsider之間不斷地切換着思考、辯論。這同時使我越來越急切地盼望去實操、去開展初步的田野調查。最近還是太忙了,希望在這次離開愛爾蘭之前,能抽出時間去做至少3h的observation並開展至少3場訪談作爲pilot study吧 (我心裏已經有了目標地點和訪談人選了)。 Anyway,我的研究真的好有趣!希望等明年正式開展長期的field study時,我依然能像現在這樣充滿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