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觀茶論

趙佶等著 《大觀茶論》批註（一） 和凝在朝，率同列遞日以茶相飲，味劣者有罰，號爲“湯社”。 睿文批註：和凝在朝，位列三公，但以值事，以茶代飲，如輪值茶劣者，當處以罰，故曰“湯社”。此應爲鬥茶之濫觴也。 豹革爲囊，風神呼吸之具也。煮茶啜之，可以滌滯思而起清風。每引此義，稱茶爲“水豹囊”。 睿文批註：豹革爲囊，鼓爨生風，煮茶啜飲，便可盪滌滯思若清風扶面，故每引此意，喻指茶爲“水豹囊”是也。 茶至唐始盛。近世有下湯運匕，別施妙訣，使湯紋水脈 成物象者，禽獸蟲魚花草之屬，纖巧如畫。但須臾即就散滅。此茶之變也，時人謂之茶百戲。 睿文批註：飲茶之習，盛於大唐，沿至宋朝，已是百般花樣，尤以點茶爲妙，下湯運匕，水脈湯紋，各呈物象，花鳥蟲魚，纖巧如畫，幻化須臾，頃刻即滅，飲茶如戲，妙趣橫生。 饌茶而幻出物像於湯麪者，茶匠通神之藝也。沙門 福全生於金鄉，長於茶海，能注湯幻茶，成一句詩，並點四甌，共一絕句，泛乎湯表。小小物類，唾手辦耳。檀越日造門求觀湯戲，全自詠曰：“生成盞裏水丹青，巧畫工夫學不成。欲笑當時陸鴻漸，煎茶贏得好名聲。 睿文批註：饌茶爲藝，僧人福全可謂技藝精湛者，注湯於盞，幻化異象，點茶四甌，旋即成詩：生成盞裏水丹青，巧畫功夫學不成。欲笑當時陸鴻漸，煎茶贏得好名聲。福全實乃一技在身，胸藏錦繡。 漏影春法，用鏤紙貼盞，糝茶而去紙，僞爲花身 ；別以荔肉爲葉，松實、鴨腳之類珍物爲蕊，沸湯點攪。 睿文批註：漏影春法，實爲漏影喚春之意，以鏤紙貼盞，糝茶而去紙，已現花影，另以荔肉爲葉，松實、白果之類爲蕊，沸湯點攪，花開錦繡，春意昂然，妙趣無窮。 宣城何子華邀客，酒半，出嘉陽嚴峻畫陸鴻漸像。子華因言：“前世惑駿逸者爲馬癖，泥貫索者爲錢癖，耽於子息者爲譽兒癖，耽於褒貶者爲《左傳》癖。若此叟者，溺於茗事，將何以名其癖？”楊粹仲曰：“茶至珍，蓋未離乎草也。草中之甘，無出茶上者。宜追目陸氏爲甘草癖。”坐客曰：“允矣哉 ! ” 睿文批註：宣城何子華邀客聚飲，酒至半酣，呈嚴峻畫陸羽像，子華因言：“迷戀駿馬者，謂之馬癖；執著於銅錢者，謂之錢癖；耽於子嗣者，謂之譽兒癖；耽於褒貶者，謂之《左傳》癖。若老叟鴻漸，沉溺於茗事者，將謂爲茶癖？”楊粹仲曰：“茶至珍，蓋未離於草木。草中之甘美者，無出於茶之右者，宜贈陸氏爲甘草癖。”由是“甘草癖”代稱茶也 。 皮光業耽茗事。一日，中表請嘗新柑，筵具殊豐 ，簪紱叢集。才至，未顧尊罍而呼茶甚急，徑進一巨甌。題詩曰：“未見甘心氏，先迎苦口師。”衆噱曰：“此師固清高，而難以療飢也。” 睿文批註：皮光業者，皮日休之子也 ，曾任吳越國錢鏐王之宰相，耽於茗事，詩文見長，故以稱世。 茶色白，宜黑盞。建安所造者紺黑，紋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熱難冷，最爲要用。出他處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其青白盞，鬥試家自不用。 睿文批註：鬥茶之器，宜用建盞，以其茶色之白，盞之紺黑，以彰點茶之技也。 茶匙要重，擊拂有力。黃金爲上，人間以銀鐵爲之。竹者輕，建茶不取。 睿文批註：茶匕之重，利於擊拂。此說僅在大宋一朝，其後便以竹筅點茶，沿用至今。 北苑西距建安之洄溪二十里而近，東至東宮百里而遙。焙名有三十六，東東宮其一也。過洄溪、踰東宮，則僅能成餅耳。獨北苑連屬諸山者最勝。北苑前枕溪流，北涉數里，茶皆氣弇然，色濁，味尤薄惡，況其遠者乎？亦猶橘過淮爲枳也。近蔡公作《茶錄》亦云:“隔溪諸山，雖及時加意製造，色味皆重矣。” 睿文批註：北苑諸山，雖與他處連屬，然所產之茶，迥然而異，以君謨之語：“隔溪諸山，雖及時加意製造，色味皆重矣。”此謂之曰：鍾靈毓秀。 今北苑焙風氣亦殊。先春朝隮常雨，霽則霧露昏蒸，晝午猶寒，故茶宜之。茶宜高山之陰而喜日陽之早。自北苑鳳山南直苦竹園頭、東南屬張坑頭，皆高遠先陽處，歲發常早，芽極肥乳，非民間所比。次出壑源嶺，高土沃地，茶味甲於諸焙。丁謂亦云：“鳳山高不百丈，無危峯絕崦，而崗阜環抱，氣勢柔秀，宜乎嘉植靈卉之所發也。”又以：“建安茶品甲於天下，疑山川至靈之卉，天地始和之氣，盡此茶矣。”又論：“石乳出壑嶺，斷崖缺石之間，蓋草木之仙骨。”丁謂之記，錄建溪茶事詳備矣。至於品載，止雲“北苑壑源嶺”，及“總記官私諸焙千三百三十六”耳。近蔡公亦云：“唯北苑鳳凰山連屬諸焙所產者味佳”。故四方以建茶爲目皆曰北苑，建人以近山所得故謂之壑源。好者亦取壑源口南諸葉，皆雲彌珍絕，傳致之間，識者以色味品第，反以壑源爲疑。 睿文批註：陸羽、張岱等則稱陽羨所產之茶堪稱上品，蜀地之民則曰：蜀土茶稱盛，蒙山味獨珍”。丁謂、君謨則言：建安茶品甲於天下。各有讚譽，未有謬論，皆爲茶之上品，以其鍾靈之地也，如宋子安雲：山川至靈之卉，天地始和之氣相宜相生，方育珍絕。 凡採茶必以晨興，不以日出。日出露晞，爲陽所薄，則使芽之膏腴出耗於內，茶及受水而不鮮明，故常以早爲最。凡斷芽必以甲不以指，以甲則速斷不柔，以指則多溫易損 。擇之必精，濯之必潔，蒸之必香，火之必良，一失其度，俱爲茶病。民間常以春陰爲採茶得時。日出而採，則芽葉易損，建人謂之採摘不鮮是也。 睿文批註：採茶之時，東方已晞，以其晨露未晞，不損芽之膏腴，斷芽以甲，而不以指斷，因其指斷以柔而多溫易損也，擇之必精，濯之必潔，蒸之必香，火之必良，一失其度，俱爲病茶。 蒸芽必熟，去膏必盡。蒸芽末熟則草木氣存，適口則知。去膏未盡則色濁而味重。受煙則香奪，壓黃則味失，此皆茶之病也。 睿文批註：蒸芽必熟，去膏必盡。蒸芽未熟，則存以草木之氣，去膏未盡，則色濁而味重。製茶之要，必知二者之害，以去茶之病也 。 說者常怪陸羽《茶經》不第建安之品，蓋前此茶事未甚興，靈芽真筍，往往委翳消腐，而人不知惜。自國初已來，士大夫沐浴膏澤，詠歌昇平之日久矣。夫體勢灑落，神觀 沖淡，惟茲茗飲爲可喜。園林亦相與摘英誇異，制卷鬻新 而趨時之好，故殊絕之品始得自出於蓁莽之間，而其名遂冠 天下。借使陸羽復起，閱其金餅，味其雲腴，當爽然自失矣。 睿文批註：如此誇讚，絕非溢美，以其中國之大，各居其域，未能遠涉，故建安之靈芽真筍，未揚名於九州，實爲憾事。如若鴻漸品鑑其茶，必是爽然自失矣。 茶事起於驚蟄前，其採芽如鷹爪，初造曰試焙，又曰一火；其次曰二火。二火之茶，已次一火矣。故市茶芽者，惟同出於三火前者爲最佳。尤喜薄寒氣候，陰不至於凍，芽茶尤畏霜，有造於一火二火皆遇霜，而三火霜霽，則三火之茶勝矣。晴不至於暄，則谷芽含養約勒而滋長有漸，採工亦優爲矣。凡試時泛色鮮白，隱於薄霧者，得於佳時而然也。有造於積雨者，其色昏黃；或氣候暴暄，茶芽蒸發，採工汗手燻漬，揀摘不給，則製造雖多，皆爲常品矣。試時色非鮮白、水腳微紅者，過時之病也。 睿文批註：載茶事者雖多，言採茶之時，多在孟春之時，因地制宜，候其薄寒之際，偶有霜寒未著於芽茶之時最爲適宜。 茶之精絕者曰鬥，曰亞鬥，其次揀芽、茶芽。鬥品雖最上，園戶或止一株，蓋天材間有特異，非能皆然也。且物之變勢無窮，而人之耳目有盡，故造鬥品之家，有昔優而今劣、前負而後勝者 。 睿文批註：茶之精絕者曰鬥，故鬥品最上，然物事未可終守其一者，以其變勢無窮，各有勝負，故昔優而今劣者，前負而後勝者，不一而足，皆時勢使然。 谷芽初採，不過盈箱而已，趣時爭新之勢然也。既採而蒸，既蒸而研。蒸有不熟之病，有過熟之病。蒸不熟，則雖精芽，所損已多。試時色青易沉，味爲桃仁之氣者，不蒸熟之病也。唯正熟者，味甘香。 睿文批註：殺青之法，以炒、蒸、曬、萎居多，各有難宜，如蒸之不熟，試茶之時，色青易沉，味如桃仁。

《大觀茶論》有許多令人激賞的細節，我推薦大家看日月洲先生注的版本，這是一位真正懂茶的人去註釋1000年前那位真正懂茶的皇帝，也唯有這個前提，才能注好。 今天很多茶農忙着砍掉所謂的雜樹，徽宗卻知道好茶的種植是“今圃家皆植木以資茶之陰。陰陽相濟，則茶之滋長得其宜。” 還有關於採茶，徽宗要求“茶工從容致力”也是很少人會關注，卻對茶葉品質有很大影響的。 需要控制水柱的話，買水壺的關鍵是他也寫絕了“注湯害利，獨瓶之口嘴而已。嘴之口欲大而宛直，則注湯力緊而不散；嘴之末欲圓小而峻削，則用湯有節而不滴瀝。” 最經典的是他的品茶四字訣“香、甘、重、滑”，至今依舊是評判茶葉品質的4個重要維度。 當你品茶的經驗足夠豐富、喝過一定數量的好茶，再去翻看《大觀茶論》，也許你也會和我一樣，對宋徽宗由衷地敬佩。 日月洲先生說的沒錯： 他不僅是皇帝裏面排第一的藝術家，而且他的審美之高雅、見地之精深，視野之博洽，在整個歷史上的藝術家羣體裏，也絕對是第一流的。

這是一本識茶、品茶的指導書，尚未閱讀，書友一秋的書評讓我眼前一亮： 茶是高雅之物：琴棋書畫詩酒茶； 茶是通俗之品：柴米油鹽醬醋茶。 說的太好，煉達精闢，本人不反對大富貴者奢侈講究，不然就沒有北宋的極致，讓茶文化達到至高境界，也不反對民間的野茶渴飲，同樣是茶文化廣闊的民衆基礎。 上到帝王，下至百姓，茶之能雅俗共賞，不分貴賤，難能可貴。 待我細細讀來……

前面的序言真的寫得傲慢，讀起來讓人不舒服；後面的文獻編排看書友評論似乎也有些與原本不符的謬誤。主要來看瓷器茶器的，看完覺得這些茶的品評家遇到我這樣的後世讀者也算遇到鬼了，我看茶葉簡直比牛嚼牡丹還粗放。。。

“我只是想，在北國漫天飛雪的日子裏，徽宗還會煮水點茶嗎？透過盞中的雲蒸霞蔚，幻影婆娑，他會看見當年太清樓上那個七湯點茶的自己嗎？” “杯中的霜雪凝結，屋外的霜雪狂烈，幾十年極致的繁華，千年巔峯的幻境，終歸於寂滅。更與何人述說？”

茶是高雅之物：琴棋書畫詩酒茶； 茶是通俗之品：柴米油鹽醬醋茶。 所以茶是雅俗共賞之物，既不需要用皇家或貴族之身份去品鑑，也不需要僅僅只是用庶民之眼光去品嚐。只要真心喜歡用心去感悟去領悟去會晤，你才能真正懂茶，茶也會真正懂你！我更是喜歡平民出身的茶聖陸羽，他把茶跟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和生產耕種聯繫一起，他纔是心中有百姓心中有丘壑之人，如果心中沒有裝着普通平民百姓，只有站在政治高度奢侈地去談茶，茶是會帶着貴族之氣和奢靡之氣以及趨炎附勢跟風之氣，讓老百姓受苦受累！茶禪一味，味在茶在禪宗裏！

茶之爲物，擅甌閩之秀氣，鐘山川之靈稟 chá zhī wéi wù，shàn ōu mǐn zhī xiù qì，zhōng shān chuān zhī líng bǐng - 擅（shàn）：獨佔、專有 - 甌閩（ōu mǐn）：福建一帶（宋代貢茶主產地） - 鍾（zhōng）：匯聚、集中 - 靈稟（líng bǐng）：天然賦予的靈氣稟賦 - 整句意思：茶這種東西，獨佔了東南山水的精華，匯聚了山川造化的靈氣。 --- 祛襟滌滯，致清導和 qū jīn dí zhì，zhì qīng dǎo hé - 祛襟（qū jīn）：驅散心胸裏的煩悶 - 滌滯（dí zhì）：沖刷掉體內的淤滯 - 致清（zhì qīng）：達到清明的狀態 - 導和（dǎo hé）：導向調和的狀態 - 整句意思：喝茶能淨化身心，讓人頭腦清醒、情緒平和。 --- 香甘重滑 xiāng gān zhòng huá - 香（xiāng）：天然茶香，清幽不雜 - 甘（gān）：入口甜潤，嚥下回甘 - 重（zhòng）：茶湯濃稠有分量，不是寡淡水味 - 滑（huá）：入口順滑，不刮嗓子不發澀 陽崖陰林 中國傳統茶學裏判斷好茶產地的經典標 - 陽崖：向陽的山崖 - 陰林：有林木遮陰的茶園

看到10%～20%的時候，看到好幾處很新鮮的思維，本能的對比起了上一本同是說茶的《茶經》的編著人，明顯能感覺到《大觀茶論》的編著人思維更，不好用詞，就先說高出一個層面不止吧。 這也可能是唯一一本，或者少數幾本，讓我看書中一些片段，能反推到作者本人的思維、境界不低的書。其他的書，要麼讓我覺得寫的真差，要麼也就是沒什麼感覺繼續下一本，要麼就是我本身境界不夠，作者境界太高，我只能仰望。 說句題外話，一兩年前看《資治通鑑》的時候，裏面提到一個君臣的故事，梗概是：君主問臣子他對樂理的理解怎麼樣，臣子說你如果把樂理研究的很透徹，就當不了一個好皇帝。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普通人可以什麼都嘗試一下玩玩，這沒什麼，不影響生存都行，極端厲害的人也可以精通很多行。但是如果要把一個行業鑽研透徹，可能就不太允許去分心做別的什麼事，比如成爲頂級藝術家，或者皇帝這個特殊的職業。對於宋徽宗，我個人可能相比於評價“昏君”和“亡國之君”，可能更願意評價“錯生在了帝王家”吧，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爲帝王的身份，可能就沒有那些資源和地位去支撐成爲頂級藝術家了，不過那是另一條沒走過的路，當然也不好瞎猜，總之宋徽宗他本身在生活上應該是比較滿意的，也只能大致看到這一面，不瞭解宋朝，就不做更多評價了。 看到26%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茶經》和《大觀茶論》之所以語言表述上有一些差別，應該是因爲定位不一樣，這定位不一定在一開始寫書的時候或者寫書之前（指現代人重新編訂）編著人就已經有了想法，而是可能早已經在日常生活工作裏形成了行爲習慣，所以寫出來之後就顯得好像風格不一樣。一開始看《茶經》沒什麼感覺，甚至覺得裏面一些小故事完全沒有必要舉，純粹是降低了陸羽的品級，對比《大觀茶論》之後，發現前者可能本身更像是一本新手入門引導教程，介紹關於茶的一些基本情況，而看後者的時候突然就發現風格變了，像是突然深入細節了，像茶樹來說，不單單從宏觀角度考慮整片茶園的陰面或者陽面口感不同，而進一步討論起了“單株”，單個一棵茶樹的陰陽面口感不同。那如果是站在定位不同的角度來看，可能就好理解爲什麼兩本書不一樣了，也就不用想爲什麼這個好那個不好了，畢竟各有各的位置，那就是講“合適”了 14號凌晨2點還沒睡着，突然想起來，茶這個東西，還是得第一步，花錢燒出來。接觸不到適當的物質，就難以接軌相應的精神，就像前些天面試的那個老闆跟我說的，他花了40萬去進修，終於看到了一羣和他一樣的“同道中人”，於是告訴我，錢是用來打通圈子用的。茶也這樣，對內，也對外，先想想賺錢再去品茶。 看完之後，看到4小時不到的時間，陷入了沉思。既然有這個沉思的反應，那就說明了什麼東西，這個東西是什麼？我可能要重新度量一下量和質了。

書的後半部分是幾篇經典茶書及註釋，雖然在釋文中有較多重複，但也算差強人意。 前半部分則一般，像是作者不加整理直接截取的日常討論，過於口語化，且在很多較深層次的問題上明明可以選擇展開闡述或乾脆略過，偏偏處處蜻蜓點水，初入門者不知所云，閱歷深厚者又覺索然無味，有畫蛇添足之嫌。

如果說茶界非得挑出個大哥來！宋徽宗就是！茶道中的頂級玩家！不可超越的那種。天青雲破處且將這顏色做來！何人有此魄力！何人可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