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亨利·柏格森
《創造進化論》是法國哲學大師柏格森的巔峯之作,更是爲他帶來諾貝爾文學獎的傳世名著。本書站在生命進化的角度演繹生命的發展歷程。不同於環境決定物種演化的觀點,創造進化論主張的是生命存在一種與生俱來的衝力,這種衝力是決定物種進化繁衍的主要推動力量。《創造進化論》一書結合了生命哲學的有關內容,成爲人類史上重新建構哲學的重要典範,它提出意識具有延續性,一個強有力的證據便是生命的存在。
生命的整體源自後面的力,這種力是起點的推力,而不是終點的吸力。在進化的路上,生命衝動相互溝通,共同促進進化的路線產生多個分支。 生命來自進化,也來自創造,進化就是一個不斷創造的過程。生命的世界多姿多彩,而如此繽紛的多彩的生命世界正是由創造性的進化發展而來的。 進化不只是發展,也可能會倒退。一直以來,人們總是將進化看作是一種前進運動,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生命的努力只有釋放力,而它所能釋放的能量必定是等於或小於已有的能量。生命積累起來的能量越多,這種努力的作用便越能充分發揮,或者說,其努力就會越有效。 之所以我們將科學視作獨立存在的、不受任何事物所影響的是因爲科學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形式,如果我們說理式的存在是以外在的某一事物爲基礎的、將形式視爲變化的具體呈現,那麼形式永遠只能是我們頭腦中的一種設想,不能成爲一種真實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理式就不具備任何的現實意義了。 心靈生活是如何展開的呢?它是在象徵之下展開的,這些象徵是我們賦予它的,且是一種靜態的象徵。但心靈生活本身是動態的,它是由綿延不斷的時間構成的,而我們的存在也是如此。 我們的存在也就是我們的綿延,也可以理解爲生命的延續。實際上,我們不能將我們的存在理解爲一個瞬間代替另一個瞬間,因爲它不僅僅是這樣。如果我們執意這樣做,那麼我們所能擁有的只有當前,其他便什麼也不存在了。其所導致的結果爲:我們的過去不會延續到現在,我們在現實中也不會擁有過去的回憶;過去沒有演進和具體的綿延。綿延是個過程,它具有承上啓下的作用,比如它可以承接過去、啓發未來。綿延是過去的不斷發展,是未來的逐步侵蝕。它一邊前進,一邊膨脹。 進化是生命的唯一本質,然而在上述設想出的時間中,這一本質要如何表現呢?或者說,進化要如何才能產生呢?進化實際上是一個連接符或一個連接環節,它意味着綿延,意味着過去始終保留在現在之中。 這是因爲仍然存在着一個不能解決的問題:進化論是如何通過描述將那些事實象徵化的?這個問題是不能與進化論所要取代的那些學說相調和的。除了此問題外,進化論的一切都能與這些學說相調和,包括與特創論相調和。因此,我認爲進化論的語言已經強加於科學之上,其教條般的主張也已強加於科學之上,兩者如出一轍。 我們知道,生命在進化中形成了智力,榮幸的是,我們便擁有着這種智力。人們在生活中很容易便能夠看出智力的功能是什麼,即智力能指導我們的行爲。換而言之,智力的功能就是幫助我們的行動做準備,就是在特定情形中幫我們預測出可能有利或不利的情況。由此可見,智力本能選出的東西與已知的東西是非常相近的。爲運用“同類相生”的原則,智力才找出了那些記憶中的東西。我們可以通過常識來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這其實就是智力的功用。科學雖然提高了智力的精密性和準確性,但無法改變它的基本特性。 科學的工作範圍是什麼呢?其實,科學是利用自身的重複對象來研究新事物的,所以它的工作範圍離不開其自身的對象。也就是說,它是在重複自身對象的範圍內工作,或者說,它必須假定新事物是過去行動的對象才能進行工作。那麼科學不包括的範圍又是什麼呢?歷史中那些不能逆轉、無法歸復的東西是不在科學研究範圍之內的。 爲了瞭解這些不能逆轉、無法歸復的東西,並賦予它們一個較爲貼切的概念,我們必須與科學思維的習慣暫時分開,向思維施加暴力,去對抗智力天生的思維方式。而只有依靠哲學才能做到這一切,所以這些也都是哲學的作用。 自然學家已經強調,生命組織中存在着兩種對立的秩序:“前進演化”和“倒退演化”。前進演化和倒退演化具有不同的作用,前者可以通過吸收非有機物將較低層次的能量提升至較高水平,並構成機體組織;後者是生命實際功能具有的一種秩序,它能使生物的能量逐漸衰退。物理、化學研究的就是倒退演化的相關事實,它們研究的都是死去的東西,而不會研究那些活着的存在。 我們生活在真實的時間裏,卻很少去思考時間究竟是什麼,因爲我們的生命遠遠超越智力。我們感到一切事物包括我們自身都在進化,這種感覺使智力周圍形成了模糊邊緣,一種處於黑暗之中的模糊邊緣。而機械論和目的論卻不會考慮這種處於黑暗中的模糊邊緣,它們只會考慮智力中央那閃閃發光的明亮核心。 爲了解釋眼前的新對象,我們必須爲它創造一個新概念,或者用一種新的思維方式來考察它,但這些想法都是令我們反感和不愉快的。然而,哲學的歷史本來就是存在的,它向人類表明了很多真實的情況,比如各種體系之間存在着永恆的衝突和矛盾;不可能用現成的概念來完美地解釋真實;衡量尺度的製造是必要的等等。 站在科學的視角,有機體是一臺機器,有機體的細胞就相當於機器的各個零部件,於是,有機體就變成了零部件的組合,將這些零部件組織起來的工作就是構建生命的真正元素。這就是科學對生命的觀點。而哲學的觀點與此種觀點卻大爲不同。 如果將一個有機體比作一個整體的機器是可能的,那麼這就意味着這臺機器可以完成整個有機化的工作。但是,事實情況是,這臺機器的各個零件與有機化工作的各個部分並不是一一對應的,也就是說,這臺機器並不能代表有機化工作的總和。相反,它代表的是消除有機化工作的總和,它不是絕對的現實,而是對現實的否定。 低等有機體的意識與自由活動之間存在着一種正比例關係,其意識越強,自由活動也會越多。意識是運動的結果還是原因呢?我們可以從兩方面給出答案:一是意識是運動的原因,因爲意識可以指導運動;二是意識是運動的結果,因爲只有不斷地運動才能維繫意識,運動消失時,意識也會跟着消失。 當智能變得不再依賴其他一切的時候,其他一切卻開始紛紛依賴智能了。我們如果過分抬高自身的理解力,就會過分貶低理解力給我們提供的知識。若將智能看作是絕對的,那麼知識就是相對的。然而,事實卻與之相反,我們常會認爲智能總是對應於行動的需要。……一定程度上來說,知識不是智能的產物,而是現實的組成部分。 作爲人類,我們一直在用自己的意識賦予無機材料以各種行動的尺度和比例。而那些具有不同計劃的動物也有可能按照相同的意識脈絡去切割材料,這是完全值得懷疑的。動物與人類是存在區別的,對於它們來說,用思維將一塊完整的材料切割成許多實體是毫無必要的,它們只需要根據本能行事,不用去觀察自然界的各種對象,而只需區分出各種對象的特徵便可以了。 在我們的思維中往往存在攝影機制的錯覺和機械論的錯覺,第一種錯覺是我們認爲可以用具有穩定性的工具對不具備穩定性的東西進行思考,可以用處於靜止狀態的工具思考處在運動狀態中的事物。第二種錯覺是我們習慣性地用虛無對充實進行思考,這種錯覺與第一種錯覺一樣,是由於我們用實踐的方法進行思辨才產生的。 如果我們將世界上任何存在着的事物都假設爲可以被取消的事物,那麼世界上任何存在着的事物都會在思想中被逐漸地取消。根據這個從假設中得到的事實,我們會得出一個錯誤的結論,即我們所說的一切事情都能被取消的結論。 儘管他們已經知道消除一件事情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其他的事物去替代它。但是他們仍然不贊同這樣的看法“在思想領域只有用一個新事物代替原有的舊事物才能讓這種舊事物消失。如果我們不在自己的頭腦中創造一個新的形象用以代替舊有的形象,那麼舊有的形象就永遠不會消失。” 既然行動是以填補空白滿足自己的願望爲目的,深受行動影響的思維會在自身願望還沒有達成時,受到遺憾惋惜等負面情緒的影響,設想出種種空白也就不足爲奇了。事實上只要這種代表着有用性缺失的空白被設想出來,我們就可以說“我們行動和思考的方向都是從空白走向充實”。這種說法應用在行動上沒有任何問題,但因爲我們思考的對象是具體的事物,因此當我們將這種說法應用到思維上時,我們就會走入思維的誤區,把相對意義上的無變成絕對意義上的無。 古希臘人們將這種看法視作形式哲學發展的原則,並且以此爲基礎創造出了理式(Idea)哲學。理式這個詞既可以被理解爲形式,也可以被理解爲本質和意圖。由於它具備的這三種意思,我們可以將理式解釋爲對處於靜止狀態的事物的看法。也就是說我們用理式哲學來看待事物,就相當於將變化從事物的發展中抽離出來,將這種動態的變化分割成諸多靜態的瞬間,然後對它們進行觀察。 我們用理式哲學思維思考事物得到的結論,與我們用攝影機機制思考事物得到的結論是相同的。這是因爲從這一觀點中我們可以知道:理式哲學家們將形式視爲構成變化的基本要素,他們將那些可以從形式中觀察到的東西,看作是運動中含有的固定不變的事物。這一觀點與我們用攝影的思維方式思考變化所得出的結論相同。如果我們不是用攝影機的方式,而是在絕對運動中觀察事物。我們就能從中找到事務中含有的普遍規律。此時形式對我們而言,僅僅是這種普遍規律的外在呈現。它原本是存在於時間這個運動的進程中的瞬間,是具備真實性的。但是當我們將這些形式從時間中分離出來,單獨對它們進行觀察,它就從一個真實的事物變成了一種可能存在的設想。我們認爲這種設想通常情況下,符合我們的智力對現實的思考與判斷,但是它與現實事物並不是同一的。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保證:智力不會因爲與作用對象分離而偏離正確的位置,我們就可以通過智力得到完整的、經得起現實驗證的科學。因此我們能夠得出這樣的結論:“科學的創造者是自然,我們可以通過我們的智力來發現科學,但是不能用智力去創造科學。” 對於現代哲學家們來說時間是不能分割的,沒有任何一個瞬間能夠擁有具體的表現形式,由此他們得出結論:我們要想了解一個變化,必須對這個變化中的每一個瞬間都瞭如指掌。而古代科學家們則認爲時間是可以被分割的,且我們分割出的時間片段的數量取決於我們在時間進程中察覺到的連續事物的數量。 我們認爲正確的從絕對運動中對事物的進化進行把握,就是哲學應該具有的根本功能。擁有這種功能的哲學具有以下幾個功能:第一,它能幫助我們的大腦在一定程度上擺脫攝影機制思維方式的桎梏,根據直覺對事物進行判斷;第二,它能使我們的意識滿足人們創造這個意識希望達到的要求;第三,這種哲學能令人們達成創新的目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種哲學能對事物的變化進行研究,使科學從與過去不同的不成體系的哲學變爲成體系的具有真實性的原則。
生物進化論部分的論述實質並沒有太多科學依據,而是建立在某些觀察和思辨的基礎上,所以全文中反覆在用“換句話說,也就是說…”這樣的措辭。對達爾文進化論的思考和豐富有幫助。
感覺微信讀書三個版本這個閱讀起來相對順一些,但是該不懂的地方還是不懂,哈哈哈哈
一部偉大的作品,一本難讀的書。意識具有延續性,延綿。。。生命存在與生俱來的衝動,直覺。。。重新構建哲學。。。
這本書沒有在西方哲學史上有一定的積累,讀這本書有走火入魔或空入寶山而歸的風險,整體上使用當下時代的科學認識強調內時間意識這個概念並梳理整個西哲對此的形而上學片面錯誤,闡述“綿延”這個時間的不可分割性,並有着自我否定與種羣延續的雙重觀念被巧妙的統一起來.最終達到反對機械決定,反對宿命並強調存在“Being”的一個獨特的生命哲學態度,當然換句話說這裏是“BeComing”這麼一個概念.還有一個點就是這個觀念同時也是打開梁漱溟匯通中西哲學從而強調一個世界哲學構想的鑰匙. 而這種觀念與海德格爾相似卻有不同,跳脫了康德的框架,強調Being存在這個概念中內時間意識時間作爲存在本質的連綿的流的狀態,這一種“生生”的自我延續意識是一種無法阻止的基於種羣和自身兩種切面之上的一種根本特性,而這個特性有一個類似於自否定的過程,這本身是對於自我死亡(死亡意識)和種羣延續(生命意志)的雙重追求對立統一.這種“生生”與“生命衝動”正是東西方哲學和新的一個共同本質和可以存在的一個潛在未來框架.
柏格森的直覺主義是20世紀法國哲學的重要理論,其核心在於強調直覺作爲把握生命本質的根本方法,主要包含以下內容: 1. 直覺與理智的對立 柏格森認爲,傳統哲學過度依賴理性分析(理智),而理智的本質是通過符號化、空間化的方式切割對象(如將時間拆解爲可測量的片段)。這種方式適用於研究物質世界,但無法理解生命的內在流動性與創造性。直覺則是一種非概念化的直接體驗,能穿透表象,把握事物的整體性與動態本質。 2. 綿延(Durée)——時間的本質 柏格森提出綿延概念,認爲真實的時間並非物理學的均質化刻度,而是意識中不可分割的持續流動。這種流動包含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交融,只能通過直覺而非邏輯分析來體驗。例如,聆聽一段旋律時,理智會拆解成音符,而直覺能感知其連貫的情感流動。 3. 生命衝動(Élan Vital)與創造性進化 柏格森用生命衝動解釋宇宙的演化,認爲生命是不斷自我創造、突破物質束縛的力量。科學用機械論解釋進化(如達爾文主義),而直覺揭示進化是內在創造力的展開,如藝術家的靈感迸發,無法被預定的規律限制。 4. 直覺作爲哲學方法 柏格森主張哲學應超越語言與概念的侷限,通過直覺直接進入對象內部。例如,理解自我時,理智只能描述表層心理狀態,而直覺能觸及深層意識的流動性與自由本質。這種思想影響了存在主義與現象學對體驗的重視。 5. 對科學主義的批判 他承認科學在物質領域的有效性,但反對將其方法泛化到生命與意識領域。直覺主義旨在彌補科學理性無法觸及的維度,恢復哲學對實在的整體性把握。 代表作:《創造進化論》《時間與自由意志》《物質與記憶》。柏格森的直覺主義挑戰了傳統理性主義,爲現代哲學開闢了重視體驗與非理性維度的新路徑。 (來自deepseek)
1927年諾貝爾文學獎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一粒種子可以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一粒卵細胞可以發育成一個成熟的動物個體,小老鼠的卵細胞與大象的卵細胞幾乎一樣大,它們最終卻生長成了截然不同的個體。 研究生物學的人可能會向我們展示這樣的現象:一條蚯蚓被切成幾段,在經過一定的時間後,它每一段身體都會重新長出頭部,最後蚯蚓的每一段都能作爲一個獨立的個體繼續生存;將一條水蛭切成幾段,它的每一段身體也會長成一個完整的新個體;將海膽的卵細胞切碎,這些碎片能重新長成完整的胚胎。 存在這樣一個事實:不管是動物的外貌還是植物的外形都是特定原因所致。但是,我們是無法預見這一形式的。 生命在進化中形成了智力,我們可以通過常識來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這其實就是智力的功用。 科學不包括的範圍又是什麼呢?歷史中那些不能逆轉、無法歸復的東西是不在科學研究範圍之內的。爲了瞭解這些不能逆轉、無法歸復的東西,並賦予它們一個較爲貼切的概念,我們必須與科學思維的習慣暫時分開,向思維施加暴力,去對抗智力天生的思維方式。而只有依靠哲學才能做到這一切,所以這些也都是哲學的作用。 化學家已經向我們表明,科學迄今爲止除了在器官中構造出了生命活動所代謝的廢物外,還沒有構造出其他什麼值得一提的東西。同時,他們還指出,綜合體是無法由異常活躍的可塑性材料構成的。自然學家已經強調,生命組織中存在着兩種對立的秩序:“前進演化”和“倒退演化”。 我們從現實觀察中得出的反駁是唯一可能成立的反駁,這一反駁越是嚴密和令人信服,進化論的觀點就越是坦率。 生命最初有一條原始的進化路線,然而在進化的路上,生命遇到了種種阻力,爲了應對這些阻力,生命不得不開始改變自身。於是,生命的形態和功能就開始發生變化,當這種變化累積到一定程度時,新的進化分支也相繼產生。最初,生命只有一條進化的藤蔓,之後又長出了許許多多的支蔓,而藤蔓上的花朵顏色也從一種變成了多種。然而,在漫長的歲月中,進化的藤蔓由一根主蔓變成了三根主蔓,它們分別對應了三大王國:動物王國、植物王國和微生物王國。同時,每一個主蔓都不甘寂寞,它們的周圍又分化出了無數的支蔓。生命的進化是在不斷地嘗試中展開的,而它的進化方向也充滿了偶然性。變異是改變生命進化方向的主要因素,隨着微小變異的累積,一些生命就會偏離它們原來的進化方向而另闢蹊徑。沒有什麼能阻止這些變異的產生,它們是生物適應環境時必然會產生的結果。因此,進化的方向雖然充滿了偶然性,但其中也包含着某些必然性。 進化論 機械論 目的論 激進目的論 激進機械論 激進目的論的錯誤與激進機械論的錯誤一樣,它擴大了人類智力中那些天然概念的應用規模。 我們不能犧牲經驗來滿足一種科學系統的要求。這也是我反對激進機械論的理由。 人類試圖去證明某些東西,而事實卻證實着相反的東西。大自然將生物聚在一起,不是一定會讓它們和諧相處。自然母親在每一方面規定好秩序的同時也會存在着無序,有進化的地方也必定有退化的地方。 外部目的性的思想又是怎樣的思想呢?其實,這種思想主張生物是按照它們之間的關係而被安排就位的,即它假定青草之所以存在是爲了讓牛羊喫掉,而牛羊之所以存在是爲了讓豺狼喫掉。對很多人來說,這一切都是荒謬的。 與外部目的性相對的是內部目的性,這種思想表明,生物是爲了自身而被創造出來的,而不是爲了別的什麼才被創造出來。生物的每一個部分都會爲了整體獲得最大利益而同心協力。也正是出於這個目的,生物的各個部分纔會被完美地組織在一起。這種理論便是被奉爲經典的目的論。目的論已經將自身縮小在了一個點上,它絕不會在同一時刻包含多種生物。目的論自以爲通過縮小自身能減少自身受攻擊的面積,但是,這樣做反而增加了自身受攻擊之處。他們的理論或許看起來有些激進,但在我看來,目的性除了是外部的之外,便什麼也不存在了。 世界上所有有機體之中,最具有個體性的有機生物是高級脊椎動物。一般情況下,高級脊椎動物都是由卵子和精子結合發育而成的。卵子由母體提供,精子由父體提供,卵子與精子結合後形成受精卵,受精卵發育成胚胎,最後胚胎生長成新的高級脊椎動物。受精卵是母體和父體的連接環節,新的高級脊椎動物同時具備父母雙方的部分性質。 柏拉圖的偉大之處在於,他是第一個建立“瞭解真實先要尋找其理式”之理論的人。 一個人想要了解生命的真實,那麼這個人就應該將生命的真實這一問題強加於一種已經存在、可隨意支配的框架之中。這就像是我們天生就具備了這些知識一樣,當我們要解答問題時,只需將這些知識找出來,然後用以解答這一問題即可。 達爾文主義者認爲生命會在適應過程中,自動淘汰那些不適應者,只留下適應者繼續發展進化。這種思想簡單、明確,非常具有說服力。但是,我認爲這一思想唯一存在的問題是:它認爲制約進化的外部條件對生物的發展只具有消極的影響。正因爲存在這樣的問題,我們利用進化論來解釋複雜器官的進化纔會如此困難,同時利用它來解釋從低到高的發展纔會如此難以實現。 脊柱動物是比軟體動物更加高級的存在。現在,我們以這兩種動物的器官爲例。例如,我們將人的眼睛與扇貝的眼睛作比較,通過研究我們發現,這兩種動物的眼睛具有相同的基本成分。換而言之,人的眼睛和扇貝的眼睛的構成元素是相似的。扇貝的眼睛中不僅有鞏膜、視網膜,還有晶狀體和視網膜倒位。這些結構與人眼結構十分相似。但是,我們在比較其與非脊椎動物的眼睛時並沒有發現如此之多的相似之處。 達爾文在論述生物進化論時援引了相互關聯規律。這個規律應用在生物進化方面就是生物的變異不是固定在某一點上,變異的反彈力也會波及其他的點。如今,達爾文引用的例證已經被人們奉爲經典。例如,擁有白星眼的貓往往是耳聾的,天生沒有毛髮的狗通常牙齒都不完整。這些現實的例子都已經被人們證實。 多夫梅斯特爾的實驗也表明,相同的蝶蛹在不同的冷熱條件下會產生不同種類的蝴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些蝴蝶都被認爲是不同種類的蝴蝶,它們都屬於麗蛺蝶屬。 生命來自進化,也來自創造,進化就是一個不斷創造的過程。 植物是沒有意識的 物和植物擁有共同的祖先,它們很早便相互分離,成爲各自獨立的存在。此後,植物走進了沒有運動的狀態,動物走進了無休止的運動狀態,並逐漸建立了神經系統。 亞里士多德的一個錯誤使得大多數自然哲學損失慘重,這個錯誤中介紹了三種生命,第一種是以植物爲代表的生命,稱爲植物性生命;第二種是以具有本能的動物爲代表的生命,稱爲本能性生命;第三種是以具有智能的動物爲代表的生命,稱爲理性生命。亞里士多德的錯誤就在於將這三種生命看作是同一進化方向上的三個連續階段,但實際上它們是生命發展中的三個不同分支方向。換而言之,它們之間不存在程度上的差別,只存在種類上的差別。 人類是何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呢?比較客觀的回答是,人類是在第一批武器或工具被製造出來時出現的。人類對石器的發現曾引起過激烈的爭論,這個爭論就是,那個被人類發現的具有奇怪形狀的石塊既可能是石斧一類的石器,也可能僅僅是一塊碎裂的石塊。如果那是一件真正的石斧,那麼就說明人類確實發現了智能的出現。也可以說,通過這件石斧,人們就能證明在很早以前便出現了人類智能。 植物具有本能,但是植物的本能中不會伴隨感覺。即使是動物的本能運動中也幾乎不會含有意識。 新生兒在第一次進食母乳時,他會自發地尋找到母親的乳房,新生兒是出於本能纔會具備這種知識,也就是說這種知識屬於新生兒的本能,而與他的智能無關。 哲學家說:“行動源自一個有序的世界。”在這裏,有序指的便是思維,所以,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表述:“行動源自思維的世界。” 昆蟲社會存在着一種語言,這種語言與人類的語言相似,兩者都適合於羣體生活的需要。羣體要保持行動一致往往需要藉助於語言。然而,螞蟻羣體所要求的行動一致與人類羣體所要求的行動一致是不同的。 哲學家們會從科學中提取現成的形而上學,這種形而上學包含在科學的分析和描述之中。而它們所製造的麻煩卻被哲學家拋給了科學家。因爲哲學家並不想介入現實問題,他們只會簡單地用一些明確的術語去表達無意識,然後再依法炮製地去表達形而上學和對現實科學的批判。 本能總是與智能對立着發展,本能需要按照生命形式獲得自己的形態。智能只能機械地處理事物,本能則會有機地處理事物。 土蜂要進化到蜜蜂的層次還需要經歷漫長的時間 哲學家們對這些問題的源頭——“烏有”觀念進行了分析和研究。結果發現“烏有”這個觀點並不具有真實性,也就是說由“烏有”這個概念延伸出的所有問題都不具備存在的意義。
哲學從機械論到進化論的論述,在思辯上給我帶來極大的思考和反思,幫我更加了解自己水平有限,需要多多閱讀和長進。
作者針對現代生物學研究缺乏創新的現狀,認爲不應過分關注細枝末節,執着於用舊知識去賦值新事物;而應更多地把握整體,重視並正確認識“動態”、“趨勢”、“變化”等概念,承認“未知”甚至“不可知”的存在。同時揭示人類智能與思維難逃機械化的侷限,強調直覺和本能的重要性。這無疑爲生物學研究帶來更開闊的思路和視角。 作者提出生命是一種延綿,將生命進化的原因歸結爲“生命的原始衝動”(另譯作“生命力”)。 思考:“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作者認爲生命是貫穿每一生命個體的綿延的存在,那麼作爲個體的我們又如何去論證生命衝動的存在呢?在強烈批判激進的機械論和激進的目的論之後,作者深知本書仍有缺陷,直言觀點趨向於目的論。但“生命衝動”的概念依然直擊人心,耐人尋味,警醒世人莫要落入狹隘之中。
●生命是永不停息的創造; ●生命進化的結果是不完美的和諧; ●生命的形態由環境形態決定; ●生命的發展是一個“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進化過程; ●生命進化的總體方向是朝着運動性和靈活性不斷推進的; ●動物會一直朝着越來越自由的消耗能量的方向發展,而植物會越來越向着儲存能量的方向發展; ●“無”(Nothing)這個觀念實際上代表的是全有(Ever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