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雲國
近年來,由於高度發達的社會經濟文化,南宋史引起了人們強烈的興趣。而建炎、紹興之際南渡君臣的所作所爲,不僅左右着南宋初期的政局走向,而且影響着整個南宋的政權格局與歷史命運,很值得深入研究。《南渡君臣:宋高宗及其時代》爲著名宋史研究專家虞雲國先生多面向探析宋高宗時代的一部力作。內容涉及靖康之變北宋王朝剎那覆滅到建炎南渡高宗政權初步立足的歷史過程、宋高宗於岳飛在宋金和戰上特殊的君臣關係等,兼具學術性與普及性,不僅代表了作者對於南宋初四十年曆史的認識,更有助於一般讀者深入認識“中國轉向內在”這一主題。
2022•70 南渡君臣:宋高宗及其時代 By 虞雲國 宋高宗在北宋傾覆之際,頗爲意外延續着趙官家的正統,歷史常規定性爲投降派首領,任命包括權相秦檜等代理人的幕後老闆,殺害岳飛的元謀猜主,以及好虛名,貪圖享受的昏庸之君。 1,期間的士大夫精英文如李綱,趙鼎,武將如張浚,韓世忠,岳飛,都還是傳統儒家的忠良角色,他們怎麼會俯首稱臣,輔佐一個如果由裏到外都壞透的弱主? 特別其中還發生過苗劉之變,說明即使體制內,反對派一直都在。這是傳統儒家道德正統的自我催眠?還是利益共體的呈現? 2,宋高宗對於民族大義肯定不是一個好君王,和對於所帶的團隊也不是一個好大哥。但他是一個諳於權術的皇帝,是“比現實主義更進一步的實用主義或機會主義者。”這是他在面對北面強敵(金朝),和逃亡生涯(前半生)之中總結出來的生存哲學。在他治上,南宋偏安一隅,雖是屈辱,但存活了下來,甚至還有“中興”的自我褒揚。 更具體來講,宋高宗“泥馬渡江”,可謂從“零”建立政治統治和軍事力量,從新開始搭建趙家班和收兵權爲“趙家軍”,這其中宋高宗讓渡了包括財稅,官員任命等權限,但也逐步收回兵權,且與權相共利達成目標。歷經宋高宗的武將權相如走馬燈,但他自己還是鐵打的贏盤。如果後世的君王來看,這是一個值得學習的榜樣嗎? 3,劉子健先生提出,虞雲國也同意:南宋一朝,更具體講是宋高宗手上,新儒家從先前的“參政議政”,轉爲內向,發展道德至上的“虛無”。宋高宗是用了什麼手段:文字興獄?遏制輿論?把本來薄弱的北宋“共治”機制,轉爲專制模式,讓分權的士大夫階層,無從插手皇帝與代理人獨斷或共謀的朝政決策? 真心想分享權利的皇帝,怕是沒有的,那宋高宗作爲皇帝,遇到了秦檜是“幸會”嗎:畢竟有人明白他的心思,還替他背上歷史黑鍋。但對於整一代官僚階層,他們聽之任之,轉爲內向,這是思維上的懦弱?還是儒學忠孝內核的誤入歧途? 4,宋高宗之後,還有很多皇帝,也還出了好多文臣武將。但是整個專制的整體,思維的陌生,已經換湯不換藥,甚至有些皇帝“儒家的衣服都不穿”。 歷史週而復始,嘆息的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而是“又來了“的那種恍惚穿越,昨日重現的荒唐感。 虞雲國先生已年逾古稀,印象當中卻還是中青年,血氣方剛的樣子。不過,老而彌堅,看得多,想得深,纔是人生常理。 生當今世,書生無用,虞先生深感發聲不易,心慼慼然。
虞雲國老師這本書讀完之後最大的收穫就是認清了兩宋的差異性。文彥博所說的“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並不適用於南宋政權。較之於北宋,南宋的君權得到強化。趙構與秦檜這對所謂的“中興君相”締造的紹興體制也幾乎伴隨南宋政權的始終。北宋朝堂那種良好的政治環境沒有了,致使南宋無法像北宋那樣有大規模的自我革新運動。可以說趙構是個有手段的君主,但他的手段都用在了加強皇權上面,終究只是個獨夫民賊罷了!
—— 靖康三年,泥馬渡康王,趙構到了江南。 趙構是徽宗之子,欽宗之弟。北宋皇子都會受到很好的教育,趙構文藝修養相當好,諳於權術,絕非昏聵之君。 趙構與秦檜一起打造了“紹興體制”,劉子健先生認爲從南宋開始,中國轉向內在,這個“紹興體制”,“功”不可沒。 劉子健先生提出,君權的擴張是通過相權的不斷擴張來逐步實現的。虞雲國先生詳細的介紹了秦檜如何一步步成爲獨相,把持朝政十餘年。這種相權的獨大,來自於高宗的賦予。“北宋立國,中國的君主官僚政體逐漸進入最成熟的發展期,構建起包括對君權、相權與監察權等中樞權力的制約機制,使其免於滑向專制極權主義。”但南宋對外面臨金國不斷入侵,內部軍頭林立,南北派系傾軋,急需擴張君權,扼殺異見。“在君主官僚體制下,君權不可能代行全部的官僚行政權,必須藉助相權這一最高行政權來運作整個官僚系統。但倘若容許原有制約機制繼續對相權實施制衡,專制君主的權力意志勢必不能順利經由相權指令各級官僚機構有效地推行下去。而由皇帝與其欽定的唯一代理人掌控相權的獨裁模式,則足以徹底阻斷其他官僚介入朝廷大政的決策程序,而僅僅以執行者存在,君主的獨裁意志卻能藉由官僚系統而暢行無阻。” 趙構與秦檜是天作之合,趙構權謀手段,堪稱兩宋皇帝中的第一人,而秦檜能從金國大搖大擺的回來,能搞定趙鼎、張浚等一干南渡名臣,能力也相當在線,絕不是一個只會賣國求榮的無能之輩。 趙構的全部行爲,當然是有其邏輯的。 兩赴金營,苗劉之變,逃到海上漂了四個多月,這個多次險死還生的年輕人被嚇得失去了生育能力……生理上的缺陷,必然改變其心理狀態。 南宋面臨的形勢與東晉很像,老趙家是五代十國的終結者,趙構自然懂得必須要打掉軍頭,把軍隊控制在自己手裏,所以纔會殺岳飛。即便是徽欽二帝已經死了,依然選擇投降路線,就是因爲如果支持北伐,可能會導致軍隊失控。所以說,趙構是一個“比現實主義更進一步的實用主義者或機會主義者,惟其如此,他纔會向金朝屈膝稱臣。” 趙構與秦檜幹了不少“破天荒”的事。 趙構到南京不久,便殺了太學生領袖陳東,破了宋太祖“不殺士大夫與上書言事人”的誓約。趙構與秦檜掀起了一場場“文字獄”,後代學人認爲中國最早正規意義的文字獄始於紹興年間。我們當然知道在中國歷史上,因言獲罪並不罕見,比如《左傳》中記載,齊相崔杼(zhu)連續殺死記錄他弒君行爲的史官的故事,再比如針對蘇軾的烏臺詩案。但秦檜的“文字獄”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因書禁人”,“凡與和議體制沒保持一致,或有妄議今上與權相的任何嫌疑,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劃爲所謂‘異說書籍’,文化專制已如一張大網,籠蓋着朝野所有異見士人”。紹興文字獄有24起之多,“宋高宗與秦檜卻出於維護獨裁權力的需要,不憚動用鍛鑄文字獄的恐怖手段,大規模整肅持異見的官僚士大夫,無情踐踏他們的人格與尊嚴。”這一行爲的後果,其危害遠大於“風波亭”,甚至是議和投降。 後來秦檜提出了“乞禁野史”,高宗一拍即合,認爲私史“尤爲害事”。這大概算得上焚書坑儒後中國歷史上又一次系統性的消滅民間歷史記憶,顛覆了北宋允許私家著史的政策。 趙構還是個“心機婊”,這邊大搞投降主義,那邊還要把自己打造成“中興之主”,連科舉題目都是讓考生們去論證當下被稱爲“中興之世”的合理性,後來又搞出了讓人目瞪口呆的“紹興內禪”,說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決不誇張。 這麼有才,這麼能幹,卻又是如此一個現實主義者、機會主義者,何其可悲! 整個南宋的政風由此苟且頹靡,知識分子從退守潔身自好,到甘於同流合污,於是理學試圖通過強調道德來制約皇權的不斷擴張,抵制功利主義對儒家思想的背叛。 中國終於轉向了內在。
一本論文集。有一部分還是某些書籍的讀後感(要麼是給書寫的序言,要麼是研討會的發言稿),個人感覺沒什麼價值。整體感覺一般般。尤其是讀了王曾俞的《岳飛傳》、《岳飛傳與南宋前期的政治與軍事》兩本書之後,再讀此書,覺得很一般。像《秦檜形象》那篇,我讀的就索然無味。其它如《苗劉兵變》、《莫道西線無戰事》講的都比較簡單。所以這本書不怎麼推薦。尤其是這本論文集,只講了孤立的幾個點。對一般人來說,不如去讀專門這個時間段的通史,或者讀對應人物的傳記,講的可能還更連貫,更全面一些。
本書採取的是論文形式,對一些專題做出研究和探討。 議題就是宋高宗趙構時期的諸多課題。比如中興,比如削兵權,比如由外向轉入內向的轉折,影響了中國的政治生態走向。 其實就是在關鍵的時刻,沒有出現扭轉乾坤的君主。20210227
《南渡君臣:宋高宗及其時代》 靖康之變到建炎南渡,展現了從靖康之變北宋王朝剎那間潰滅,到建炎南渡宋高宗政權初步立足的歷史過程。宋高宗趙構是徽宗第九子,欽宗之弟,曾封康王,生母爲韋賢妃。“靖康之難”後趙構是唯一留在中原的趙家血脈,次年在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即位,建立南宋,在位三十六年後禪位,退居德壽宮,稱太上皇。南宋立國長達一百五十餘年,負面影響了整個南宋政治史。 南宋前期秦檜成爲首位權相,他與宋高宗兩人一拍即合,後期從秦檜獨相到岳飛之死,高宗與秦檜君臣雙管齊下,對內完成了第二次削兵權,對外與金朝訂立紹興和議(屈己求和)兩者相輔相成。南宋的官場作風瀰漫着言不由衷,無所作爲乃至見風使舵,阿諛諂媚的風氣,已不復北宋全盛期那種剛直的銳氣。 “盡忠報國”抗金英雄岳飛。 岳飛是出身最低,功勳最著,抗金最力的進攻型將帥。凡是老百姓都知道,宋高宗纔是殺害岳飛的真正元兇。岳飛個性剛正耿直,不善於保護自己,在兩件大事上冒犯今上,加深了高宗的忌恨,引來殺身之禍。岳飛出於忠心,建議高宗立儲,觸犯了正值而立之年的高宗性無能的忌諱,祖宗家法中武將不得干預朝政。岳飛在抗金大計上毫不妥協,金國以殺岳飛作爲議和的交換條件,高宗和秦檜以屈膝議和作爲鞏固自己皇位與相權的根本之計,於是,岳飛便非死不可。高宗親自下旨岳飛毒酒賜死,張憲、岳雲軍法斬首。臨行前岳飛在獄案上憤然寫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個大字,向高宗和秦檜喊出最後的抗議。岳飛父子竟死於大功垂成之秋,有志之士爲之拒腕切齒,悲夫! 看完此書心情沉重,無以言表,悲痛!
.南宋不是北宋的延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政體。 北宋有君權、相權、監察權相對制衡的格局,士大夫敢說話;南宋的“紹興體制”把這種制衡全拆了,變成“君主絕對集權+權相執行”的獨裁模式。 宋高宗是四百年裏最不昏庸也最冷血的皇帝之一。 他精於權術,每一步選擇都是爲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殺岳飛不是在“聽信讒言”,是在故意製造恐怖震懾所有人——和議已經簽了,兵權已經收了,岳飛已經沒威脅了,但他偏要殺。不是不得不殺,是“殺給你看”。 中興只是宋高宗一個人的“中興”。 他鼓吹自己是“中興聖主”,但這跟宗澤、李綱、岳飛心中恢復中原的“中興”不是一回事,更不是中原父老望眼欲穿的“中興”。這個詞被他私有化了,變成粉飾極權的標語。 紹興體制綁了南宋一百多年。 秦檜之後有韓侂冑、史彌遠、賈似道,權相接踵,整個南宋政治就繞不出“君權+權相”這個坑。這不是後來皇帝昏庸,是起點就歪了。 它有“史識”——不是堆史料,是真有判斷。虞雲國把“紹興體制”這個概念打磨得很鋒利,你拿着這把鑰匙去開南宋的門,好多事都能對得上。他借劉子健的“轉向內在”把政治史和思想史串起來了,格局大。作者書評合集的形式雖然體例上不那麼規整,但單篇讀起來都很過癮,尤其《中興語境的蛻變》那篇,講宋高宗怎麼操控話語權,讀得我直冒冷汗。 但是文章跨度太大,最早的八十年代的舊文,跟近年新作放在一起,多少有點重複感。網上不少讀者也吐槽“車軲轆話來回說”。二是這本書本質上是專題文集而非專著,連虞雲國自己在序裏都說“似乎還稱不上名副其實的時代史”。想要讀一個從頭到尾連貫敘事的,可能更適合先看他的《細說宋朝》。
1.對比北宋與南宋,南宋疆域險要盡失,金朝戰力氣勢勝於遼朝,嚴峻的外部環境迫使南宋在內外政策上應激性地做出重大的調整。對外,更加缺乏自信;對內,更加強化專權獨裁。 所以有史家認爲,“看官僚的政治作風,南宋也許是定型的關鍵期,以後各朝,始終沒有改變這形態。”這種官場政風的改變與定型,與南渡以後專制君權圓滑地玩弄制度,嫺熟地掌控官僚,也顯然是息息相關的。 更有學者提出:中國轉向內在的最終推手就是號稱中興之主的宋高宗。 2.宋高宗要集權,深思熟慮後選擇了秦檜,因爲他需要有一個言聽計從而強幹有力的權相幫他打理和議體制確立前後的一干棘手政事,包括打擊異見的勢力,壓制非議的輿論,都由他去畫策執行,成則“聖意”獨斷,敗則宰相代罪。 是不是跟嘉靖與嚴嵩、晚年李隆基與楊國忠、乾隆和珅一樣,不過似乎都不同... 3.宋高宗反對任何可能威脅自身集權統治的變革,明確宣佈:“祖宗之法,思慮已精審,講究已詳備,不必改作,天下自治。”秦檜隨即附和:“天下本無事,宜遵成憲爲善。”高宗追加說“小人喜更法”,把試圖改革者一概打入了“小人”行列。 正是紹興體制徹底關閉了變革之門,整個南宋,不僅再未出現過慶曆新政與熙寧變法那樣的統治集團自改革運動;甚至也未見任何在朝的政治派別再度公開鼓吹變法或改革,他們至多在祖宗家法的原有籮筐裏各取所需地尋找言論資源。這種“老調子已經唱完”的局面,死氣沉沉地苟延到南宋的覆滅。 沒辦法,誰讓人家叫趙構呢,苟活而已,驟登大寶,得位不正,必須謹慎,說不定內心還有一絲絲感激金人的複雜情感呢... 4.紹興文字獄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比較正規意義的文字獄”。 韓侂冑爲迫害政敵而悍然發動慶元黨禁,便是紹興文字獄半個世紀後的新版本。 5.提到南宋官僚階級盡是秦檜、韓侂冑、史彌遠賈似道之流,政治能不黑暗嗎。 提到北宋呢,范仲淹、蘇軾、王安石、包拯、歐陽修等一顆顆璀璨的文化明星。 這樣一類推,似乎南邊的朝代政權都很廢,東晉豪族地主輪番上陣,南朝亂七八糟你砍我我砍你,南明東林黨政三大案臨死不忘窩裏鬥,南京政府更是大買辦大地主代表... 6.北宋960-1127共167年,南宋1127-1279共152年。靖康元年1126,靖康之恥1127。 7.【苗劉兵變】。建炎三年1129,御營司將領苗傅、劉正彥在金軍南侵時發動兵變,誅殺籤書樞密院事王淵與宦官康履等,逼迫高宗讓位,不久被張浚、韓世忠、劉光世等帶兵擊殺。 兵變性質:在國家民族存亡繼絕的關鍵時刻,對宋高宗爲代表的逃跑投降政策與禍國殃民行徑的一次兵諫。 兵變影響:①迫使高宗在朝政上有所檢點。②有效遏制了宦官勢力的惡性膨脹。③最大的影響就是,趙構對武將的防範心態加重,演變到後面削奪韓、張、嶽三大將兵權。因爲他怕南宋變成了中晚唐,武將擁兵割據,或者漢末挾天子以令諸侯,影響了自己的美好生活。 8.金佔領中原後,任命劉豫建立僞齊政權,紹興7年1137,金廢除大齊國,廢黜了劉豫,在汴京設立行尚書檯。 鼎州武陵(今湖南常德)人鐘相,1130年,揭竿而起,建號大楚,自稱楚王,被俘殺後,農民軍推舉楊麼爲領袖,以洞庭湖爲根據地,堅持七年之久,終被岳飛擊敗俘殺。 9.平定鍾楊起義擊敗南侵金軍後,趙構開始削兵權制衡武將,結果削第一個劉光世就逼反了酈瓊,岳飛還以辭職不幹爲威脅,趙構只能好言相勸忍氣吞聲,但心底肯定不爽。 10. 由於外患內憂,南宋武將的政治地位在建炎、紹興間陡然上升。所謂中興諸將,或生前,或身後,都獲封王爵。第二次削兵權完成以前,封爲三公的四人,武將就佔三人。高宗朝諸大將,例如韓世忠、張俊、吳玠、岳飛、楊存中、劉光世,都拜兩鎮節度使,韓世忠、張俊、劉光世三大將後來還加至三鎮節度使,一掃北宋武將在文臣面前的卑躬折節之相。 而南渡武將無不“厚自培植”,“自主庭戶”,在擴軍自雄的同時,還拼命把官兵變爲私兵。具有家兵含義的“部曲”一詞重新頻繁地見諸當時的史乘,衆軍相稱必曰某姓某家之兵,例如張俊的張家軍,楊存中的楊家軍,韓世忠的韓家軍,劉光世的劉家軍,吳玠、吳璘兄弟的吳家軍、岳飛的岳家軍,這些都表明南宋軍隊作爲國家武裝的性質正在淡化,而作爲將領私家武裝的性質卻日趨強化。這必然導致“緩急之際,人皆各爲其主”的嚴重後果。主將倡亂,部卒聽命,苗劉之變就是讓宋高宗膽戰心驚的嚴重信號。 分析下趙構的思想也簡單,是,你岳飛韓世忠是很能打,收復中原估計也問題不大,但是你們是帶兵的呀,岳家軍韓家軍的,不是我趙家軍,萬一你們反了或者有部下玩什麼黃袍加身,這跟安史之亂後的唐和五代有什麼區別,贏了金人但丟了趙宋天下有個毛用,啥也不是。
讀完之後有幾點感觸: 1、宋高宗強烈堅持和談,源自於他的個人遭遇,還是康王時就被父兄派到金朝和談,親眼見識了金朝武力的強大,後來北宋滅亡,他又被金軍一路追着打,從淮河一帶逃到江浙,再從江浙逃到了海上,擔驚受怕,他就想求個安穩,不做喪家之犬; 2、北宋滅亡時,客觀上來看就是金強宋弱,無論如何拔高李綱、岳飛的作用,也無法改變這一戰略態勢,最多也就收復開封恢復故土,但其實江南地區已經被軍費壓榨得民不聊生,老百姓也想和平緩口氣; 3、金朝當時就想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把趙構這隻漏網之魚乾掉,可以說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最後在宋軍的頑強抵抗下不得不坐下來和談,即使和談也還有過撕毀和議的黑歷史(紹興和議之後又有了隆興和議),宋高宗能夠抵抗住金朝的毀約和第二波攻擊,也是難能可貴的; 4、說到底,宋高宗也是時代的選擇,徽宗的第九子,欽宗的弟弟,在北宋皇室全被俘虜的情況下,趙構是最有合法性的皇位繼承人,只要他還在,政權內部的損耗就會降到最低,南明小朝廷的短命其實就葬送在繼承人合法性不足這一點上。 總而言之,宋高宗屬於進取不足,守成有餘的中平君主,他只是在那個時代做了最有利於自己的事而已,同時給我們這個民族留下了寶貴的經驗教訓!
本書整體偏向於學術研究,讀起來對非歷史專業讀者來說還是有一定困難的,但好在堅持讀完了,雖已讀完,但不乏囫圇吞棗之處,怎奈學識淺薄,又對歷史時間和事件不敏感,似懂非懂處頗多。這裏無權對本書不做過多評論,總體感覺就是對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分析的非常透徹,對當事人的心理活動及情感糾葛描述的精準到位,總之,這是一部值得多次復讀的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