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木經惟
在《寫真的話》裏,可以清楚看見荒木經惟對於攝影的態度與堅持──“活着就是要保持進行的狀態,並且對於各種事物懷抱好奇心。例如我的童年時期,對於街上偶遇的中年女性的面孔一見鍾情、拼命拍攝的時期,接着則是與老婆陽子相遇、蜜月旅行、初夜、做愛,甚至連她去世時我也拍了照片。此外我也拍天空、拍雲、拍花……什麼都拍,也拍了我的貓奇洛。”不斷地按下快門,藉此將身邊所有事物聯繫起來,這份聯繫正是荒木經惟活着的象徵。
一、貓的背影 荒木經惟有隻叫奇洛的貓,會偶爾驀然凝望陽臺,像是某種醒悟,或是不斷思考、觀望、聆聽、望向天際,就這樣靜止不動地看着外頭。人們似乎很容易被這樣的背影征服,其中似乎包含着人生的無奈,訴說着許多故事。 二、所謂攝影 所謂的“攝影”,就是不拍以後不想再看見的東西,以及自己討厭的或是對方不喜歡的東西。 所謂的攝影,就是拍攝你最喜愛、最親密的東西,拍攝近在眼前、就在身邊的東西,就是拍人。 三、臉孔和肖像照 拍攝臉孔,代表與人相遇,而他們的人生,全都反映在臉上。臉孔反映了人生經歷,甚至連肉體的皺褶、紋路也會出現在臉上。 肖像照的背景,必須是素面的,因爲這些照片的意義不在於“那個場合”,不是爲了記載“空間”,而是“時間”。它們必須能夠讓人想象過去、現在與未來。這麼一來,必然會牽涉到“死亡”或是“彼岸”之類的概念。 四、關於赤裸 荒木經惟認爲,因爲自己一直在拍東京,而這個城市是赤裸裸的,所以一定要拍裸體纔行。如《感傷之旅》的柳川蜜月寫真、封面上穿着水手服被帶到旅館的少女、以及“三千院京子”。
看《治癒系生活攝影:拍出幸福的日常》時,書裏提到了荒木經惟。我正好記得自己看過《寫真的話》,於是又翻開來看看。這個“又”其實很重要:我不是帶着崇拜大師的心情重讀,而是想確認一下,爲什麼荒木經惟總讓我覺得不舒服。 結果確認了。書裏有不止一張照片讓我覺得驚悚,有些裸體讓我覺得猥瑣,有些所謂名作我看不出美感。荒木當然是有名的攝影家,作品也被世界各地的美術館收藏,不能因爲我看不順眼就說他沒有影響力。但影響力和我的審美接受度是兩回事。大師拍出來的東西,也可能只是“大師拍的東西”,不一定就自動變成好照片。 我先看到的是“拍到了”,不是“拍得好”荒木把自己的攝影叫作“私攝影”,也就是把自己的生活、慾望、婚姻、家庭和死亡直接帶進照片裏。他不是站在外面觀察別人,而是把自己放進畫面:拍妻子,拍做愛,拍貓,拍城市,拍街上的女人,拍父母去世,拍妻子病重和死亡之後留下的痕跡。日本美術館和攝影機構通常把這類作品放在“私寫真”或“I-photography”的脈絡裏理解,重點是第一人稱的生活記錄,而不只是裸體本身。 但我翻書時的第一反應沒有這麼高雅。開頭看到那個戴眼罩的裸體女人,我直接在旁邊寫:這就是“私攝影”啊!女人一隻眼睛被遮住,身體裸露着,眼神盯着鏡頭,畫面沒有讓我感到性感,只讓我覺得病態、詭異。後來又看到女人扭曲着臉,像恐怖片裏的角色;看到他在地鐵裏用相機對着別人私處的角度,雖然他解釋自己感興趣的是人臉,我還是覺得有點猥瑣。 我對很多照片的評價就是:拍到了,但沒有拍出美感。荒木自己似乎也不太在乎“美不美”這件事。他更在乎有沒有發生關係,有沒有在現場,有沒有把那一刻留下來。他說,攝影就是拍攝自己最喜愛、最親密、就在身邊的東西;拍攝臉孔,就是和人相遇。換句話說,照片的價值不一定來自形式上的漂亮,也可能來自拍攝者和被攝者之間的關係。 這個說法我能理解,但理解不等於喜歡。對我來說,攝影仍然有“拍得好不好”的問題。記錄是底線,不是終點。拍到了一個人死亡、一次性愛、一張扭曲的臉,只能說明快門按下去了;畫面有沒有結構、光線、節奏和美感,仍然要另算。荒木把自己的情感壓進照片裏,但我常常只看到他的衝動,沒有看到照片被重新組織之後的昇華。 當然,也不能說荒木拍的裸體全都不好看。有幾張我會承認拍得不錯:身體的線條、光影和留白終於形成了畫面,不再只是把裸體擺到讀者面前。裸體並不天然低俗,問題還是落在怎麼拍、爲什麼拍,以及畫面有沒有自己的秩序上。 但這種照片在整本冊子裏並不佔多數。另一些裸體就只是身體被拍下來,既沒有好看的姿態,也沒有足夠有意思的光線和構圖。我當時的評價很簡單:有些裸體沒什麼美感。大師也會拍出普通甚至不好看的照片,這件事其實挺正常,只是大家往往不太允許“大師”普通。 陽子:愛人、模特,也是荒木攝影裏的核心荒木和陽子的故事,是理解這本書不能繞開的部分。荒木在電通工作時認識陽子,後來兩人結婚,把蜜月拍成《感傷之旅》,這本 1971 年自費出版的攝影集也成爲他最重要的早期作品之一。陽子後來長期出現在他的照片裏,直到 1990 年去世。陽子不是一個偶爾被拍到的人,而是荒木攝影人生的中心人物。 可我看到兩人第一次相遇的照片時,還是覺得很難評。荒木搭訕一個剛認識的女同事,把她帶進攝影棚,說那是“我的”攝影棚,然後說服她拍裸體:戴眼罩,私處用百合花遮住。他還很得意地講,給女人戴上眼罩就會變美。說真的,這張照片沒有讓我覺得美,女人的頭顯得偏大,肩窄,腿部也顯得笨重,眼罩和百合花沒有形成什麼優雅的構圖,反而像某種私人癖好被直接攤在讀者面前。 不過,陽子後來在船上睡着的照片,我覺得就好得多。她穿着整齊的衣服,蜷在船上,身體的姿勢有一點疲憊,也有一點安靜;沒有裸體,沒有荒木那種故意挑釁的說明,照片反而留下了生活本身的溫度。我當時寫了一句:“這張倒是還可以。”這其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衣服不只是遮羞,也可以參與構圖,改變人物的氣質。被遮住的身體並不會自動降低攝影的價值,有時候,恰恰是衣服、姿勢和環境讓一個人變得更耐看。 陽子去世之後,荒木拍攝花、天空、家裏的空房間和貓奇洛,也拍下自己去醫院時的影子。這裏是我真正覺得荒木有力量的地方。陽子病危那天,他經過熟悉的階梯,手裏拿着一束含苞待放的花,拍下自己的影子;幾個小時後陽子去世,花也在那時開放。這個畫面不需要荒木再解釋“這纔是攝影”,它自己已經把等待、死亡和偶然連在了一起。 日本美術館對《冬之旅》的介紹,也把它放在陽子患病、住院、葬禮以及荒木繼續生活的連續時間裏。這樣看,荒木拍花和天空就不只是“看到什麼拍什麼”,而是他在妻子死後尋找聯繫的方式。他自己說,人一旦死亡,就變成了物體,不能再通過說話把意思傳給對方。那他只能拍照,和已經無法回應的人繼續保持某種關係。 這部分讓我想起《治癒系生活攝影》裏提到的荒木影子。一本書教人拍幸福的日常,強調在平凡生活裏發現溫柔;另一本書則把幸福、性愛、病痛和死亡一起端上來。荒木的日常並不治癒,甚至經常讓人不適,但它確實把“日常”拍到了盡頭:愛人不是永遠年輕漂亮的模特,而會疲憊、會生病、會死,最後只剩下照片、遺物、貓和屋子裏的安靜。 他的童年,也解釋了他的題材荒木出生在東京三之輪,附近就是吉原紅燈區,家門口還有安置風塵女子遺骨的淨閒寺。小時候,他把墓地裏的總靈塔當成山寨,和孩子們在那裏玩遊戲。對小孩子來說,那是遊樂場;對後來成爲攝影家的荒木來說,性、死亡、寺廟、城市和玩耍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分開。 所以他後來一邊拍裸體,一邊拍死亡;一邊拍陽子做愛,一邊拍陽子病危;一邊拍女人,一邊拍花和貓。這種題材組合不是偶然的審美選擇,而是他從小生活的東京經驗延續下來。氣質上我想到古龍:都有一點浪子氣,把人生、女人、酒、死亡和藝術攪在一起,活得很瀟灑,也很不講究。荒木比古龍更出格,也更猥瑣;古龍至少還會把浪子包裝成俠客,荒木常常連包裝都懶得做。 不過,荒木也不是永遠把鏡頭對準性和死亡。他拍孩子,拍奇洛,拍一些沒有明顯戲劇性的生活片段。這些照片把那個過度用力、過度挑釁的荒木暫時拉開了一點,讓人看到他也會對天真、玩耍和陪伴感興趣。攝影如果只剩下刺激,很快就會疲勞;孩子和貓反而讓這本書透了一口氣。 他拍父親去世時,只拍刺青、雙手和木屐師傅的手,不拍那張因長期住院而失去活力的臉;拍母親遺體時,則繞着她尋找最美、最有朝氣的角度。這兩段讓我覺得比裸體照片更能說明他的攝影觀:所謂“真實”,不是把所有東西不加選擇地拍下來,而是帶着對被攝者的感情,決定什麼該留下,什麼不該留下。攝影並非沒有選擇,只是他的選擇常常不符合我的審美。 攝影是生活方式,但不是審美免死金牌荒木說“攝影”對他來說就和“活着”一樣。他不停拍照,好像只要快門還在響,自己就還在和這個世界發生聯繫。這種生命力確實很強。他不把攝影只當作風景、人物或藝術作品,而是當作活着時的反應:看到就拍,喜歡就拍,慾望來了就拍,失去親人也拍。 但我對他關於膠片和數碼的看法不太買賬。他覺得數碼會把暗部提亮,把照片裏的溼度擰乾,悄悄拿走最重要的情感。我能理解膠片的顆粒、反差和偶然性會參與表達,可技術終究應該爲表達服務。數碼更便捷、更好用,如果一張照片必須依靠膠片才能顯得有情感,那說明情感可能還沒有進入拍攝者和畫面之間,而只是寄託在器材的氣質上。 這點和我看《觀察與發現》《稍息》《面孔》時形成的判斷接得上。攝影首先是看見,其次纔是按快門;構圖、光影和器材都要爲看見的東西服務。《稍息》和《面孔》裏,普通人的衣服、姿勢、街道和勞動本身就有生活感,不需要額外製造刺激。《寫真的話》則相反,荒木經常主動把刺激推到鏡頭前,甚至故意讓讀者不舒服。 我最後仍然欣賞不來荒木的很多作品。那些裸體,我看不到美;那些驚悚的臉,我不想多看;那個用陽子的遺物做成上吊人偶、稱爲“名作”的作品,我只覺得有點噁心。可是這本書還是讓我確認了一件事:評價一位攝影家,不能只看自己喜不喜歡,也要看他究竟把什麼東西帶進了攝影。他把愛、性、死亡、童年、城市、妻子、父母和自己的慾望全部帶進來,形成了一套極端完整、也極端私人化的世界。 荒木拍到的是他的人生。我看到的卻不總是照片裏的美,而是一個人如何把生活變成素材,如何把親密關係變成影像,又如何用快門對抗死亡。這個方法我未必認同,作品我也未必喜歡。大師的名頭不能替我完成審美判斷。至少這次重看之後,我可以更明確地說:我不是沒看懂荒木,我只是看懂之後,仍然不喜歡。
之前偶然有看到過幾張荒木經惟拍的照片,湯唯的,或者那組很火的穿着中學生校服的少男少女引得無數人模仿。先入爲主私以爲他是個很厲害的傢伙,然而這本書中呈現的無論是採用的照片還是採訪中的一些片段言語,都令我感到不適與粗鄙。 被拍攝者的裸體在他的鏡頭下我感覺不到絲毫的美感,更多的感受是獵奇、爲了漏而漏罷了,簡直就是一種視覺強姦,技術不足獵奇湊數。妻子的葬禮上找尋遺照居然找不到一張正面照片可以拿來用,因爲拍攝的全是裸露身體的照片,難道除了這種情況下,自己身邊一個朝夕相處的人居然沒有其他被覺得值得記錄的、美麗的時刻嗎? 言語表達上更甚,比如稱各種各樣的女性會爭先恐後地讓自己拍裸體,奚落有些人的身體醜陋,都讓我感到不快,真的是非常不尊重人。 真是鼓吹的程度大於其能力與素質本身了,很多名不見經傳的攝影師完全比他懂得如何尊重人去完成好作品。一邊消費女性身體博眼球,一邊靠亡妻故事賣深情,一邊又把倫理凌駕於所謂的“藝術”之上。
藝術,不是每個人都能感悟和理解的。就比如,這本書於我。從書友的閱讀單子裏看到此書,看完書友的點評,想着最近恰好看了幾本關於日本的書,就粗略地翻來看了看。確實,這本書不是我的菜,但對於我來說,這也是個瞭解日本的又一窗口。其實,我也不知道,瞭解日本於我來講有什麼意義。 作者荒木經惟,是攝影師和當代藝術家。據說,他發表過許多以性愛爲題材、驚世駭俗的裸露作品,其中包括他與妻子陽子的私生活,震驚了當時的攝影界與日本社會。現在,民衆愛稱他爲“天才ARAKI”,歐美亦尊崇他爲“Gran Maestro”[大巨匠],在國際上擁有相當高的評價。 而這本書,荒木經惟向讀者講述其鍾愛作品背後的故事,講出“寫真”的話;同時,也“寫”下了自己對於攝影和攝影生涯的“真”的話。本書通過“早晨”、“正午”、“夜晚”三個篇章來象徵荒木不同階段的攝影人生,帶讀者深入荒木的攝影世界,在“生•死•慾望”之中,體味他所理解的人生之意,感受不朽名作帶來的視覺震撼。他精心挑選各個階段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從“攝影的修業時代”開始,風趣幽默地向讀者敘述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並且穿插許多對於“攝影是什麼”的精彩見解,最後則以“攝影的絕頂時代”作結。 他說,他的整個人生看起來就像是不斷地拍照。他說,所謂的攝影,就是人生。他說,摯愛的死亡,可以讓我們學到最多東西。他說,攝影的角度就是“愛的角度”。我們大可以用變態、色情、猥瑣等各類詞彙去評價他,但不可置否地是,他用他的相機,以他的方式,描繪了他所認識的東京、東京的人、東京的過去,以及色與情、荒與誕、生與死……
從攝影藝術角度不太能欣賞,可能每位攝影者都有衡量美的標尺吧。更多像是一本記錄日本的照片集。 不過作者挺擅長拍美女和裸女的,有幾張照片美的不可方物,傾國傾城。
第一次接觸荒木經惟,是在一個朋友家,晚飯後我們一起翻看了他收藏的影集,他喋喋不休的和我說他很喜歡荒木經惟,我聽着,沒有問他喜歡這位諸多文青都喜歡的攝影師的理由,但是僅僅於我自己而言,我實在無法欣賞這位大師的作品,看多了甚至覺得有點反胃。 但是,我沒有向朋友表達自己的感受。因爲我害怕是因爲自己的淺薄和無知,錯解了大師作品後面的意義。所以一直想着,至少要了解作品背後的故事和作者這個人,才能更好的看待一個作品的意義吧。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始終沒有行動。直到最近纔有空翻看了一下這本荒木先生的自述。 果然,人要相信自己的直覺。第一眼就不喜歡的東西,後面也很難產生好感。就像有的人不喜歡喫香菜,有的人不喜歡喫檸檬,說不上爲什麼,就是反感。對待藝術和其他的任何東西也都一樣。不能因爲他是大師,我就要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拍手叫好。 淺薄也好,不懂欣賞也罷,怎樣說都好。即使我就是如此狂妄無知,但我也有權抒發自己的感受。而這種感受也僅僅關乎我自己,我並不打算讓人認同或者跟隨我的判斷。 sorry,我就是無法欣賞這位大師的作品,甚至感到噁心和齷齪。我在他的作品裏看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和引人靈魂震顫的光影,我只看到了一個色情而變態的老頭,打着藝術的名號,做了一些離經叛道的事,在口口相傳中,就這樣成了標杆和追隨者眼中的神明。他鏡頭下的貓也好,女性也好,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就像一個個沒有生命力的容器,踐行了日本人血液裏一貫的性文化。那種頹喪,絕望和陰暗的基調,讓人感覺很不愉快,也並不覺得攝影師拍這些的時候很愉快。禁忌的東西總是讓人血脈噴張,對於性,人類有着原始的偷窺欲。欲蓋彌彰的說性讓人覺得齷齪,但明目張膽的表達慾望反而成了旗幟。但這兩種情緒本質上並沒有不同,只是態度和表現方式的問題。睡一個女人是普通男人,睡100個就是雄風威震。聽起來也是蠻可笑的。 事實上,很多口口聲聲說着喜歡荒木大師的朋友們,也說不出到底喜歡的是他哪一點,構圖,光影,理念亦或是他本人的生活態度,沒有具體分析,只是一句喜歡就輕輕蓋過。 藝術這種東西真的是很主觀的。而主觀的東西並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統一評判標,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見了太多說喜歡大師的人,沒有研究大師背後的東西,沒有結合自己的思考,只是用極其拙劣的手法模仿着大師的作品,拍下一系列毫無意義的裸體和性器官,就覺得自己登上了藝術的殿堂,一隻手勾住了大師的褲腳。這種“喜歡”,我到真覺得不如在瞭解和仔細欣賞過後說出的“什麼玩意兒”。
首次接觸。《寫真的話》,很喜歡這個標題,那就寫點真的話吧。 荒木經惟,在照片裏看到他時,實在沒想到他就是攝影師,面貌可以算很猥瑣吧,確實缺少藝術氣質。 作品呢,情色,真實,直接,變形,誇張,很有衝擊力。有我喜歡的,像阿幸類型,父母的遺照,主婦系列,一些社會題材的(女子監獄那張很棒,還有在動物園人成爲圍觀對象)。也有讓我看着很不舒服的,像貞德,還有拿很厚的玻璃板壓一個胖女人的臉然後照出猙獰變形的表情之類。包括畫的像生zhi器的花,雖然看不出色彩,但濃郁的色彩感覺令人不安。記得他說是欲與死,也許我不喜歡死亡吧。 看他作品裏大多數女性的luo體,有一個感覺就是真實,包括他妻子陽子的,看訪談應該照了很多。兩人非常人,或許正是彼此靈與肉的理解默契,他們相互成就吧。我想通常男性很少會喜歡老婆luo體展示在世人面前,女性除非特殊職業也很需要勇氣。同時訪談說人妻系列有各種各樣的人來應徵,令人好奇這些人的勇敢,還是跟日本性文化的態度有關吧。而且你可以看到,他鏡頭下女性的身體很多並不美,甚至有些是醜,可正因此,才真實,才稱得上作品,表達了攝者的理念。攝影是真實的記錄,不是美化,不是隻留戀美麗,而是生活本來的樣子。最開始那些銀座的中年和老婦的臉,完全沒有讀他訪談時說的很美,很棒的感覺,卻令人印象深刻,感覺壓抑、沉悶,冷漠,是城市人羣生存常態下很正常的表情。可是於作者,想必因爲熱愛,纔看到更多的美吧?真實即美,而我觀察事物的美或許太狹隘了。 所謂的“攝影”,就是不拍以後不想再看見的東西,以及自己討厭的或是對方不喜歡的東西。這就是構圖。 攝影一定要讓人想到活生生的、肉眼所及的東西。 大家都有一種想要以攝影來永遠保存影像的錯誤概念,其實這是不對的,照片有存在感或永恆性是不行的,這樣的話,只要一看到這種照片就會覺得結束了,很快就將之遺忘。能夠讓人不時想起的照片纔是好的噢。 荒木經惟說話也很真實,一個是超自大,哈哈,這個勁兒我很讚賞,感覺藝術家是需要點捨我其誰的瘋癲,沒有自信很難有創作的激情。而且他會說: 因爲父母親的過世,我才得以成爲一位攝影家。所以呢,若是想要讓兒子變成攝影家的話,媽媽可要努力早點往生噢,哈哈哈哈哈。摯愛的死亡,可以讓我們學到最多東西。 什麼?情話?因爲攝影就是這樣,快門的聲音就是我的話語、我射精的聲音噢,哇哈哈哈。 有點不成體統,又有一種豁達,對生死,性慾,愛,他很坦然,不必遮掩。我想,很多人會嫉妒他的,嫉妒他的職業,嫉妒他事業與人性的統一,可以幹喜歡的事,還幹成功了。 此外,看他最後一段的訪談,會知道他爲什麼受拍攝者喜歡。他很會夸人,一直讚美對方,而且聽起來很真誠。會讓被拍攝者越來越自信,放鬆,也成全了他的作品。
並非熱愛的消亡,只是光影在等待一次顯影。荒木經惟的鏡頭下,生與死、綻放與腐朽,都纏繞成一種近乎暴烈的真實之美——熱愛,有時正是這般,在陰影裏孕育更深的張力。 像谷崎潤一郎筆下的幽暗茶室,並非拒絕光亮,而是讓金箔在陰翳中低吟。那些疲憊的、晦澀的片刻,恰是生命咖啡杯底沉澱的醇厚。呷一口苦澀吧,讓它在舌尖回甘,如同指尖撥動吉他時,低音弦震顫出的共鳴,深沉卻自有其韻律。 科比·布萊恩特見過無數凌晨四點的洛杉磯,那不只是汗水的刻度,更是對命運籃筐一次次精準的投射——熱愛是靈魂的肌肉記憶,是明知投失仍要躍起的身姿。籃球撞擊地板的鈍響,吉他掃弦的裂帛之聲,都是向虛空投擲意義時,最動人的心跳。 去海邊,讓潮汐帶走倦意。看浪花如何一次次粉碎在礁石上,又一次次匯聚。科比的“曼巴精神”,正是那永不停歇的潮湧。而荒木經惟鏡頭下的海,總是帶着情慾般的生命力,鹹腥、粗糲,又無比鮮活。真正的熱愛,從非溫室的花朵,它需承受海風的蝕刻,在鹽分中結晶。 吉他弦會松,籃球會漏氣,咖啡會冷,潮水會退。但這又何妨?谷崎潤一郎教會我們珍視殘缺與流逝。熱愛不是永恆的烈焰,而是那束穿透幽暗、照亮塵埃的光線;是吉他面板上經年摩挲的印記;是籃球入網瞬間,空氣撕裂的軌跡;是咖啡杯沿留下的脣印;是退潮後,沙灘上貝殼固執的閃光。 允許熱愛如潮汐般起伏, 如暗房般深邃。 只需保持那按下快門的指尖, 那撥動琴絃的餘溫, 那躍起投籃的渴望, 那啜飲苦澀的從容, 那凝望大海的遼闊。 當世界試圖模糊焦點,應如荒木經惟般,凝視那被忽略的、甚至“不美”的真實;如谷崎般,在陰翳中捕捉金箔的低語;如科比般,在每一個“當下”傾注全然的靈魂。你的熱愛,不必喧囂,只需如吉他餘音,在海風裏低徊不絕。
對一件事物專一、執着、追求,是走向成功的必經之路。
一開始對荒木經惟感興趣是因爲看到他在陽子病牀邊拍攝的握住手的那張照片後被震撼到了,將逝的生命,愛人(即使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陽子和荒木的關係但能在這種時刻守在牀榻邊無需猜測是哪種關係都讓人震撼動容),從照片捕捉到的這些要素足以使我對他產生興趣,願意花時間的那種興趣。荒木之後的攝影也沒有讓我失望,他所拍攝的“花”系列,同樣使我震撼,花之生(拍的很少),花之死(非常多,荒木說他偏愛花枯萎的過程),以及花之慾(妖嬈驚豔甚至能使人戰慄)。很多人就此批評荒木(當然他還拍了更多其他暴露的照片),認爲他只是一個荒淫無度的人,認爲他只不過是一個幸運的流氓,甚至荒木自己本人的哲學就是這麼的直接,他能在父親死去後擺弄父親的身體,只是爲了實現自己的構圖,在母親死後圍繞着母親的身體上上下下數小時,以尋找完美的角度,這完全是非常人的行爲,但也不能說是一個藝術家的必備行爲。但無論如何把從對藝術本身的欣賞和評價上升(實際上可能是下降)到對藝術家本身的個人特質上,蠻荒謬的。最後想說說對於荒木經惟的攝影作品本身的感受,我最愛的(或許是印象最深刻)兩張分別是1966年把上班族女性稱之爲“監獄的女囚犯”,將一整棟舊丸之內大樓的玻璃窗都換成女性大頭照的那一張◎33,荒木說那個時代的日本,上班族女性被稱爲OL,人人身着藍色制服,與囚犯無異,簡直就是“夢幻職場監獄”,荒木對政治不感興趣,但他對社會的觀察和理解卻十分敏銳,似乎很能捕捉這一點,我想這也是他的照片能成爲紀實作品的原因(除去攝影本身就是記錄這一原因之外),第二張就是那張嚇到不少人的女陰拼接◎126,荒木本人說那是因爲在“不能露點”的要求下的應急之舉,但載我看來它卻有無窮而深刻的意義,我願意理解爲:“整個世界都是從女性陰道里構建出來的”,這似乎有些荒謬,不知道會不會被貼上“過度解讀”的標籤,但這確實是我的第一感受,未加思考前的直接感受,思考之後我仍是這樣認爲,“生育是最初、最原始的生產”,不知道我的理解和荒木本人的思考和想法是否有接近,有多大程度上的接近,如果還是像荒木書中所說,是無意之舉,那我只想說,或許美的直覺是攝影者思想最深奧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