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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花寶鑑 封面

品花寶鑑

[清]陳森

4216人在讀
53.6萬字總字數
¥5.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58 · 視頻解讀 13

內容簡介

《品花寶鑑》,亦作《怡情佚史》、《羣花寶鑑》,共60回。此書以梅子玉和杜琴言神交情戀爲主線,兼寫一些達官名士與梨園八大名旦友好往來的光明行爲,同時穿插描寫了一些富商市井、紈絝子弟之流玩弄優伶的醜惡行徑,企圖通過對“情之正者”與“情之淫者”的對比描寫,來劃分情之邪正,寓勸懲之意。此書的出色之處在於勾勒出一幅“魑魅喜人過”的浮華世相。那些市井之輩,諸如財大氣粗的花花太歲,鄙吝猥瑣的錢虜,搖脣鼓舌的篾片,橫眉立目的痞棍,無不窮形極相。此等筆墨,無疑下開譴責小說一派。

讀者書評

★★★☆☆

坦白說,我最開始是抱着搞黃色的心情來的。 看書的時候可以說得上是大失所望,我以爲這是本黃色小說,攻受卻在那兒玩柏拉圖。杜琴言的塑造很明顯是模仿了林黛玉,導致我看的時候很是彆扭,我滿心想看他們談戀愛,他卻在那哭哭啼啼。雖說主角都是男的,前期這倆百合感特別濃。 作者是把這對當作“情之中正”的模範來寫的,這使主角兩人註定沒有性生活,蓋棉被都是純聊天。命定,前世因緣,仙人託夢都是老一套,本書看的最爽的情節竟是奚和潘雙雙翻車,比之起來攻受感情線描寫真是又少又淡。田和蘇最後感情和兄弟情也差不多,這是我沒想到的。 陳森的文筆不錯,不過仿紅樓的痕跡還是太重,一些情節即視感很強。

★★★★★

所構之圖,皆無故實海市蜃樓。 所言之色,皆吾目中未見之色。 所言之情,皆吾意中欲發之情。 所寫之聲音笑貌,妍媸邪正,以至狹邪淫蕩穢褻諸瑣屑事,皆吾私揣世間所必有之事。 嗚呼,其筆之所至,如水之過峽,舟之下灘,驥之奔泉。聽其所止而休焉,非好爲刻薄語也。至於爲公卿,爲名士,爲俊優、佳人、才婢、狂夫、俗子,則如干寶之《搜神》,任昉之《述異》,渺茫而已。 噫,此書也,發乎於情而止乎於淫,固而離經畔道,爲著述家所鄙,然其中亦有可取,是在閱者矣,是爲奇書也。 

★★★☆☆

還能看看的紅樓同人……OOC麼都OOC的。品評人物、論情之正奇,倒也有趣,只是那麼多雅謔場面,筆力不到就很呆板,詩文也不怎麼樣。據考證,主人公梅子玉與杜琴言是作者取『寓』『言』二字,其他名旦名士都有原型,但也就蘇惠芳、田春航還比較活泛。

★☆☆☆☆

古代縫合怪。蘇惠芳這個典型文人繆斯和田春航的故事完全脫胎於唐傳奇裏的李娃與鄭元和,只是把田春航落魄之因改到了其它相公身上,原作本就跌宕起伏而至大團圓,所以也難怪那麼多人說最喜歡這對的故事。琴言和梅子玉則對林黛玉賈寶玉有所復刻,但是兩個人除了哭還是哭,看得人氣悶。書裏論“情”以正邪而分,正方代表是蘇田杜梅,反方代表自然是奚十一潘三,但是寫這兩位未免用筆太下作,喫飯時差點沒把我看吐了。

★★★★★

寫得真好,作者太有文化了,讀了簡直讓人自慚形穢

★★★☆☆

品花寶鑑有很嚴重的模仿問題,並且仿皮難仿骨,寫女性、愛情不如紅樓夢,寫惡人比不上金瓶梅,寫士子、世情不如儒林外史,甚至所追求的“純情”都顯得造作肉麻,又要添一派惡人與良人對比,更顯得多餘。 品花寶鑑最顯著的問題就是過度鋪陳,不像紅樓夢和金瓶梅那樣簡繁有序。比如儒林外史也有很多文人,但是故事情節更偏重於各種角色的人情世故、交際禮儀等描寫,對文人的文辭、才能反而着筆較少(甚至儒林外史小說開頭周進看范進文章的時候,一個字也沒提到文章內容,只着重寫了周進的心理變化,就巧妙地推動了劇情)。 風流名士們和一些敘事問題 品花寶鑑裏文人雅士太多,且諸名士家世背景除了田春航以外都差不多,家中都有幾個仕途風流的直系親屬(我記得我已經看到好幾個尚書了,當時心想怎麼尚書全被這羣人的親戚撈着了),都是清一色的才高八斗學富五車,都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都是用情守禮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這些才子在書中的日常生活基本是飲酒、賞花、聚餐、行酒令、和詩,難得有幾章寫仕途的,基本都毫不意外地考中了進士、鴻詞,平步青雲。(這不禁讓我想起從前不懂事時看過的三流言情小說,主角團們各個身份高貴才學過人,不是集團繼承人就是業內大佬…) 品花寶鑑但凡遇着作詩、酒令等劇情,定要寫得十分詳細,幾乎會用一整章來寫,有時一章裏甚至安排有兩個酒令,有時角色在非酒席場合說着話,突然提起來要行酒令,簡直有點莫名…其實寫得好倒無可厚非,像紅樓、金瓶也有大量的酒令,但是這這兩本書裏的酒令妙在體現人物性格、暗示人物命運、推動下文情節上,品花寶鑑基本一個都不佔(除了推動劇情可能還沾一點,指酒席上強按蘇、田二人行親暱之事,或者描寫反面角色爲跳樑小醜時)。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名士的經歷和最終的命運其實都一樣(指結婚和爲官),而每個人的性格區分度其實也十分弱,無法用酒令、詩詞來埋伏筆,因爲他們日常活動就是作詩、聽戲、飲酒。我就記得一個史南湘好像是疏狂不羈的性格,但是他也就狂了那麼幾回(指喝酒喝到吐,給衆人笑話),其他劇情依舊是“泯然衆人”的“名士”,沒有獨一份的劇情。(後面有一章扶乩,雖然有劇情暗示但是算不上伏筆,因爲小說後半部分快結尾時已經沒必要開人物命運的伏筆了) 每次看到衆人聚餐行令作詩等劇情,簡直像流水線上的詩詞生產機器,甚至連每個人的反應都是流水線似的…原諒我這麼說,因爲這些劇情經過總結,大體如下:A作詩,B說:作得好!B做了一首詩。C說:作得好!C作了一首詩。D狂贊:作得好!但是我改幾個字,會更好!改完了。衆人:改得好!D作詩。衆人:作得好!A又作詩。衆人又狂贊…(其實也就是很中等的水平吧,我能理解朋友之間的應酬讚賞,但是作者寫得未免也太真誠了…)除了這些“流水詩”和“流水贊”之外,每個人的詩風和水平也幾乎並無差別,等於是A作的詩,說成是B作的,也並無不妥;C作的詩,說成是A作的,也合情合理。與之相似的還有捆綁在每個人身上的“名士風範”,連帶着外貌和品行的讚美,幾乎可以用在書中任何一個“名士”身上。此外更不用說書中大量的論學之事,感覺作者恨不得把自己畢生的才學都放到書裏,去塑造一個全是學術頂尖人才的、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圈子。很可惜塑造得比較失敗,華冠麗服之下如同春晚表演藝術家的集體狂歡,令人眼花繚亂、審美疲勞。每當我看到這些劇情時,腦海裏浮現的都是紅樓夢裏賈母那句話“你只說好不好,誰同你背藥書呢!”我也忍不住想說:“你只着重發展劇情、刻畫人物,誰同你背詩詞典籍呢!” 看得出來,書中有很明顯的模仿紅樓夢的痕跡,包括行令、鬥詩、談學、佔花名、判詞(僞)、題園內牌匾、幾個家族的交際應酬以及模仿得非常生硬的網狀敘事結構。我上一次看到類似的模仿還是才子佳人小說《淚珠緣》,那個模仿得更加拙劣,幾乎是“劇情不夠,詩詞來湊”。除了以上提到的幾點,梅、杜的感情糾葛也十分類似於寶黛的結構,比如杜琴言愛哭、旁人總提起他們兩個可能有前世情緣、梅子玉看誰都覺得美,以及隨處可見的“知己”。但是仿皮難仿骨,作者似乎並未參透紅樓夢敘事的精髓,於是就有了以下瑕疵:書中處處借旁人之口反覆強調梅杜之情是“知己之情”、詩詞酒令太多太累贅、判詞無法暗示人物命運、人物形象扁平化理想化、常有不必要的劇情佔據了大量篇幅(如華公子和夫人府內作詩行令、欺侮家婢等事)。其實紅樓夢也有許多描寫借鑑了金瓶梅,甚至“賈璉戲熙鳳”那裏幾乎是改寫照搬了“西門慶戲書童”,但是紅樓夢延續了金瓶梅的敘事格調,“白骨如山忘姓氏”就是另一個“火滅煙消成煨燼”,達到了很高的文學水平。我個人最喜歡的兩本古典文學就是金瓶梅和紅樓夢,我願稱之爲“古典文學雙璧”或者“世情雙璧”或者“風月雙鑑”。相反品花寶鑑就借鑑得比較失敗,雖然作者爲了擺脫紅樓夢的影子,把一些標誌性的情節都調換了順序,甚至加以誇張化,比如佔花名、題匾額、示判詞等。但是這樣一來,書中劇情反而更顯得缺乏邏輯、縫縫補補、生搬硬套了。 除此之外是敘事問題。書中模仿了紅樓夢和金瓶梅的網狀敘事,可惜某些劇情之間銜接不夠流暢,或者寫完一個視角,又轉變爲另一個視角,導致成文的風格類似於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或者《安娜卡列尼娜》,但託翁的小說通常是幾條線並行不悖,互有交集,所以頻繁轉換視角無礙,而品花寶鑑的敘事線就像一株沒有修剪過的灌木,爲了展示小說的全方位敘事,不惜花大量筆墨填補一些無關的劇情,導致全文量大質薄。 奚十一之流的紈絝子弟 其次的問題是把書中人物分三六九等,才子佳人圈和商賈市井圈幾乎是割裂的,兩個圈子並行、井水不犯河水。名士們在園子裏聽戲、賞花、飲酒、對詩,行風雅之事,賞玩潔身自好、多才多藝的上等小旦,奚十一之流就在各種骯髒之地喝皮杯、抽大煙、玩以色事人的下等小旦。後者的品行是下流的,行事是骯髒的,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描寫得令人作嘔,他們看見美色會流涎,看見大煙就想抽,把生殖髒話掛在嘴邊,宛如一個個跳樑小醜。而名士們是高尚的、用情守禮的,他們不食人間煙火,一舉一動都光彩奪目,作一句詩、行一句令就要被誇上天。作者爲了區分兩類小旦的品格,甚至不惜犧牲下等小旦來成全上等小旦,比如奚十一的機關桶,只有那些下等小旦中了計,上等小旦不惜傷害自己也要保存清白。作者給了這些上等小旦許多眷顧,讓他們次次都能化險爲夷,因爲他們作爲書中名士所愛的上等的玩物,不應該被沾染任何醜惡;而那些下等小旦,作爲紈絝子弟們下等的玩物,作者並不在乎他們的清白,也並未給他們任何憐惜。作者憐惜的是杜琴言、蘇慧芳之類——脆弱哀愁的、精緻美麗的、乾淨貞潔的、被迫淪落的小旦——被名士們的喜好審美挑選出來的小旦。那些供紈絝子弟們玩弄的小旦,是次品,既沒有才能,也沒有品格,連雙手都是粗糙而發黑的。 奚十一這類角色雖然也代表了一定勢力,作者的筆力卻難以駕馭。拿《金瓶梅》舉例,西門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形象卻十分立體,他的壞是多面的,既好酒色錢財,又殘忍無情,同時也很懂人情世故,是典型的大商賈階級形象,除了牀上,他幾乎不會在他人面前露出任何醜態。而奚十一們處處醜態畢露,只有貪色和愚蠢,他們身後的階級敘事在書略顯單薄,只能給讀者留下一個“小人”或“惡人”的印象,而這種“惡”又再一次襯托了名士們用情守禮的高尚形象。 這也是爲什麼品花寶鑑的敘事結構略顯單薄的原因,書中有大量劇情是因爲小人之“惡”推動的,如潘三調戲蘇慧芳,奚十一調戲杜琴言。大概因爲小旦和名士們都過於完美,他們之間無法產生太多矛盾,所以要使一小人從中撥亂(相關闡述在紅樓夢開篇有),再使二者互相幫扶(主要是名士幫助小旦),共成其美。我特別不能理解蘇慧芳捉弄潘三那一段,以及後面周小三和三姐報復潘三,這放在現實主義小說中幾乎是不可能的,想象一下如果金瓶梅里書童報復西門慶,畫童報復溫葵軒,或者紅樓夢裏蔣玉菡捉弄忠順王,簡直是胡鬧。品花寶鑑作者在這裏犯的又一個錯誤,就是刻意淡化了壓迫者和被壓迫者之間無法調和的階級矛盾。作者似乎天真地認爲,只要小旦們在遇到危險時有貴人相助,或者忍一忍再反擊回去,就能解決危機、化險爲夷。這也是品花寶鑑只能作爲一本格調不高的邪狹小說的深層原因之一。 而在後文,名士們各各中了進士,平步青雲,繼續他們光華奪目的美好生活,奚十一等人也各各遭到了報應,繼續他們下流骯髒的生活。二者雲泥之別,一如既往,從始而終。 以色事人的小旦 關於小旦們的應酬問題,我覺得全篇強調所謂“清白之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展現出優伶這種底層職業的悲慘和令人同情之處。我看書時特別同情蓉官和二喜,而且尤其厭惡梅子玉身邊那一班子名士。這些名士在書中就是封建社會的倀鬼,是封建社會處於較頂端位置的利益既得者,他們永遠是傲慢的、高高在上的,養尊處優並且狂妄自大,對身處社會底層、身不由己的伶人品頭論足、擇之高低。他們對杜琴言等一衆小旦具有極強的控制慾、馴化欲和侵凌性,試圖把他們的喜好強加給這些小旦,從而塑造成他們滿意的形象,以供他們一班子名士賞玩。他們自然不會賞玩二喜、蓉官這些小旦,因爲他們根據自己階層的權力結構和價值觀,早已摒棄了二喜、蓉官這些無法襯托他們的高貴形象的骯髒的客體符號。而二喜和蓉官之流在書中並不是活生生的人,是被創造出來的供讀者賞玩、又供書中的紈絝子弟們賞玩、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被名士們精神上賞玩過的、壓榨了全部價值又被全部拋棄掉的機械客體符號。他們是三種人物的陪襯:高貴風流的名士、潔身自好的小旦、骯髒下流的紈絝子弟。二喜之流給名士們作陪襯,名士變得更加光彩奪目、高尚守禮;給杜琴言們作陪襯,杜琴言變得更加美麗哀愁、潔身自好;給奚十一和李元茂作陪襯,奚、李變得更加愚不可及、醜陋貪婪。 從某種意義上說,杜琴言、蘇慧芳等人也並未擺脫這種客體符號凝視,只是他們也是另一種極端。杜琴言和蘇慧芳不願以色事人,作者就讓他們頻頻陷入以色事人的危機,又陰差陽錯地化險爲夷。事實上蘇和杜的拒絕手法並不高明,但是作者要他們是絕對純潔的,因爲這純潔與他們的美麗、哀愁掛鉤,與名士們用情守禮的形象掛鉤,所以在被迫以色事人的紅線之前,作者總會安排一股力量幫助他們逃跑。他們雖然處處受欺凌,然而卻是書中最不可侵犯的一股力量,因爲作者“提純”了他們。換句話說,杜琴言們和二喜們本是一體,作者用“篩子”把小旦這一角色的複雜品質篩成兩股,把潔身自好、拼命地想要贖身、不甘屈居人下等他認爲足以誇讚的性格給了杜琴言、蘇慧芳之類,把以色事人、自甘墮落給了二喜和蓉官之流。從而前者的品質絕不會到後者身上,後者的骯髒也絕不會沾染給前者。甚至作者爲了成全杜琴言的乾淨和美麗,不惜安排魏聘才、曹長慶推翻自己的人設去保護杜琴言。在杜琴言面臨危險時——指要沾染書中那些個名士所厭惡的品質的時候——魏聘才就變成了篩子,一面迎合奚十一調戲杜琴言的陰謀,一面又不允許杜琴言真的“以色事人”。因爲杜琴言的“色”不是給奚十一這種下流之士準備的,而是給徐子云那一班上等名士準備的。當他穿着華美的戲服、打扮得像個女人時,在徐子云們這裏,杜琴言以及諸位名旦是上等的玩物,他們與名士們之間似乎是平等的、用情守禮的,然而徐子云們和杜琴言們在一起做的事,本質上與奚十一之流並無二致,甚至更加殘忍。杜琴言是完完全全被操控的,徐子云們命令他陪酒,他就得陪酒,命令他行酒令,他就得行酒令,命令他和寶珠一起唱戲,他就得唱戲,命令他去應酬華公子,他就得去應酬,命令他拜義父,他就得拜義父。杜琴言在這裏是一個被馴化的、被凝視的客體,他面對這些名士時,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是被賞玩的,甚至在初見幾個名士時,“知道他們不是無禮之輩,所以略略放下心來”,進行向內的自我馴化,以迎合名士們的行動價值。當然,作者意識不到這裏的侵凌性和殘酷性,作者本身也是書中這些名士的化身,他科舉不順,所以用自己的慾望創造出一個充滿浪漫主義和讀書人幻想的名士圈子,這個圈子是完全遊離於人情世故之外的,用才華、品格、容貌、家世、財富等等各種世人所追求的功利符號加以裝飾,形成了這樣一個在他看來不可侵犯的近乎完美的“名士圈”。在這個名士圈子裏,在歌舞昇平、富貴風流之中,名旦們被溫柔地生吞活剝、抽血吸髓。被作者意淫式帶入的慾望目光所結構出來的名士,幾乎是以扒皮拆骨般的貪婪,吞噬了被“社會性閹割”的小旦和他們的全部可供賞玩的價值符號,從而內化爲“名士”也就是作者自己的慾望和價值滿足。 (當我看到書中幾個名士在科舉放榜那日,組團譏諷那些他們認爲不配上榜的人物時,我就知道作者肯定多少帶點個人情緒) “田螺姑娘”蘇慧芳 關於蘇慧芳,我認爲他是全書塑造得比較立體的一個人物之一——當然就本書而言。畢竟書中許多角色由過於同質化,並沒有什麼可圈可點的地方。 在評價蘇慧芳之前先談一談潔身自好的小旦們。顯而易見,名旦們其實是一體的,是作者的慾望投射對象,他把這個對象分成了十個。(同理可得衆多同質化的名士也是一體,是作者理想自我的投射對象)這十個小旦承載了作者的理想和意淫,他從對他們的凝視和賞玩中獲得快感,從他們的客體符號中榨取價值。他們必須是美麗的、有才的、乾淨的、沒有瑕疵的,這樣纔是一個合格的、理想的玩具,足以體現名士們的高尚品格,配得上名士們的賞玩。這裏從華公子所說的話中可以窺見端倪,原句不太記得,大約是說女人是不能帶出去應酬的,但小旦可以,因爲小旦們雖有女人貌,卻是男子身,帶出去應酬很適合。書中幾乎把小旦的形象完全寫成女人,他們柔弱美麗、搖曳生姿、多才多藝,他們扮成女人來取悅名士們,名士們賞玩他們、讚美他們,讀者也從他們的嬌憨動人中獲得意淫快感,歌舞昇平之下體現了血淋淋的父權和階級壓迫。而作者卻花大量筆墨讚美這些名士,謂之“用情守禮”,真令人不恥。 蘇慧芳與田春航的愛情幾乎像聊齋所寫女妖精的故事,愛上一個窮酸書生,不遺餘力地倒貼他(甚至誆騙了潘三的錢財),勸他讀書,助他考取功名,還幫他料理家務。這是田螺姑娘?還是白素貞?這是古代男人理想中的配偶。當然,田春航既然爲名士,自然而然地考中了狀元,還白得了一個出身高貴的小姐當妻子,這個小姐的孃家倒貼了他大筆的嫁妝,小姐的樣貌還和蘇慧芳相似。與此相同的還有梅子玉,完婚後發現妻子和杜琴言幾乎一模一樣。可以說這就是書中名士們的生活軌跡:聚會交友,中進士,步入仕途,洞房花燭,一帆風順,步步高昇,近似於童話般的生活。 雖然作者花許多筆墨強調名士和小旦的戀愛是“純潔”、“守禮”的,但是所描繪的又不是一種純精神的無任何肉體關係染污的絕對純淨戀愛,因爲書中某些情節明顯是非常曖昧並且有X暗示的,比如蘇慧芳與田春航和衣同睡,酒席上被迫曖昧,除了這些,作者還安排他們的朋友開X暗示的玩笑打趣他兩個,以賞玩他們難堪但甜蜜的模樣。在此,二人在文中表現出的絕對純潔的相處模式反而起到一種反效果,使得二人在獨處或曖昧的情況下的互動具有了無比大的X誘惑和魅力,潔淨和忠貞反而在書中有意無意的環境和情感暗示下打破了純潔的幻象,構成了最大的精神淫蕩。 田春航曾對蘇慧芳說:“你也應該成個家纔好。”蘇慧芳說自己配不上好人家的姑娘。這裏有一個很巧妙的矛盾,足以發現作者從心底裏是看不起這些小旦的。田春航要給蘇慧芳做媒,涉及到一個問題,應該介紹什麼品級的對象?田春航事實上並未把蘇慧芳當做平等的人來看待,蘇慧芳在他身邊,就像一個被寵着的小嬌妻,他們的名士朋友也是這麼看待他們的。田春航說要給蘇慧芳找配偶,是傳遞了作者的意志:要給這些他所憐惜的小旦一個好結局,然而蘇慧芳回答自己配不上好人家的姑娘,也是傳遞了作者的意志:作者看不起這些伶人。然而作者不能讓名士田春航當面表示看不起他,否則有失風範,所以他讓“配不上”這話從蘇慧芳嘴裏說出來,既能體現蘇慧芳的“謙虛”和“安分守己”,又給了田春航一個臺階下,成全了他的名士風範。在蘇慧芳說完自己配不上之後,田春航就自然而然地說給他配大戶人家的丫鬟之類——然而兩人竟然公然嘲諷丫鬟可能是被主人收用過的,簡直令人匪夷所思。由此可見,作者對貞潔和等級的價值追求已經到了一種虛僞病態的地步。 “貞潔烈婦”杜琴言 杜琴言是一個標準的言情小說式的悲情“女主角”形象——一個完全被敘事主體去勢的被動客體對象。他實際上是一個女人,儘管他在表層意義上有一個男性的身份。他美麗精緻、脆弱多情,有一段悲慘的、令人同情的過去。他在書中幾乎成爲了一個遊走的受虐符號,所有悲慘的命運不管是否符合邏輯都要強加在他身上。他是一個無助的美麗“天使”——正像一些西方文學常有的女性形象——用來激起讀者的同情心和保護欲,或者用來當作主角的目的。他除了唱戲,通常不是在被迫害,就是在被迫害的路上,似乎書中所有的惡人都要欺負他,所有的不幸都被他遇上了。但這些不幸又經作者安排,巧妙地得以解決,最後甚至讓徐子云這個貴人一擲千金助他脫籍,又安排他認了個大文人做義父,在作者眼裏也算有個好歸宿了。 關於梅、杜的感情,看得出來作者很努力地模仿寶黛的知己情,否則也不會在文中借各種人物之口,狂贊二人是“知己”,彷彿怕讀者看不出來似的。然而作者似乎並未參透知己情的精髓,而是把大篇筆墨都花在二人如何聚少離多、深切苦思、小人做怪之上。《紅樓夢》中的寶玉、黛玉,從小一起長大,日日相伴,自然能花大量時間瞭解對方,才認得對方是個知己,而梅子玉、杜琴言連見都難以見面,更不必說花時間瞭解對方,相反蘇慧芳和田春航倒更有知己情緣。然而作者似乎認爲知己是個十分高檔的詞,所以但凡名士和名伶戀愛,都要給他們按個“知己”的名號。在書中,“知己”只是一種裝飾符號,而不是一種感情,只要雙方潔身自好、用情守禮,就可以是“知己”。 梅、杜之間面對面的交流很少,無法像寶黛那樣互通心意,大部分深情厚意都用戲劇化的磨難來證明他們愛情的純潔與忠貞。一旦他們見面,總有各種阻礙阻攔着,甚至創造出一個“假琴言”來試探梅子玉,甚至連梅子玉自己都認爲“如果見面彼此傷心,倒不如不見面”。這些強行創造的磨難既不現實,也不悲劇,反而有某種內在的享樂邏輯,是一種病態的娛樂消遣。它通過一次又一次地毀滅讀者的期待和破壞二者的符號價值,將梅、杜二人磨難的蛻變物把握爲愛情,讓忠貞純淨的愛情只能在戲劇化的磨難中得到體現。甚至二人的朋友把他們的愛情描述爲“一個哭鬧,另一個安慰,二人是靈魂知己”,足以窺見作者對寶黛知己愛情的理解是多麼膚淺。梅子玉甚至通過貶低別的小旦來引證自己看上的小旦是上等的(這類貶低在文中處處都有,簡直不足爲奇),這更加顯示出他作爲貴族階級既得利益者的傲慢與狂妄。 劇情如何修改 我個人覺得品花寶鑑是一部很可惜的作品,也許因爲作者的眼界、筆力,最終無法成爲一部高水平的文學作品。 關於品花寶鑑的劇情如何修改,我有一點自己的拙見。首先書名叫做“品花寶鑑”,那麼小說內容就可以把重點放在梨園內部,例如描寫幾個小旦之間的人際交往關係,小旦和他們各自的應酬客人之間的關係,小旦和他們師父之間的關係,小旦和班子裏上上下下的管理人員、打雜人員的關係,一些日常生活描寫也可以以小旦爲主,而不是以那一班子“名士”爲主。這些原書中也有,但是寫得不夠,而且主要以“名士”的活動來牽線搭橋,弱化了小旦們的主體性。其次應該刪除或簡化“名士”家族內部的一些敘事,尤其是和小旦完全無關的女眷,完全可以略寫(例如以女性爲敘事主體的紅樓夢寫男色也並未鋪張)。 這是品花寶鑑一個很大的錯誤:偏題。比如《紅樓夢》以閨閣女子的生活爲主、而不是以男性的生活爲主展開劇情。《金瓶梅》以西門宅爲主開展劇情,翟管家和蔡京家內的事情,只要西門慶不去他們宅裏,就幾乎沒有寫過。而品花寶鑑裏,小旦和梨園的獨立劇情較少,大部分劇情是依託於名士們的社交活動展開,甚至許多劇情完全脫離於梨園優伶來寫,這就有些偏離了。比如華公子在自己府內和夫人對詩,幾個名士的夫人在一起行酒令作詩,十幾個丫鬟在一起行酒令作詩,總是長篇大論地描寫各種和梨園優伶不相干的人在一起作詩行令。我個人認爲這些劇情完全可以不寫。 其次是採用平等視角去寫每個角色。所謂“名士”“名旦”的頭銜大可以丟開,轉入現實主義寫法當中。也不必再強調“用情守禮”、“潔身自好”。書中各種名士角色可以稍微有點個性,至少別再是一羣無情的吹捧機器。當然如果能用明褒暗貶的手法把這些名士寫成金玉其外的僞君子,這本書也許又能提高一個檔次。詩詞也並不是重點,比如金瓶梅里的詩詞水平就很低,但並不妨礙這本書成爲舉世名作。

★★★☆☆

抱着看前朝人怎麼寫同性故事的心態進來,結果被鋪天蓋地的詩詞和行酒令勸退了。陳森飽讀詩書,無時不刻掉書袋,這些翰林騷客把詩書掛在嘴邊,喝個酒能寫出半部無聊風月詩詞集來。這個士大夫的圈子沒比《官場現形記》的圈子好到哪去,至少那裏我還能好好看看社會百態,這裏一羣金絲籠裏寵物眼睛都不朝外看一眼,品花弄月。看看人家李漁能文能武,寫高大上能寫出《閒情偶寄》,寫下三路能寫出《肉蒲團》。陳森你要麼就再純潔點要麼再瘋狂點——棄

★★★☆☆

看這本書很難不聯想到《紅樓夢》,當時的環境造就了落魄的名士,誤入歧途下遇見懂他們的風流才子,不失爲圓滿之事。

★★★★★

魯迅先生曾將《品花寶鑑》歸入“狹邪小說”一類。他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評論說,《品花寶鑑》除了“勸懲之意”、“佳人非女”、理想結局這三點不同於明代世情小說外,其餘則沿襲舊套,不足稱道。

★★★☆☆

模仿紅樓的痕跡過重,把林妹妹的人設套在一個男人身上顯然不合適,兩個主人公當真是沒有什麼人格魅力,相比之下田蘇二人的性格和作爲倒是好得多。

書籍信息

作者[清]陳森
出版社華夏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6-01-01
ISBN9787508086095
分類文學-古典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