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特穆特·羅薩
你幸福嗎?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然而說“我很忙碌”,卻能贏得大家的一致贊同。在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可以量化爲數字的今天,人們似乎又過於忙碌了。爲了房子、車子,年輕人不堪負累。在吐槽、自黑過後,你是否想過我們爲何會如此忙碌? 德國著名社會學家羅薩認爲,正是不斷強化的增長邏輯造成了科技進步、社會變遷、生活節奏的不斷加速。儘管智能手機、互聯網、人工智能等高科技產品不斷推陳出新,極大地方便了我們的生活和工作,但是我們也越來越緊密地被捆綁到不斷加速的社會化大生產當中,無法自拔,以至於人們與過往的空間、物、行動、時間、自我和社會不斷地疏離與異化。在馬克思異化理論的基礎上,新的異化形式誕生了。
先表揚一下譯者前言,適用了Ta所提及的外行人讀法,跳過了第二章的理論發展辨析,得以輕鬆讀完。 這本書回答了我的一些困惑: 01 爲何科技的發展並未解放我的時間,反而能感受到被困得更深? 因爲科技加速導致社會生活加速,擴展了個人可處理事項的邊界,事務量成長率系統地超過了科技+個人學習的加速率。所以被奴役感總是揮之不去。 02 爲什麼玩一天手機&出去溜達都感到時間流逝飛快,但在記憶留下的深刻程度如此迥異? 因爲前者缺乏全身心的體驗,跟我們的內在狀態或體驗沒有有意義的“共鳴”。造成了“體驗短/記憶也短”的時間模式。而後者能夠沉浸式和自己、周圍的環境“共鳴”,得以產生主觀時間矛盾——即在體驗中快速流逝的(短暫的)時間,在記憶中會轉變成延伸開來的(久的)時間。 03 爲何對周遭事物提不起興趣,懶怠社交,耗竭感比較嚴重? 我們無法將行動時刻和體驗時刻(還有與我們交織在一起的商品)整合成一個完整的生活,所以我們與空間、時間、行動、體驗、物品、產品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與社會世界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問題。 所有我們所經歷的行動時刻和體驗時刻,所有我們的抉擇,我們所認識的人,我們需要的物,都是我們對自己人生的可能描述、確立我們身份認同的素材。然而,若這些事物都無法好好地被吸收進我們的生命當中,我們也就無法確切形成我們自己的人生故事(這也難怪我們也越來越不想聽別人的人生故事)。我們是誰、我們怎麼感覺的,都有賴於我們在經歷變動時所身處的背景,而我們卻不再有能力將這些背景整合進我們自己的經驗與行動。這也造成了埃倫博格所說的“自我的耗盡”。 意識到這是系統性的問題,令人輕鬆不少,作者給出瞭解決原則: “美好的生活”最終也許就是意指生活中有着豐富而多面向的“共鳴”經驗;用泰勒的話來說,就是生活可以沿着一條清晰的“共鳴軸”而震動。這條軸線會在主體與社會世界、物界、自然、勞動之間的關係當中鋪展開來。 在我看來,這種共鳴軸意味着和可能衍生成爲自己一部分的“附近”熟悉起來。和周圍的環境熟起來(搬到新居後多逛逛周圍的市場、公園、圖書館等公共社區、結識新朋友);和自己的物品熟起來(長久陪伴自己的物品注重品質,丟棄不熟也不用的物品);多體驗流逝快而印象深的時刻(比如去自然中感受當下而非長久刷電子產品);多記錄勞動留下的經驗(覺得成長停滯就要及時抽身)。
羅薩的社會加速批判理論揭示了當代生存困境:技術迭代、關係流動、節奏提速三重加速,將個體裹挾進效率至上的異化漩渦。 但討論中呈現的實踐證明:人既能在加速中保持清醒,又能以"共鳴"爲錨對抗異化——這種在"被推着走"與"主動停駐"間的動態平衡,構成了加速時代最真實的生存鏡像。 一、加速的三重維度:從技術到精神的全面滲透 微信秒回從禮貌演變爲義務,技術便利反而成了新型束縛。羅薩將社會加速拆解爲技術加速(技術迭代)、社會變遷加速(關係流動)、生活節奏加速(時間壓縮)三重維度,形成相互強化的加速循環。 實踐案例:短視頻刷到停不下來,每分鐘必須獲取新刺激。職場跳槽頻繁,同事從夥伴淪爲階段性合作者。旅行必須打卡髮圈,休閒異化爲證明工具 加速導致存在空心化。當喫飯時刷手機、走路時聽書,生活成了任務清單,失去無意義的自由。 二、對抗加速:從個體突圍到關係重構 關掉手機的刻意斷聯,是對加速邏輯的溫柔反抗。 實踐策略:個體突圍:設定"不可加速區"(如每週三晚不工作)。關係重構:深夜聊天不聊工作,朋友間沉默着做飯 。對抗異化並非全盤否定速度,而是拒絕被速度綁架——工作時高效專注,休閒時徹底放鬆,這種張弛有度的節奏,纔是對加速邏輯的超越。 專注喫一頓飯,讓味蕾重新感知食物本味。陪朋友發呆看星星,重建非功利性聯結。 三、共鳴的力量:在加速中守護人的溫度 共鳴不是理解,而是同在——你累了,我陪你坐着。 看見脆弱失意時不勸加油,只說我也有過這種時候。創業失敗時不說東山再起,只請喫飯。雨天窩沙發看老電影,徒步不看導航。 共鳴是對抗工具理性的價值理性,通過"無目的共處"重建時間厚度,讓個體在洪流中找到站穩的地方。 結語 加速或許是時代底色,但"共鳴"與"堅守"是我們畫出的亮色。技術再快,快不過遞一杯熱水的溫度;節奏再急,急不掉並肩看星星的從容。在加速洪流中守護人的溫度,這既是對抗異化的答案,也是人性的勝利。 你如何在加速時代保持清醒?歡迎分享你的生存智慧。
本書作者哈特穆特·羅薩是法蘭克福學派第三代代表人物霍耐特的弟子,目前基本算是第四代的重要人物。羅薩在這本書中探討的是現代日常生活出現的問題,他將過得並不幸福的人們的出現的問題歸結於“速度”,即生活節奏,指出追求一種良好的生活應當從時間入手。 在羅薩的社會加速理論中,社會加速有三種面向,分別是科技加速、社會變遷加速和生活步調加速。科技加速是指隨着科技的發展,交通運輸、傳播溝通的速度越來越快,如今,人們只需要花六十分之一的時間就能到達工業革命之前需要到達的地方。社會變遷加速社會結構和行動越來越短暫易逝。以往的血統決定地位、子承父業的模式變成了職業自致,職業的承繼性逐漸消失;同時當今社會比二十年前的社會又有所發展,個體多次跳槽越來越普遍,職業的穩定性消失了。生活步調加速是指即便科技讓人們的工作效率提高,但人們還是感到更加緊張和忙碌了,這是因爲需要完成的任務總量大幅度增加了。並且,人們在同一段時間內開始同時做多件事,以期最大限度利用時間或得到多重滿足,比如,在做表格更多同時在腦子中想一份計劃書,同時用iPad找PPT模板,還不忘聯繫同事催他把新的數據發過來;喫炸雞的時候配上可樂,再在電腦上看一場球賽或一個綜藝節目,偶爾和朋友聊兩句八卦。過於密集的任務和幾乎無法完成的總量會讓人時常感到時間不夠、特別忙碌,以至於無法跟上生活的步調。 緊接着,羅薩分析了社會加速的推動機制。首先是競爭,競爭邏輯是當今社會資源分配最主要的邏輯,從個人、組織、社會到國家,從經濟、政治、體育到宗教文化,社會通過成就來衡量競爭力,越來越多的人口湧入,迫使參與其中的個體不得不投入更多、付出更多才能“呆在原地”。第二種機制是文化動力,西方資產階級的生活觀念是世俗的,立足於“此岸”的,他們並不期待來世或者天國的幸福,而更願意享受現世的快樂。巨大的生產力提供的產品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消耗能力,短暫的人生無法體驗完已被提供且還源源不斷地生產着的事物,因此人們通過加速生活來獲得儘可能多的體驗。隨着社會加速的運行,產生了最後一種加速機制----加速循環。羅薩認爲當前的加速系統實現了自我推動,即便沒有外力也會運行不誤,因爲在一切向前發展的時候,維持現狀就等於落後。 加速社會並非只是一昧“變快”,反之,因爲加速而出現的減速現象也值得注意。比如,汽車的發明讓人們出行變快,縮短了道路之間的距離,但過多的汽車造成交通擁堵反而使得速度變慢,有可能浪費更多時間。此外,由於工作時追求效率,很多人會想要停下來,去做瑜伽或散步,從而緩和身心。加速不僅會帶來減速,其自身也面臨着侷限。運輸工具的速度需要以安全爲保障,現有的科技無法改變生命的速度,等等。 羅薩所說的加速是聚焦於時間而言的,即便是以汽車爲代表的物理速度提升也是服務於節省時間這一目的,因此,羅薩對加速展開了時間情景批判。他並沒有嚴格區分哈貝馬斯的交往情景和霍耐特的承認情景,而是從加速角度對這兩種互動情景分析做出了補充。羅薩認爲,加速已經變成一種現代社會的集權主義,它對主體的意志與行動施加了壓力,讓主體無法掙脫,它滲透進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們甚至無法批評或反抗。人們往往認爲時間是自然的,在生活中感到匆忙、時間不夠,更傾向於認爲是自己不會利用時間,而從不會認爲這是一個政治學問題。這本身就涉及到意識形態問題,於是羅薩的批判沿着意識形態路徑展開。 羅薩的批判是圍繞“異化”這一關鍵詞展開的,他定義的異化是指“自願地違背“真實的”意志行動”,比如,下班時員工工作沒做完,老闆並沒有要求,但他自己選擇加班,而他內心深處很可能是不願意加班的,他也許想回家陪家人、出去逛街。羅薩認爲,異化之所以重要,是因爲它顯示出主體與世界關係的變化,異化扭曲了主體坐落於世界的方式,表現在五個方面: 空間異化:是指人們與空間環境之間不再有情感聯結,人們可以在很短時間之內到達世界上絕大多數地方,卻很難找到對空間的依賴與認同。 物界異化:物的更新換代加速,很多時候不等物品壞掉就會被拋棄,人們不再“修補”物品,也缺少與物的瞭解與情感投入,甚至對自己使用乃至已經拋棄的物並不熟悉。 行動異化:由於人們需要節省時間去做更多的事,並且總有做不完的事情想要完成,往往對手頭正在做的事情缺乏關注和了解。 時間異化:人們在生活中打發閒暇時間往往不會留下深刻印象,看完一部電影沒過多久就不記得情節,並且感覺閒暇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完全沒有體驗過時間的“充實感”,如今的網絡與娛樂正是典型表現。 自我異化與社會異化:社會加速使得人們總是處於十分忙碌的狀態,人們可以通過科技建立起大量的社會聯繫,但卻越來越缺乏深度的交流,也更難去結交新的朋友並深入瞭解對方,自我與社會乃至世界的聯繫逐漸斷裂。 由此可見,時間並非只是自然給予、發生的,它也是在人的存在感知狀態中不斷被生成出來的,而對於西方馬克思主義傳統而言,顯然在生成過程中,勞動者或大衆的時間及時間感受到了資本的操控。對此,羅薩認爲應當通過“共鳴”來達到美好生活,某種意義上,這和霍耐特的“承認”、哈貝馬斯的“交往”有着共同的本質。在《大綱》中,羅薩更想要指出加速-時間批判作爲未來研究的路徑,引導學者對此做進一步的研究,因此這本書可以算是對加速社會的提綱挈領的燈塔。
看完卡爾·波普爾的哲學,我知道了“歷史決定論的貧困”,計劃不能產生偉大和自由;看完漢娜·阿倫特的哲學,我知道了思考的獨立性在人性面前的脆弱與堅硬;看完以賽亞·伯林關於蘇聯的剖析,我想深刻參與反對專制與集權的偉大事業;看完納西姆·塔勒布的金融哲學,我想在金融市場酣暢淋漓地推杯換盞;看完劉瑜的比較政治學,我對未來政治的可能性充滿了謹慎的希望與無限的參與渴望;看完弗朗西斯·福山的政治敘事,我明白了了政治理想中的自由與民主仍然遙遙無期;看完周雪光關於中國國家治理的制度分析,我更加理解了我們仍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深刻事實…… 可是,在讀和讀完哈特穆特·羅薩這本書後,我的感覺和想法只有一個:獨自一人開着車,帶着一箱紅酒,去蒼茫的土地上,用眼睛去丈量宇宙的原始洪荒之力,用心跳去觸摸大地的脈搏,用腳步去聆聽遠古的紋路,用愛與感動去思量真善美。 羅曼·羅蘭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所以,帶着感情去經歷具體的人和事,就是一個人對自己最溫暖的仁慈。
最近在用AI系統總結現代化社會面臨的新的挑戰和問題,從《娛樂至死》到《最近在用AI系統總結現代化社會面臨的新的挑戰和問題,從《娛樂至死》到《童年的消逝》,這是第三本。下面是AI總結的內容: 這本書最擊中你的不是某個抽象理論,而是它精準說出了晚期現代生活裏的那種熟悉感:一直在忙、一直在趕、一直在連接,卻越來越不像真的活着。 一句話總結 《新異化的誕生》講的是:現代社會的問題不只是資本剝削或技術控制,而是整個社會被“加速”組織起來;人在越來越快的時間結構中,逐漸失去與世界、他人、物品、行動和自我的真實關係。 核心概念:社會加速 羅薩說,現代社會的基本動力是加速。它不只是交通更快、通信更快、技術更新更快,而是整個社會都被一種“必須更快”的邏輯驅動。 他區分了幾種加速: 技術加速:交通、通信、生產、信息處理越來越快。 社會變遷加速:工作、家庭、價值觀、職業路徑、關係模式變化越來越快。 生活節奏加速:每個人單位時間內要做更多事,處理更多信息,維持更多關係,完成更多任務。 最弔詭的是:技術本來承諾幫我們節省時間,但我們並沒有因此更從容。工具越快,任務越多;通信越方便,打擾越密;效率越高,標準越高。最後人不是擁有了更多時間,而是被更快的節奏追趕。 1. 新異化不是“被迫做不想做的事”,而是“自願做不真想做的事” 這是你筆記裏最重要的一條。 傳統異化常常是被強迫:工人被資本支配,被迫勞動。羅薩說晚期現代更微妙:我們常常不是被外力逼迫,而是自願打開網頁、刷信息、查郵件、購物、追熱點、填滿日程。 但做完之後,又覺得這些並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 這就是新異化的典型形式: 我在行動,但這些行動沒有真正屬於我。 你會忙了一天,卻說不清這一天和自己真正珍視的生活有什麼關係。時間被填滿,但生命沒有變厚。 2. 時間越來越快,卻沒有留下記憶 你劃線裏有一組非常精彩的時間分析。 羅薩說,現代數字生活製造了一種新的時間體驗:體驗短,記憶也短。 比如刷網頁、看電視、刷短視頻、切換信息流時,時間過得很快;但回頭想,又幾乎什麼都沒留下。它既沒有旅行、閱讀、深度交談那種“當下很投入,事後記憶很長”的厚度,也沒有等待、痛苦、無聊那種“當下漫長,事後縮短”的反差。 結果是:時間飛快流逝,卻在記憶中不留痕跡。 這和你剛讀過的《娛樂至死》可以直接接上:波茲曼說媒介把公共話語娛樂化,羅薩進一步說明,媒介化生活會讓我們的時間經驗變薄。我們不是沒有經歷,而是經歷太多、太碎、太快,以至於不能轉化成真正的經驗。 3. 信息過載讓人失去和世界的關係 羅薩不是簡單說“信息太多”。他更關心的是:信息過載會讓我們和世界的關係變得冷淡。 我們接觸很多東西,但無法消化;認識很多人,但沒有真正關係;買很多物品,但沒有真正佔有它們;經歷很多活動,但不能整合成生命故事。 你劃線裏有一句很刺:我們的體驗時刻越來越豐富,但生命經驗越來越貧乏。 這就是晚期現代的荒誕:人看似擁有更多世界,實際上和世界更疏離。 4. 關係越來越多,真正的關係越來越少 現代技術讓我們可以和更多人保持聯繫:郵件、微信、社交媒體、工作羣、短會、即時消息。但羅薩說,這種關係可能是一種“社會過度飽和”。 關係數量增加,並不意味着共鳴增加。我們可以頻繁交換信息、合作事務、互相點贊,但建立深層關係需要時間,需要一起經歷,需要聽一個人的人生故事。 在快速相遇、快速分開的世界裏,人會本能地避免太深的關係,因爲太花時間,也太容易受傷。 這和你之前讀《無緣社會》的感受也能連起來:《無緣社會》講關係斷裂後的孤獨,羅薩講的是關係密集狀態下的另一種孤獨:接觸很多,但沒有共鳴。 5. 消費不是佔有,而是替代真正的經驗 你劃線裏提到:我們買越來越多書、CD、DVD、望遠鏡、鋼琴,卻沒有時間消化它們。 這太真實了。晚期現代消費的悖論是:我們購買某種生活可能性,卻沒有時間真正進入它。買書替代讀書,買課程替代學習,買裝備替代實踐,收藏計劃替代生活。 所以消費變成一種時間焦慮的補償。我們無法真正擁有世界,就用購買來製造“我正在接近它”的幻覺。 這也和你之前讀“極簡/斷舍離”的線索能接上:極簡不是少買東西那麼簡單,而是試圖把注意力從“獲得可能性”拉回“真實經驗”。 6. 共鳴是異化的反面 這本書後面最重要的出口,是“共鳴”。 羅薩認爲,異化不是痛苦本身,而是自我與世界之間失去回應。世界變得沉默、冷淡、麻木,人呼喚世界,卻等不到回答。 共鳴則是相反的狀態:某個事物、某個人、某段音樂、一本書、一片風景、一次談話真的觸動了你,你也被它改變。它不是控制世界,而是和世界發生回應關係。 這解釋了爲什麼人會在現代生活中尋找宗教、音樂、藝術、旅行、自然、親密關係。它們都是在尋找一種“世界還會回應我”的感覺。 和你其他閱讀的關係 這本書可以放進你已經形成的一條思想線裏: 《娛樂至死》:媒介讓嚴肅話語娛樂化。 《童年的消逝》:媒介打破成長邊界。 韓炳哲:人從被壓迫變成自我剝削。 鮑曼:現代生活流動化,關係不穩定。 《無緣社會》:關係斷裂後,人被拋出社會網絡。 羅薩:這一切背後還有一個時間結構問題,社會加速讓人無法和世界建立穩定、深厚、回應性的關係。 結論 《新異化的誕生》最有力的地方,是它把一種很日常的感受理論化了: 爲什麼我明明有更多工具,卻更忙? 爲什麼我明明接觸更多信息,卻更空? 爲什麼我明明認識更多人,卻更孤獨? 爲什麼我明明做了很多事,卻覺得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 爲什麼時間飛快過去,卻沒有留下什麼生命感? 羅薩的回答是:因爲我們生活在一個靠加速維持穩定的社會里。它要求我們不斷更新、不斷競爭、不斷響應、不斷優化自己。一旦停下,就像要掉隊。 一句話說:新異化,就是我們越來越快地追趕世界,卻越來越少真正抵達世界。
大概十天前打開這本書,今天才看完,拖拖拖,我上輩子大概是個拖把。不過,結合最近看的一些社會學課程,發現社科真好玩,文學是什麼(不是) 這本書是在一個老師的書房裏發現的,他介紹說這本書讀起來很輕鬆,社科小白於是很興奮地拿來讀。說實話,一開始就被它吸引了,首先在於它的理論是原創性的。原創性?還是第一次思考這個詞。之前看過的絕大多數理論書都是闡釋他人的觀點,原來還可以通過自己的觀察去創造一些理論,自圓其說地論述出來,成爲解釋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或者直接說成爲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其實是自從瞭解到異化、物化、主體性、理性化、工具化、碎片化這樣一些概念,簡直奉爲真理,看待周圍的一切都不自覺地想到這樣一些概念,以至於經常鬱鬱寡歡,覺得這個世界太糟糕了,改變的方法幾乎沒有。然而,我知道這是不對的,這只是自己視角的狹隘,生活本身也並不能用任何理論簡單概括,何況只是這幾個小詞語,多少年後回想起來也許會忍俊不禁。 1.核心問題:如何擁有一個美好的生活?爲什麼我們覺得生活常常並不能令人滿意? 答:社會加速,以至於我們沒有自己的生活時間,甚至賠掉健康過快節奏的生活。 社會加速的三個面向:加速科技的進步-->社會變遷的加速-->生活步調的加速 這三個面向層層推進,循環反覆。 2.何爲異化:人們自願做某些不是真正想做的事情。體現在空間、物、行動、時間、自我五個方面。 與異化相對的關係:共鳴,即主體和世界用各自的方式來與對方進行呼應,並且在呼應過程當中兩者始終保持自己的聲音,不被對方佔據、支配。共鳴關係讓主體有身處世界、不被世界拋棄的經驗,並且在共鳴的過程當中主體有機會吸取世界的支持來爲自己所用、或是知道世界不動如山因此需要調整自己。 異化與共鳴之間是一種辯證關係,不斷轉化,相反相成。 3. 社會加速理論 ①科技加速,即運輸、傳播溝通與生產的目標導向過程的有意速度提升。 科技加速對現實的影響:改變了社會生活的時間和空間知覺與組織。 ②社會變遷加速,即態度和價值,時尚和生活風格,社會關係與義務,團體、階級、環境、社會語彙、實踐與習慣的形式,都在以持續增加的速率發生改變。 ③生活步調的加速,即在一定單位時間內行動事件量或體驗事件量的增加。令人感到迷惑的是,科技的加速本來是讓我們擁有更多空餘的時間,然而社會卻不按預期地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我們感到越來越忙碌。 4. 社會加速的推動機制 (一)社會動力:競爭------要跑得儘可能的快,才能留在原地 這是資本主義市場體系的結果,資本循環的速度加快以獲取更多的利潤,因此,生產、循環、消費不斷加速,其中利用創新來領先其他競爭者是必要的手段,這也導致了科技加速。然而,令人惶恐的是,這種競爭關係不僅體現在經濟方面,競爭邏輯幾乎滲透到所有領域,如政治、科學、藝術、宗教、教育程度、工作地位、收入、子女的成就,而藝術和宗教等有關人類思想積澱的領域是加速不來的,因此會出現文化產品,如大量複製的文創產品,有時我們會覺得它更像商品而不是文化,也並不能滿足給我們文化上的需求。試想在前現代社會,工業化還未到來,人們獲取利益的主要方式是物品交換,手工勞作效率的提升空間很小,因此所有人都保持着平均線上下的水平,不存在非常大的競爭,社會生活也維持在基本同一的水平。 (二)文化動力:永恆的應許 根據西方現代性的主要文化邏輯,生活的富裕、滿足和質量,都由一生的歷程當中所擁有的體驗的總和與深度來測量。於是,在這樣的生命觀當中,好的生活就是豐富的生活,也就是有豐富的體驗與能夠充分自我實現的生活,爲了達到這一幾乎沒有下限的目的,我們節省時間,然而這卻帶來了更多的世界選項,選項的可實現與體驗的比例反而減少了。 (三)加速循環 5. 加速所帶來的時間和空間變化 時間變得稀缺,空間萎縮,空間也變得不重要,我們似乎因爲頻繁的接觸而永遠處於一個流動的狀態,處於陌生人社會,其中大部分人都不太可能真正建立起情感關係。 6. 加速與集權主義形式 之所以將這種力量稱作集權主義式的,是因爲:(a)它對主體的意志與行動施加了壓力;(b)它無可掙脫,所有主體都會受其影響;(c)它無處不在,亦即它的影響不侷限在社會生活當中某個或某些領域,而是社會生活的所有面向;(d)人們很難或幾乎不可能去批評或反抗它。 7. 異化再探 空間異化 物界異化 行動異化 時間異化 自我異化與社會異化 技術帶來革新,也帶來很多優點,但現代性給我們的承諾卻遠遠沒有實現,這個世界某種程度上變得沉默、冷漠、漠然,甚至令人厭惡。正如這本書的理論是原創性的一樣,我們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也是原創性的,如何定義美好生活、如何擁有美好生活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己的想法和行動。當我們訴說這個世界的糟糕時,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尋找一種更好的出路,亦或是作者所言的“共鳴”。
批評總是提出問題,但應如何解決?這條早在四個月前就已經留存在這裏了。同時也是我閱讀完本書後,懷揣着憂慮的最大疑問。篇幅不長,但要在極多專業性的、社會性的文字間,提煉出總結出什麼,對我這樣的門外漢來說,是件難事,所以也就斷斷續續拖拉了很久。相隔數月後我對書中大部分內容,幾乎都很模糊了,只能靠着再翻了翻筆記撿拾回來一些記憶,今天想來還是把這份總結完成了好。 一:科技、事務、時間的關係。 技術發展的加速在產能低下的過去是一種需求,使得人們有更多閒暇時間去追求個人的生活。把技術發展與時間列爲兩條線,在起初,技術發展確實使得可支配時間增多。但到了現代,發展的趨勢就愈發變爲當技術直線上升時,可支配的時間成爲了一條下墜的拋物線,我們的時間被越來越多事務填滿。 一方面是因爲科技發展技術革新帶來了更多決策和新事物,每樣新事物的背後往往都隱藏着不同的根枝。舊的吸納還沒有完成,又出現了新東西,這種來自科技發展的加速壓力,就呈平方倍在增長着。這時它就從一種需求變爲了奴役,因爲與加速隨之而來的是社會地位的不穩定性,在加速化下的社會要求人們“動”起來,如果拒絕,那就有喪失掉原有“機會”、“地位”、“利益”的風險……加速化在我的理解中,也是內卷形成的一種原因。加速不是結果,而是過程。加速化已成爲社會的一種法則,它在現代社會的基石上生長,而後產生種種影響。 二、關於異化。 書中提到空間、時間、行動、人與物、人與社會的五種異化。籠統來說,講述的是由於現代人短而頻繁的體驗,導致了經驗的缺乏,體驗不夠深刻,對時間感知自然缺乏真實性。行動上,人的選擇受制於加速化限制,而去選擇做更泡沫、易完成的事,而非本意。人與物則是物品更迭過快,與時間異化大致同理,物品失去原有的意義性。人與社會指這種加速使人際關係變得疏離,我們擁有內在,但吸收接納外界的能力卻出了問題,習慣於隔絕自我與外界。書中提到,最外顯又深層的一種異化表現就是:自我與世界之間的沉默、冷淡、默然、憎惡。 書中臨近末尾的一句話我很喜歡:“我們會呼喚世界,並且等待一個也許永遠得不到的回答。”在其中我有切實嗅見理性的某種守望,但作者卻又有提到,如若完全地相信理性論工具性地追求效用與功能,世界就是沉默無聲的,這極具感性色彩的一觀點。想來也的確,追求感受生活與世界本身就是一種感性的體驗與追求。用理性去構築感性的藍圖,於我而言也算是一種浪漫了。批判總是提出問題,該如何解決?四個月前我的疑惑,或許是因爲閱讀完將書拋在腦後的緣故,那種感覺被沖淡了。讓現在的我來回答,我可能會覺得,就算無法解決問題,但引起探討和更多注意,讓更多人意識到這種現象,本身就是社會性批判對於問題的解決方式。
羅薩試圖以“共鳴”來對抗異化,主張人應與世界“重新建立迴響”。但這個概念本身模糊、溫吞、詩意化——既不如德勒茲或馬爾庫塞那般激進,也不如齊澤克那樣具洞穿力,更像一種文藝腔的自我安慰,用以爲普遍性的無力感塗脂抹粉。 這種寫法,堪比一位溫吞的心理諮詢師:先耐心描述“時間感喪失”“社會節奏過快”“個體被體制擠壓”,再溫柔地提問:“我們是否可以慢下來,與世界重新產生‘共鳴’?” 他說得當然沒錯。 問題卻在於——他只是準確地複述了我們早就知道、甚至已經麻木的事。 我們不是不知道異化,而是被迫異化得太久,以至於連“異化”這詞本身,都開始顯得可笑。 謝謝你,羅薩博士,我高中作文裏就這麼寫了。 也許,“你們”的批判也早已異化——一遍遍複製語言結構,卻再也無法穿透現實。 “共鳴”,也並不一定是救贖,它更像“共識”退潮之後,殘存的一塊語言遺蹟。 人並非不願連接世界,而是世界本身已被切割得七零八落、邏輯斷裂、意義崩塌。 在這個時代,不共鳴,反倒成了最深的共情。
延申寫個讀後感。 前幾天看了一個《一席》的演講《東京八平米》,講得大概是因爲演講者自己居住的房間只有八平米,冰箱、洗澡間、洗衣機啥的自然也都沒有,生活很不“便利”,但恰恰是這樣的不便利,將自己的生活與城市的街頭與公共空間聯繫在了一起,可以在錢塘、投幣洗衣間與咖啡館安靜地傾聽每個人的故事。 如她所說“我們的生活越來越便利,很多事情按一鍵即可解決,與他人接觸的機會反而變少了。這雖然有助於減少溝通上的麻煩,但也失去了與人偶遇的樂趣”。“幸運”的是,這種“便利”在我現在工作地(深圳)尤爲明顯,這裏沒啥人情味,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是爲了追求效率而存在,我所在的地區都是金融,都是科技,大家上下班走路都匆匆,別說是交流了,路上的行人也都是一身疲憊,回到家把門一關,直接用電子產品完成所有事情:看書、刷劇、刷小紅📕、上課、工作、遊戲等等等等,可太“便利”了。 這讓我想到了城市紳士化,原本有人情味的社會都被“高效且便利”的社會取代了(因此除了像本書一樣批判社會加速現象外,批判“進步”本身也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爲什麼“進步”就理所當然地被支持呢?進步有沒有可能會是種無知之惡呢?尤其是最近AI的發展也促使了大家重新關注新盧德主義),哪裏有“深夜食堂”這麼一個地方呢? 既然環境我改變不了,我目前的一個“下下策”就是看看書,偶爾看日劇(比如《重啓人生》)、日綜(比如《新日本風土記》),感受下“什麼是人的活法”,而不是“打工工具人的活法”,避免完全被效率化社會所異化了,也在讀《世俗主義之樂》學習如何從世俗世界中獲取快樂,並且開始瞭解佛學,希望之後能有些更深刻的感悟吧。
工業資本主義大規模生產勞動和消費組織模式對於時間這一概念進行了新的構建【時間是社會構建而非自然概念,會想到芒福德在《技術與文明》中對於鐘錶的發明的論述wwwww】,其固有的對於革新和效率的追求、此追求之下媒介的發展和改變、需求導向的問題解決模式【經典的例子就是建設新車道會導致更嚴重的交通堵塞】,導致了社會生活和技術發展的加速,引起了現代社會生活與時間【生命】的連續性【哈羅德·英尼斯】的斷裂、也引起了現代社會人們的普遍困惑【傳統文化不再具有應用性、也想到漢娜·阿倫特論述的公共空間和私人空間的衰落】。 現代社會脫離了傳統社會的世襲或等級制度而代之以人人平等的概念【至少在原則上】,然而平等的社會體制導致了一種績效制度,進而潛移默化地要求人們通過彼此競爭來獲得認可和社會地位,從而繼續服從於效率等社會加速的運行模式。 現代社會發展出的多樣選擇、個人自由的可能性【這也是新的規訓……】與有限生命的對立 導致人們不得不以一種加速的方式體驗生活。這種多樣選擇在一定程度上是由資本主義和消費主義包裝出來的假性自由選擇,會想到黑格爾和康德對古典自由主義的駁斥和積極自由的探討ww受到自然慾望或社會引導的自由選擇並非真正自由,只有出於普遍理性原則的、符合個人良知的選擇纔是真正的自由【但是覺得理性標準依舊是社會構建的,感覺還是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齊美爾在《生命直觀》中說過人是最不合目的性的動物……太喜歡這句話了! 也想到前蘇格拉底時代生命與思想的統一性 但是我們不可能再次經歷這種感受 作者關於現代性這一概念本身的警覺很喜歡w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