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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師 封面

三大師

斯·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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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8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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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斯·茨威格描寫三位十九世紀“獨特的偉大小說家”巴爾扎克、狄更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三大師》以“凝鍊、濃縮和準確”爲原則,懷着熾烈的熱情,運用犀利的筆法和濃烈的色彩,爲我們塑造了“一個巴爾扎克人物,一個狄斯形象,一個陀思妥耶夫斯基性格”。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小說家的心理學”。

讀者書評

★★★★★

第一次讀茨威格的書,是給辛巴朗讀睡前故事——《人類羣星閃耀時》,坦率的說,有些失望。作者那種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主人公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一個瞬間,然後用濃墨重彩和大刀闊斧的筆觸,刻畫彼時彼刻的人物形象和歷史影響的文風,就像煙花綻放一樣璀璨奪目,然美則美矣,飽滿的激情所引發的共鳴也像煙花落幕一樣很快就消散了。 再讀茨威格的作品已是幾年以後了,書名是《昨日的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境變了,還是回憶裏的歐洲太迷人。看作者把一生的點滴揉碎在字裏行間,隨大師的腳步徘徊在左岸的露天咖啡館,在一封封寫給友人的信箋裏捕捉高尚的靈魂彼此碰撞的火花,又或者把自己帶入那個動盪的年代,用同理心去感觸全人類共同的悲劇和抗爭。這本書細膩深情的文風與飽滿深刻的內容相得益彰。喜歡茨威格從《昨日的世界》開始。 今天讀《三大師傳》,聽茨威格如何點評巴爾扎克、狄更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欣賞和欽佩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以往看書有個習慣,遇到特別喜歡的句子和段落,會朗讀一遍再用筆抄寫一遍,但這個方法不適合讀茨威格——因爲字字珠璣,妙語連珠,每一頁都是華彩樂章,根本無法取捨。 曾經有個偏見,看書尤其鍾愛短句子。喜歡充盈在字裏行間的那份簡潔、明快、自由、活潑和靈動。是馬賽爾•普魯斯特和茨威格幫我破除了這個偏見,他們都將長句的魅力發揮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但二者又有很大的不同。 普魯斯特的長句代表的是陰柔、細膩和繁複,是洛可可式的花團錦簇,是漫天飛舞的潔白輕盈的細雪,是蔥蘢寂靜的森林裏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緩緩流淌時撒下的一串音符。 茨威格的長句象徵的則是陽剛、激昂和力量,是巴洛克風格的動感、奔放和華麗,是咆哮着怒吼着一瀉千里的瀑布,是一種比岩漿更熾熱的思想排山倒海般襲來所引發的強烈共鳴。 二者各有各的美,都令人歎爲觀止。 很多名家大師都曾點評別的作家和作品,茨威格不見得是最好的那個,但絕對是最會夸人且最謙遜的那一位。 在《三大師傳》裏,茨威格寫巴爾扎克的包羅萬象,寫狄更斯在平凡生活中挖掘秩序和美感帶給社會的積極意義,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痛苦和不朽。不僅教我們站在更高的階梯上,以更完整的視角欣賞這些偉大作品的現實意義,也從作者自身的經歷出發,教我們辯證慈悲地看待時代和環境如何塑造、制約、雕琢和乃至毀滅一個作家。 讀茨威格點評大師們的文字,總讓我想到辛棄疾的那闕《賀新郎》,詞雲:白髮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間萬事。問何物、能令公喜。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偉大與偉大的對話,高山與流水的相逢,斯人已逝,文章千古。《三偉人傳》,美哉!壯哉!

★★★★★

我,陀思妥耶夫斯基,門下走狗,勢必要走遍微讀中出現陀的每一處嘿嘿嘿!

★★★★★

《三大師》一個牛過一個。斯·茨維格同個觀點不同寫,變着花樣總結,這能力,沒誰了。 先說巴爾扎克,二十五歲對現實世界就不感興趣。他只把現實當材料寫。他生活在世界之外,害怕他創造的世界和現實接觸,產生痛苦。 這位胖大爺作品無法計數,八十卷記述一個時代,一個世界,一代人。在他之前沒有,之後的人也不及。《人間喜劇》人數之衆,情節曲折,讓讀者追逐。他說,拿破崙用劍未盡之事業,他用筆完成。胖大爺是所有著書人最了不起的榜樣,簡直不可企及。 再有狄更斯,曾是窮困男孩,爲命運遺忘,爲世界驚嚇,整個青年時代,他只從事寒磣的職業。他有過五彩繽紛的渴望,但遭世人摒棄,可憐他長期驚慌失措。 中年以後,狄更斯腰板筆直,一臉冷漠,微笑起來和所有英國人一樣,只用嘴笑,從不渾身都笑。作品背後,他是心滿意足的觀察者,奉公守法的市民。狄更斯的幽默很節制,從不高聲怪叫。讀狄更斯的作品要心中有數。他所有小說都瀰漫市民階級的氣氛。 最後說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燒遍他的時代,他的世界。讀他第一印象是恐懼,第二印象纔是宏偉。命運把他拋得很高,給他希望,再讓他跌進更深的深淵,然後絕望。上帝總在他最安全時,弄得他家破人亡。奪去他妻兒,讓他染病,遭人蔑視。於是,他和上帝爭論,不停抗爭。 陀翁筆下的人物,誰想要幸福生活?心滿意足?發財致富?擁有權力?不,誰也不想。他們從不停下,即使在幸福之中。他們只繼續向前,都有顆折磨自己“更高的心”。 讀陀翁從來一鼓作氣。他絕不讓你平靜呼吸,你像遭到電擊,心神不寧,熾熱,更加急迫與不安,更加好奇地從一邊跳到另一邊。 比較三大師是茨維格的拿手好戲。 巴爾扎克筆下的人要世界屈服,陀翁的人要超越世界。兩者都有永無止境得勁頭。而狄更斯的人物,全都謙虛,謹慎,讀起來安全。——我的上帝啊,他們想要什麼?一年掙一百英鎊,有個漂亮老婆,一打孩子,有一桌像樣的菜餚招待好朋友,他們在倫敦附近的鄉間小屋,窗外一片茵綠,有個小花園和一大把幸福…… 狄更斯不具有巴爾扎克魔力的目光,胖大爺先製造混亂,然後讓人物擺脫激情。狄更斯具有的是塵世的目光,海員的目光,獵人的目光,鷹隼的目光,他意願捕捉小小的人性。這些小事情,狄更斯有一次說,正好包含人生的意義。 狄更斯的人物,像一幅圖畫。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巴爾扎克的人物,就像音樂。他們兩位憑本能創作,用精神的眼睛觀看。狄更斯則是複製,用肉體的眼睛觀看。 更高一階自然是巴爾扎克與陀翁。 真應了木心老頭的話——巴爾扎克是彩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黑白的巴爾扎克。

★★★★★

一本傳記,著述三大師,如此詩學,又那樣唯美! 作者斯·茨威格把本書獻給羅曼·羅蘭,感懷一份在光明與黑暗歲月裏矢志不渝的友誼,回味一種維也納爲藍本的自由主義與另一種尼采式英雄主義的交融,眷念一款精神上休慼相關而長達二十五載的金蘭。 十年磨一劍!三篇關於巴爾扎克、狄更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習作”傳記文章,細細打磨,耗時十載,匠心癡迷。 之所以彙集成一本書,並非偶然。茨威格試圖把十九世紀歐洲三位偉大的長篇小說家,三位絕無僅有的文學藝術天才,當作典型樣本,突顯個性對照,相互補充襯托,提升長篇小說這一敘事的世界塑造者的概念清晰度。 於茨威格看來,在最高意義上只有百科全書式的天才,包羅萬象的藝術家才能充當長篇小說家,用自己的典型人物,自己萬有引力的法則和自己的浩瀚星空,在塵世的天地之外,創造了一個自己的世界。 因此,把三大師尊奉爲十九世紀歐洲絕無僅有的偉大長篇小說家,忽略了歌德、高特弗裏德·凱勒、司湯達、福拜樓、托爾斯泰、維克多·雨果和其他作家的偉大,就合乎情理了,儘管他們有的單一作品往往超過了三大師。 三大師作品的廣度和人物的豐富,足足塑造整一個宇宙。他們仨竭力用自己的特性,孕育每一個人物,每一個事件,結果這些人物和事件不僅對他自己而言是典型的,也因爲這些人物、事件栩栩如生嵌入讀者心扉,往往誘惑讀者以它們來活化事件和人物,在塵世中去將角色對號入座,去將劇情現實化。 一個巴爾扎克的人物,一個狄更斯的形象,一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性格。他們仨,每人都通過他自己衆多的人物如此一致地創造一個生活法則,一個人生觀,結果通過他自己就出現了一個新的世界舞臺。表現這種最爲內在的法則,和在隱蔽的統一之中的人物性格,實現了本書的真正企圖——長篇小說家的心理學。 三大師的藝術各有自己的天地。巴爾扎克的世界是社會,狄更斯的世界是家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是個人也是衆人。他們仨各自的天地,可以看出不同,卻從來無法轉化爲評價的高低排序,或者對一個藝術家的民族因素做出褒貶予以彰顯。每個偉大的創造者都是一個整體,按照自己的尺度,確定自己的界線和自己的分量,去渲染鉤編的藝術光芒。 本書三篇傳記文章,不是導論,而是精煉、濃縮、萃取,實是三位作家傳記及作品評論的提要,須以先行閱讀了解作家們的作品爲輔助前提。這三篇文章凝練壓縮,只是把作者個人感到是本質的東西當作認識展現出來。讓作者頗感遺憾的是,在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章裏必然會有一些欠缺,是因爲,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和歌德一樣內涵廣袤無垠,作品藝術星空浩瀚無涯,即使篇幅無限寬闊,也難以全部包容涵蓋。 一、 現代法國小說之父、文學事業上的拿破崙 巴爾扎克是時代的產物。巴爾扎克人生之初的十六年和法蘭西帝國的十六年,恰好落到一起。這也許是世界史上最爲神奇詭異的時代,對於一個認真經歷一切的人,對於一個巴爾扎克而言,這並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法國大革命時代,尤其是拿破崙時代慷慨悲歌,其征服世界的雄心壯志,在巴爾扎克的思想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巴爾扎克出生的1799年這一年,拿破崙發動霧月政變,當上法蘭西共和國第一執政,開啓了長達十五年的獨裁,執掌着法蘭西帝國的皇帝玉璽。此間,法蘭西軍隊高唱《馬賽曲》,馳騁歐洲,所向披靡,鷹旗一直插到克里姆林宮的拱頂。只是,俄羅斯人毀家紓難的焦土對策,以及莫斯科滴水成冰嚴酷現實,迫使拿破崙低頭,鳴金逃回巴黎。爾後,兵敗滑鐵盧,拿破崙在大西洋的聖赫勒拿島悲歌長嘯。 傳奇拿破崙給少年的巴爾扎克難以磨滅的影響,使他立定雄心,榜樣波拿巴,躊躇滿志,夢想自己的宏圖偉業——“他以劍開創的事業,我將用筆完成。”這就是巴爾扎克《人間喜劇》的主基調調,也是巴爾扎克筆下主人公們的永動力。這些在巴黎生活、創業、失敗或成功的人物,都是在爲征服一個世界而奮鬥,野心勃勃,慾壑難填,激情與幹勁在他們心海里波濤洶湧。 “他們都有同樣的冒險經歷:一輛輕便的雙人馬車從他們身旁飛馳而去,車輪濺了他們一身泥水,車伕揮舞馬鞭,車內坐了一位年輕的女子,頭髮上的首飾閃閃發光。回眸一瞥,飛速閃過。她着實迷人,容顏美麗,是享樂的象徵。此時此刻,巴爾扎克所有的主人公只有一個心願:這個女人,這輛馬車,這些僕人,這些財富,這個巴黎,這全世界,全都爲我們所有!” “巴爾扎克自己在拉丁區的一間斗室裏起步,他的主人公們,社會生活的各種原型也在這裏聚首。醫科大學生德斯普蘭,到處鑽營的拉斯蒂涅,哲學家路易·朗貝爾,畫家布利朵,新聞記者呂邦普萊——一幫年輕人,都是尚未定型的元素,純粹是尚未充分發育的性格。可是:整個人生都圍繞着傳奇般的寄宿小旅館伏蓋的一張餐桌。緊接着,這些人投進了人生的巨型蒸餾瓶,經過各種激情熾熱的燒烤,又復冷凍,經歷諸般失望而後冷卻、凝固,屈服於社會自然多姿多彩的影響,機械性的摩擦,磁鐵般的吸力,化學的腐蝕,分子的分解,這些人都得到徹底改造,失去了他們真正的本質。……十年之後,這些經過改造,殘存下來的人們,帶着預言者的微笑在人生的高處互相問候。德斯普蘭已成一代名醫,拉斯蒂涅當上了部長,布利朵成了偉大的畫家,而路易·朗貝爾和呂邦普萊則爲命運的飛輪攫住,被碾成齏粉。” “巴爾扎克指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魯比孔,自己的滑鐵盧。同樣的一幫人在宮殿、在茅舍、在小酒館殊死搏鬥,在撕裂得破爛不堪的衣服下面,神父們、醫生們、士兵們、律師們顯露出同樣的慾望,這一點,那個無政府主義者伏脫冷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扮演各式各樣人物的角色,換上十種僞裝在巴爾扎克不同的著作裏出現,可一直是同一個人,有意識地做同一個人。在現代生活人人扯平的表面下,鬥爭在地下繼續進行。因爲內在的勃勃野心,正和外表上的一律平等相對抗。既然誰也沒有預留的座位,像當年國王、貴族、神父可以有預留的席位那樣,既然每個人都有權利獲得一切,於是人際關係便緊張了十倍。發展的可能性日益縮小,在生活中便表現爲人的幹勁成倍增長。 “刺激巴爾扎克的,恰好就是人的幹勁,彼此之間進行的這種殺氣騰騰的和自我摧殘的鬥爭。幹勁指向一個目的,表現爲有意識的人生意志,這便是巴爾扎克的激情。這種幹勁是善還是惡,是卓有成效還是純屬浪費,對巴爾扎克而言都無所謂,只要強烈就行。強烈、意志,便是一切,因爲這屬於人的秉性,成功和榮譽什麼也不是,是由偶然所決定。一個小偷,心驚膽戰地把一個麪包塞在袖子裏,這種小賊十分無聊,而那個大賊,那個職業盜賊,並非僅僅爲了利益,而是出於激情進行盜竊,其整個人生化爲攫爲己有這個概念,這種盜賊就了不起了。測量各種效果、各種事實是歷史學的任務,而揭示各種原因、各種強度,對巴爾扎克而言,顯然是詩人的任務。因爲只有達不到目的的力量是悲劇性的。” “溫不火的人,巴爾扎克不感興趣,只有那些始終如一的人,把全部神經,全部肌肉,全部思想都繫於人生的一種幻想,他才感興趣。不論這是愛情,還是藝術,是貪婪,還是獻身,是勇敢,還是怠惰,是政治,還是友誼,繫於哪種象徵都行,但必須全心全意。這種激情式的人物,一種自創宗教的狂熱分子,心無旁騖,絕不左顧右盼。他們相互之間說的是不同的語言,彼此都不理解。把一個女人給一位收藏家,哪怕是世上絕色美女——他也不會在意;給墜入情網中人一個前程——他也會鄙夷不屑;給吝嗇鬼其他任何東西,除了錢財——他會注視錢櫃,頭也不抬。他若受到誘惑,爲了別的激情而背離了他心愛的激情,他也就毀了。因爲肌肉如不使用,就會萎縮;筋絡如果常年不伸張,就會發僵;誰若一輩子都是某一種激情的能手,某一種感情的健兒,放在另外任何一個領域就是一個半吊子,一個慫包。每一種激發起來成爲偏執狂癖的激情會對其他一切激情施暴,斷掉它們的生路,使它們憔悴致死:但是它們的魅力,它都統統吸收進來歸爲己有。愛情的一切等級和轉折,妒嫉和悲哀,精疲力竭和極度興奮,若在一個吝嗇鬼那裏,則反映在他的節省狂上;而在收藏家那裏,則反映在他的收藏欲上。因爲每一種絕對的完美無瑕的狀態把各種感情的整體都彙集起來。片面性的強烈程度把被忽視的慾望的整個豐富多彩都匯總在它的感情衝動之中。” “從巴爾扎克二十五歲起,現實世界他幾乎不感興趣——只有少數例外,而這些例外,永遠變成悲劇——他只是把現實世界當作一種材料,當作燃料驅動他自己世界的飛輪運轉。他幾乎有意識地生活在活生生的世界之外,似乎害怕這兩個世界,他自己創造的世界和另外一個世界一接觸,總會產生痛苦的效果。晚上八點,巴爾扎克疲憊不堪地上牀,睡上四個小時,讓僕人在午夜時分把他叫醒;當巴黎,這喧鬧嘈雜的周圍世界閉上它赤紅的眼睛,沉沉夜幕落在人聲如潮的大街小巷之上,世界悄然消失,這時巴爾扎克的世界開始誕生,他在現實世界之外,用它零零碎碎的元素建造他自己的這個世界。一連幾個小時,他生活在一種熱病似的極度狂歡之中,不斷用黑咖啡刺激他那逐漸疲乏的感官,使之亢奮起來。就這樣,他一連工作十個小時,十二小時,有時達到十八小時,直到現實世界中的什麼事情把他拽出這個世界,又把他拉回現實世界中去。在他乍一驚醒的這幾秒鐘裏,他的目光想必就是羅丹在他的巴爾扎克塑像上給予他的那種目光:在九天之上驟然驚醒,失足一跤跌入業已忘懷的現實生活之中。這種極度驚慌失措,幾乎像在大聲驚呼的目光,這隻在索索發抖的肩上拉緊衣服的手,一個在睡夢中搖醒的人,一個夢遊者打出的手勢,有人剛猛不丁地叫他的名字。沒有一個詩人沉湎於自己的作品之中,忘卻自我,深信自己的幻夢,比巴爾扎克更爲強烈,沒有一個詩人,幻覺如此接近自我欺騙的邊緣。巴爾扎克並非永遠知道把他的激情像臺機器一樣猛地剎車,阻止其高速運轉的飛輪繼續飛旋,並非永遠知道把映像和現實區分開來,在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之間劃一條明顯的界限。” 巴爾扎克自己說過,激情是一種希望,這種希望可能變成失望。激情同時意味着痛苦和過度。希望破滅時,激情便終止了。澎湃勃發的激情,讓頂着十幾萬法郎鉅額債務的巴爾扎克直麪人生不堪,膜拜拿破崙得到無比勇氣與希望,拋卻絕望而疾書奮筆,完成了八十卷著作,洋洋灑灑地記述了一個時代,一個世界,整整一代人。在他之前,從來沒有人充滿激情地嘗試過這樣浩瀚壯麗的文學工程,從來沒有人以超強的意志在生命最後一刻讓作家生命力依然雄起。 一直到生命的終結,巴爾扎克命運的旋律始終是重奏曲。他的夢想只活在書本里,永遠也不可能走進鮮活的現實生活。付出了千百倍的艱辛,做出了絕望的犧牲,懷抱着熾熱期待,懷偎着無限的憧憬,他終於住進了巴黎幸福大街那棟房子,規劃着和他終於爭取到的妻子爾採烏斯卡伯爵小姐琴瑟“二十五年”,完成《人間喜劇》後再寫作五十多部新作品。 可是,命運殘忍地拒絕了他,雙目失明再也無法看書寫作了。1850年8月18日深夜,巴爾扎克走進了自己生命的盡頭,帶着遺憾離開了人間。陪伴他的只有給了他一生痛苦也接濟了他一生的母親安妮·夏洛特。而德·巴爾扎克夫人正在隔壁房間酣睡。 巴黎拉雪茲神父公墓成爲巴爾扎克安息地,巴爾扎克一直很愛這個地方。曾經,他筆下的拉斯蒂涅克從這裏睥睨全城,向整個巴黎宣戰。這是巴爾扎克在人間最後的歸宿,也只有在這裏,他方能得到安寧,再沒有債主來騷擾他了。 好友維克多·雨果致墓前演說,當然,也只有他才配得上這一時刻的尊嚴和隆重! “我們現在把一個人的靈柩送進墓穴。他屬於那些公衆仰慕的人們,整個輿論界表現的深切悲哀爲他們送行。在我們經歷過的這些時代,一切杜撰和虛構全是虛無。人們的目光不是投向統治者的頭上,而是投向才智之士的頭上。倘若才智之士有一人消失,全國都爲之震顫,全民舉哀:今天便是由於一位天才的去世而全民感到悲痛;全國舉哀:由於一位天才辭世而全國哀傷。先生們,巴爾扎克的名字將踏入光輝燦爛的歷史陳跡,在未來宣示我們這一時代…… “他的死亡使法蘭西爲之震驚。幾個月前他迴歸故鄉。因爲感到死期不遠,他想再看一眼祖國,猶如有人在遠行前夕再次回家,擁抱母親。他的一生短促,但是充實;作品的數量遠遠超過歲月的數量。唉,這個強勁有力永不疲倦的勞作者,這位哲學家,思想家,詩人,這位天才在我們當中度過了充滿狂風暴雨殊死搏鬥的生活,一切偉人註定了要過這樣的生活。現在他在安寧之中休憩。現在他凌駕於爭吵仇恨之上。在他葬進墳墓的同一天他也走向榮譽的殿堂。從今以後,他將置身於飄浮在我們頭上的靄靄雲層之上,躋身於我們祖國的璀璨羣星之中,閃閃發光。環立在此的諸位,你們大家都將受到誘惑,對他豔羨不止。但是,儘管我們面臨這樣的損失無比痛苦,我們對這災難只好俯首認命。讓我們和一切經歷過艱難險阻悲傷哀痛的人一起接受這場災難。在一個像我們這樣的時代,偶爾有個偉人逝去,給大家充滿懷疑和疑慮的精神帶來一陣宗教的震撼,也許是件好事,也許十分必要。上蒼知道,倘若它讓人民面對最高的祕密,讓人民深思死亡,它是在做什麼。死亡是偉大的平等,同時也是偉大的自由。當一個崇高的精神儀態端莊地邁進另一個生活,當一個人展開天才的翅膀長久翱翔在羣衆頭上,突然伸展那些人們未能看見的羽翼,消失在陌生世界之中時,只有莊嚴肅穆的思想可以充滿我們的心靈。不對:這不是陌生世界!我已經在另一個痛苦的場合說過,我將不厭其煩地重複一遍:這不是黑夜——這是光明。這不是虛無——這是永恆。這不是終結——這是開始。聽見我說這話,你們不覺得這真是如此嗎?正是這樣的一些靈柩,證明了永垂不朽……” 巴爾扎克沒有聽到人間對他的悼念詞。從拉雪茲公墓出發,巴爾扎克的長篇小說主人公們,征服了巴黎這座城市,征服了法蘭西,征服了整個歐洲,乃至征服整個世界。 三大師中這篇關於巴爾扎克的文章,只是茨威格1946年正式出版《巴爾扎克傳》的提綱而已。那部長達五百頁卷帙的鉅著,乃是茨威格畢生研究巴爾扎克心血的結晶,無疑成了基礎閱讀或擴展閱讀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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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量這絕無僅有的一個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遼闊和力量需要用新的尺度。” 茨威格寫出了讀陀思妥耶夫斯基時那些無法準確表達的感受。 “他使用一種催眠術,使我們喪失意志,屈從於他激烈的意志:他就像一個招魔驅邪的巫師,模糊不清地喃喃自語,沒完沒了,毫無意義,用長篇對話矇住我們的感覺,用祕密和暗示使我們整個身心都表示關注。他不能容忍我們過早就表示聽從,他懷着快感,故意延長這準備階段的折磨,不安的心情開始在我們心裏輕輕地翻騰,但是他一再拖延,插入新的人物,展開新的圖像,讓我們一時看不見發生的事件。他迷戀情慾,精通此道,情慾旺盛,以魔鬼似的意志力阻止我們委身於他,從而提高內在的壓力和氣氛的敏感性(在《罪與罰》書中,在我們知道所有這些無謂的心靈狀況,都是爲他的謀殺預作鋪墊之前,拖了多長時間啊,可是我們的神經早已預感到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狡黠異常,盡情延宕他那情慾的快感,從而爲之陶醉,把細小的暗示像尖針似的紮在感覺的皮膚上給以刺激。” “在所有這些長篇小說中,都有一種浩蕩如江河般的東西,波濤洶湧地挾着人生的大量內涵緩緩流過——在幾千張幾萬張篇頁上面,這些長篇小說有時漫過藝術塑造的岸邊,捲走許多政治上的卵石和論戰上的碎石——有時候靈感稍稍減弱,它們也會展現寬闊的沙地。水流似乎停息。故事中的事件走走停停,艱難地繞過曲折混亂的地段,向前挪動,在談話的沙灘上停頓幾個小時,直到它又重新找到自己激情的深處和蓬勃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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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師》(2026.6.15-6.16) 三位大師皆爲時代的精神領袖,其文學作品的影響力如一道驚雷般響徹整個世間。茨維格以詩意唯美的語言,以欣賞讚美的姿態,敘述了大師們的成長經歷、時代背景及創作的作品。三大師的作品基本讀完,再回來讀更理解茨維格的表達。 茨威格將巴爾扎克置於拿破崙時代背景下,通過對拿破崙的欣賞塑造了他強烈的意志。巴爾扎克是對巴黎社會現實的真實呈現,用幽默詼諧的筆觸如放大鏡般剝掉了事情表象,展現了內在本質。他筆下人物不是在追求着世俗的道德與規則,而是作爲時代產物與創造物去追求自我的道德。人物都有強烈的自我意志與慾望,掙脫出所有束縛來實現自己的意志。社會地位與金錢的花樣攫取掠奪,無疑增添了故事的多樣性,也反襯出巴黎的紙醉金迷與價值觀扭曲,上流社會的冷漠虛僞。 有些人性經不住慾望的考驗,有些人性依然光潔無暇。巴爾扎克的力量無疑是時代濃墨重彩的一筆! 狄更斯描寫的是家庭,筆下的人物以創造家庭幸福爲理想,倫敦的小花園,青茵的綠草地,以及歡聲笑語的家庭氛圍。他能細緻認真地觀察到市民階級的浪漫,平常生活中的詩意。他的作品是英國老派傳統化的代表,充滿了幽默的色彩,他順應了時代的變化,爲市民們頌歌。 茨維格謙虛的講,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敘寫很淺顯,但確實是篇幅最長的,足以見得對他的喜愛。陀思妥耶夫斯基多苦多難的人生經歷,在他堅韌的意志下化作精神財富,擁有對一切事物無限的理解力,讓作品展現出非同尋常的人性色彩和靈魂深淵。 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人物內心是複雜多變的,他們表現出同時擁有善與惡、愛與恨。從貪慾轉爲悔恨,從悔恨又轉爲行動,從犯罪轉入懺悔,從懺悔轉入心醉神迷。他們狂熱,暴躁,像是一直熱病發作。他們渴求世界,渴求真理,追求自由與信仰,即使在幸福之中,也想要繼續向前,要懂得整個人類思考的意義。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人精神的世界裏越挖越深,現實存在有限,而人的精神力量無邊。 哪怕再邪惡的人也有善良可愛的一面,哪怕再善良的人也有陰暗冷漠的一面。沒有絕對的善與惡,人的飽滿囊括了所有道德。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給我們的啓示。 篇幅不長,茨維格以他的方式寫出了三大師的輝煌,他也是一個優秀的作家,用多彩的筆記錄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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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是一位情感豐沛、筆力雄健的作家,也是一位更注重主觀感受的表達、不太在乎客觀公允的傳記作者,所以他寫作《人類的羣星閃耀時》,選取的是他認爲人類文明發展進程中尤爲重要的十幾個歷史片斷,寫這本《三大師》時,選取的也是他眼中認爲最爲傑出重要的三位長篇小說作家。 他認爲,“這三位長篇小說家各有自己的天地。巴爾扎克的世界是社會,狄更斯的世界是家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是個人也是衆人。” 書中類似這樣的比較不少,也恰好表明了作者對這三位大師的評價:陀氏高不可攀,巴爾扎克次之,狄更斯最末。 作者說,“有的人創造暴力,有的人創造寧謐。查爾斯·狄更斯把世界中的一個寂靜的瞬間寫成詩歌。” “巴爾扎克的主人公要使世界屈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主人公卻要超越這個世界。兩者都鼓起超乎尋常的勁頭,他們射箭的目標都是永無止境。狄更斯的人物全都謙虛、謹慎。” “想起狄更斯的人物,就像想起一幅圖畫。而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巴爾扎克的人物,就像想起音樂。因爲他們兩位是憑本能創作,而狄更斯則只是複製。那兩位是用精神的眼睛觀看,而狄更斯則是用肉體的眼睛觀看。” “巴爾扎克通過他的仇恨,陀思妥耶夫斯基通過他的救世主的熱愛,把市民變得強勁有力。狄更斯這位藝術家,也把這些人從他們沉重的塵世負擔下解救出來:通過他的幽默。” “狄更斯去世時,溫徹斯特主教可以這樣讚美他的作品,大家可以放心大膽地把他的作品給每一個孩子閱讀;但是恰好是他的作品沒有顯示現實世界中的人生,而是描述了人們想要讓孩子們知道的那樣的生活,削弱了他作品的說服力。我們這些非英國人感到,他的作品中過分強調高尚的品德,要想充當狄更斯書中的主人公,必須是個道德典範,一個清教徒的理想。” 對於巴爾扎克,作者評價道:他具有一種“美如樹叢,美如急流,美如風暴”的力量,“生活創造出千百種遊戲方式,巴爾扎克只創造出一種。他沒有混合的典型,他的世界遠比現實世界貧乏,但是比現實世界更加緊湊。因爲他的人物都是提煉出來的成品,他的激情全是純淨的元素,他的悲劇都是凝練的產品。” 而對於陀思妥耶夫斯基,作者致以了最大的敬意和最高的讚美。他說:“在命運的奴役之中,陀思妥耶夫斯基通過謙卑和感悟,成爲一切苦難的偉大的克服者,成爲《聖經》的時日以來最強勁有力的大師和推翻者。他的身體越往下沉淪,他的信仰就越向上飛昇。他作爲人,受苦越多,他越幸福地認識到世界苦難的意義和必要性。”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物,從一個偉大的傳統中連根拔起,是些真正的俄國人,過渡性質的人物,心裏始終帶着開始時的混亂,滿載着內心障礙和把握不定。對他們而言,沒有一個問題被解答,沒有一條道路被鋪平;他們大家都是過渡的人物,開頭的人物。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科爾特斯:背後是燃燒的船隻,面前是陌生世界。” 在寫作中,“他採用的是一種爆炸性的技術:他不是像打零工似的,一鍬一鍬地把馬路挖到他的作品裏去,而是從內部向上,用一種凝固到最小程度的力量,炸開世界,炸開那獲得解救的胸膛。” “恰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這個偉大的剖析者,這位感情的解剖學家非常在行地向我們同時顯示了比我們時代所有其他詩人都更加深邃的,更加包羅萬象的世界感情。在他之前,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深刻地認識人。他也不像任何人,敬畏這個創造了他的不可理解之物:敬畏神性,敬畏上帝。” 作爲讀者,我是慚愧的。因爲三位大師中,被評價最高的陀翁,我連一本《白夜》至今都未讀完,巴爾扎克的小說只是當初做學生時好歹讀了幾篇,倒是狄更斯的小說讀了三五本,數量也極少。在這種情況下讀茨威格熱情洋溢的傳記作品,除了被他汪洋恣肆的語言弄得暈頭轉向,也只能暗下決心——以後少讀中國作家的書,多讀真正大師的作品。

★★★★★

感覺和茨維格其它作品差不多,好奇作家眼中推崇的大師都是誰的,可以來讀一讀。 文學和藝術只能是各花入各眼,太個性化的東西了。這本書只用前面兩章介紹了巴爾扎克和狄更斯,餘下的章節全部都給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倍加的讚美與推崇。毛姆也推陀翁,看來的確是巨匠。可我才疏學淺,讀完卡拉馬佐夫兄弟,並沒有太大的震撼。 看來下本書我要繼續讀陀爺了。

★★★☆☆

筆力驚人,茨威格是薔薇色與金色。 哪怕是點評生平都能寫出瑰麗的凡爾賽宮氣質。將心靈鋪開 然後擺滿紅寶石。 莫名很適合高考的弟弟妹妹們用來背誦借鑑寫結尾XD

★★★☆☆

客觀說,這本更像是文學點評而非純人物傳記,閱讀有些門檻,因爲如果沒有讀過三位大師的作品,以及對他們的時代有一點了解,只是看茨威格的評論,會覺得有些過於激揚。 關於巴爾扎克,更喜歡茨威格寫的單獨傳記,非常出彩。狄更斯原著都沒看過,不過影視劇看過一些還算有些瞭解。唯獨對篇幅描述篇幅最多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最頭大,本來想看看他的作品,隨便找了幾部出名的發現都極長,看長篇小說實在不擅長,只能放棄。 總體這本不適合一般讀者,除非要對這幾位作家的文學做些更深入瞭解。

書籍信息

作者斯·茨威格
譯者張玉書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1-10
ISBN9787020152216
分類人物傳記-文學家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