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張岱
《陶庵夢憶》是明代小品散文的代表作,是中國古典文學的經典佳作,幾百年來歷久彌新,廣受喜愛。
“雞鳴枕上,夜氣方回,因想餘生平,繁華靡麗,過眼皆空,五十年來,總成一夢。”張岱的很多文字真是過眼難忘,以至於我有天晚上在噩夢裏被歹徒追到雪山上的時候,還來了句書裏看的“萬山載雪,明月薄之”[破涕爲笑] 另:欒保羣先生譯註的這個版本實在太棒了,以乾隆本爲底本,用硯雲本、咸豐本參校,註釋精良、校勘嚴謹,極見功力,力薦。
註釋比較嚴謹,要是有全文翻譯就更好了
一位出身仕宦之家的明朝遺民記憶中的吉光片羽,挺適合睡前翻閱幾篇。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月光斑斑疏落一地,清輝似雪,靜謐無聲。 “山無人雜,靜若太古。回首瓜州煙火城中,真如隔世。”“太古”賦予時間混沌的流動感和原始的寂靜,又回望喧鬧人間,一靜一動悄然分隔了時空界限。 “色如竹籜方解,綠粉初勻,又如山窗初曙,透紙黎光。取青妃白,傾向素瓷,真如百莖素蘭同雪濤並瀉也。”嫩殼剛脫落的竹筍,朝陽初照時透過窗紙的曙光,兩處比喻足見茶色之嫩綠清亮,字裏行間流淌着自然的生命力。 寫雪天的湖景,是“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餘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水墨畫般的筆觸,淺淺着墨,境界空寂澄明。 “天鏡園浴鳧堂,高槐深竹,樾暗千層。坐對蘭蕩,一泓漾之,水木明瑟,魚鳥藻荇,類若乘空。餘讀書其中,撲面淋頭,受用一綠,幽窗開卷,字俱碧鮮。”頗爲觸動我的是末句,在面前滿目綠色的幽窗下翻閱書卷,連字都是鮮綠鮮綠的。喚醒了一些學生時代的記憶:陽光斜穿入戶,光影斑駁,窗外樹影婆娑,蟬鳴聲聲。 早年享盡榮華,又經歷朝代的傾覆,張岱於自序言: “雞鳴枕上,夜氣方回,因想餘生平,繁華靡麗,過眼皆空,五十年來,總成一夢。” 世事宛如鏡花水月,他的文字背後是悽美的幻滅感,卻也凝固了永恆的文明記憶。
註釋非常詳盡,比市面上很多版本好太多。這本版本適合有一定古文基礎的人閱讀,因爲它只有註釋沒有翻譯。 市面上很多帶翻譯的版本簡直是一塌糊塗,想當然的去翻譯,舉例說明,比如這句話: “大約露幃則千花競笑,舉袂則亂雲出峽,揮扇則星流月映,聞歌則雷輥濤趨。” 我見過的翻譯基本都是這樣,“……人們舉起袖子招揚,好像紛紜的雲朵從峽谷裏飄出來,揮揮扇子就像流星飛逝、月光映射”,要不要看看在翻譯什麼?啥扇子能像流星月光,芭蕉扇是吧,一扇子把附近船上游客都扇飛了,那場面確實震撼人心。 實際上這句話不能直譯,這本註釋版就給出了“亂雲出峽”的解釋:巫峽多有云雨,暗指男女調情肆無忌憚。至於“揮扇則星流月映”,星指女子流動的眼光,月指女子皎潔的面龐。 再比如《砎園》中,其他版本這句話都是這樣的,“緣城,護以貞六居,以無漏庵,以菜園,以鄰居小戶,則閟而安,則水之用盡”。 一看就知道最後一句話肯定有問題,但這卻是流傳最廣的版本,而這句話應該還跟着一句“則水之”,應該是“則閟而安,則水之。水之用盡”,屬於排比句中的一部分。 由此可見,此版在註釋上和選版上遠優於其他,故向諸位同好推薦。
喜歡張岱,也佩服欒保羣的註釋。古籍得到學者們的研究變得可讀,我們這些學識一般的普通讀者真的太幸福了
王注本注《紹興琴派》中“丙辰”爲清康熙十五年(1676)。以張岱生年推算,此時國亡家敗年近八十,如何有錢有閒來學琴?顯然有誤,當是前六十年,張岱青年時,1616年。駱本定爲1616年,是。以管窺天,以蠡測海,推薦
我古文功底不紮實,看起來有點喫力,很多句子看不太懂只能去想象猜測,這就導致不能完全理解文意,很遺憾。張岱前期聲色犬馬、豪奢淫佚,晚年國破家亡貧困潦倒,從天上跌至溝底,他比一般人經歷太多。他心裏悽苦又不整日哀嘆,回想懷念,舊人舊物眼前之景都成了故國的影子。我感覺張岱看似灑脫實則悲鬱纏身故作輕鬆姿態,寫歡樂之事,但心是空的。 需要重讀。
雖然沒有全文翻譯,對於我來說有些地方仍然棘澀,但譯註者考據細心詳實,是本好書。
註釋精良,校勘嚴謹,如果想細緻完整地閱讀《陶庵夢憶》,這是一個值得推薦的版本。
讀到《補遺<祁世培>》,心如刀割,往事種種,忽如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