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盈盈
《我在現場》是兼顧故事性與方法論的社會學著作。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所長黃盈盈、榮譽所長潘綏銘,及該所部分畢業生。他們採用“主體建構”的研究視角和“參與觀察”的研究方法,深入“小姐”“同志”“截癱者”等社會邊緣羣體,講述與之互動的種種經歷,呈現出邊緣羣體的生存狀況和真實情感。 同時對社會學調查方法做出深刻反思,通過實踐指出,田野調查的真正價值不僅在於調查到了什麼,還在於社會學家自己獲得了怎樣的人生感悟,以及爲打破社會隔閡有過哪些作爲。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這都是一本昇華生命的書。
在討論到嫖/ 娼這個話題的時候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想着可能是我太狹隘了,需要了解得更多一些,才能客觀地看待生活裏存在的一些現象。 偶然找到黃老師在一席上演講的視頻,認認真真看了兩遍,腦海裏有一些思考,又不太清晰。於是找出這本書,想一探究竟。 光是談到性,大多數人已經避之不及,更不要說去評判性成爲一個產業。 一開始我的第一反應也是不解、憤怒、甚至厭惡。當然站在感性的道德層面,一個有對象有妻子的人去實施了嫖/ 娼這一行爲,着實讓人憤怒和不解。但從理性的經濟學角度看,這其實也不過就是買方和賣方,有需求就有供給的正常現象。 站在嫖客角度,我依然堅決地不認同嫖這樣的行爲。 黃老師和潘老師站在“小姐”這個角度來剖析了這樣一個現象和產業,也讓我意識到,有些現象並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麼不齒。 雖然只能試讀一小部分,但收穫已經很多了。那句“你要自甘墮落”的告誡讓我印象深刻,想到蓋茨比裏的一句話:“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勢”。 我想以後我也應該時刻提醒自己“你要自甘墮落”,這裏的自甘墮落,不是自暴自棄,是要放下身板,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去看清那些不爲人知的角落,去“do right ”,而不是一味地跟着所謂的主流“say right ”。 眼睛裏看得見角落,心裏纔會有全局。 黃老師的演講結尾幾句話講得很好:“小姐不會消失,爭論仍然會繼續。當我們試圖想用文明道德這樣一個利刃去指向他人生活的時候,請不妨停下來想一想,我們在用誰的道德標準,綁架的又是誰的生活?在複雜的現實與社會的分層之中,請更爲公允的去思考道德秩序這樣的問題,而在不同的生活境遇與生計可能性之下,也要正視不同人的活法,也更爲善意的去對待我們與他人的關係。” 大家都不容易,我活,也要讓別人活。 一定要把全書買來好好看看。
是本田野調查寫成的書。,人不應該被簡化,當一個人被還原成具體的人,很多標籤就碎了。在這個習慣用標籤切割世界、用立場代替理解的時代,作者像一面鏡子,照見我們對“邊緣”的無知,也照見一種更珍貴的可能。 田野調查是什麼?就是別光坐在屋裏看書、聽別人瞎聊,自己跑到你想研究的地方去,親眼看看、親耳聽聽、甚至親身體驗體驗,把那裏的真實情況摸清楚。要求研究者以平等姿態融入研究對象的生活,在遭遇研究對象心理創傷時及時終止調查的倫理原則。 1️⃣我看過的印象最深的由田野調查研究寫成的還有本《婦女閒聊錄》,當時看完就淚目了,裏面的對話雖然沒有太遣詞造句,只是些農村婦女們的基礎詞彙,而且作者也沒有後期加工,把被採訪者的語言進行潤色去討好讀者。但切實感受到濃厚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帶有濃濃的暖意。 邊緣性羣體生活所處的困境,也值得關注,研究者把學術意義落在人的改變上的價值觀,讓她的研究有了超越論文的溫度。林白的研究向生活世界敞開,可以讓我們的文學變得更加生動、更有彈性,生活本身的那種蠻荒的、混沌的氣質也會自然地進入到文學裏面來。 1️⃣本書黃盈盈採用主體建構的研究視角和參與觀察的研究方法,深入小姐/同志/截癱者等社會邊緣羣體,講述與之互動的種種經歷,呈現出社會底層邊緣羣體的生存狀況和真實情感。 意義建構的動態過程。不同於社會建構論強調外部結構的影響,主體建構視角更關注被研究者如何在具體情境中主動賦予行爲意義。書中揭示小姐羣體對自身職業的多元認知。(有人視爲過渡性工作,有人將其轉化爲社會資本積累的途徑。)讓我看多了關於他們的更多面,也讓我有很多感觸。其實還是要發心去祝福這些羣體的 1️⃣1東莞紅燈區的老鴇通過建立跨地域人脈網絡應對政策打壓,部分從業者甚至將性工作視爲實現階層流動的跳板。 代際差異的社會隱喻。對比1990年代與2010年代的調查數據,書中揭示小姐羣體從攢錢回鄉到追求即時享樂的心態轉變,折射出消費主義對底層青年的滲透。 2部分同性戀者選擇"形婚"以應對家庭壓力,同時維持地下情感關係。 3截癱者的身體政治。通過與截癱羣體的長期互動,研究者發現身體殘障不僅是生理問題,更是社會排斥與自我認同重構的複雜過程。部分截癱者通過網絡社羣建立新型社會支持系統,挑戰傳統的正常/殘障的二元對立。網絡上大家都是匿名性,可以暫時忘掉自己身體的特殊性 1️⃣“不奢望改變政策,但求增進理解” 1️⃣在《開場》這本書裏的訪談裏讀到黃盈盈,我被她身上的一種非典型學者的力量擊中。從她的對話裏能清晰感受到,她不是站在理論高地的俯視,而是一種帶着體溫去切身瞭解被訪談者的生活。 比起學術發現,被訪談者作爲人的日常感受,本身就值得被接住。這種平視,讓她的回話自帶消解偏見的力量。 人不應該被簡化。她不迴避這些羣體在主流敘事裏的爭議性,但更拒絕用道德對錯給他們蓋戳。 這種坦誠太少見了。太多學者習慣用理性、客觀去包裹自己,彷彿研究者就該是抽離的旁觀者,而她偏要撕開這層鎧甲,承認學術與現實之間的差異,承認自己作爲“人”的侷限。 我們願意放下預設,認真聽一個不一樣的人說話時,學問會有溫度,世界也會更柔軟。 這大概就是她最讓人敬畏的地方。她不試圖成爲權威,只努力成爲橋樑。她不追求解釋世界,只堅持看見人。 黃盈盈2020年在《一席》節目裏關於【小姐研究20年】選題有大概的演講 駱以軍2017年在《一席》裏關於【四五百個年輕的女孩,像深淵裏的魚一樣去追掉在水裏的餌】,敘述關於在馬來西亞里有一羣是從內陸被騙來的女孩在這裏被迫當小姐 有人會問cc,你整天研究世界、研究自我有什麼用?你看我即使不知道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即使不知道死我是什麼樣子的,我依然活的很好啊。 cc說,小孩子經常喜歡跑跑跳跳,而我跳着跳着就飛了起來。當我體驗過更高維度的自由之後,自然而然的想要追尋超越者的腳步。即使你不會飛,也不妨試着跳起來。萬一你其實只是一時忘記了飛翔,跳一跳就能爲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當cc明白真正的自我之後,當然不會滿足於渾渾噩噩的活着。 思維的旅途遠遠比生活漫長。雖然 時間上只過了很短(一席投稿的間隔?呃,也不算很短),但是思路上走過了很遠。
《我在現場》是一部兼具敘事質感與方法論深度的社會學作品。作者以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團隊爲核心,聯合歷經多年田野調查的研究生與志願者,耗時十餘年深入“小姐”“同志”“截癱者”等邊緣羣體,以參與式觀察與深度訪談,忠實記錄下最鮮活的第一手現場資料。全書圍繞三條主線徐徐展開,作者細緻講述在紅燈區、夜店、社區與醫療機構等不同場景中的實地調查經歷,真實呈現性工作者的生存處境、情感世界與面臨的風險,也描摹出同性戀羣體在日常中承受的歧視與自我建構的過程。作品不止於呈現調查結果,更直面研究過程中的倫理困境、信任建立、知情同意與隱私保護等核心問題,提出研究者本身亦是研究的一部分,在主體建構的視角之下,坦誠探討研究方法的侷限與可能。書中將具體個案與宏觀政策、法律條文及社會文化觀念相互對照,探討性產業所處的法律灰色地帶、健康風險、性別權力關係與社會排斥現象,也由此反思社會科學在消除社會隔閡、推動公共理解中應承擔的責任。整體而言,這本書既是一部真切動人的田野筆記,也是對社會學研究方法與學術倫理的深刻審視,展現了研究者與邊緣羣體一同面對生活與學術雙重壓力的真誠努力,爲理解當代中國的性與性別議題、邊緣羣體的真實處境,以及社會科學田野工作的複雜性,提供了極具價值的參考範本。
實在有點愧疚,看完這麼多天才來寫這個書評。這本書是讀研的時候一個老師推薦的,說可以通過這本書看到質性研究的做法和魅力。然後我去圖書館借了這本書,看了一半,但是由於要離校了不得不還了。後來我買了這本書,也一直沒看完。最近看完了。五味雜陳。 其一,我的確感受到了質性研究的魅力。在量化研究大行其道、AI智能無孔不入的現在,質性研究好像變成了最傳統、最不被看好的老古董,它們都在說它的不足,都想試圖取代它,科研領域、教育領域均是如此。但是就像潘綏銘老師自己的感受一樣,很多跟人類本性密切相關的問題量化研究是根本無法參透問題的本質的。作爲研究者,你必須以一個人的身份而不是數據收集者的身份去靠近你的研究對象,瞭解ta,感受ta,思考ta,進而思考我們,思考關乎人性、人類的問題。這樣的研究纔是有溫度的,也才真正能更參透人這個複雜的個體,人不是冰冷的數字啊,更不能被AI控制啊。很高興看到潘老師自己在嘗試,並且帶了一羣有共同興趣的學生在探索。我感覺這是個非常有趣,也非常有意義的事。最近參加所謂的技能大賽,感覺特別無力,教育好可悲,幾乎要被人工智能控制,堅守本心的少之又少,整個評價的指揮棒感覺在把教育引向一個浮躁、機械的死衚衕。反過頭來再看這本書,感覺無比可貴,紮根田野、用慢慢的方法紮實地去獲取與人性本身相關的信息,比那些靠計算機、靠AI哐當一下獲取數據的方式,我感覺高級多了。我希望我,還有其他的教育同門們,能經受住這些衝擊,堅守一些屬於本心的東西。人文社科雖然整體力量弱,但是我們可以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默默地開屬於我們自己的獨特的花,憑什麼都要把理工的思維和方式全部嫁接到我們身上?這樣出來的肯定是四不像。 其二,我還是想談談男女性別的問題。其實我一開始很好奇,爲什麼研究小姐問題的卻是一位男教授。看了這書才知道,潘綏銘教授一開始研究的是男同,後來研究到艾滋病相關問題,就帶着學生一起去研究了小姐的問題。不同的學生寫的關於自己田野調查的過程和所得各有千秋,但是我感覺,男性研究者的字裏行間散發出的優越感幾乎不可避免,好幾個都覺得自己在“拯救世界”,甚至有個我都不願意稱之爲研究者的男的研究過程浮於表面狗屁不是就算了,還寫成了一篇男爽文小說。而女性研究者的文章,就看着舒服多了,尊重、理解、細膩,簡直是人文社科研究的天生研究者。女性真的是要非常努力、非常優秀,才能跟不如自己的男性獲得相同的資源和機會。這個幾乎是各個領域的共性。沒有辦法。就像我前一陣剛知道大名鼎鼎的質性研究鼻祖陳嚮明教授居然是女性一樣,我們要非常努力才能像男的一樣毫不費力。我要壓抑住我內心的憤怒和不甘,沒有關係啊,這只是剛開始。女性真正全面接受教育才多少年,《義務教育法》頒佈也才四十多年吧,如今高等教育中女性比例已經超過男性了,各種考試中脫穎而出的女性越來越多。多棒啊,你們等着呢,只要把我們脖子上的鎖鏈拿掉,我們就能牛逼給世界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實現弗吉尼亞·伍爾夫說的“男女共乘一輛出租車,共同奔向美好”,這可是她百年前的願望呢,這是接受過教育的女性的宿命,我們就是要去掙扎,要去錚錚,要去昂揚,要去勇敢地配得。 其三,我其實一直在想人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就像這本書中的研究者們,他們已經算是佼佼者了吧,可是在他們的字裏行間,能看到對人的尊重、互助,也能看到人類的傲慢、甚至人性中的噁心。學歷教育只篩選智商,並不篩選人渣,這句話在這本書裏顯示的淋漓盡致。也有研究者探討小姐到底算不算一份工作,也去探討他們的合法性和無奈之處,感覺是真的在思考一些東西的。每次看到這些,再想想自己,就覺得大家好像都一樣,人啊,每個人都像螻蟻一樣在這個世界上忙忙碌碌辛辛苦苦,最後像一茬茬韭菜一樣,也不知道最後圖個啥。圖活着?活着又圖個啥?圖希望?真的能看到希望麼?.....甚至看多了人類各種複雜的感情,會對人類感情由衷的覺得噁心,真正的善意少之又少,面具下面太多算計、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虛僞的緊。我真的是一個很悲觀的人呢。 高中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一個悲觀而積極的人,沒想到幾十年過來依然如此。我還是那個我吧,對這個世界“橫眉冷對千夫指”,但是依然“俯首甘爲孺子牛”。魯迅永遠是標杆,永遠偉大。作爲一個普普通通的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擰巴的狀況能走到哪兒,且走且看吧。看看這個世界還能有多噁心,也看看這個世界還能有多美好。
這本書更多在於描述調查對象(小姐)的敏感與深入研究課題(紅燈區)的困難,如果想知道具體紅燈區小姐的具體社會內容的可以放棄了。 但收益的是學者們對於田野調查的介入觀察方法,比如紅燈區調查的女性所說都是真的嗎?這時候就要讓自己成爲不錯的傾聽者,想要聽,請放下你的評判和偏見;想要聽,你還要隨時準備講出你自己的故事,準備有限度地分享自己的祕密。這種田野心得不僅僅是紅燈區,也可以擴展到其他田野調查裏,還有比如像夏冰說的研究者經常忽視他們作爲一個研究者對研究本身的影響,與一個被訪者關係好,有時反而會成爲接近其他被訪者的障礙。 也有像學者鮑雨說的一段,“當你和你的研究對象的社會距離遠時,得出的結論多是歸納性的統一理論,例如那些僅靠數據分析而不直接接觸研究對象的定量研究;可是如果能夠深入到每個研究對象的個人經驗和日常生活中去考察,就會發現每個人是如此不同,以至於難以得到一個統一的理論來概括所有人面臨的狀況。定性研究的目的就是爲了發現深藏在研究對象背後的個人經驗和主觀敘事”,特別想說明這個定性研究,是之前在另外一本關於東京貧困女子,關於風俗女性的討論,有書友認爲那沒有數據和比例說明,只能說很個別,其實這也是性社會學很難發展的部分原因,因爲我們常識裏總認爲風俗女性,小姐們的存在原因是她們主觀因素,沒有社會普遍性,就更不能從統一的定性概念去分析她們,其實這種主觀因素固然重要,但我們常常會因爲她們主觀因素強調,而忽視了社會性別文化,城鄉轉型,戶籍制度,教育不公平等各種對農村女性的隱藏性剝削,個人即政治,我們的選擇自然有侷限性,但這種侷限性的原因難道不是社會變遷製造出來的嗎?在無奈中去尋思這裏的深刻社會因素,正是性社會學的意義吧 希望正是因爲這本書的出現,以及性社會學的發展,讓小姐的當下的刻板印象有所改變,極端的生活環境是“紅燈區”的小姐們所面臨的,但是更深重的思想束縛甚至是整個羣體所面臨的弱者地位,這是我們共同的現實困境矛盾,在傳統性別文化之下,女性的他者依然在被凝視,被規訓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賺錢的她…… 拖了很久才動手寫這篇讀後感,其實內容已忘記大半,只剩下些零星點點的印象,所以真不知道怎麼寫,好在當時閱讀過程中記下了一些筆記,只能憑着這些筆記來寫感悟。 閱讀這本書主要是對“小姐”這個人羣(或階層)很好奇,想知道那些婦女爲什麼會淪落爲“小姐”?她們是怎麼淪落爲“小姐”?是主動?被迫?還是被脅迫?也想不明白爲什麼社會上有一些女性會“自甘墮落”地選擇走上“小姐”的路?所以想去了解一下“小姐”的人生,“小姐”的生活有何不同。 按照分層,小姐可以分爲7個層次: 1.頂端的是“二奶”(小蜜,交際花,性祕書); 2.二層的是“包婆”(高端陪玩,陪遊); 3.三陪(酒吧、KTV、餐廳等地方的精神小妹); 4.“叮咚小姐”(自己租房子,自己拉客); 5.“髮廊妹”“按摩女”以洗頭、按摩、SN爲名; 6.“街女”“街妹”,在小巷、車站門口拉客; 7.“下工棚”或“住工棚”,年老色衰。 大部分人認爲小姐在性交易中得到快感享受,這其實是一種無知的臆測,更是一種自我認識的投射———看上去是在用上半身說話,實際上是在用下半身思考。 因爲每個人都是帶着有色眼鏡去看世界的,只是很少有人能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我們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 通過這本書,我們可以獲得另一個視角,讓我們可以打破階級/階層的偏見,以更平等的身份、心態去了解、認識他人。 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以一種高高在上、居高臨下、鄙夷的姿態去看待“小姐”,認爲她們髒、不乾淨,道德淪喪,毫無禮義廉恥,缺乏羞恥心,好喫懶做,素質低,是“公共廁所”、“公交車”、“滴滴”、“雞“、“外賣”,是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是人盡可夫的娼妓……因爲他們擁有道德優越感,可以肆無忌憚地貶低小姐。 但是,在評價任何一種社會現象之前,首先必須深入地瞭解這個現象,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否則先入爲主的偏見不過是自以爲是的虛僞。 正如傑拉德所說:“每當你想批評別人的時候,要記住,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勢。” 要知道世界上沒有人一開始就是“小姐,很多人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根據閱讀觀察,私以爲女性淪爲是“小姐”主要有以下幾點原因。 第一、缺乏文化教養;普遍家庭教育缺失,很多都是離異家庭,或家庭關係緊張,父母不重視教育,也未能給予子女足夠的正確的人生指引,再加上未受到良好的學校教育,所以對學習提不起興趣,於是早早輟學,走上社會,這也導致她們普遍文化水平不高,道德觀念淡薄,貞操觀不強,沒有太多的禮義廉恥感。 可以說,“小姐”的成長之路就像是一條有規律可尋的線一樣。她們大多出生貧寒,家庭條件有限,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加上她們也沒受到良好的教育,自身對學習也不感興趣,於是很早就輟學進入社會,而她們這個年紀又還沒形成健全的道德觀、價值觀、人生觀,很容易就走上歧路。 之後在社會中摸爬,自身又缺乏社會經驗與人生閱歷,也沒有一項可以謀生的技能,一心只想着賺錢,很容易就上當受騙,特別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輕易的就把“自己”給交出去,,一不小心被帶上了邪路,中間還可能有多次感情經歷,年紀輕輕就開始“性”生活體驗,其間懷孕、墮胎、結婚、離婚……可能是常有的事,正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們的道德觀念不斷的被往下拉。 當然,錢在這個過程中起了很大作用。因爲她們絕大部分家庭條件並不優渥,又或者她們平時習慣了花錢大手大腳,所以非常渴望賺錢,這也讓她們很容易碰上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緊接着被帶上歧路。 她們起先大多都在酒吧、KTV、桑拿、餐廳、按摩店等地方做服務員、陪玩或陪聊,也許剛開始很正經,並十分牴觸那些“走捷徑”的女性,但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久了,認知遲早會被改變,道德底線也會一次次被往下拉,直到她們邁出那一步。 老闆也從不擔心她們不會走出這一步,只要等到“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以後,其他小姐自然會“跟上潮流”,沒必要強迫誰。 剛開始,第一次接客可能是害怕、害臊的,但只要嚐到甜頭,時間一久,態度就大方了,接誰不是接?她們也會愛上這種賺快錢的方式。 現在,對“她們”而言,性只是一門生意——她們不過是在與嫖客做生意,雙方的一切交談只是一種“購銷”活動而已,所以去他丫的道德觀、貞操觀,禮義廉恥……只要有錢纔有臉…… 當然,小姐中也有一些出生條件非常好的人,她們走上這條路有的是出於叛逆然後自甘墮落,有的是交友不慎然後沾染上惡習被帶偏,還有的是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可家裏突然斷供,只好自己想辦法,於是…… 第二、缺乏人生規劃,沒有目標,不擅理財,習慣大手大腳花錢,染上不良惡習(吸D,賭博) 第三、好逸惡勞,習慣了賺快錢,喫不了苦。 總而言之,小姐就算是自覺投入賣淫的,她也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嫖客。因爲失足婦女會給自己的行爲尋找合理性,以爲自己的生活構築支持系統。 換言之,由普通女性轉向小姐的過程,她們總是會先給自己的行爲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因此她們習慣了撒謊,或者說撒謊已經成了一無意識行爲,而這種無意識行爲也讓她們自己也信以爲真,於是也淹沒了她們自己投入賣淫的當時的真實想法與動機。 從某種程度上說,只要存在“勞動不等價”,就總會有女性選擇走上“小姐”之路,關鍵就在於這個價格是否足以交換她原來所秉持的性關係道德。
看到書友的書評,打開本書一氣讀完,很想看到全本。給書友點贊,並轉書友書評原文: 在討論到嫖/ 娼這個話題的時候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想着可能是我太狹隘了,需要了解得更多一些,才能客觀地看待生活裏存在的一些現象。 偶然找到黃老師在一席上演講的視頻,認認真真看了兩遍,腦海裏有一些思考,又不太清晰。於是找出這本書,想一探究竟。 光是談到性,大多數人已經避之不及,更不要說去評判性成爲一個產業。 一開始我的第一反應也是不解、憤怒、甚至厭惡。當然站在感性的道德層面,一個有對象有妻子的人去實施了嫖/ 娼這一行爲,着實讓人憤怒和不解。但從理性的經濟學角度看,這其實也不過就是買方和賣方,有需求就有供給的正常現象。 站在嫖客角度,我依然堅決地不認同嫖這樣的行爲。 黃老師和潘老師站在“小姐”這個角度來剖析了這樣一個現象和產業,也讓我意識到,有些現象並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麼不齒。 雖然只能試讀一小部分,但收穫已經很多了。那句“你要自甘墮落”的告誡讓我印象深刻,想到蓋茨比裏的一句話:“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勢”。 我想以後我也應該時刻提醒自己“你要自甘墮落”,這裏的自甘墮落,不是自暴自棄,是要放下身板,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去看清那些不爲人知的角落,去“do right ”,而不是一味地跟着所謂的主流“say right ”。 眼睛裏看得見角落,心裏纔會有全局。 黃老師的演講結尾幾句話講得很好:“小姐不會消失,爭論仍然會繼續。當我們試圖想用文明道德這樣一個利刃去指向他人生活的時候,請不妨停下來想一想,我們在用誰的道德標準,綁架的又是誰的生活?在複雜的現實與社會的分層之中,請更爲公允的去思考道德秩序這樣的問題,而在不同的生活境遇與生計可能性之下,也要正視不同人的活法,也更爲善意的去對待我們與他人的關係。” 大家都不容易,我活,也要讓別人活。 一定要把全書買來好好看看。
《我在現場》是一本撕開社會濾鏡、直面邊緣羣體的紀實著作。它摒棄了大衆對性工作者的道德審判與刻板偏見,真實記錄了這一隱祕羣體的生存百態。有人是家境窘迫、走投無路被迫入行,被命運和現實逼迫沉淪;有人是貪戀捷徑、受物質誘惑主動選擇,放棄安穩踏實的生活。無論主動或是被動,從來沒有單純的對錯善惡,每一個人的選擇背後,都是複雜的生存困境與時代癥結。 單獨讀這本書,看到的是個體的浮沉;但搭配費孝通的《生育制度》對照品讀,便能跳出個人視角,看懂性產業滋生的社會結構性根源,讀懂這場隱祕交易背後,制度、慾望、現實困境的層層閉環。 世人常將性產業滋生歸結爲個人品行問題,實則本質是供需關係的必然結果。一方面,從業者與產業組織者能從中獲取收益,成爲底層人羣快速謀生、擺脫貧困的捷徑;另一方面,龐大的市場需求,纔是支撐這個灰色產業長久存在的核心。 深究市場需求的根源,無非兩大現代社會困境。 其一是現代人的精神空洞。快節奏的時代裏,無數人精神貧瘠、內心孤獨,缺乏情感寄託,試圖通過短暫的肉體接觸,填補內心的空虛,獲取片刻的溫存與慰藉。 其二是當代婚戀與婚姻的高成本困局。如今戀愛、擇偶、婚嫁的時間成本、物質成本、情緒成本居高不下,普通人難以承擔完整的親密關係與家庭責任。當正規的婚戀渠道門檻越來越高,很多人便轉向灰色交易,用低成本換取短暫陪伴,逃避現實的婚戀壓力。 結合《生育制度》的社會學視角,更能看透底層邏輯。費孝通提出,婚姻與家庭的本質,是社會爲完成人口繁衍、秩序維穩搭建的剛性制度,綁定了生育、養老、倫理、分工等多重社會任務。但這套正規制度,門檻高、約束多、責任重,無法適配所有人的生存狀態與情感需求。 當制度化的婚姻親密關係,不再普惠普通人,高昂的現實壓力就會催生制度之外的灰色代償渠道。性產業本質,是現代人羣對高門檻婚戀制度、空洞精神生活的一種被動逃逸。 讀完兩書最大的感觸:從不是人性本惡,而是時代夾縫太窄。《我在現場》記錄的是邊緣個體的浮沉,《生育制度》道盡了社會制度的剛性約束。一邊是生存無路的底層掙扎,一邊是高不可攀的正規親密關係,兩相擠壓,便滋生出這片隱祕的人間角落。所有灰色現象的背後,從來不是單一的個人墮落,而是整個社會結構與時代困境的真實縮影。
《我在現場》:當我走進那個隱祕的角落,才發現偏見是一座大山 坦白說,翻開黃盈盈的《我在現場》之前,我因爲自己是從事新聞生涯40年的記者,儘管現巳退休,想看看這本涉及社會學的書,也因爲記者非常重視“我在現場”。畢竟,“紅燈區”、“性工作者”、“地下產業”,這些詞彙本身就自帶一種禁忌,需要下功夫去採訪去調查去研討。 但讀完整本書,深深震撼。這本書像一面鏡子,照出的不是邊緣羣體的“骯髒”,而是我們主流視角的傲慢與偏見。 一、 當學者不再是“看客”,而是“局中人” 書裏最讓我觸動的,是黃盈盈和潘綏銘教授團隊那種“自甘墮落”的研究姿態。 他們不是站在岸上問水裏的人“冷不冷”,而是直接跳下去。在東莞,黃盈盈爲了混進“小姐”的圈子,甚至住進了“小姐樓”,當起了“值班阿姨”。她不是去發問卷的,而是去“混”的——一起打牌、一起喫飯、一起吐槽男人。 書中記錄了一個讓我鼻酸的細節:一位小姐對研究者說:“你娶我吧。” 初看以爲是調情,細讀才懂那是最高級別的認可。在那個被污名化的世界裏,這句話的意思是:“你這個人不錯,是個正經人,你有資格娶我。”這種信任的建立,是研究者放下身段、用真心換來的。正如書中所說,真正的田野調查,不是索取故事,而是共建信任。 二、 那些被我們無視的慾望與孤獨 如果說“小姐”的故事還在我的認知邊緣,那麼書中關於“老年性羣體”和“男男浴池”的描寫,則徹底擊穿了我的刻板印象。 我從未想過,性社會學家的鏡頭會對準60歲以上的老人。書中寫道,在北京的一些公園和角落,活躍着55歲到70歲的“交友羣”。這些大爺大媽,有的喪偶,有的離異,他們跳廣場舞只是掩護,真正的目的是尋找伴侶,甚至去開房。 他們把性稱爲“鍛鍊身體”,以此來回避“老不正經”的道德指責。讀到這裏,我突然感到一陣心酸。我們總以爲老年人是無性的、慈祥的符號,卻忘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有慾望、怕孤獨的普通人。他們在主流視野的盲區裏,小心翼翼地安放着自己的生命力。 還有一個場景讓我印象深刻:在男男浴池的調查。研究者穿着浴袍,和那些被稱爲“老炮”的60歲男同們一起蒸桑拿。他們用“幫搓背”作爲暗號來議價。這種“身體在場”的調查方式,讓研究者看到了這個羣體在隱祕角落裏的生存邏輯——既有情慾的流動,也有歲月的無奈。 三、 撕開標籤:她們不是“受害者”,是“生存者” 過去提到“小姐”,我腦海裏浮現的總是“被拐賣”、“悲慘”、“墮落”這些詞。但《我在現場》告訴我:現實遠比這複雜。 書中有一個細節特別扎心。一位小姐調侃研究者:“大學生有什麼了不起?你還在伸手向家裏要錢,我已經靠自己養家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醒了無數帶着優越感的知識分子。在她們眼裏,這就是一份“營生”,一份甚至比很多白領更能養家餬口的營生。她們把接客叫“做生意”,把戀愛叫“私活”,賬算得清清楚楚。 當然,書裏也沒有迴避殘酷的一面。比如嚴打之後,罰款增加了,“媽咪”就把成本轉嫁給小姐,導致她們爲了回本不得不接更多“無套”的活,健康風險反而更高了。這讓我意識到,很多時候,所謂的“道德潔癖”和“嚴厲打擊”,在客觀上可能反而把她們推向了更危險的深淵。 四、 方法論的反思:從“俯視”到“平視”的學術自覺 除了動人的故事,這本書最硬核的地方在於它對社會學研究方法的深刻反思。黃盈盈在書中反覆提到的“主體建構”視角,徹底顛覆了傳統調查的邏輯。 - 拒絕“受害者”敘事: 傳統的社會調查往往帶着“拯救者”的預設,把性工作者看作是被迫的、可憐的客體。但“主體建構”要求研究者尊重被調查者對自己經驗的解釋。哪怕她說“我是爲了賺錢”,研究者也要相信這是她當下的真實想法,而不是急着去挖掘她背後是否有“悲慘童年”。 - 警惕“家裏窮”的假象: 書中提到一個有趣的觀點:當研究者問“你爲什麼幹這行”時,大多數小姐會回答“家裏窮”。這其實是一種“應付性真實”——因爲她們知道這是主流社會最想聽的答案,能博得同情。真正的田野調查,不能止步於此,而要通過長期的相處,去捕捉那些碎片化的、甚至相互矛盾的真實。 - 倫理即方法: 書中強調的“知情同意”、“無傷害與受益”不僅僅是道德規範,更是獲取高質量數據的前提。只有當受訪者感到安全、被尊重時,她們纔會卸下防備,展現出那個鮮活的、有血有肉的自我。 這種嚴謹的方法論,讓《我在現場》超越了簡單的獵奇故事集,成爲了一部具有學術分量的田野筆記。它教會我們:看見真相,不僅需要眼睛,更需要一套科學的、充滿人文關懷的方法。 五、 結語:“我在現場”,到底意味着什麼? 讀完這本書,我重新審視了書名——《我在現場》。 這四個字,絕不僅僅是指研究者物理上“去過”那個地方。 “我在現場”,是一種勇氣。 它意味着敢於走出象牙塔,敢於弄髒雙手,敢於直面那些粗糲的、不加修飾的、甚至帶着汗臭味的生活真相。 “我在現場”,更是一種倫理。 它意味着不再把邊緣羣體當作冷冰冰的數據或獵奇的對象,而是把他們當成具體的、有尊嚴的“人”。當黃盈盈寫下那些田野筆記時,她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而是一個“在場”的見證者和陪伴者。 正如書中所暗示的那樣:只有當你真正“在場”,你纔會發現,我們穿一樣的紅色羽絨服,走在大街上沒人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這種渴望平凡、渴望被當作普通人對待的願望,和我們又有什麼不同呢? 這本書,推薦給每一個想要打破偏見、看見真實世界的人。它提醒我們:看見角落,才能看清全局;唯有理解,方能慈悲。
在這個充斥着道德審判的時代,《我在現場》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社會肌理下最隱祕的角落。黃盈盈和她的團隊用十年光陰,走進“紅燈區”,以田野調查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對“性”的社會學祛魅。 書中記錄的一個個鮮活案例,內容多爲從事紅燈區“小姐”羣體研究的所感所悟,字裏行間無不印證着“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的深刻命題。在研究者筆下,性工作者不再是扁平化的道德符號,而是有着喜怒哀樂的立體的人。她們中有人在遭遇家庭變故後選擇這份職業,更有人在這個邊緣地帶找到了自我認同。這些故事顛覆了大衆對性工作者的刻板印象,暴露出我們習以爲常的偏見何其荒謬。 田野調查的過程本身,就是一部打破偏見的心靈史。或許前一天你會看到這類人身上對愛情的忠貞,或許後一天你又發現這些平靜生活之下的糜爛,什麼是真?沒有切身接觸這類人羣是沒有辦法想象的。而在這本書中,研究者們發現,這些被污名化的羣體同樣有着豐富的情感世界和生存智慧。這種認知的轉變,恰如薩義德所說:“知識分子的責任在於破除迷思,而非製造迷思。 這本書最終指向一個深刻的命題:在這個價值多元的時代,我們需要的不是道德審判,而是理解與共情。唯有放下成見,以平視的姿態走進他者的世界,我們才能真正理解這個社會的複雜性。畢竟,人性之光,往往照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偏見之山固然難以撼動,但每一次真誠的對話,都是移山的一小步。在道德的高地上,我們或許能獲得審判的快感,但永遠無法觸及人性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