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後現代主義

#百科通識文庫之26 #《解讀後現代主義》 讀這本之前，感覺不太好讀，讀完之後發現…… 果然看不懂…… 我能欣賞的藝術是古典主義，能夠讀懂的哲學是康德黑格爾，最晚不能超過19世紀。20世紀以來的這些新玩意太複雜太矯情，感覺很多都是畢加索、薩特這些先鋒左派搞出來的。不是說左派不好，歐洲對左右之分與我國不一樣，有時恰好相反。歐洲左派知識分子強調平等優先，右派強調自由優先。我有時反感的是這些左派知識分子，一邊享受着巴黎的燈紅酒綠，享受着自由開放，一邊卻爲不靠譜的“理想國”大唱讚歌，喧鬧過後卻是一個個人間地獄。 想必不少人跟我也有同感，1996年，後現代主義因“索卡爾事件”被弄得很尷尬。索卡爾在觀點荒謬卻極爲雄辯的長文《超越疆界：對量子論和萬有引力理論的變革性闡釋》中，吹捧後現代相對主義，旁徵博引波爾、海森伯格、量子力學、模糊數學等當代科學新理論，批判“男人、白人、資本主義”世界觀，肯定女權主義等進步理論。此文在後現代重要學術雜誌《社會文本》刊出後，索卡爾隨後又在學術雜誌《通用語》（Lingua Franca）上撰文，逐點披駁前文的邏輯混亂和文理不通，造成轟動，令後現代主義陣營頗感尷尬。這一事件引發了90年代後現代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展開科學理論本質是什麼的論戰。 再比如，索卡爾教授指出，那些批判科學的後現代主義評論家通常不懂科學的經驗主義論斷，也不瞭解科學理論關鍵術語是如何使用的。因此他們在政治領域中運用科學思維模式時，通常會故意用隱喻來加以代替，而這些隱喻既有很強的傾向性又模棱兩可，容易引起歧義。這樣做的結果用索卡爾和布里克蒙的話來說就是“神祕化，故意使用晦澀的語言，思路混亂，誤用科學概念”。比方說，讓·博德里亞聲稱，海灣戰爭中，“事件的空間成了有着多重摺射的超空間，並且戰爭的空間最終成爲非歐幾里得空間”。請注意，嚴謹的科學術語中沒有“超空間”這個概念，就像物理學從來沒有所謂“正能量”一說；此外戰爭也不涉及所謂的“非歐幾里得空間”。妥妥的裝X而已。

我作爲新生一代對後現代主義的質疑： 後現代主義是被一種理論所領導的文化，然而其理論與實踐卻處處自相矛盾。後現代主義通過抵制元敘事（宏大敘事）來表明符號意義的不確定性。我們不能說“新小說”對故事情節和人物的去中心化折射了後現代理論，即一種認爲應該用客觀中性的寫物主義來替代巴爾扎克式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因爲不確定性正是一切符號的共通特性，無論什麼傳統文本（不管是古典或浪漫主義的、巴爾扎克式的、現代主義的），看似具有權威，實則同樣可以有個相對性的解讀。這關涉我的第一個質疑，即基於符號本體論的闡釋導致了後現代小說對傳統文本類型的拒斥，其間突顯了一種非理性的跨越，與其說這種跨越是基於後現代理論的，還不如說這彰顯了後現代小說家們的個人喜好罷了。 同樣，後現代藝術家反對傳統藝術的權威性，竟不是基於對同一個藝術形式的藝術內容有個多元解讀，而是要依靠採納另一種藝術形式來表達對權威性的反叛，這不僅使後現代藝術的內容變得專斷，膚淺，而且放棄了後現代藝術的內容張力（我們當然可以認爲它們有這種張力），使後現代藝術承載着後現代式的單調化解讀。這關涉我第二個質疑：後現代主義者沒能使藝術形式決定內容，即讓藝術獲得獨立性，消除作者的影響，由欣賞者對它作開放的解讀，恰恰相反，它用內容去主導形式，從而樹立了作者的權威。 最後，我要質疑後現代主義理論本身，即那種對邏各斯中心主義極度排斥的態度和觀念。現象世界的在場實體完全可以遏制符號意義的過分發散，從而確立一個將現象與表象相符合制定爲嚴格標準的研究模式。認爲不可能洞察真理的懷疑主義者將自身觀點視作真理，這體現了邏輯上的自反性。

絕對不是一本適合拿來入門的書，此書不如改名叫《在現代主義/社會民主主義的鮮明旗幟的領導下，拔除後現代主義糟粕》算了。 你可以看到充斥全輸的扣帽子大字報式批判，“因爲我看到了XXX，與我認爲的XXX不一樣，所以XXX是錯的，因此我們來支持XXX吧！”講解構主義不談語言學，批判後現代反科學而挪用數理邏輯/科學術語而無論證（這點不如時髦的空話一根），講女性主義不談精神分析，給我來一句：“確實，或許更明智的選擇不是遵循後現代主義路線，因爲其結局往往是激進的分裂主義，而是採用一種理性主義（啓蒙運動）的平等主義方式，在循序漸進中獲得解放。”，作者也是演都不演了，一股社民味，經典改良派。最後很搞笑的是，作者批判鮑德里亞的擬像/超真實（看過很多罵後現代的人全會在書/章節大罵特罵鮑德里亞，也是傳統了感覺），卻恰恰是鮑德里亞理論的典型。你想要去反駁作者只需把他鄙視的句子/傲慢的展示的段落與圖片/一筆帶過的理論認認真真讀一遍就行。

後現代主義很有助於增長邊緣羣體的自信，因爲它提倡多元平等，主張對宏大敘事和既有話語進行懷疑，解構傳統權威秩序，都有助於凸顯個人感覺/思想的合理性和重要性。但它只是一味破壞，從無建構。 後現代主義是好鬥的，懷疑的，極端相對主義的，又是耽於幻想且不食人間煙火。後現代主義可作爲人文社會論域中解放傳統思想束縛的良藥，爲人們提供社會文化生活的另一種想象和感知方式。但若離開人文社會領域，後現代主義就會變得魔怔，對自然科學領域的話語的質疑和攻擊顯得天真可笑與譁衆取寵。 後現代主義指出了我們的身不由己，我們思想上因受外界的控制、輸入而被控制和不斷流變，我們因此不可能會有一個自主的、穩定的主體。但我們的主體，可以從對抗中被相對地存在，就像德里達的所指出的語詞的“延異”狀態一樣。 後現代主義指出了文化的虛構性，這其實很好理解，社會信念/倫理的虛構出自於社會凝聚和統治的需要，歷史的虛構是因爲歷史書寫的歷史事實的隔膜。由此，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社會個體的身不由己和因出於歷史之“後”的對真相的無法觸及。而在美學上，則提供了戲仿、拼貼、重置、概念化等更自主、更簡易的生產方式和感受方法，這在視覺藝術上表現得更爲突出(聽覺藝術上的表現比不上視覺藝術那麼突出)。 我更喜歡後現代主義的文化和美學感覺方式的這一面，而對其政治或倫理主張無感(甚至覺得有些荒謬)。後現代主義的提出者必定是聰明、纖細的感受者，卻不是有爲、高效的行動派。他們在象牙塔裏天真地佯裝義憤，實際卻只是在暖洋洋的生活裏有恃無恐地清談闊論享受着智識的快感。但他們不壞，甚至應該是善良的。

當前越來越多的一件完全簡約派的作品，或者一些通過工業技術製造的產品，只有被戲劇化地放置在博物館或美術館的展覽空間中才能引起觀衆的注意。這些作品所蘊涵的思想未見得有多深刻，它們只是拐彎抹角地問觀衆，我有什麼意思？當那些觀賞者把它解讀出來之後便會滿懷喜悅，認爲自己已經進入了我們稱之爲藝術世界的話語之中。 藝術過於依賴博物館，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一文不值，博物館就變得像是世俗的神廟，通過館長（或背後的機構）和依附於他們的評論家這些僞神職人員的話語使作品合法化從而登堂入室。 這整個過程都是日常能夠感受到的“後現代主義”藝術的三者同謀：藝術家、館長和評論員、觀衆。畢竟無論是“藝術”還是“後現代主義”都是很熱門的標籤，貼上就神清氣爽。 但是“後現代主義”顯然不止這些，從它的出現就帶有政治色彩，比如福柯。於是我必須找一本書來了解它，最好還不要太複雜，以避免落入“後現代”解釋“後現代”的循環。巴特勒的《解讀後現代主義》解決了我這個問題。 閱讀後驗證了我的直覺，即我認爲“後現代”必須不應該被視作“現代”之後的階段，應該視作現代進程的斷裂。已經發生的斷裂恰好應被視作現代思想自身清晰化的結果。我們不但還沒有超越現代性，而且正在經歷着它的激烈化階段。 後現代主義的特點，主要是蓄意的淺薄。或許現代的人已經活得太累，連反抗都懶得深刻。 當然還要繼續瞭解“後現代”，於是我拿起了安東尼·吉登斯的《現代性的後果》。

我們喜歡運用一組組對立的概念，如口頭語言與書面語言、靈魂與肉體、本義與喻義、自然與文化，以及男性與女性等來組織我們的話語，而這些相對概念的運用使我們誤解了許多基本關係，或者至少說使我們過於死板地固定了它們之間的關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喜歡將這些成對的概念中的一個置於另一個之上，例如認爲“女性”比“男性”低劣（“東方”比“西方”低劣）。但是，如果採用一種更有相對主義特點的概念圖式，我們會發現它們的定義“事實上”互爲依存。德里達主義者堅持認爲表面上相互對立的東西事實上相互需要，並總是相互隱含，這種觀點頗有弗洛伊德理論的色彩。如果你被當作是一個狡猾、詭計多端、糊塗的東方人（就像福斯特筆下的阿齊茲），那麼我就只可能把自己看成是充滿理性、尋求正義的帝國主義者（就像福斯特書中的羅尼·菲爾丁）。這種對對立概念的解構頗有創新之處，起着解放思想的作用，其過程是這樣的：某一特定的體系宣稱自己可以正確地描述世界，但當我們對這一體系進行評判時，我們會發現這一體系“優先選擇”一些概念，或使它們居於中心地位，並把這些概念納入等級體系之中，但是這些概念以及等級體系反映的並不一定是“正確”的秩序，它們之間的關係比我們所認識到的更加相互依賴。

看完整本書後對後現代主義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也理解了中國近些年的一些思潮是有來源的，個人再補充2個角度對後現代主義的看法。 爲什麼後現代主義特別是解構主義在藝術領域和哲學、政治、倫理領域的爭議不一樣？ 我的看法是他們所面臨的問題複雜度不是一個量級的。在藝術領域如建築、繪畫、雕塑，需要解構的對象更多是靜態的，當然也有動態的表達，但跟哲學、政治、倫理領域的問題在複雜度上還是有很大的差距，解構的侷限在於解構得不徹底，一個概念在不同民族、國家、種族、時空、階級下的理解是不一樣的，並且概念也是在不斷變化的。比如一輛車，如果我們把它作爲裝飾品，我們可以把它鋸成很多塊，然後拼湊起來，它可能就是一件藝術品，具備特殊的意義。但如果我們的目的是讓這輛車跑起來，那這種破壞很明顯是無法實現我們的需求。當然，這並非完全否定其在這些領域的作爲，正如作者所說，後現代主義在批判和解構方面提供了一種思路。 爲什麼後現代主義在歐美特別是美國，發展的如此迅速？ 個人認爲它是一種非常適合資產階級統治的思想，它懷疑階級、懷疑民族、懷疑國家、懷疑一切，解構一切，卻又無力去構建。當人們思想無法達成一致、被割裂時，就無法通過一個概念團結起來對抗資產階級。資本性質決定了它的統治方式是非常隱祕的，當人們因爲各種概念爭吵不休時，資本在暗處默默地數錢。

立場先行而缺乏反思的“導讀”。理論梳理馬虎單一，批判質疑也淺薄無力，作者在指出“缺陷”並給出替代方案的時候真的想過自己是否把握住了其中的內在關係嗎？這些反駁依舊能夠被置入其反駁對象的批判之下。心疼不幸拿這個入門的路人，別太信。

極權主義是一個極端，後現代主義又何嘗不是一個極端呢，巨大的不確定性掙開了傳統敘事的枷鎖，但是也打倒了那些我們賴以存在的精神法則。刀斧劈開囚籠，可是獲得自由之人是否能獨立的走入荒野？這又是一個問題。

作者自己就沒有尊重語言遊戲原則，那麼提維特根斯坦是說的早期維吧？而且太顯著的英美漸進改良味兒，當哈貝馬斯出現的時候，當看到什麼普遍人權的時候我大概也理解了。這本書應該寫的還算比較早。 時隔快兩年，我補充一下評論，這本書其實寫的很差，算不上什麼道德也不什麼很好的綜述，缺乏學術上基本的對他者和思想的理解和尊重。 正如古典派施特勞斯解讀馬克思主義，以賽亞柏林解讀蘇聯社會主義，你可能不認同，他們的說法，但是這兩位都做到了對歷史，對哲學，對自己對手的敬意。但是這本書顯然不屬於“敬意”的範圍。，如果可以，關於後現代的書可以看哲學家的訪談錄還有相關的大衆文化研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