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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溪 封面

流溪

林棹

1.1萬人在讀
8萬字總字數
¥48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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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這是一份疑點重重的獨白:很難說清敘述者是天真少女、狂人、騙子,抑或三者皆是。她周旋在浪蕩的情人、破碎的母親、暴戾的父親之間,用泡沫和幻夢高築起可疑的前半生,最終墜向不可挽回的結局。 這部作品呈現細密畫質地,攜帶着亞熱帶嶺南獨有的滋味、風景與記憶,講述成長的歧途和可能的代價,紀念那些被隨意折斷與腐敗在地的微弱者,和他們有過的愛與生活。

讀者書評

★★★★★

喜歡(狂熱的咖啡語氣!),也難怪這是寶珀文學獎的作品,林棹的這本書雖然只有短短8w字卻給了很無與倫比的閱讀體驗,這她的極繁主義充滿了故意和事故,平時2w+閱讀速度也給我削減了一半。一碗蛋炒飯的加料實在太豐富了,不得不慢慢喫,原本常見的一人食相比擴容成了三人食這個感覺。 大概就是給人一種:她的現實生活絕對沒有這麼絕美,虛構和幻想兌水喝了一大半,素日也不會這樣與人交流,句子的魔術師,天賦就是漏出來的小兔子,她活用自己的園藝知識和創作到了極致,把這些知識自然地揉進湯圓的餡料,而讓人充滿了好奇不感甜膩,絲毫沒有強行科普的感覺,這樣森林的觸感也讓我感到神祕。。可能這樣的結果是因爲源於她純粹的心靈。還有,她也把自己所積累的濃厚的觀影量、閱讀量、品味畫作和樂隊全部拿出來鑲嵌在裏面,讀到開頭,嗯?感覺她似乎是一股腦在把自己採擷的漿果揉到麪糰裏面,這個女孩似乎沒有自己的風格?但是看着看着,不行,別的在讀書籍通通暫停,讓我來挖掘一番這看似奇蹟的冒險。在讀的過程中,發現她不是沒有自己的風格,是她故意揉搓句子,玩弄邊界模糊的描寫,像精靈,像仙子,把自己早已無法用確切話語描摹的記憶和感觸編織成了一本秩序井然的書,「原來,書籍也是一種繪畫。」的感覺不斷叩響我渴望好玩事物的心。 說到天賦,她讓我感到耳目一新,指的是,天賦這個詞彙的具象化,人人都會使用天賦這個詞去形容一個人有多麼智慧,學習學的很快,畫畫無師自通,可是這些付出的努力我看不到,終究是很抽象的,我們看不到聰明的努力上面的那層天賦的皮膚,我們無法用身體丈量和切實體會什麼叫天賦。可是在這本書真的讓我看到了,好神奇!這不是褒獎和誇耀,只是基於我個人的理性,在閱讀完成的空白之日仍能感受到的事物。 雖然讀的淋漓盡致,但是每次都會特地停下來搜一下她在書裏提及的音樂和畫作,更形象了。活用珍貴的通感,在人類世界習得的知識,用白紙黑字來進行色彩造夢的魔女,她就是這樣一種青澀的奇蹟魔女。 這是,關於我七個小時的追尋愛之祕寶的夏天旅行。

★★★★★

這是一個強悍的文本。從閱讀的伊始即可察覺,這份如癡似狂的囈語,近乎失智的自說自話,實則是非常精細的排篇佈局,是極盡理智化的產物。全篇的意象、隱喻、斷篇和間離插入,蒙太奇般的轉場,以及無處不在的引經據典,都建立在深厚的學養之上。如果說,本書的不可靠敘述手法源自納博科夫(這個無比聰明無不自負卻始終令我無法親近的精英),那麼本書的行文更多的讓我想到劉以鬯的《酒徒》和威廉·福克納的《喧譁與騷動》。一份與狂人文本邂逅時的同樣的震撼——來自於深知在“離亂”的風格之下潛藏着多麼紮實的積累和技巧。本書的許多隱喻,甚至僅僅停留在一種作品名的指代,這需要讀者與作者有着同等學力上的心照不宣。譬如,文中有一段寫少年男女約會時買了橘子,而不是西瓜——對西瓜的強調,其實是藉助於契訶夫《帶小狗的女人》中男女主角在一次約會之後所喫的水果,而這塊多汁、甜美的水果,是契訶夫對雲雨的極盡剋制和婉轉的表達。對“西瓜”這一意象的抓取和細讀,已近乎是中文系的專業讀者才能做到的事。這樣的細節被如此妥帖地編織在安置在本書的文本之中,以及對藝術、電影、哲學的諸多點到爲止引用,只有有所瞭解的人才可會心一笑;也只有對其有所深究的人,才能明白其後情境的重疊和意義的呼應,明瞭這其中有多少是共識,有多少是獨到的個人見解。 這也是一個絕對屬於“南方”的文本。本書入選的寶珀理想國文學獎,囊括了當代頗具代表性的青年書寫者。其中,北方以北和南方以南的青年,都以其鮮明的特徵和個性,擘劃着各自時代和地域的輪廓。“烏溜溜的河北血,綠嫋嫋的嶺南血”,文本中作者對其地緣有着一種反覆的確定和指認,一種在動盪不安之中不斷尋找確定之物的求索,一如文本自身也是動盪與穩定的不斷交織。南方之南,潮汐起落,山海撞擊,華夷夾雜,正統消散,撲面而來的是新世界、新發現、新風險。“新南方”將我們的視野導向華南、嶺南、西南、海南,更延伸到中國南部海域的島嶼如香港、澳門到臺灣,以至南洋的半島與羣島。一個有趣的觀察是,本書的女主角張棗被賦予了園林學學生的身份,因而她具有了一種不斷引述植物的能力。這種不斷聯動自然、植株、密林的文本,實則是將南方的疆土不斷向南延伸,直到與馬華接壤。新南方人文經驗的可貴,正在於夾出於潮汐起落和板塊碰撞之間。這裏有着天然的、豐富的素材——南方攜帶着千百年卻帶來前所未見的政治擾攘、文明興替。殖民、移民、遺民的勢力你來我往,以各種名目,表述想當然爾的歷史。國族的、地域的、族羣的、文化的、意識形態的力量擠壓衝撞,狂野危殆之處,竟是像地表之下千百年來不得稍息的板塊運動。南方寫作在地緣、經驗與想象之上的獨特性,使得書寫者的文字雜糅寫實與幻魅,同時也試探傳統“文學書寫”的邊界。 這也是一個絕對屬於女性的文本。並不是以小說所採用的“第一人稱”來判定,而是用文本中所調用的生命經驗來判定,這部小說中蘊含着一種作者生命經驗的獻祭。某種程度上,這是女性書寫的一種特性。安妮·艾爾諾在論及寫作時談到:“當我二十歲開始寫作時,我認爲文學的目的是改變現實的樣貌,剝離其物質層面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寫人們所經歷過的事情……十年後,我對文學的看法已經不一樣了。這是因爲在此期間,我撞擊到了現實。地下墮胎的現實,我負責家務、照顧兩個孩子和從事一份教師工作的婚姻生活的現實,學識使我與之疏遠的父親的突然死亡的現實。我發覺,寫作對我來說只能是這樣:通過我所經歷的,或者我在周遭世界所生活的和觀察到的,把現實揭露出來。第一人稱,‘我’,自然而然地作爲一種工具出現,它能夠鍛造記憶,捕捉和展現我們生活中難以察覺的東西。這個冒着風險說出一切的‘我’,除了理解和分享之外,沒有其他的顧慮。我所寫的書都是這種願望的結果——把個體和私密的東西轉化爲一種可知可感的實體,可以讓他人理解。這些書以不同的形式潛入身體、愛的激情、社會的羞恥、疾病、親人的死亡這些共同經驗中。與此同時,它們尋求改變社會和文化上的等級差異,質疑男性目光對世界的統治。通過這種方式,它們有助於實現我自己對文學的期許:帶來更多的認知和更多的自由。”在我的閱讀經驗中,女性的寫作蘊含着一種更大的風險,因爲女作家們濃烈的情感、熾烈的真摯,令她們很難從文本中安全地脫身而出。男性作家善用第三人稱,善於在街頭巷尾搜聽素材(如金宇澄),善於羅織各種他人的經驗和經歷,從而能夠更加安全優雅地在小說遊弋,將自身情感和意識巧妙地隱去,執筆者始終如同一位拄拐的優雅紳士。而女作家們的那種“拙勁”,使她們的書寫多有着切膚之痛的切割,一部分真實的“我”被不加掩飾地留在了文本里,這也令許多別有用心的窺私者得以中傷之。寫作對女性而言,是一種智力和情感的雙重冒險。這部文本中間或顯露的頗具肉感若隱若現的真實,以及排布在意識飛翔之後出於安全考慮而銜接的類似自我供述般的敘事,讓我想到了目前流行於《收穫》這類專業文學圈子中的書寫模版:是的,這本書中仍然有着模版化的東西,如同雜誌上方正的文字和圖片,一種約定俗稱的慣例。但是,這本書中的真摯不是模版化的。也許有人覺得這種種不安盪開的結構之後,這異質而臨界的探索下,這豐富的感受與精湛的技法所包裝的,仍然只是一個小女孩原初的傷痛——一份過於貧瘠而單薄的內核,其格局不足以支撐其在任何賽事中奪魁。技法的成熟,與內核的稚嫩,形成意義撲落的虛空。然而,我看到了書寫者真正創作起步的里程碑:一份對生命原初的梳理和交付,足以讓人觸及創作真實的質感。

★★★★★

270724《流溪》林棹 ​是一本我看完之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書,特意搜了一下別人的書評。 我一般只會在種草這本書之前去看一下別人書評,在我看完之後我從來不去看別人書評,這是第一本。 ​其實故事很簡單,一個在性壓抑的原生家庭環境下,過早的接觸了性文化,並目睹了母親和父親不和諧的婚姻,以及父親的出軌,還有家族重男輕女的傳統下,小弟弟的存在取代了她與母親,讓一切的不負責,變得“合情合理”,她成了這個家裏的外人,成了母親指責的對象,她開始放浪形骸,用身體去獲得愛。 ​一遍遍的去問不同的男人,我可愛嗎? 但她真正想問的是,我值得被愛嗎? ​或許她更想說的是,求求你愛我吧,哪怕給我一點愛。 她在母親死後,自己也病了,獨自承受着心理疾病帶來的壓力,看望霜居外婆的時候,或許姐姐的話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天她問外婆,我是誰呀? 已經患了老年癡呆症的外婆跟她說,你就是你咯。 可是她是誰啊?就連母親那邊的親戚都希望她不要再跟這個家來往,這樣外婆死後分房子可以少分她一份。 她是誰啊? 她不屬於父親的家族,也不屬於外婆的家族。 她在無限的困頓中,終於選擇了殺掉那個一直徘徊在她體內的憤怒和悲哀,那個所謂的耗子,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她住進父親的新家裏,只能窩在電腦間去看到幸福的一家,還要去安慰曾經導致她父母離婚的同齡女孩。 耗子天真的叫她姐姐,給她遞一杯虛無的熱茶,問她傷口疼不疼,可他不知道姐姐是恨他的,姐姐在高處恐懼中把他丟了下去,任由他的閃光鞋在空中飛舞。 我想張棗兒在扔下弟弟的時候,其實心裏也有過猶豫,她殺死的不僅是耗子,也是那個迷茫憤怒的自己。 從別人書評裏知道這是作者21歲那年寫的書,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因爲看的時候就覺得她的文字特別像那種陰溼又愛炫技的女大學生,但又是真的有知識儲備的,不像看過的其他一些女大,半桶水裝不滿,還要自詡文筆晃悠。 這本書最初給我的感覺就是,文字過分瑰麗,但那種陰溼感很戳我。 她對於的景色形容,包括一些回憶場景都非常有那種早期東南亞的潮溼,有種五彩斑斕的感覺,特別像那種所謂的夢核。 尤其是她寫到關於學校的那段回憶: 中學時代已經儉省成一截截首尾相銜的走廊:課室門前明亮的走廊、連接自行車棚和足球場的露天走廊(兩側密植着高大的菠蘿蜜樹)、泳池邊上永恆積水的走廊、晴天的走廊、冬夜的走廊…… 完完全全給我一種,身處其間,非常迷茫,又光怪陸離的感覺。

★★★★★

如果能把開頭部分除了炫技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意義的連篇累牘刪去,這本書的觀感會更好。不可否認林棹的文字是有靈氣和才氣的,但對於意象和感官的過分癡迷也很容易對小說的敘事造成嚴重的影響,同時也會消弭文字本身的真誠。好在這個問題在進入了正題之後得到了解決,並沒有對小說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林棹的這本書講述的故事非常簡單,但得益於意蘊豐富的文字和精妙的修辭手法,尤其是通感的大量運用,使得林棹將人物內心糾結複雜而又混沌含糊的心態展現地非常出色。所以這本書更多的是以情感推動敘事的進行,如何面對生活中那些常見的情景,如何捕捉尋常生活背後的痛苦情感纔是林棹關注的重點。因此這本書描寫的很多內容想必都能引起讀者的共鳴,那些因爲原生家庭而帶來的傷痛、疑惑、迷茫、墮落都能在現實生活中尋找到些微殘影。 除此之外,這本書最值得稱道的大概是人物形象的塑造。林棹這本書塑造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浪蕩女性”,她並非有所圖謀,也並非將此作爲安身立命的手段。林棹筆下的張棗兒是一個因爲受到原生家庭影響而變得扭曲、畸形的人物,無處排遣的痛苦和如夢魘一般的生長環境讓她將性愛當做釋放壓力、忘卻煩惱的手段。因此,張棗兒的逾矩既非對父權制的挑戰,也非對傳統倫理道德的對抗,而僅僅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女性的聲嘶力竭的呼喊。她所渴望得到的僅僅只是那暫時的快樂而已,她沒有以此復仇,所以真正的復仇手段必然要更加猛烈而又狂暴——一如最後她親手殺掉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林棹對此的處理也讓人生出一股無力的絕望感,因爲原生家庭就如一個詛咒,它並非代代相傳的“烙印”,而是將每個人都變成詛咒本身。所以我們痛苦,我們吶喊,我們自殺又或者殺掉別人,因爲我們就是詛咒本身。唯有“絕後”,才能將這詛咒徹底扼殺,就像被父親打又去打老婆的後生仔,代代相傳無窮盡也。而這也是張棗兒在結局突然心頭湧上一陣殺意的原因,因爲她早已在二十多年來的耳濡目染中意識到了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

書程過半漸入佳境,前半部分讀着很喫力,文字不像是寫出來的,像ADHD紛繁的思緒一股腦傾瀉,隔着毛玻璃很難從中識別出具體線性的連貫內容,從鹹水開始,毛玻璃被拋光,清晰一點再清晰一點,朦朧的坦誠扭轉成徹底的自毀。 寫母親歇斯底里委屈翻騰,寫孩提時期第三者視角抽離,寫情愛感官情緒,像三個人在寫,像靈魂被打碎每一個碎片都有話沒講完。 書中有大量的括號,解釋,不停地補充,不停地解釋,解釋到我都已經疲憊了,比喻句意向要補充實際所指,羣體代詞要補充到每個具體人物稱呼,是不是代表就算我知道你們會讀得很累我也一定要說明白,比起繁複更怕被誤讀呢? 從“我什麼都要告訴你”到“沒必要說那麼多”。 你累了,那就毀滅吧。

★★★★★

一開始實在讀不下去,滿篇滿幅佔滿的隱喻,各種旁徵博引,專用名詞,幾乎看不到故事的真貌。堅持讀下去,纔看到繁複語言下的創傷與陣痛。 小孩,張棗兒,爸爸張建國家暴出軌,在外面和黃毛女人生了個心肝“小耗子”,媽媽高建文軟弱抗揍,不會在爸爸叮叮哐哐把小孩砸扁的時候解救她。 所以,小孩說,“什麼是自我,什麼是啓蒙?我的媽媽不具有獨立之人格,沒有自我,未被啓蒙。我的媽媽從未活過。” 所以,小孩說,“還有啊,你們聊打的時候,總愛聊那種大的、廣大的、巨大的打,一個人對一國人的打,一百人對一億人的打。你們也應該看看玲瓏的、方寸間的、關起門的打。不要看不上三口之家的獨裁暴君。做卡利古拉的子民,和做小孩,有哪些方面、何種程度的區別呢?” 張棗兒缺失的一塊情感寄託在浪子楊白馬身上,即使她知道楊白馬是個花花公子,是文藝範的騙炮。 楊白馬告訴張棗兒,“一個人的痛苦即使再深重,也會在人羣中消散、退卻、化作無形”。但是痛苦不會消散,人是可以憑藉一己之力造出一座無邊苦海的,所以,從未活過的媽媽死了。 張棗兒生命中重要的人都相繼離去,母親車禍,楊白馬一刀兩斷,父親和黃毛女人和他夢寐以求的小耗子弟弟開始了新生活。退學,縱慾,被騙,人們想被意義環抱,“我裝着耗子走來走去,我正在質變爲櫝子、盒子、奩子、匣子、筒子……”腳下,一片分不清是燈光、星光抑或血光的光芒之海。 故事就要落到最壞的結局,但張棗兒沒有選擇自殺,她成爲了殺手,將已經信任她的“小耗子”從樓頂扔下。“如果你推卻一切責任,對他人的痛苦視而不見,去擁抱巨大的明亮、明亮的寂靜、寂靜的自我,你就能短暫地佔有那種輕而又輕。” 她去了媽媽記憶中的流溪林場,那裏已經成了森林公園,有沒有那樣一個時刻,少女望着流溪林場滴翠的山林思想她的青春。“我說不出少女的十八九歲,說不出少女活在其中的那片風景。”至此,戛然而止。 “被時代祝福或詛咒的人在大地上來來去去。種子落在或如意或意外的位置。”小孩張棗兒呢,她在黑暗的牢房,並沒有什麼在天之靈。也沒有地獄,也沒有報應。沒有人出生,沒有人死去,沒有人相遇,沒有人離開,世界只是沿着既有軌道滑行、滑行。也許她望見霧中月臺,鐵軌上嵌了一輛破破爛爛的平板車。也許她要行一段長路 去阿瓦隆的深谷 那裏永無冰雹,或雨,或雪 那裏風吹也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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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愛的幾段文字—— *就算光陰裂開血盆大口,日子像樓羣、馬路、逃命人潮一樣垮塌、墜落,有些回憶也還是安然無恙的。它們飄起來。它們飄起來不是因爲它們特別輕。它們飄起來是因爲它們分泌黏液,可以附着於空氣。 千禧年駕着白銀馬車穿過光屑的玫瑰色陣雨 省城的老是千歲的老。珊瑚礁之城。時光的分泌物變硬,街道滋生街道,樓宇娩出樓宇。昏渺渺的鈣化時光在大地上起來,億萬孔洞間塞滿人類,那些軟體,生着滅着 突然有一天,痛苦、愛、人性、時代,這些你從未識得的大詞一股腦砸向你,你終於看見它們了,因爲它們終於弄疼了你,你試着使用它們,就像第一次自己喫飯的我擺弄勺子和米糊。你本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那些詞的,那些防空洞詞:埋在一百廿平米溫馨小家地板底下,只要萬事大吉就永遠無須見光,菜籃和冰箱裏的詞彙足夠應付你的小康日子了。* 林棹真的很會用那些需要不斷回味反芻,讓人想要一遍遍滾在舌尖練習的字眼,而我只能拖着腫脹的身子費力又飢渴地讀,時而歡愉到絕望時而絕望到歡愉。 這是一場會令極繁主義滿足的狂歡旅程,對潮溼永夏的東南地帶充滿神往的同時也在其間遙望了我的童年,箇中蕭瑟與寂寞令人懷念。體驗感不亞於查理的巧克力工廠中嚼特質口香糖的小女孩、在雲南喫菌子中毒的旅人,這是繽紛炫目,汁水四溢且永不枯竭的文字,是林棹細細密密編織出的蛛網,輕鬆把暈頭轉向的造訪者俘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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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慢慢地知道了作者要表達的事物,它像一把沙、抓不住便溜走,像美滿的畫、影影綽綽地是支離破碎,像費力支撐的船港、無人上岸……太孤獨也太清醒,以至於每每看不下去,會不能夠直視那個灰暗處,即使背景板是明亮是炎熱是沸騰,但總是會落幕,在鐘聲敲響的時候。 一開始是蠻難讀懂作者的,特別是它纏繞着種種現代性、魔幻、文史哲藝術等等的枝蔓,是想象力的一次高揚,在潮溼或暖陽時張開翅膀,在建築一道牆的同時又打開一扇窗,於是我得以從小洞中眺望,關於破碎的家庭,關於遊擲的情愛,關於出離的一切一切…… 不是很贊同簡介中所講的疑點重重的獨白,天真少女、狂人或是騙子的敘述者,而更會覺得這是一部密林的潛水漫遊,緩步於天空的獨木橋,牽着五顏六色的氫氣球,在腳尖即將離開地面的那一瞬,發生,結束。 不想概括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絕大原因是我的不擅長,但也是因爲它們不需要被概括,只要流淌着就好,流溪想來不想做一個名詞,而是想成爲一個噴湧的動詞,當張棗兒的短暫煙火綻放過後,還是有那個女孩,遙望着流溪林場滴翠的山林思想她的青春,即使根本說不出少女的十八九歲,即使展開疊成方塊的遺書,決定在嘆息後輕輕擁抱聚攏來的命運。 人想被意義擁抱。

★★★★★

讀這本書,其實是一種享受,敘事易懂,文筆光怪陸離,千萬種意象像炸開的煙花一樣噼裏啪啦朝你湧來。在文字抒情、鋪墊的部分會有些難讀,因爲作者太喜歡引用了,亂七八糟的人、事、物,西方的東方的現代的,一堆名詞聚在一起爲一個空間,一個想象的空間服務。這些名詞你要是沒見過,那確實要花很多時間來讀。後半部分稍微好一些,敘事段落變多,讀起來自然就流暢了。 文筆很美,查了一下這是作者21歲時完成的初稿,雖然我今年已經25卻仍感覺自己只有22歲,這樣的文字像極我能夠用力寫出來的東西,自然帶着炫技和假模假式的fake。因爲對筆下的文字不那麼自信,所以要拉來一些文學大家、被廣泛認可的東西給自己背書。但她有一點很厲害,她的比喻,通感和移情的使用,不顧你願不願意就把你拉進到她創造的世界裏面,你瞠目結舌,看着她塑造的這個如同紫礦石山洞一般的世界,牆上每一寸都是閃閃發光的瑩紫色寶石,撫摸它,感受它堅硬的觸感,品嚐它,奇異的電流劃過舌尖。 故事很一般,甚至可以是一個俗套的故事,內容也並不深刻,勝在敘事角度,勝在對情感的描摹。其實世間哪有那麼多深刻的故事?想要深刻去看陀,去看他對人性的描摹。這些深刻的東西已經被寫過太多邊了,而新的文學從來比拼的都是形式,誰能創造出一個更新穎的形式。林棹是勝出的,她的極繁創造出了一種新的陌生話語言。就像唐詩的發展史一樣,在經歷了盛唐之音後,中晚唐只能另闢蹊徑,以奇崛之物入詩,寫瑰麗寫鬼魅,創造新的形式,其實寫的都還是那些感情。 再說就是看慣了現實主義的讀者,讀這本書總有一種腳沒有踩到實處的感覺。故事的人物好像是飄着的,像夢一樣的浮在半空,描摹情感的弊端就是少了現實觸感。可這也未必是壞事,有舍便有得。我感覺這個人物帶着強烈的自毀傾向,但我挺鄙視她張棗兒的,不是一個正面的能讓人獲得力量的人物。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種人物、這種敘事自有它的魅力。她讓我想起橙光遊戲《深度誘惑》裏的那個主角池林,似乎是一樣的人,陰冷的、潮溼的、自毀、自戀的。 好吧我承認我對這本書的感覺實在是很複雜。理一理,故事是簡單的,文字是美的,閱讀感受是酣暢淋漓不能自拔的,總體是優秀的。瑕疵或許只是審美口味上的差異吧。

★★★★★

話說得早,但我覺得這會是我今年最愛的一本書。 《流溪》極繁主義的文字是一個幌子,扒開那些爆炸的意象、典故,下面是一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故事主線。所以我覺得這本書的前幾十頁是在篩選它的讀者,如果願意跟隨,就會看到這些用古典學、文學、園林學的術語層層保護下的關於家庭暴力的故事。爸爸打媽媽,爸爸打小孩,爸爸離開家庭。家暴不只發生在這一個家庭,而是整個家族的壞血、淤青。緩慢推進的節奏中,張棗兒用正敘和插敘拼湊起這個家族史。有些讓我覺得很妙的地方,比如用花草樹木的氣味串起回憶,還有用椿萱隱喻父母。 關於楊白馬的那部分敘事我覺得有意思之處在於,張棗兒看得清楚他的浪蕩和文字中的欺騙,但還是選擇去愛,好像沒有回頭路。家庭對一個人成長的影響也許比想象的還要大,她刻意避開父母婚姻中的沉重,選擇了一條更加輕浮、浪漫的故事,但還是沒能逃出“愛”本身自帶的暴力。 還有故事裏的三代母女關係,姥姥和媽媽、媽媽和張棗兒,都有一種互相廝殺但不能不愛的感覺。我對這種代際創傷尤其感興趣,東亞母女關係的痛點在於愛恨交織,不能原諒母親做過的傷人舉動,但也無法忘記母親愛自己時的模樣。就像母親去世以後,張棗兒幻聽她在家發出的細碎聲音,夜晚的時候夢到自己一遍遍抄寫母親的遺書。此時不管是什麼感情,都化成了鬼魂永遠不散。 讀到倒數第二章的時候發現一切轉折都來得很快,變成了一氣呵成的、像流溪般不斷向前湧動的文字,不帶一點拖沓,反而在最後一章的最後一段慢下來了,“順從地擁抱了從四面八方聚攏來的甘濃命運。”這句話概括了他們所有人,大結局裏有人家破人亡、有人幸福美滿、有人老年癡呆。原來都是命運。也許從幾十年前,媒人替張棗兒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做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寫下了這個家族史的第一頁。 我讀這本書的時候還想到了之前Literature課上老師介紹unreliable narrator,感覺張棗兒就是之一。她掌握了敘述的強大力量,在真實和虛幻的世界中穿梭,也許有誇張的成分,也許隱瞞、篡改歷史,但這是她想講的故事,我們聽就好了。 p.s此文文風很特別,比較華麗,很多語言陌生化的處理,特別對我胃口。懇請不喜歡這種風格的人別在書中劃句子吐槽,很影響觀感🚬

書籍信息

作者林棹
出版社上海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0-04-01
ISBN9787542669988
分類精品小說-女性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