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米爾·庫斯圖裏卡
埃米爾·庫斯圖裏卡歷時十三年,執筆親撰回憶錄 關於童年、家庭與昔日祖國,風格粗獷卻打動人心 從鐵托時代到聯邦解體,南斯拉夫這個消失的國家,充斥在書中的每一個場景中 埃米爾·庫斯圖裏卡在歷史中東奔西跑,只爲再現昔日的祖國。 ◎薩拉熱窩度過的童年時光 ◎摧毀祖國南斯拉夫的戰爭 ◎對費里尼的愛慕敬仰之情 ◎與約翰尼·德普的深厚友誼 ◎獲獎電影背後的私人筆記 既有一觸即發的憤怒,也有一見傾心的愛慕 這本書,每一頁都能感受到導演的韌性與力量 如果你熱愛電影、崇尚自由,想要了解前南斯拉夫的歷史 這本書,值得你細細品味
庫斯圖裏卡是我最愛的導演之一,他的電影中充滿後現代敘事的荒誕與癲狂、超現實主義的隱喻和極度喧鬧,但每一次酒神式狂歡後都隨之而來巨大的傷痛。讀他的傳記會發現庫導本身就這樣一個人,是巴爾幹的狄俄尼索斯,很多生活場景都被他搬上了銀幕,《你還記得多莉·貝爾嗎?》《給我承諾》《爸爸去出差》《流浪者之歌》《地下》,很多還能記起的情節隨着庫導的文字在腦海中一一浮現:把“泰坦尼克號”擁抱入懷,爸爸總有事要到貝爾格萊德去,幾乎每一部片子裏都有的婚禮,當然這些婚禮都伴隨着死亡。“所有死亡都是未經證實的謠言”,父親這句話貫穿全書始終,在很多沉重時刻撫慰了我們的心靈,於是庫導電影裏的死亡場景後又總有超現實情節展現着狂歡,每次都讓人哭了笑笑了又哭。這就是庫導電影和文字的魅力,傳承自酒神與費里尼的精神。庫導寫對費里尼這位電影父親的深厚情感,雖然他看《阿瑪柯德》睡着了三次(以後我再也不用爲曾經看《阿瑪柯德》睡着而懊悔了!),寫西巴將他引向電影之路(這位拍出《瓦爾特拯救薩拉熱窩》的導演死於波黑內戰中仇恨與分裂交織着的他熱愛的薩拉熱窩),也寫安德里奇和契訶夫對自己的影響、和德普之間神奇的友誼、對鐵托複雜的情感,還有和安哲在戛納互相看不順眼出口嘲諷,庫導罵起人來也是天才級別的嘴毒,“他(安哲)就是一枝自戀的水仙”(差點笑死,兩位我都愛,怎麼不算雙廚狂喜!)。 庫導在開篇《絕不向遺忘屈服》中寫道:“在被遺忘統治的房間裏,總有一塊空地用來安放那些被時代遺忘的英雄。 ”整本傳記就是對這一宣言的實現。1992年,父親和祖國同時離他而去,我想象不出這是如何一種巨大的傷痛,這本書也像庫導的電影一樣看得人時笑時哭,我最後想起的畫面是《地下》的結尾,海邊的大地出現一條裂縫,所有已經死去的、愛過、恨過的人們在小島上舉辦宴會,伴隨喧鬧的音樂瘋狂起舞,而小島順着海水漂向遠方,那小島正是南斯拉夫的形狀。
22年被裁後,開始照着計劃表看電影,天天躺在出租屋看,什麼都看,看得多了,人就要疲乏,直到看到那部《地下》。 這部荒誕離奇,結構復古的電影把我從無慾的消沉中解救。它立刻成了我最愛的片子之一。 尤其是結局,任何一個看過地下的人,無論過多少年都不會忘記:所有的角色,活的死的,主的次的,男的女的,好的壞的中性的,都團聚在分崩離析的島嶼上,對着屏幕外的觀衆,絕望地說南斯拉夫已經解體。 於是,一個問題呼之欲出。 一個所有人都無法迴避,且總是在人生某個階段會被提問的問題:我身在歷史何處? 最重要的不是回答出答案,儘管歷史一定是一種定居,一定有準確的定性,這個問題註定有答案。 重要的是,以何種心情,何種身份去回答,以及,對於答案本身,又抱着何樣的情愫。 我們所有人,都是歷史中的人,我們所有人,都只能過自己的生活,而生活,被包含於歷史,又完全包含了我們。 所以,我們是一種宏觀敘事中的無數詳細的故事。 我們故事的背景和時間就是歷史,就是身在歷史何處,我們自己,則是故事的人物。 所以,我身在歷史何處?是一個人無法迴避的問題。 回答這個問題,就是在尋求一種生活之外的答案。 對答案的思考,就是對宏觀的思考,是個體對宏觀的控訴,承認,接受,拒絕,憤怒,種種。 人無時無刻不身在歷史中,故他平常不會注意,不會問身在歷史何處。就像人很少問我呼吸的空氣在何處一樣。 但若問了,一定是歷史以一種別樣的方式提醒人:空氣或許出了些問題。 庫斯圖裏卡這本書,就是這樣告訴你的。南斯拉夫在那個歷史階段,在上世紀末,出了問題,所有的南斯拉夫人,無論身份,學識,品格,都被問,都被自己提問,我身在歷史何處?
我身在歷史何處 第一次看庫斯圖裏卡的《地下》,那種衝擊我因爲不能“身受”而無法“感同”,直到最近又讀了導演的自傳,那種感情濃度才終於又一遍遍地被渲染。 我從未見過有人對一個國家的情感可以如此複雜。 前半部分的“地下”,是被人爲操縱的時鐘,一場巨大的欺騙。庫斯圖裏卡對強權鐵托的咒罵,都在這個滿嘴謊話的軍火走私販子身上。二戰後正是南斯拉夫經濟發展的黃金時期,表面的繁榮,地底下卻靠陰謀維持。 但也許故事講到這還不足一半。 1992年鐵托病逝後(這一年也是庫斯圖裏卡的父親去世的時間),庫斯圖裏卡是在用電影鏡頭不厭其煩地哭訴着,把他對一個國家的愛絮絮叨叨地一股腦倒出來,以一種極爲慘烈的方式一點點撕開。 新年的煙花綻放,伊凡坐在車上哭着說,“我想要回家,回南斯拉夫”。他保留着“地下時期”刻板而古老的價值觀。他結巴,腿瘸,當他看到他的哥哥和娜塔麗被通緝,騙局被揭發,他嘔吐,爲親情和信仰的雙重崩塌而噁心和痛苦。他回到地下,被告知:“已經沒有南斯拉夫了”。 “他說南斯拉夫不存在了是什麼意思? 一個結巴,拄着柺杖帶着猴子,來找他雖不是“叛國者”卻比虛僞更虛僞的哥哥馬可,將他打死後上吊自殺——兒時的上吊是一種未竟的嬉戲,此時的上吊是一種決絕的解脫。 “沒有一種戰爭比兄弟相殘更加殘忍”。這是在說馬克和伊凡,也是在說南斯拉夫。 燃燒的輪椅,倒掛的基督,水中的亡靈,慢慢漂遠的孤島上的婚禮。所有人都團聚了,拿着民族的樂器,牲畜成羣,趕來聚集在約凡的婚禮上,兄弟擁抱,孩童奔跑,伊凡也不再結巴,因此觀衆明白了他們在彼岸,在庫斯圖裏卡深深的懷念中。 小黑回答馬可:“我已原諒,但不會遺忘”。 如果說一些導演的鄉愁是人本主義的,他們的眼睛永遠都在那些實實在在的人身上,關注那一代人的精神與物質世界,以及他們如何在現代化的世界裏走失和隔閡——如賈樟柯,那麼庫斯圖裏卡的鄉愁來源於對國家和意識形態的永別,那是一種有來處沒有歸途的荒誕感,並將要隨着記得南斯拉夫歷史的人的衰老和離去永久地消失。 後來,讀庫斯圖裏卡的自傳《我身在歷史何處》,用他自己的話說,“拍《地下》這部電影,並不是爲了記錄鐵托的傳奇,而是爲了展現那些對電視報道深信不疑的人最後落得怎樣悲劇的下場。所以這是一部帶有政治宣傳色彩的電影。” 電影中的馬可,正是鐵托的化身,令南斯拉夫人同時愛着、崇拜着、又恨着。無論是誰,能夠以絕對的強權和鐵腕維持巴爾幹半島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裏不出現任何衝突,都稱得上是豐功偉績;而同時,電影中,這批被關在地下的人受盡命運的嘲弄,”外面的人“沒有告訴他們戰爭已經結束,甚至通過一種宣傳機制,在這個密閉的空間完美地運作着,只有極具偶然的契機(電影中用了猩猩開大炮)和百分百毀滅性的炸藥才能結束這一切。 南斯拉夫的戰火重新出現在哪裏了呢?那個一羣深信戰爭仍在繼續的人,現在活在地下還是地上? 國和家一起都逝去了。這本回憶錄的最後一章,回憶起父親的去世,母親獨自坐在過去和父親逃難時一起常坐的長椅上。這句話再次被提起: “死亡是未經證實的謠言”。 常聽親愛的人提起,也親眼看到親愛的人離去,但必得以親歷來證實。未亡人悼念亡者,也爲亡國拍下一部部深沉的輓歌。
2023年9月2日從貝爾格萊德到薩拉熱窩的一日遊,中午車停到木頭小鎮觀光,喫飯喫到一半,司機突然說,看坐在我們對面的藍色襯衫黑色墨鏡的人,是一位很有名的導演,就是他建造了這個木頭村子,用來拍<<生命是奇蹟>>。 當時還不認識Emir Kusturica, 連他的名字都沒聽說過,倒是看到周圍時不時有人上去找他合影要簽名的,於是仔細問了司機導演的名字來谷歌一下他。 到了薩拉熱窩開始看他的電影,生命是奇蹟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笑中帶淚,薩拉熱窩寒冷空氣裏的一抹陽光,一下子成了他的影迷。 回來微信讀書無意中又找到了他的書,也是如馬大師一樣的幽默,一口氣讀完。 好可惜跟大導演擦肩而過,如果現在再碰到他,會帶着激動的心情去要張合影吧。 轉念一想,於他來講,多一位無名的中國影迷又如何呢?面見的緣分,已足夠了!
巴爾幹半島上的那個多災多難的南斯拉夫解體了。爲什麼解體?他們的歷史肯定也是錯綜複雜的。庫斯圖裏卡在他的電影《地下》裏有描述。
我們處於着一個用神話解構歷史的時代,一個前文字與後真相雜糅的時代。社會準則劇烈變動,空間被時間消滅,文化的激烈碰撞質疑着所有“合理”的存在,“樸素”的事物變得愈發混沌,還有什麼東西是“恆常”的呢?如果人類現在就滅絕,未來的某個文明會在考古發掘中困惑這裏曾存在着一個多麼矛盾的文明呢? 所以有人會回顧那些虛構的歷史,珍視那些被視爲消遣的故事。在那裏,酒神縱情歡謔抵抗悲劇,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入雲霄,堂吉柯德策馬向風車發起衝鋒……那些虛構的、被視爲鏡中倒影的完美歷史,用來回答那個複雜的問題:我們身在歷史何處?
偶然翻到的書,沒看過作者的電影,但光是這本自傳就很吸引人。作者很幽默,但時代的烏雲籠罩着,寫出來就有一種黑色幽默的感覺。作者的情感,對人對國家都是那麼的真摯,想來他的電影也一定充滿了他的感情,有機會看看。 之前對南斯拉夫不太瞭解的,或者說,僅限於歷史課本的幾行字,畢竟是一個遙遠的小國度。看了這本書之後去了解,看到了那段戰爭的荒謬與殘酷,在那段歷史中的人如何能忘記呢,當然無關的人早就轉移注意面朝新上加新的新聞了,像你像我,很多事也是如此
忘了是在哪本書裏提到了《地下》,就去看了這部電影,很長也很喜歡,繼而瞭解了一下導演便發現這本書。好的導演文學性是不會差的,文學和電影本是相通的,閱讀過程中又看了《爸爸去出差》。閱讀到後半段,越想越多,民族主義啊到哪兒都是民族主義,戰爭殺戮,可是如果我的民族被消亡了我會作何感想?共存爲什麼這麼難?到底何爲正確?我只想到了鮑勃.迪倫的那首《答案在風中飄》。
對T人來說,理解導演的頂級F思維和電影式的手法描述,有點困難,可能也是隔着文化的差異。但是,深深的迷茫,對身份的定位和認同可能是貫穿巴爾幹羣島的迷茫,現在過去了30年,可能現在的年輕人都遺忘了矛盾因何而起。真相掩藏在歷史,有無所謂,外人無從評判。願世界和平
《我身在歷史何處》是兩獲金棕櫚獎的前南斯拉夫導演埃米爾·庫斯圖裏卡的自傳,他1954年生於薩拉熱窩,用粗獷詩意的文字把個人成長與鐵托時代到南斯拉夫解體的歷史交織在一起,講述消失的祖國與家族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