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楚平
《楚辭譯註》以王逸《章句》本爲根據,收錄《離騷》、《九歌》、《天問》、《九章》、《悲回風》、《遠遊》、《卜居》、《漁父》、《九辯》、《招魂》、《大招》,裁去《惜誓》以下的漢人作品。每篇有原文、題解、白話翻譯和註釋。註釋擇善而從,儘可能吸收古今學者的研究成果,間或也有作者自己千慮之一得。書末附《史記·屈原列傳》,適合大衆閱讀。
翻譯得太好了,一看譯者,叫“董楚平”,天吶,他就該譯得好。
董楚平的譯文水平高,二次創作。
好文章,就是太喪了些。像喝了杯陳年高度老白乾,芳香撲鼻又燒喉,微醺酡顏,讀到文字的高妙處不由得擊節而神遊太虛,情到濃時又有一種火辣辣的鑽心灼痛感和無可奈何的苦澀感,使人無跡可尋,不忍答言。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屈平不曾跌落谷底,反而如他想象的那樣一路高升、縱橫捭闔的話,那今天留下的也許也不過只是才子佳人俯瞰衆生的一廂情願,是無數被寫爛了的吟風弄月的陳詞濫調和“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田園牧歌,何來那個共情疾苦大衆、高唱“哀民生之多艱”的屈靈均呢?嘆哉!
這陣子小姑奶奶在整理她爺爺陳曾壽《舊月簃詞》的註釋和譯文,一直在和我同步分享,引起了我對這位老太爺的好奇心。但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老太爺的《蒼虯閣詩》沒註釋沒譯文,我這個新時代半文盲看不懂。恰好看到朱興和在《古典詩歌的現代嬗變》裏提了老太爺湖北浠水的祖籍和《騷》對他創作的深遠影響,我就來開始我的掃盲行動了。 《楚辭》本身作爲中國文學的重要源頭之一的地位,自不必多言。從《離騷》到《天問》和《九歌》讀起來是很暢快的,跟神話故事似的,情節很吸引人。讀到《九章》就有點審美疲勞了,一方面覺得行文繞來繞去其實都在不斷變奏“懷才不遇”這一個主題,一方面又佩服作者總能在原有基礎上想出新的比喻或象徵來闡述這一觀點,着實很有想象力。 而且因爲《楚辭》相對創作時間較早,所以會驚奇發現一些典故竟然自先秦時便有了。比如我一直只知道韓愈《馬說》裏的“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看到《懷沙》裏的“懷質抱情,獨無匹兮;伯樂既沒,驥焉程兮?”,才發現這麼早就有借伯樂表達難逢知遇的感慨。《楚辭》和《莊子》都活躍於戰國時期,因此讀到《惜往日》裏的“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雖有西施之美容兮,讒妒入以自代。”會聯想到《莊子》裏的東施效顰,有種互相映照、同典異文之感。很多後來用的典故和成語可以在這本書裏找到出處,也給閱讀本身帶來“文學溯源”的樂趣。 這本譯註的一些角度很有趣也很合理,比如《離騷》中對“我”的描述更應理解爲帶有濃厚神話色彩的文學人格,而不應簡單等同於歷史上的屈原本人。這樣理解之後,《離騷》反而不再只是屈原的自傳,而更像一個不斷追尋理想、不斷受挫又不斷出發的神話英雄形象。這增加了《離騷》本身的浪漫精神,而且最後幾十頁也都在討論此論述的史料依據,足見譯者用心。 對比着袁行霈的《中國文學史》裏關於《楚辭》的部分來看也蠻有用的,自個兒看也就看個熱鬧,這本書裏會幫忙列個大綱、圈個重點,講講主流文學認可的觀點。 只可惜看完這本書的兩版譯註已耗費了我全部的力氣。原本是爲了讀懂老太爺,才硬着頭皮把《楚辭》啃了一遍。如今醋已經備好了,餃子也包完了,我累趴了。祖宗在上,恕孩兒不孝….
總體還是好的,另一本因爲要開通付費會員所以作罷了,排版我很喜歡,但翻譯實在是美中不足,該直譯的地方翻譯得很馬虎,該意譯的地方呢,不知是不是出於譯者自己的喜好,又翻譯得太直白了,雖然譯者試圖用詩歌的形式讓譯文不生硬,仍覺破壞美感。微信讀書應該弄箇中評,有好幾本書看完的感覺都是不上不下,給推薦呢,覺得評價太高了,給一般呢,心裏又過意不去。
任公有云,凡爲中華人者,須或有欣賞楚辭之能力,乃爲不虛生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