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晚期資本主義與睡眠的終結

大意了，看頁數不多，以爲會是很好讀的一本書，結果是囫圇吞棗還吞了13天。經常處於字都認識，句子不懂（還要裝懂）的狀態。好吧，堅信開卷有益，即便是淺嘗，也要有所得。 休息、睡覺、做夢，這是生物的本能。但是資本家爲了獲得利益最大化，會努力壓榨生產力的剩餘價值，延長工作時間，甚至要剝奪睡覺時間。之後，時刻可以聯繫到人的通訊設備，無處不在的監控設備，無形之中把看似處於休息時間的勞動力，又隨時調動起來，不受限於時間和空間的繼續勞動。再之後，通過各種“流行”、“時尚”，激發牛馬不待揚鞭自奮蹄的內驅力～我要努力工作、掙錢、買買買。 終於，全球金融資本轉化爲了一種更加殘酷的形式，日常生活進一步被貨幣化。睡覺，已經成爲了一種很奢侈的東西，最初是睡覺的空間被資本化，現在就連夢境，都要被資本控制。不僅如此，碎片時間也要被拿捏，有些“連接”，比如片段化電子活動、全天候的電子互動，看起來是把我們和世界連在了一起，其實築成了信息壁壘，也割斷了我們和周圍人的連接。當你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和思考的能力時，人云亦云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此刻，思想完全可以被拿捏，通過集體錯覺，把個體的孤獨感和無力感轉化爲一種自然、甚至必然。思想惰性、實踐惰性，終將導致我們被機械力輕易奴役。 睡眠介於社會和自然之間，確保了階段性和週期性的生活模式，對生命至關重要。夜幕時分對於酣暢入眠的希望，也是對於醒來的期待，期待有不曾預料的事情發生。睡眠是我們生命中等待和停頓的復現。它確證了延期的必要性，推遲恢復或重啓所有被延期的事物。睡眠是從醒時牽絆我們的紛繁思緒“持續的連續性”中獲得的一次豁免，一次釋放，聯接着恢復和自由的可能性。 最後，作者昇華了，既然睡眠與資本主義不相容，也許世界有一個共同的夢：一個共享的、沒有剝削和貧富差距的世界、一個沒有資本主義的未來！在一個新的開篇裏，睡眠和公平，不再稀有。

很薄但濃度極高的一本書。 書中的核心論點觀點是：21世紀資本主義正在消滅人類生活中的停頓、間隔和停機時間，構建一個全天候、無間斷、永遠開放的世界。 市場不再受白天和黑夜約束，消費、通信、金融交易、娛樂、信息流和數據採集都在每個小時持續運行。人類生活中那些曾經自然存在的邊界，正在被一個24/7的時間體制逐漸侵蝕。 由於人類睡眠期間不能帶來效益，它讓人暫時退出市場、屏幕和通信網絡，而且人不得不睡覺是生理決定的，這給生產、流通和消費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所以睡眠將永遠與24/7體制的要求相沖突。 它成了資本主義向人類奪取時間時遇到的一個毫不妥協的中斷，也因此成了資本主義攫取剩餘價值的入口。 書中舉了一個細思極恐的例子： 美國國防部曾投入鉅額資金，來研究白冠雀遷徙時7天無休無眠狀態下的大腦活動，希望獲得一些可應用在人身上的知識。他們想找到方法讓人們可以不睡覺地連續工作，並保持高產和高效的狀態。初衷是打造一批不用睡覺的士兵，更大的軍事計劃則是控制人類睡眠，哪怕只是有限的控制。 考慮到睡眠時間關乎巨大的軍事、政治和經濟利益，這似乎不足爲奇。 而如今，任何試圖開發或重塑睡眠的策略無一奏效，卻阻擋不住它們對睡眠的持續侵蝕：北美成年人平均每晚睡大約6.5個小時，上一代人睡8個小時，20世紀初的人則要睡10個小時（儘管難以置信）。 --- 這本書寫於2013年，比ChatGPT的發佈早了九年。作者不太可能預見到AI Agent的能力躍遷至此，但他的分析幾乎提前寫出了AI時代下人類的困境。 AI Agent已經具備了讓生產力隨時隨地擴展的能力，“你還可以做更多”、“你隨時可以變得更強”成了持續的召喚。 企業工作流中，AI開發被大幅自動化，但人類需要繼續設定開發方向、評判開發結果。與高能力模型的協作，新的想法、計劃、工具和模擬呈爆發式增長，遠遠超出了人類有能力追蹤的範圍。 AI Agent成了24/7體制的完美執行者，它們持續驅動着無法停止建造的工程師們。當人工審查跟不上AI生成代碼的速度，人類就成了AI開發的新瓶頸。 於是我們見到了更多配合AI加班、加速的人，他們把晚上、週末、候診室裏的碎片時間擠出來工作，同時監督多個Bot做不同的事情。 這表面上像是個體選擇，深處卻是技術驅動的社會加速。技術沒有把人帶到更寬鬆的時間裏，而是提高了單位時間裏的行動密度。 AI不是讓人少做事，而是讓更多事情獲得了進入人們生活的資格。 它讓人們的想法有了低成本的執行通道，意圖會迅速轉化成任務、項目、日程和責任。決策過載、可能性過載。工具不斷把新的入口遞過來，效率把更多事情帶進了生活。 --- 如果說天才是1%的靈感加99%的汗水。今天我們看到，那99%的汗水正在被越來越多地自動化。 簡單來說：執行層面的工作，寫代碼、跑實驗、產出結果，以及其他流程標準化程度較高的絕大部分工作，在人力時間上的成本已經趨近於零，儘管在算力層面的成本仍然居高不下。 證據也表明，在AI開發流程的每一步中，人類的角色都在收窄。這個趨勢會隨着AI能力的發展，在不限於開發的越來越多的企業工作流中出現。 “智能越豐饒，意志越稀缺。” 在人類與AI形成網狀協同的AI Native組織裏，所有工作流爲AI Agent設計，其中嵌入人的判斷。 當上下文和工作流被深度打通，AI能夠自己運行工作流時，問題就來到了人類仍具有比較優勢的品味和判斷力： 哪些值得去做？ 哪些結果可信？ 什麼時候一條路走不通時該及時止損？ 當組織進化到人類與AI Agent協同的串行瓶頸（阿姆達爾定律：你永遠被沒被加速的那一段卡住）被消除，我們可預期人類個體出現生產力乘數效應，100人的公司可能完成一萬人甚至十萬人的工作量。 屆時，人類的時間與精力終將能被極大釋放。 我們所暢想的AI烏托邦： 睡眠甚至不再是爲了恢復體力，而是爲了進入夢境——AI在夢裏建了一座花園，每朵花都可以觸摸，每個轉角都有柔和的光。醒來時，咖啡已溫好，溫度恰好停在最舒適的刻度。 世界像一部無聲的交響樂，AI是看不見的樂團，人類則是唯一的聽衆，偶爾起身，在空蕩的舞臺上即興跳一支舞。 而AI只負責讓燈光一直亮着，直到最後一個舞者願意停歇。

晚睡資本主義與睡眠的終結 從個人化（individuation）和多元歷史視角去闡述了現代科技對我們睡眠的侵佔，儘管篇幅短小，確實文中部分內容值得我們反思。相比和之前閱讀的《淺薄》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在強調現代社會因爲互聯網個人爲了適應新的社會環境所做出的“進化”和“退化”。 “燈光下的潛力”又在一方面爲城市經濟發展提供新動力，同時夜經濟的興起讓大家對夜晚時間逐漸模糊，在不自覺間已經到了深夜，自媒體的發展，甚至24h的電商直播，越來越多的資本在注意並試圖劃分僅有的“本我”時間。同時面臨着新的社會問題，白天的“我”並非真我，在白天“我”需要承擔社會、家庭甚至是自我成長所要面臨的各種約束，只有在晚上熬夜時，纔是“真我”，一種在合理範圍內，自我選擇的一種生活方式。儘管這樣的選擇，時常會讓人陷入一種空洞和虛無當中，但是也成爲年輕人爲數不多夜晚的自我療傷。工作的壓力，家庭的重任，社會的焦慮，短暫的夜間衝浪，也讓“躺平和內卷”之間找到了一個平衡。 時間撲面而來，一切都終將釋懷，來時的路已經不重要了。

“睡眠是從醒時牽絆我們的紛繁思緒‘持續的連續性’中獲得一次豁免，一次釋放。”這是喬納森在《晚期資本主義與睡眠的終結》一書中談到的一個觀點。在書中，喬納森認爲睡眠是生命的節律性的體現，是對抗資本主義侵蝕的最後堡壘。爲什麼這樣說呢？作者認爲資本主義在19世紀中期開始的工廠晝夜輪班開始，就在試圖打破人的自然性，試圖讓人全天無眠的工作，實現利潤的線性增長。可是由於睡眠是人不可抗的生命活動，故而它成爲了資本主義無法攻破的堡壘，也是人保有自我想象和休養生息的避難所。 ​ ​但是，隨着電視時代和新媒體時代的到來，信息化成爲主流。我們越來越像活在一個巨大的敞景牢籠，被巨大的白光燈照射，沒有一個可以躲避的角落，一切都可以數據化。你的購物行爲、瀏覽記錄、步數、停留地，甚至你的心率、呼吸都可以被數據化、信息化，最終上傳到網絡上儲存和記錄。我們的眼球不再是自主選擇焦點的器官，而成爲了“注意力經濟”閉環上的一個環節，正如刷抖音時你不能抗拒的用雙眼注視紛繁、刺激、激烈的畫面。暴力和軟色情將人的注意力攫住，實現了對於睡眠的剝奪，想想我們有了手機後的睡眠時長。 ​ ​在數碼化的新時代，人們的感官越來越少的關注外部世界的變化。新聞中爆料的死亡數字和煞有介事的背景音樂，在短視頻裏迅速被手指滑過。我們不再對自然給予我們的切身體驗進行關注，反而喜歡對着手機屏幕發出癡癡的笑。在睡眠的時候，我們反而重新打開了我們的感官，電子屏幕熄滅後，我們才重新奪回了自身的控制權。一個個小小的電子設備將我們變成了孤單，我們虛假的體驗着和別人的聯繫，但是這種虛擬的網絡聯通是無法取代切身的現實交往。只有看到活生生的人，你才能夠和他共享真切的體驗和構建真正的關係。 ​ ​西馬的理論我瞭解的很少，因此讀此書還是有些喫力的。不過深刻的觀點無不帶有共同性，它們總能揭露世界的本質。“人類命運共同體”這個概念的提出，絕非隨口說說的空泛語詞。在晚期資本主義用金融手段無法“序列化”的控制“原子”個體時，中國提出的“共同體”不能不讓我對之保有期待[太陽][太陽]邢雲歌記於九月二十日，夜風吹拂。

還是很有洞見Insight的，但沒有任何論證說服力。忽略變量進行探討是進行社會學研究的基本錯誤，這本書只是宣傳冊。 預設一個全知全能的總因（景觀/資本/AI意志），然後用這個總因去解釋一切現象，同時拒絕任何可能削弱總因權威的反例。 還不如換成安拉用意志創造萬物，安拉連熱力學第二定律和貝肯斯坦界限都能解釋，這是根據IBE模型進行的推斷。這裏面還有第四章都開始控制人的意志，首先意識體驗到現在都沒弄清楚，其次這是巨大的能源消耗，資本是逐利的，這種虧本生意誰幹？

現代是注意力經濟的年代，那些能夠成功吸引、控制最大數量眼球的公司將稱霸全球。人的精力、情感、時間都在被消費！人的注意力被完全佔據，真正的生活時間被不斷壓縮，全天候地被攻佔。人開始很難把注意力真正放到自己身上，逐漸失去做白日夢或思緒遊蕩自我反省的能力。想象的能力慢慢的枯竭。選擇和自治的幻覺正是自動管控的全球系統的根基所在。睡眠是我們抵制外在世界的唯一一道自然障礙，只有在夢裏我們纔是真正自由的。至少現在，夢還沒有被窺探！但是能侵蝕睡眠的東西又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意識到行爲被其他事物所控制也難以逃脫，最後甚至會認爲這就是自己的選擇。人類變成了城市社會中無害的、順從的居民。即使沒有任何直接的強迫，我們也會根據指示行事；我們允許我們的身體，我們的思想，我們的娛樂接受外部的管理，想象力需要從外部強加到頭腦裏。 睡眠是一種生理性的停頓，可以使人代謝掉一些精神垃圾，在醒來的時候能夠重新審視這個世界。如果沒有睡眠，我們很難抵抗被信息的光流裹夾的慣性，每天都似乎接受了很多不同的東西，似乎步步在前進，可是如果不停下來思考分辨，很難發現自己是否被沖刷到一條你不想要的到達的分支。失眠已經成爲了常態，人生而孤獨，現代文明又提供了更好的代替品，日常生活漸漸退去原有的顏色了，所有人層層包裹，或是滿臉生人勿近，或是笑容得體，但是實際上人們不再集體的生活在一起，分享共同的時間了。人與人也不再期望相互理解了，只要維持表面的和諧。大部分人的日常不是被分配到了諸多的電子產品中被管理，就是投注到資本物質市場了。友誼、工作、購物都可以簡化成對着屏幕的幾個手勢，藉此就得以維持了。人們失去了想象力，也失去了生活。畢竟這是一個我無法擺脫的世界。日常生活已經被掏空，夢可能是一切事物的開端，在夢裏，我們的生活依然沒有停止。縱然有所退化，睡眠依然是我們生命中等待和停頓的復現；它確證了延期的必要性，推遲恢復或重啓所有被延期的事物。睡眠是從醒時牽絆我們的紛繁思緒持續的連續性的一次豁免、一次釋放。

朋友書架上的書拿來讀了，很喜歡，讀着太舒服，全程都帶着淡淡的微笑讀完的☺️ 什麼是睡眠？在數次對死亡的預演裏，所降下的脊液之雨中誕生出的新夢和舊夜的相遇。它不斷提醒着，我們本身就擁有着抵抗異化的力量。

當下的世界已成爲了一個不間斷運行的系統，在這種強調生產與價值創造的觀念之下，睡眠被視爲無價值的非理性的和浪費性的活動，它是最後未被規訓和利用的事物，看起來有違效率，但也正因如此，它是抵禦系統侵蝕的最後屏障。 然而資本是不會白白放過任何一個榨取利益的可能性：一方面有太多事物讓我們不得不壓縮睡眠時間，無論是老闆隨時可能發來的工作消息、短視頻/購物直播等等；另一方面睡眠本身也可以成爲商品，例如市面上越來越多的助眠產品、各種各樣的睡眠監測設備。 作者提到了很多概念性的東西，對於外行如我還是挺有用的，但引用了一堆整本書就變得很零散。另一方面不得不說作者真是個激進的左派……我覺得新技術的發明是個中性的事件，關鍵是人類如何使用。

睡眠只是一個引子，不過簡單講多睡一小時也是賺到的，否則清醒的時候便在被剝奪被消費，科技進步爲人們帶來便利，但實際上也是一種新的束縛。爲了推薦更符合消費者喜好的商品，而產生了無處不在大數據監視，一切當下行爲選擇影響着未來的，但未嘗不是變相塑造着消費者的習慣。這書題目有些大了，100來頁想要的體量想要講清楚是很難的，大概讀完會有種說的有道理，但又好像沒說什麼的感覺。 如何讓現代人變得平庸： “在這種習慣性的重複裏，有人明知這種希望是虛假的，還對此不依不饒，好像多點擊一次鼠標，再滑動一下觸屏就會別有一番天地，似乎就能獲得救贖，就能逃離那令人窒息的單調乏味，我們已經沉溺在裏面太久了。在24/7式的環境裏，有一種方式讓我們變得無力，即我們失去了做白日夢或任思緒遊蕩進行自我反省的能力，本來在緩慢的空閒時間裏，它們都是可以發生的。如今的系統和產品亮點就在於運行速度：加載程序或連接網絡時，等待的時間幾乎變得難以忍受。當出現延遲或時間空檔時，你不能夠浮想聯翩，無法從眼下的束縛和要求中鬆綁。”

去年11月，聽了媒介域聯盟張磊老師領讀《24/7：晚期資本主義與睡眠的終結》，就對這本書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後面也去圖書館借了書，但是沒有完整地讀完，這次終於看完了。書討論的睡眠問題很有意思，作者拎出來了24/7制度和睡眠的矛盾，進而批判資本主義。書的文字很有張力，只是關於技術和哲學部分論述還是會不解其意，感覺想要做理論闡釋的話，這部分的書是迴避不開的。 書中喬納森·克拉裏將睡眠視爲抵抗的最後一道防線，讀的時候覺得這個觀點有失偏頗。因爲事實上在當代社會，睡眠早已成爲珍稀資源。能否擁有充足的睡眠取決於能否有足夠用以支配的休息時間，績效社會其實是讓個體讓渡了自身的休閒時間和身體健康，用來換取更多的工作機會，進而追逐更高價值收益。換言之，剝奪睡眠並不是被動發生的，而是自我壓縮實現的。其二，“睡眠”同樣也被資本主義所徵用，圍繞“睡眠”的一系列商品就是最直觀的例證，眼罩、眼貼、耳塞、褪黑素……最近的一個體驗是智能手環/手錶的監測，我認爲我自己睡得很好，它的評分卻告訴我其實並不是這樣的，這個睡眠過程仍然有待提升、存在風險，量化評估自然催生消費需求。睡眠非但未必是抵抗的終點，反而可能成爲新的消費場域。昨晚聽《隨機波動》的播客，它提到“死亡可能纔是最後一道防線”，因爲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我們最後都將平等地死亡。結果或許是通往同樣的終點，但走向死亡的過程也不見得是。這又是另一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