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庫羅斯悲劇集4：普羅米修斯

與中國古代戲劇對比，真是南轅北轍。這是血液的不同。 “愛人類”這種字眼，在中國古代文藝中是找不到的。中國古代儘管有女媧補天、后羿射日的神話，女媧、后羿等客觀地護佑了人類，但這些神話裏並沒有愛人類的主觀意識。 劇中普羅米修斯的“愛人類”，是爲人類自甘付出巨大的犧牲、承受巨大痛苦、反抗神權的愛，是不受任何指使，完全自主的、清醒的愛。從一開始，“愛人類”就是反對威權、反對某種集團、反對某種勢力的血腥的鬥爭，反對者需具備強大的精神力量和完全無私的品格，而且不投降、不妥協、不悔過、不認錯。身體被縛，精神不倒，活着，就爲了一種主義奮鬥。“我有罪，我完全知道；我是自願地，自願地犯罪的……” “宙斯的王權不打倒，我的苦難就沒有止境。”這偉大的基因，成就了後來人類史多少波瀾壯闊的事件。 這與儒家“仁者愛人”那麼斯文的愛不是一回事。 人類自由意識的真正覺醒，是從對神的反抗，即“原罪”開始的。他們的“罪”，與“正義”“自由”同義。 憑什麼只有宙斯有自由？因此，普羅米修斯的鬥爭，帶有爲人類爭自由的普遍意義。普羅米修斯張口就是天空、海洋、太陽、風，他心中有一個比任何權威任何神更大的世界，所以他有資格愛人類。 中國的周文王姬昌也仰觀俯察，洞悉自然的祕密……。姬昌類似數學家，即一個觀察研究者；普羅米修斯他自己就是天空、太陽、大海。姬昌與普羅米修斯一樣的是，他也是真正的革命者，而且最終通過他的兒子取得了革命的勝利，只是他沒有留下那麼多響亮的革命語言，後代文人在這方面也沒啥作爲。倒是好多農民起義領袖的口號與普羅米修斯的語言一樣震撼人心。遺憾的是，朝代更迭、血雨腥風，“愛人類”的主題在中國始終沒有成長起來。 詩劇的語言厚重有力、流彩溢金。 “普羅米修斯:看呀，話已成真：大地在動搖，雷聲在地底下作響，閃電的火紅的鬈須在閃爍，旋風捲起了塵土，各處的狂風在奔騰，彼此衝突，互相鬥毆；天和海已經混淆了！這風暴分明是從宙斯那裏吹來嚇唬我的。我的神聖的母親啊，推動那普照的陽光的天空啊，你們看見我遭受什麼樣的迫害啊！” 儘管埃斯庫羅斯以古希臘偉大的戲劇家稱名於世，而他自己把戲劇好像並沒太當回事，自撰的墓誌銘裏只誇耀自己的戰功，沒有一個字提到戲劇創作。 埃斯庫洛斯只比孔丘小26歲。

“神愛世人”，普羅米修斯是書裏唯一符合這一標準的神；將希望的種子播撒在人間，讓世人在絕望時，還有希望可倚靠，將火種賜予人類，教會他們如何使用，傳授觀察星星的方法，讓人類學會計時……但他卻被威力神嘲笑——名字包含着預見未來的含義，卻看不透自己被禁錮在懸崖的命運，飽含烈日和寒冷的折磨。 普羅米修斯早知道自己會落得這般下場，卻依然堅定選擇拯救世人，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神性在他身上“燒”得熾烈。 “我有罪，我完全知道；我是自願地，自願地犯罪的；我並不同你爭辯。我幫助人類，自己卻遭受痛苦。” 被囚禁時，他聽見聲響會害怕，擔心宙斯再加刑罰，可面對宙斯的使者，他依舊咬定自己的選擇，任磨難加身也不改。 會恐懼，對世人的困難共情，這是他接近人類的地方；無論今後將面臨什麼樣的折磨，依舊愛世人，不爲做出的選擇感到後悔，這是神性的光輝在閃耀；人性與神性交疊在普羅米修斯的身上輝映，或許正是這個角色經久不衰的原因。 P.S. 普羅米修斯預言伊娥命運時，羅列了太多地名，稍顯拖沓。這部分若能精簡些，我會給它四顆星。

《普羅米修斯》本爲三部曲，但如今只剩下一部，實在是文學史上的一個大遺憾。其實早就從神話故事中瞭解普羅米修斯盜火的事情，但那只是概括的一筆，人物也不過是扁平的。看了改編的戲劇後才發現普羅米修斯的形象變得鮮活起來，他是無私爲人類獻身、挑戰權威的不朽英雄。 閱讀這本書遇到了一些困難，西方神話的譜系本就複雜，如書中的忒彌斯時而指地母蓋亞，時而指蓋亞的女兒。在談到伊俄的流浪之旅時，涉及了一大串的地名，許多地方難以確定具體位置。 普羅米修斯本站在宙斯的陣營，幫助他推翻了烏拉諾斯的統治，但是卻因爲人類盜取火種被釘在高加索懸崖上，忍受禿鷲啄食肝臟的痛苦。他的奉獻也贏得了赫淮斯托斯和河神的同情，但是他們也無法幫助普羅米修斯。 他憐憫人類的痛苦，將人類從黑暗和寒冷中拯救出來，看到漂泊的伊俄後告知了她命運的走向。但是和“醫者難自醫”同樣的道理，他救得了別人，卻無法拯救自己，他說：“站在痛苦之外規勸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我有罪，我完全知道；我是自願地，自願地犯罪的；我並不同你爭辯。”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命運，卻仍然義無反顧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在和命運鬥爭的過程中顯示出強大的意志。 “命運”一直是古希臘戲劇中常見的主題，多以神諭或者預言的方式表現出來，如俄狄浦斯“殺父娶母”的預言，阿喀琉斯“戰死”的預言。命運在古希臘人眼中是難以捉摸的，但是他們在命運面前從不消極，所謂命運的達成往往出於他們主觀意志的選擇，他們從不屈服於命運，而是勇敢地和命運搏鬥。 其實他也有和宙斯和解的可能，如把關於宙斯被推翻的預言告訴宙斯，但是他沒有選擇屈服於權威。他相信獨裁殘暴的統治者必然要被推翻。 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後，在伊俄的後代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幫助下，普羅米修斯重獲了自由。很多人覺得普羅米修斯的付出不值得，其實這就像對西西弗斯推石頭的爭論一樣，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至於這漫長的折磨是否值得，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有資格做出判斷。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人之言無關緊要。 傳說中宙斯會被自己的兒子推翻，子弒父是西方神話的一個重要母題，至於這第四代神王是誰，有人認爲是忒提斯的兒子，有人認爲是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兒雅典娜，當然也有其他說法。 無論在什麼時代，人們都讚揚着敢於反抗權威、無私奉獻的英雄普羅米修斯，普羅米修斯給人間帶來的不應該僅僅是物理的火，更應該是心靈的火，是對未來的希望。 普羅米修斯：我使人類不再預料着死亡。 歌隊長：你找到了什麼藥來治這個病呢？ 普羅米修斯：我把盲目的希望放在他們心裏。

普羅米修斯盜火種贈人，觸怒宙斯，被鎖高加索山崖，忍受鷹啄之刑；他拒絕向宙斯屈服，最終以智慧與堅韌贏得後世敬仰。

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 名字本義：先見者、預先思考者；弟弟厄毗米修斯：後見者、事後反思者，二者構成一對鏡像。泰坦神族，父親伊阿佩託斯。核心文本來源：赫西俄德《神譜》；埃斯庫羅斯悲劇《被縛的普羅米修斯》（三部曲，後兩部失傳）。 一、神話完整情節脈絡 1. 墨科涅的獻祭（衝突開端，《神譜》） 神與人集會分割祭品。普羅米修斯耍計謀，把牛分成兩堆：一堆是裹着油脂的骨頭，一堆藏着精肉。他誘騙宙斯選擇骨頭，從此人類可以保留肉食，只用骨頭油脂獻祭神明，削弱神對人的索取權，宙斯懷恨在心 。 宙斯報復：拒絕向人類交付火。沒有火，人類只能生食，困於矇昧。 2. 盜火 普羅米修斯潛入奧林匹斯，從太陽/火神的火堆偷取火種，藏於茴香杆，帶到人間。 火不只是取暖烹飪，象徵全部文明：冶金、建築、文字、醫藥、農耕、一切技藝，人類由此脫離野獸狀態，開啓文明時代。 宙斯二次報復：造出潘多拉，把災禍、病痛送入人間。同時處置普羅米修斯本人。 3. 高加索山酷刑 火神赫淮斯托斯奉宙斯命令，將普羅米修斯用金剛石鐵鏈釘死在高加索懸崖。 每日清晨，宙斯派遣巨鷹飛來啄食他的肝臟；夜間肝臟又重新復原，次日再度被啄食，承受循環無盡的永生酷刑。 普羅米修斯手握重大預言：某一位子嗣將會推翻宙斯的王權。無論神使赫爾墨斯如何威逼恐嚇，他絕不吐露祕密，絕不向宙斯屈服。 4. 解放結局 許多世代之後，英雄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項偉業途中，射殺巨鷹，砸碎鎖鏈，釋放普羅米修斯。宙斯與他達成妥協和解，神話落幕。 埃斯庫羅斯《普羅米修斯》三部曲： 1.《被縛的普羅米修斯》（存世）：釘山受難，對話伊娥、海洋女神，拒絕妥協； 2.《被釋的普羅米修斯》（散佚）：赫拉克勒斯前來解救； 3.《帶火的普羅米修斯》（散佚）：人類建立崇拜，火炬祭祀。 二、兩組文本形象差異（關鍵區分） 1. 赫西俄德《神譜》（公元前8世紀） 普羅米修斯帶有狡黠、欺騙的一面。他挑戰神的秩序，人類獲得文明，但也必須承擔苦難。神話表達：文明伴隨着代價，僭越秩序必將承受懲罰 。 2. 埃斯庫羅斯悲劇（公元前5世紀） 重塑爲人類的庇護者、反抗強權的殉道者。 全部動機出於悲憫人類；明知反抗就要承受永恆痛苦，依舊選擇行動。暴力、強權可以折磨肉體，但是無法征服精神意志。這也是後世浪漫主義接受的主流版本 。 三、榮格原型心理學解讀 1. 智慧老人原型（先見、啓蒙） 普羅米修斯是典型智慧老人原型：帶來意識、技藝、知識，把人從本能矇昧狀態喚醒。 “火”在榮格體系是核心象徵：意識之光。沒有火，人類沉浸無意識黑暗；盜取火種，就是人類獲得自我意識的神話隱喻。 盜火不是單純偷竊，象徵：人主動從混沌無意識之中奪取覺知，開啓自性化進程。代價是永恆痛苦——意識的獲得本身就要承受苦難、分裂。 2. 陰影維度：僭越的代價 普羅米修斯同時擁有陰影面向：過度的預見，傲慢的僭越。 他提前知曉命運，敢於挑戰至高秩序。原型的兩面：造福人類的啓蒙者，同時又是破壞既有宇宙秩序的反叛者。 肝臟被啄食：古希臘認爲肝臟是情緒、慾望所在。代表：精神抗爭要持續承受情緒層面無盡折磨，創傷反覆復原又反覆撕裂。 3. 兄弟鏡像：普羅米修斯（先思） vs 厄毗米修斯（後思） - 普羅米修斯：行動前預判、遠見； - 厄毗米修斯：總是行動之後才思考，接受潘多拉，放出世間一切災禍。 二者是人類心靈兩種模式：前瞻的理性籌劃，和事後懊悔的本能衝動，完整人性同時包含兩者。 四、社會‑哲學視角 1. 赫西俄德視角：秩序倫理。神的邊界不可隨意逾越；文明不是白得禮物，伴隨苦難與勞作。 2. 埃斯庫羅斯悲劇：個體精神對抗專制強權；肉體可以被摧毀，精神獨立不可征服。 3. 後世啓蒙符號：普羅米修斯成爲近代啓蒙運動象徵，代表理性、科學，人爲自身爭取文明。同時現代也有反思：“普羅米修斯的罪”——技術力量的僭越，技術帶來福祉，也會帶來毀滅風險 。 五、橫向對照讀過的文本 1. 對比奧德修斯：奧德修斯依靠詭計、隱忍迴歸既定秩序；普羅米修斯主動反抗最高秩序，主動選擇苦難。 2. 對比於連：於連的英雄原型嚮往建功，但動機混雜大量個人階層報復；普羅米修斯受難動機是集體的人類福祉，而非個人功名。

“在某種意義上，普羅米修斯是人類的縮影。” 全書有四分之三是羅念生老先生翻譯後對本劇的點評研究，埃斯庫羅斯關於普羅米修斯的戲劇文字，也僅有這《被縛的普羅米修斯》一部分。羅老先生的分析非常精彩，幾乎縱覽了古希臘戲劇的全貌，值得一看。 也是很久沒有感受粗糲、質樸的藝術了。羅老先生介紹，8個角色，僅由3個表演者輪流扮演。他們也許需要在臉上塗抹什麼標誌，也許需要更換不同的服裝，也許要操着不同的語氣和口音呈現劇本的內容，但他們的動作、神態，儼然是巨靈上身，在舞臺上“表白宇宙間的道德問題”。所以，在古希臘的劇場上，人是一個天地溝通的渠道。 情節是我們熟知的神話故事中普羅米修斯被綁上岩石的一段。河伯來勸，伊俄來訴，赫爾墨斯來恐嚇，都沒有動搖普羅米修斯分毫。這位預見之神對於將要永遠懸掛在岩石之上、任由時間與精力白白消耗的刑罰並無心理準備。他痛罵宙斯的過河拆橋，重申自己幫助凡人的自覺，引導命定者走上她的命運，唾棄赫爾墨斯的威逼利誘，最終，因他拒絕低頭而被天雷砸落下界。 從劇中角色到劇外分析者，無一不是把“高傲”這個詞加諸普羅米修斯。誠然，他只需認錯就能使宙斯收回成命，他對凡人的幫助更多的是對宙斯的不滿與怨憤下的賭氣，而不是更爲平等的同情幫助，他反覆強調宙斯能坐上寶座是自己的功勞，他感激但是蔑視規勸他的河伯，他將未來直接呈現給迷途之人……神人神性，高貴的神祇是高傲的，這是他的身份地位能力所賦予；但若說他是與生俱來，不如說他帶着凡人“戰士”的血性。羅老評價其是“人類的縮影”，除了他反抗暴政、強權，更是他不知所起的叛逆、倔強。他有着極強的心性，促使他梗着脖子不鬆口，忍着悲痛不屈服。他也會恐懼未知，他也厭惡背叛與虛度，他像人類一樣，錯漏百出、汲汲以求、固執己見、驕傲自負，但又英勇無畏、堅忍不拔、視“死”如歸。當我們看到他始終如一的形象，或許能夠想到希臘戰士衝鋒陷陣的英姿，和他們背後的精神。 羅念生老先生在戰火紛飛的中國大地上，抱着世界文明的瑰寶四處奔逃，躲過了日寇層層搜查，保留下珍貴的研究材料。艱難環境中堅持研究翻譯，這份倔強與堅持，與普羅米修斯之精神形象相得益彰，足見地域與時空的分野，並不能割斷人類間的聯結。

這是我看埃斯庫羅斯的第一本，這個版本很贊，它不光是他的劇作，而且它後面有比較長的一段後記和引文。這個大概佔了一半的篇幅，對於不太熟悉這個希臘文學和西方的上古文學。的讀者來說，他的這個後記和索引有很大的科普作用，還挺提綱挈領的，非常受用。

在這個泛娛樂的時代，爲什麼還需要讀古典悲劇？ 埃斯庫羅斯是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中，唯一一個經歷過僭主政治的。在那個經歷經濟、政治、軍事改革的年代。他用這種方式提醒當時的人。命運的不可違抗性，即使是神王宙斯也逃不過命運的主宰。這是對當時僭主獨裁統治的批判。揭示出個人有其智慧的盲區和能力的侷限性，那怕強如神王宙斯，也被背後的命運所牽引。現代人已經太理性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現象上，沉迷感官的愉悅。很少去思考形而上的命運這種東西。要不就是面對困境盲目悲觀，被問題嚇破了膽。因此，在這個普遍消極悲觀的時期，我們更加需要從普羅米修斯里汲取這種向死而生的勇氣。普羅米修斯在預言了自己盜火後會被宙斯懲罰的命運後，依然選擇了接受命運的走向。但他面對殘酷命運時的抗爭精神，比宙斯的雷電更強大。這種精神，喚起我們在當下環境中，保持自己主動性的強心劑。 不得不說，西方文化從神話時期就表現出了一種抗爭精神。此後的民主制度在源頭上就埋下了種子。 無論是從喚醒自己主動性的角度，還是領略西方文明文化源頭的角度，還是從審美的角度，古希臘悲劇都值得我們閱讀。

普羅米修斯是掌管先覺的神，對於人類他帶來了兩樣東西，第二個是火，也就是神纔有的先進技術，而第一個就是“盲目的希望” -- “使人們不再預料着死亡”。面對可憐的、受盡命運與宙斯折磨的伊俄，他不直接勸生，而是告訴她她的子孫後代註定會推翻宙斯這個頑童。普羅米修斯的姿態很像耶穌，但耶穌順從天意，只譴責塵世不義。而普羅米修斯則是不義的天意的反叛者。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泰坦神，他反正死不了，也見過改朝換代的盛況。當命運已經把你束縛在巖上，你爲何還要直面這苦難，不放棄反抗命運的希望？ 歌德詩歌《普羅米修斯》應該是基於此作，我將它複製在下面。 Prometheus Bedecke deinen Himmel, Zeus, Mit Wolkendunst, Und übe, dem Knaben gleich, Der Disteln köpft, An Eichen dich und Bergeshöhn; Musst mir meine Erde Doch lassen stehn, Und meine Hütte, die du nicht gebaut, Und meinen Herd, Um dessen Glut Du mich beneidest. Ich kenne nichts Ärmeres Unter der Sonn’ als euch, Götter! Ihr nähret kümmerlich Von Opfersteuern Und Gebetshauch Eure Majestät, Und darbtet, wären Nicht Kinder und Bettler Hoffnungsvolle Toren. Da ich ein Kind war, Nicht wusste wo aus noch ein, Kehrt’ ich mein verirrtes Auge Zur Sonne, als wenn drüber wär’ Ein Ohr, zu hören meine Klage, Ein Herz, wie mein’s, Sich des Bedrängten zu erbarmen. Wer half mir Wider der Titanen Übermut? Wer rettete vom Tode mich, Von Sklaverei? Hast du nicht alles selbst vollendet, Heilig glühend Herz? Und glühtest jung und gut, Betrogen, Rettungsdank Dem Schlafenden da droben? Ich dich ehren? Wofür? Hast du die Schmerzen gelindert Je des Beladenen? Hast du die Tränen je gestillt Des Betrübten? Mich zum Männlichen bildete Allmächtige Zeit Und ewige Schicksal, Meine Herren und deine. Wähnst du, ich soll das Leben hassen, In Wüsten fliehn, Weil nicht alle meine Träume Zu Blüten reiften? Hier sitz’ ich, forme Menschen Nach meinem Bilde, Ein Geschlecht, das mir gleich sei, Zu leiden, weinen, Genießen und zu freuen sich, Und dein nicht zu achten, Wie ich!

#希臘悲劇之4 #埃斯庫羅斯:《普羅米修斯》 希臘悲劇久負盛名，埃斯庫羅斯（Αἰσχύλος/Aeschylus，公元前525—公元前456）是古希臘三大悲劇家中的第一位。他對古希臘悲劇藝術發展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故被譽爲“悲劇之父”。 普羅米修斯爲人類盜火的故事，中國人也都很熟悉了，令我感到喫驚的是，這個故事通篇充滿了反抗精神——反抗神界與人界最大的天神、最大的權威宙斯！很難想象作者埃斯庫羅斯是與孔子同時代的人，他僅比孔子小26歲。東西方文明在其早期，就顯示出日後發展的不同。 普羅米修斯是一個失敗的英雄，他爲人類盜取了文明的火種，自己卻身陷囹圄無人解救，乃至被暴政刻意壓制下怯懦的人們所遺忘。 普羅米修斯的希臘語意思是“先覺者”。今天，謹以此短評獻給那些普羅米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