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里庇得斯悲劇集1：阿爾刻提斯

《阿爾刻提斯》講述國王阿德墨託斯短命的預言：若有人願作替身，他即可免死。親友皆拒，唯妻子阿爾刻提斯挺身而出，最終被英雄赫剌克勒斯從冥府帶回，重聚於人間。

#希臘悲劇之13 #歐里庇得斯《阿爾刻提斯》 歐里庇得斯（Εύριπίδης/Euripides，公元前485—前407）是古希臘三大悲劇家中的第三位，也是古希臘悲劇家中對後世歐洲戲劇發展影響最大的一位。 歐里庇得斯生於公元前480年，正當薩拉密斯（Salamis）海戰，希臘人擊退波斯水軍那一年。他比埃斯庫羅斯（Aeschylus）小得多，比索福克勒斯（Sophocles）也小十五歲；可是他比蘇格拉底（Socrates）卻大十一二歲，那位哲人後來變作他的好朋友和主要的擁護者。詩人在公元前455年，正當埃斯庫羅斯去世那一年，表演了他的第一個悲劇《珀利阿斯的女兒》（The Peliades），那劇本並沒有留傳下來。到了公元前441年，他表演了一個“三部曲”，才奪得了頭獎，可惜那三個劇連名字都沒有存下來。又過了三年他表演了《阿爾刻提斯》和三個悲劇，這次只得了次獎，那頭獎卻被索福克勒斯奪去了。《阿爾刻提斯》是他傳下來的較早的劇本。 本劇的情節大約如下：斐賴城（Pherae）的國王阿德墨託斯（Admetus）命中註定要死去，阿波羅（Apollo）取得了命運女神的同意，讓國王獻上一個替死的人。等到他的親人，他的老父母都拒絕替他受死過後，他的妻子阿爾刻提斯卻願意犧牲她的性命。這女人同她的丈夫和兒女很熱情地道別後就死了。正在悲悼之中，大力神赫剌克勒斯走這兒經過，幫助好友同死神爭鬥，竟從死神手裏把王后救回來。 歐里庇得斯這部劇有意思的地方是女王阿爾刻提斯自願赴死時再三叮囑丈夫的遺言，要求丈夫不要再娶，否則兩個未成年的兒女會被後孃各種花式虐待。如果不看人名和特定場景，中國讀者可能會以爲是在看國產家庭情景劇。也可見人性想通，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年代久遠導致很難做評的一本。 故事的開端是神祇之間冷酷的規則交換，阿波羅與死神塔納託斯對峙，用一人的生命來換取國王的；結尾是男性英雄主義的體現，赫拉克勒斯爲報答男性友誼與死神角力，從冥界奪回沉默的戰利品，阿爾刻提斯。 作爲“主角”的阿爾刻提斯沒有真正參與其中，她不與神對話，只是“務實的虔誠”。她是被神權和夫權剝奪了話語的千萬女性，被孤立在生與死的邊緣。 讀這本的時候我在曬太陽，所以我不要她走向冥界或走回復活，我要她走到陽光裏，不作爲誰的妻子，也不是某人的戰利品，她就是她自己。她會在一個陌生的城邦住下，或者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裏，她可以經營自己的祭壇，並只是爲了享受白日的光亮和飛雲的旋體。

爲了復健讀里爾克讀的，沒想到原作比我想得還要好，里爾克抓住了阿爾刻提斯直面死亡的勇敢，歐里庇得斯的特色是抓住了阿德墨託斯的表裏不一、虛情假意，讓妻子代自己去死搶天呼地，反過來和父親父慈子孝地對噴怪親爹不替自己受死，吵架那段看得好開心，和相聲一樣，答應妻子說不再續娶赫拉克勒斯帶來“新人”還是半推半就地納了，諷刺至極，歐里庇得斯寫悲劇的恐怖令人震撼但寫笑劇也能令人啼笑皆非，結局這段赫拉克勒斯叔叔畢竟是大力神，別說從死神手裏搶人，一高興騎着冥王還陽也不是不可能。

和美狄亞相比，阿爾刻提斯真是位傳統女子。她對於替死的順從——其中的自由意志說起來就好像通過這種方式去保全自己的愛情以及爲兒女謀求未來。通過僕人（女僕）的對話，我們知道在她替死之前，國王對她是沒有多少恩愛的，僕人們爲她哀傷也有今後不再有人能疏解國王的憤怒——對面臨這樣的國王的自己的哀憐。她通過替死迅速地成爲了國王最敬愛的人，甚至說出“從今後她就是我的父親和母親”這種話來，算是一種地位躍遷。在以前，她是不起眼的，在以後，她便是唯一了。還有那算是讓國王不再續娶的要求，爲自己活着的她顯然是沒有這種影響力的，還會面臨一些道德指責。但爲他赴死的她，就算說出來也是應當的。譯者在尾言裏提到的時代不同觀念不同這點，屬於很有道德很有修養了，也許是出於對詩人的愛護，這劇裏國王的言辭的確傲慢又軟弱，缺乏擔當，又自私自利。卻在塑造時主要描寫神祇對他的讚美，讀者很難不覺得詩人也是讚美他的。比如和父親辯論那段，相比他斥責父親的厚顏無恥，現代的讀者如果不去考慮到時代的話，就會很自然地斥責他的無恥來。

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的戲劇看到現在，難得一見皆大歡喜的結局，簡直受寵若驚。 尤其是這部作品裏出現了人與神的抗衡，且還都敗了，包括死神與命運之神，要不是太陽神阿波羅做了預言，真以爲希臘奉神至上的規則被改寫！ 對赫拉克勒斯的描寫也是出其不意，形象非常正面，像一個魔法師，把悲劇的結尾瞬間變成了喜劇！

能感受到阿爾克提斯代阿德莫特斯去死時候他的那種羞恥感，把原因歸咎到他父母，去極力洗刷着自己沒法說服自己不敢面對死亡，讓人代替的那種複雜心情。這部劇不是歐里庇得斯代表作，但我覺得把人物內心矛盾刻劃的非常好，烘托出那種無法面對又不得不面對的氛圍，很希臘悲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最終匯在一起變爲悲劇。

命運不可測。悲劇中的喜劇。映正了：“好人終的好報。”

由神介入的兩次生命轉換，替死與重返人間，柔情可敬的阿爾刻提斯，悽悽又堅決的告別，人間一場父與子的爭辯後，又是那粗獷豪邁之神的誤解中，交錯着，似湍急的水流跌入斷崖又緩緩匯聚起來，無聲無息迎接次日的來臨。

這篇古希臘經典的作品經常被引用在各個作品中，曾經讀過一本書叫《沉默的病人》裏面就是引用了這篇作品的寓意。個人對西方的這些神之間的故事不是很瞭解，但是在讀書的過程中感覺國王阿德墨託斯因該是個沒腦子貨，這樣人居然能夠繼承王位（這種人在中國皇位的奪嫡之戰中不知道得死多少）。 讓自己得親人代替自己去送死（也許死不是神對他得懲罰，而這個纔是神對他玩得遊戲），這種請求得話不知道這個國王阿德墨託斯是如何說出口得。父母不願意代替他，他居然能夠在大庭廣衆之下進行爭論。可能西方和東方在禮制觀念上不一樣吧。但是毫無疑問，阿爾刻提斯是深愛自己丈夫的，即使擔心自己的孩子，想要活着，然而爲了丈夫依舊能夠慷慨赴死。 整個劇中阿爾刻提斯是一個充滿智慧與愛的母親，她願意爲了自己的丈夫去死，但是她擔心自己的孩子，擔心自己的兒女，也許她很瞭解阿德墨託斯【個人認爲她自己知道國王本人並不是一個能夠將她掛在心上之人，但即使這樣她也願意赴死】，在瀕死之際讓他發下誓言，希望能夠保全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