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里庇得斯悲劇集13：伊翁

克瑞烏薩將嬰兒伊翁遺棄，後嫁給克蘇託斯並聽從神諭領養他，卻暗中圖謀毒死。關鍵時刻，女祭司拿出證明母子身份的證物，終使克瑞烏薩與伊翁相認，避免悲劇結局。

#希臘悲劇之25 #歐里庇得斯《伊翁》 歐里庇得斯被亞里士多德稱“最能產生悲劇效果的詩人”，他是悲劇的革新者，對後代歐洲文學影響深遠。歐里庇得斯是對後代歐洲戲劇發展影響極大的古希臘悲劇家，他將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帶上舞臺，其作品呈現出鮮明的社會問題，塑造了一些重要的普通人形象，也展現出深刻的心理描寫，是古希臘悲劇發展中的革新者。 這部劇目寫的是一部母子被迫分離，又巧合相認的悲喜劇。雅典女王克瑞烏薩和太陽神阿波羅生下兒子伊翁，放在德爾斐神廟，被女祭司收養，在神廟長大。克瑞烏薩後嫁給克蘇託斯，但兩人無子，王國沒有繼承人。兩人來德爾斐占卜，克蘇託斯聽神諭領養伊翁，但克瑞烏薩不知實情，圖謀毒死伊翁。好在女祭司在緊急關頭取出證物，克瑞烏薩與伊翁母子最終相認。 古希臘人非常看重自己的出身，劇中多次出現伊翁懷疑自己的是否出身低微，這與雅典的公民身份有關。雅典公民權的獲得非常嚴苛，必須父母雙方都是雅典公民，其子女也纔是雅典公民。據說柏拉圖常年生活在雅典，爲城邦做出了巨大貢獻，自己也獲得了巨大聲望，但其一生也未能獲得雅典公民權。但這種制度也導致雅典人口稀少，在後來的與斯巴達戰爭中失敗。後來的學者比較雅典和羅馬對授予公民權的寬鬆程度，得出羅馬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城邦建成一個煌煌千年帝國，與其適度授予外邦人羅馬公民權的政策密不可分。凱撒徵高盧時，就授予了一批高盧部落貴族羅馬公民權，儘管在羅馬人眼裏他們只是些蠻夷。聖保羅也因爲身爲羅馬公民，在羅馬殖民地享有治外法權，這才得以在從耶路撒冷到羅馬的途中大肆傳播耶穌基督，使早期基督教的種子傳播到帝國的心臟地區。

太具有迷惑性了，總結一下這就是一個有關暴力被政治合法化的故事。克瑞烏薩的創傷從未被正視，最後還接受了命運的安排，還感恩阿波羅，因爲她的兒子回來了，她不會應爲無子而被一個”外邦人“奪取她的財產。政治利益壓倒了她最初的道德追問，她又陷入了沉默。有人說歐里庇德斯就是在諷刺這套給暴力洗白的邏輯，個人讓位於集體，寫得如此有迷惑性。讓我想起現在好多電影，也是這種糖衣炮彈，看上去感天動地大團圓的結局，讓關注沉浸在一種宏大的歡愉中，以至於忘記了最開始悲哀，甚至讓受害者本人也忘記了創傷，從而不再發聲。

挺喜歡這部悲劇，歐里庇得斯在三大悲劇家裏最接近現代人的思維的，他會從理解人性的角度去寫很多內容，雅典的女王是悲劇裏很少看到公開譴責神給人的命運造成不公的人物。而伊翁聽到要去雅典接受產業第一反應表現是憂愁而不是狂喜，這非常難得。

1，結構之精巧，轉折之多，簡直不像古典悲劇。看似是伊翁的困境，一個私生子的歸家之旅，但我看到的是地生人的身份焦慮與自我認同。克瑞烏莎的兩次殺子皆由此而起——維護所謂雅典價值與雅典種族的純一性。反諷的是，在後地生人時代，維護價值的代價恰恰就是破壞價值本身，表象已經比實質重要。正如神性的威權比神性的純潔重要。 2，我很喜歡伊翁與克瑞烏薩的那段以繼母—繼子身份針鋒相對的對駁。怎麼不算是古希臘贅婿文學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翁　他用了兵甲，不是用了空言，把它救了的。 克瑞烏薩　一個援兵不能做本地的家主呀！ …… 伊翁　可是我們至少不是有祖產的一份麼？ 克瑞烏薩　總共是一面盾和一枝槍，這就是你的全部財產！

機翻都能比這譯得好，真是一點兒潤色都不做，讀着想吐；沒人想知道你在全句大部分語塊排列都不合語氣也不符邏輯的情況下極個別詞怎麼處理，覺得原文這又不恰當那也不合適的點評若真想寫就學羅念生那樣丟到文末的附錄去，別啥都往註釋裏放。 劇本前半程最深遠的影響可能是創造了在交流時爲避談自己而假稱“我有一個朋友”的經典老梗，並結合其他語言藝術的迴旋將母女相見不相識的舊橋段裏交換過往信息的環節進一步延長，疑似有點萌，其次在公民權門檻的問題上，有展現古希臘以雅典爲地域中心的“本邦人”與“外邦人”的身份歧視；但克瑞烏薩從老僕那裏得知真相了不把矛頭對準克蘇託斯反而嫁禍給伊翁，這矛盾的激化很沒道理（何況此前調性也全然不似悲劇），之後又是擺爛的機械降神，讓阿波羅跑來唸一串“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經，根本牛頭不對馬嘴。

《伊翁》是歐里庇得斯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創作的一部肅劇。據推測，其約在公元前412年前後上演。 《伊翁》講述了克瑞烏沙與神僕——伊翁母子相認的故事。伊翁原是克瑞烏沙與太陽神阿波羅結合生下的孩子，被克瑞烏沙遺棄在野外的山洞中自生自滅。太陽神差赫爾墨斯救下了孩子，並隱祕地將其送到德爾斐的神廟中擔任僕人。這孩子長大後，在太陽神的謊言下被克瑞烏沙的丈夫、雅典的國王克蘇託斯認做私生子，爲此還險些被克瑞烏沙殺死。但在女祭司與雅典娜的指引下，克瑞烏沙最終意識到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當年遺棄的孩子，母子終於得以團聚，原是英雄的伊翁也得以依託謊言成爲了正統的雅典人。 《伊翁》給人留下的印象十分特別：雖爲肅劇，但它的結局卻相對圓滿；在劇中，不僅直白的對神明的神聖性進行了消解，且全劇也缺乏一個明顯的“高尚、完整、有分量”的行爲或人物。 取而代之的是，劇中反覆重複着“轉換”這一主題。對於劇中的神僕——伊翁來說，其身份反覆得到轉換：先是無父無母的神僕，再是雅典王克蘇託斯的私生子，最後是太陽神阿波羅與克瑞烏沙所生的英雄。在這過程中，他的社會地位也得到轉換：從一位無名者，到雅典統治者的兒子，再到父母雙方均爲雅典人的正統雅典繼承者。而與之相對應的是，伊翁同樣經歷了三次生死間的轉換，他的出身與運命似乎引導他走向悲劇，但他卻總能迎來“再生”，從而完成身份與地位的轉變。這一過程中，伊翁本人的主觀能動性似乎並未得到充分的發揮。他並未從這連番的轉折中表現出意志上的成長，而僅僅是在各方的推動之下，作爲神與人的私生子得到了“拯救”。 對於劇中的另一位主要角色克瑞烏沙來講，她先是作爲被阿波羅強暴的受害者，爲保衛自己的名聲、遵從雅典的傳統而遺棄了嬰兒，又在得知克蘇託斯私下認子後轉變爲了加害者——同樣是爲了捍衛自己及城邦的秩序——決定毒死伊翁。最後，克瑞烏沙在神的指引下終於與親子相認，通過欺騙雅典王克蘇託斯的方式使伊翁獲得了正式的身份。這一次，在機械降神的強烈引導下，這樣一位違背了城邦規矩的英雄最終成爲了雅典的繼承者。克瑞烏沙的動機似乎並未轉變，其身份卻幾度發生變化。到了戲劇的結尾，她的動機也在神降中被消解了：她已失去對神的純粹信仰，也不再能夠像先前一樣捍衛城邦公民的純潔傳統。然而，這種動機上的妥協與憤怒的消解，卻是達成圓滿結局必不可少的要素，這似乎有些諷刺的意味。 值得注意的是，在歷史記載中，伊翁似乎確實是克瑞烏沙與克蘇託斯的親子，並未牽扯到如戲劇中這般複雜的親子關係。但在戲劇之中，歐里庇得斯卻選擇將伊翁的身世設爲神與人的私生子，並在對神的神聖性與對城邦規矩的正規性進行消解的過程中獲得了高貴的出身與地位。結合創作時的歷史背景來看，雅典城邦彼時正處於伯羅奔尼撒戰爭的籠罩下，其民主政治一度走向潰敗。城邦內部的公民的純潔性也在戰爭中遭到瓦解，人們不得不重新審視舊時的信仰與法律。在這樣一個時間點上，《伊翁》將雅典的英雄大膽的假設爲神與人的私生子，打破了對其舊有的認知。這行爲本身或許即是對戲劇主旨的一次直白的表達，也正是其作爲肅劇引人深思、發人反省之處。 綜上所述，《伊翁》這部戲劇或許正是對雅典轉型之際所面臨的種種問題的一次探討。作者通過對歷史的戲劇化表達，提出了對諸神信仰與城邦傳統的一些疑問，但卻並未在劇中正面應對這些疑問，而是用一個相對美好的結局略過了疑問本身。同時，戲劇本身也表現出相當高超的文學造詣與敘事素養。劇中不僅多次用到了節奏激烈的短句對談，同時也利用了倒敘等手法，使觀者因獲得了比劇中人更全面的知識而不由得對劇中人產生擔憂與關切等情緒的共鳴。

歐里庇得斯的內心被什麼東西撕扯着，顯出焦慮的樣子。 阿波羅身爲預言神，卻欺騙克蘇託斯。他身爲光明神，卻勾引克瑞烏薩致使懷孕。有人認爲這部劇充滿了對神的嘲弄，這沒錯；並且嘲弄能顯露出人的立場——歐里庇得斯絕對不相信神會作惡，但他卻並非全然不信神；相反，他祈求全善的存在的意願非常強烈，而希臘的神形人並不符合他的期望。悲劇中角色的憤怒，除了朝其他角色發出，也朝向觀衆和天神。 然而歐里庇得斯也並沒有聖徒一樣的虔敬，嘲弄、質疑歸根結底都是不信，他也未必找到真正值得相信的東西。在歐里庇得斯的許多悲劇結尾，都使用了機械降神的手法，神的輕佻出現和隨之而來的突兀感令人反胃，但現在細想來似乎在說明，歐里庇得斯對於前路也是猶豫不決。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呼喊、祈望善的出現。 《伊翁》的結尾，神的出現只是爲了嘲弄麼，再一次對命定的訓誡只是敷衍的老生常談麼？我倒是覺得很痛苦，就像一個拖着沉重身體在冰原行走的人，眼前只有茫茫的白雪、堅冰、被翻到地上的淤泥和堅硬的岩石，卻必須相信前面有什麼東西讓他安憩。歐里庇得斯不相信神，卻相信善——他確實地想要相信 我爲他而悲痛

因爲好人終將遇着正當的事，但是那些壞人，他們生來如此，絕不會有好運的。

因爲敬神這一出說是悲劇，結尾其實還算圓滿。有女祭司的物證，有雅典娜親自出面傳達神的乩示，悲劇終有好的結尾，詩人的安排真的是鬼斧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