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義孚
寵物,究竟是寄託感情的伴侶,還是供權力支配的對象?段義孚先生這本大家小書的迷人之處在於,它或許顛覆你的認知,不僅促使你重新審視家裏的一盆花或一隻貓,還指向對政治、歷史、社會、自然、職場、家庭等事務的全新解釋。總之,它引領我們更好地理解世界並溫柔以待。
君君是我們家的一個成員,它是2008年出生的一隻小貓,我在它大概不到一歲的時候給它做了絕育手術。 “絕育手術”總是令我陷入反思,爲了自己的方便,剝奪了它的生育權利。這件事其實是相當殘酷的,只是大部分時候人類可以給自己很好的藉口——它只是一隻貓,或者說無限繁殖會讓野外生存的動物不能獲取足夠多的食物而死亡…… 藉口其實只是讓我們生活得理所應當一點,眼睛一閉,總能把頭枕在一夜好夢之上。《製造寵物》這本書是地理學家段義孚寫的書,表面上是講人類製造寵物的心理和歷史進程,其實擴展開來,講的是人類對植物,動物,自然,他人的支配和盤剝。 “爲了愉悅以及美學和象徵性原因盤剝自然的人們很少意識到他們在傷害草木和動物,將草木扭曲成不應有的形狀,強迫動物作出不合天性的舉止。” 圖片 而這種對權利支配的愉悅不可能只是傷害到自然,一個人的能力越強,越享受權勢和擺佈他人的樂趣,也越有可能性損毀親密關係。 經常聽到人們在表揚孩子的時候談到這個孩子很乖,但是很少會聽到一個成年人比較客觀地觀察到一個孩子的想象力很豐富。不客氣的講,大部分孩子的想象力和創造力,是遠遠超過成年人的,而善於用規矩和自己熟悉的評價體系去評價孩子,這就是一種成年人的“特權”。在這樣的評價系統裏面構建的教育,製造的說不準是寵物還是機器。 於是,我們盤剝孩子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一邊罵教育體系,一邊加塞上文化課只怕上課無門,再一邊擠破頭皮去“設計”特長和愛好…… 從這個角度說,孩子其實沒有比寵物好太多。寵物畢竟學學作揖來乞討喫的就夠了,學不會,也不至於被吼被打,畢竟主人還要表演自己的仁慈。 再擴展開來,利用信息不透明,利用自身的位置,利用隨時在變更的規則去擺佈別人,換取利益,物化別人的同時,也將自己變成了一種權利的象徵而非人本身。 “狗表演滿足人類通常的虛榮心和好勝心,令主人能公開展示支配和貶低一種生物的權力。人們甚至希望寵物不要過於精力充沛……如果被一個管理有方的家庭接受,寵物必須學會靜止不動,像一件傢俱一樣毫不張揚。” 而控制和盤剝在幾乎任何關係裏面都是一把雙刃劍,比較短視的人享受其中,看似高枕無憂,而背後其實是對失去控制的焦慮,最容易控制的是物件,最難得到的,總是人心。 在很多文化裏面都有不允許女人穿着暴露的道德要求,這背後也是支配和物化女性的心態。只有將女性物化的男性,會講“不端莊”“有失體統”,甚至是“丟我的臉”。 當然整體跑偏的時代並不是不存在,三從四德的影響即使今天也依然存在,這只是兩性之間互相捆綁的一個例子。而實際生活中還有很多一羣人,一類人,對他人當做棋子的擺弄。 物化寵物或者他人,向死而生,會令親密關係難以達成或者漸行漸遠。
感覺很一般, 核心內容講的其實還是權力支配與感情那一套,最近可能女性主義和關於政治權力的書看的多了,對這本書裏講的一些觀念也不以爲然,所謂的“寵物”在這裏泛化成了:奴隸、侏儒、兒童、女人、動物、植物,即相對弱勢羣體以及在權力關係當中處於下位的人,但敘述是非常經驗化,投射了作者非常多的想象和文化理解,簡單說來就是一套公式(支配➕剝削 →犧牲品 → 工具化,支配➕感情 →寵物 →寵物化,而在人對人的支配中,兩者都是物化 其實這本書裏的製造寵物就是一種嬉戲性支配的心理學,種運用權力/力量的特殊方式,其結果是製造了寵物,以至於誘惑人以一種任性專斷,甚至悖理的方式行使權力,這是權力的一個悖論,“要想支配你,前提是形成依賴關係” 那如何脫離這種權力悖論呢 這讓人想到上海譯文的《伴生》,也是講動物,它提到了同情心,人類有同情的能力,所以富有同情心的行爲可以發揮潛能,今天也許同情小狗小貓,明天就能同情更多弱者,以發揮同情的社會潛能,擴大範圍,也能使得社會走的更遠一點,這種樸素的感情是可以做到的,其實現在的人很多雖然喜歡自己的寵物,但當它們帶來麻煩時,還是會選擇拋棄它們,當同情需要花錢的時候,不得不說,感情被金錢支配了,難以抉擇,也難怪,現在寵物市場化的結果就是貓貓狗狗養的比人還金貴,人很容易陶醉於可可愛愛的感覺消費裏,但對其生命負責不以爲然
從24讀到26,每年讀一點,以至於我都要忘了裏面主要在講啥了,遂又速翻。 核心還是以前總結的支配-剝削-犧牲品;支配+感情-寵物。 但裏面的部分分析蠻有用,翻譯還行,例子很多,就是我不太愛看。也比較簡單,不是特別難看。尤其是有幾個點一直影響我到現在,雖然還沒有想好之後要怎麼寫,但是有一定幫助。 要求樹去承擔石柱的功能時,本質上是在把活生生的有機體改造成無生命的建築構件。樹在此被“去生命化”,與其說尊重自然,不如說將自然納入人類工程的範疇。一旦把自然元素當作建築語言,人們很快就會忘記它們曾經是活物,繼而用更“高效”“更可控”的無機材料取代它們。諷刺因此產生——人類用“自然”來裝飾,又隨時準備用“非自然”取而代之。 花園反映出人類的機智和權力擴展進入自然並征服自然。 進餐是必要而且令人愉悅的活動,是在享受食用之物。換言之,喫是對愛的表達,愛便是吞食。喫的字面意思以及比喻用法是我們希望吸納我們愛的東西。在慷慨激昂的瞬間,契訶夫感嘆道:“大自然是一件如此奢華的東西!我可以拿過她來喫光……我感覺可以喫掉一切:幹曠草原、外國和一本好小說。”羅伯特·勃朗寧(Robert Browning)說他對花朵樹葉的愛是如此深切,他時常對不能徹頭徹尾地佔有它們感到不耐,因此想“把它們嚼成碎片”。切斯特頓(G.K. Chesterton)坦承,地質博物館裏某些濃豔的暗紅色大理石和一些藍綠色切割石使他希望自己的牙齒更爲強勁。巴博萊昂(W.N.P. Barbellion)思考切斯特頓的願望並冷酷地總結道:“所有的真愛都包括佔有,所有真正的佔有都不缺少食用。每位情人都是掠奪的獸類,如果敢作敢爲,每個羅密歐都會是個食人族。” 在我們的時代,雖然人們很少同野獸接觸,但也會輕易將力量和速度同某種形式的野外生命相提並論。即使科技城的居民也不會感覺力量是用達因衡量的抽象之量,而會認爲力量是一種身體的衝動和熱望。爲了喚起潛在買主對力量和速度的感覺,即使這些買主對這些動物並無親身體驗,汽車製造商也會將他們的產品命名爲美洲豹、北美野馬和獵鷹。在一個充斥着馬達和機器的人造世界,機械本身應該傳遞能量,本無需藉助自然界的羽毛和腳爪,美洲豹和北美野馬不知爲何仍舊喚起了力量的意象。 藝術“捕獲”了衆多猛獸。 動物成爲御座和宮殿地上雕刻的圖案,或是盾形紋章上的標誌,它們被用來誇耀自己的人類主人。 鋁製的樹木不是爲了激起對鄉村的懷念,對於大城市,尤其是對於城中的娛樂區,它們的作用是爲了強化光彩奪目的環境——呈現一個沒有時間的世界,這個世界拒絕有機物,因爲有機物不可避免地暗示短暫、生長和腐敗。
因“寵物”開啓閱讀此書,作者通過權li的視角反思人類文明對植物、動物、以及同類的支配和操控。人類基於無限膨脹的慾望(包括佔有慾、掌控欲、多變且難以滿足的慾念、成爲造物主的慾望),在力量優勢的幫助下任性地馴服、馴化、佔有其他生物。簡單的施暴與受害二元對立,複雜的動機、操作和結局。 園林與盆栽,微縮可控的自然;馴化的牲畜,去掉野生危險性回報生產力。人與自然的關係在幾萬年的歲月中已然扭轉,自然不再是高高在上喜怒無常的神祗,即使仍擁有催崩之力,現代人類卻少再對它卑躬屈膝,人類剝削自然,預測災異,扮演起造物主的模樣。 手握權li皮鞭的人類終於磨刀霍霍向同胞,女性兒童侏儒閹人皆是光譜中的異類、被支配剝削嘲弄的受害者。ta們中的大多適應了這種權li秩序,享受其中的安穩與小利,因品嚐到被主人敲骨吸髓時漏掉的渣滓而沾沾自喜。當然,生來即處於權li金字塔底端的人可能並無機會飛到廬山上空一窺真面目,矇昧是甜蜜的、得意的。被囚禁是榮譽的、自傲的。這是冷酷支配的衍生物——感情。 我很擔心,圍繞着權li兩端展開的敘述是否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足以覆蓋世間的所有關係?雖然我在書中論述與例證中看到了許多現實生活的影子,即使它是許多情感的奇妙誘因,但對於無法溝通的動物與嬰兒,人又怎麼能知道對方真實的意願?支配與被支配的對立又怎麼建立? 從寫書人的角度看,這本書前部分資料翔實豐富,匯通古代中國與歐洲對生物的掌控和對空間的設計,引用類型多樣,有理有據,具有較強的科普性。只是在女性的章節明顯不足,大篇主觀判斷缺乏論據的論說,這些沒有出處例證的對女性情感與心理的剖析有失偏頗,讓人看得一頭霧水。當然書中也嵌入了許多振聾發聵的論點,讓人以去熟悉化的目光審視生活的習以爲常,揭示不平等的關係、壓迫下產生的情感。
說實話不是很好看 作者羅列了一堆從古到今的一些現象 沒什麼論點 有裝逼之嫌 和想象的差距很大 也沒什麼專業名詞 一直在說反身性 但是也不大和語境 可能是爲了論述而論述吧 內容挺雜亂的 作者可能想說權力對於自然 動物和人的掌控 但是有點羅裏吧嗦 只能說慎看吧
最近屢屢和朋友提到這本書,第五次試探審查標準試圖發送書摘(爲什麼這也能被夾這麼多次啊我不理解sos ——————— 標題中的“製造”本就透露着一種冷酷,沒想到全文讀下來更覺犀利。 前八章所有橫跨中西貫穿古今的對從草木、動物到人類的寵物的描述性的、經驗化梳理,都爲第九章結論的爆|發添上了火|藥。 支配行爲對於人類而言似乎是天然的。兒童通過擺弄ta身邊的東西獲得信心和權|力意識,支配周身的時間與空間是獨立的標誌,擁有支配的能力也是擁有生命力的重要標誌。 支配的具體經驗可能很多樣,但仍能抽象出高度一致的行爲方式:人往往運用權力通過改變尺寸或馴化的形式來支配“自然”,權力的根本目的是使“自然”的意願符合自身的意願。 嬉戲性支配是一種特殊的運用權力的方式,其結果是“寵物的製造”。 >> 寵物是一種縮小的存在,不論在象徵意義還是文字意義上都是如此。它滿足的主要是主人的虛榮和愉悅,而非生存的基本需要。依據這種廣泛的定義,那些一度塞滿王公貴胄府邸的裝飾性奴隸、農奴和僕役都是寵物。但是這個詞也有比較狹隘的含義。寵物歸個人所有,是可愛的動物,隨主人興之所至,或以它爲樂,同它玩耍,或是丟在一邊。人也能成爲這樣的寵物。 判斷支配是否屬於嬉戲性支配,需要看支配行爲是否與game/play相關,即支配不僅僅出於經濟甚至是殘暴的邏輯,它還常常與感情交織在一起: >> 這種支配他者的權力——包括使他者遭受痛苦和羞|辱的權|力——模糊地令人愉快。但同時存在深刻的依戀。孩子依戀他的玩具,彷彿它們是自己的外延。它們是他的所有物;它們的價值反映他的價值;對它們的誇獎等於對他的誇獎。當然其中也有真正的感情。在與玩具和小動物的不平等關係中,兒童能夠發展保護和養育的感覺——這些感覺中交織着他的高人一等和權|力意識。 這也就是說,親密關係中也極有可能存在着支配關係: >> 親密意味着什麼?身體親密的姿態可能表達平等和兄弟之誼……在另一方面,更經常而且(我認爲)更深切地,這種姿態意味着不平等 >> 平等將某種距離視爲當然——這是兩個獨立個體之間尊敬的距離。朋友之間很少能有夫妻之間那種親密,這不僅因爲絕大多數社會維持着男女不平等的狀態,而且由於住在一起的夫妻會遇到一方需要並接受另一方照顧(比如生病時)的種種情形,於是引進了暫時不平等的紐帶並培養感情……只有當遏制了尊敬纔可能親密,而親密產生感情——正如常言道,也產生輕蔑。這種感情和屈尊俯就(難道不也稍帶輕蔑嗎)的混合是對寵物的典型態度 也因此,支配和感情之間有時存在着“曖昧不明和自相矛盾”,爲了消除矛盾,則產生了文化與自然的互動,在此類互動中,“自然”被重新定義: >> 爲牟利或愉悅目的盤|剝其他人的人感覺良心不安。主人對自己高人一等和有權有勢的地位並不完全心安理得。他們需要某種論證……第一類是文化(culture)和自然(nature)的區別,或是頭腦同身體的區別。文化和頭腦有權主宰自然和身體。歸入自然和身體範疇的不僅包括植物和動物,還有兒童、女人、奴隸和下層階級成員……支配通常採取直接盤|剝的形式。當人們採取居高臨下的戲耍形式,所表達的觀念是女人、奴隸、愚人和黑人天真幼稚,很像動物,性|欲旺盛。有權|力的男人們妄自尊大地以擁有頭腦和文化自詡,感覺在自己周圍聚集品種較低級——更接近自然——的人令人愉快,他們可以將手溺愛地放在這些人的頭頂。 雖同被納入自然,人類與“除了枯萎”絕不反抗的草木和可以通過馴化與控制繁殖支配的動物卻大有不同,不同既體現在被支配的人類羣體常常不被視爲“完全的人”,還體現在“人類寵物”有能力反抗: >> 最後是人類寵物,在所有寵物中他們最難控制和訓練。儘管存在明顯的身體外貌差異,但人類彼此仍舊過於相似,因此一個羣體無法輕易並心安理得地支配另一羣體。如何使被支配者變得顯而易見地低人一等,以便爲永久的庇護作出辯護?通過產生畸形的軀體和智障,自然本身做到了這一點。 >> 人類寵物被自命高人一等的人視爲無權無勢,不是完全的人,他們在某些方面有趣地獨具特色。我們已經指出孩子、女人、一些家奴、僕役和yan人符合這種身份。 >> 人類是棘手的寵物。雖然通過思想|灌|輸結合物質力量的威脅,可以教人接受自己的特定身份,但是從主人的立場看,這種做法從來無法保障成功。人類寵物總是可以拒絕愛並反|叛;他們也能夠以巧妙的方式爲自己斂聚權力和財富。 >> 如果願意的話,人類寵物可以爲本人的利益富有技巧地利用這種親密……悖論式地成爲位高權重之人,除了無法獨立,他們擁有王公貴族的一切屬性和特權……但是隻有當她的忠誠無可置疑時,她才擁有這些特權…….他們的地位完全仰仗同至高無上的權力之源的親密關係。 支配的反面是依附和服從,還需要討論的是爲何作爲“寵物”的人類能普遍並似乎輕易地接受寵物身份? >> 消極無爲是人類體驗的組成部分,可能牢固地存在於我們生存的精神核心。在歷史上人類面對自然不得不消極無爲;然後,當多少打破了自然的禁錮後,人面對社會的權勢又必須消極無爲。 >> 由於有安全感和消極無爲相伴,孩童、未成年人甚至寵物的身份也能具有某種吸引力。就個人體驗而言,甚至一個“震撼世界的人”也渴望在他生活的邊緣部分受到支配,不論如何醉心於生命和活動,所有人仍舊歡迎夜幕降臨,以及昏昏然入睡的愉悅。 >> 由於自然佔據支配地位的歷史漫長,所以人類學會在屈服的姿態中發現優點,這並不令人驚訝。既然在整個歷史上,暴君間歇性使自己的同胞陷入對死亡和毀滅的恐懼,陷入對奴役和苦役的恐懼,因此可以理解,爲何某個暴君家中的寵物、玩物或是裝飾品的身份似乎可以忍受,甚至令人嚮往。順從中有甜蜜,被支配中有愉悅,尤其是隨支配而來的是同權勢者的親密和有形的獎勵,包括權勢者表露感情的姿態。 某種程度上的剝削與支配,在人類與自然和等級社會中的人類與人類之間似乎不可避免: >> 社會中存在權|力不平等的情況,被支配成員接受自己的身份僅僅是技能或物件……平民依附於某類工作賦予他的身份。他以技藝爲傲……他學會了一種手藝,因此變成了某人(或物件)。 >> 實際上“只爲本人”被愛的思想是一種高度自我主義、浪漫主義和抽象的思想,在任何社會都不會流行。絕大多數人滿足於因爲本人可能具有的品質或技藝受到欣賞……絕大多數人——我們大多數——並不反對自己是“物件”,只要此物受人讚美。此外,作爲一個價值由外部確定、並不取決於內部奮鬥的物件令人感到舒適。 但支配行爲的必然發生,卻並不代表權力必然被濫用,段義孚終於在最後指出,支配的權力可以以個體成長爲目的,也可能營造出一種“共鳴的空間”,而此類罕見行動的發生,源於一種“愛的權力”(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基於支配行爲的必然性,這裏指的並非“純粹狀態的愛”,“愛”常常只作爲“奇蹟或是並無長期影響的靈光一現”): >> 在每種情況下,捐助者獻出了美德,至少拋開了暫時的空虛感;與此同時,接受者獲得了廣闊的新生活。所發生的是一種如此罕見的行動,以至於逃脫了社會科學粗疏的觀察網絡,這就是如同創造性地關注或如同愛的權力。
在某種程度上人類的社會以及文明的發展,其本質上都是建立在鮮血淋淋的暴力與殺戮中的。只不過我們隨着社會逐漸的更迭的進步,逐漸將暴力替換爲了更加隱晦的,大多數時候並不被人所提及的隱形暴力,將物理上的實質暴力轉換爲了心靈層面的,不同形態的暴力行爲。 例如人可以因自己的慾望馴化狗貓豬雞鴨魚,前兩者或許用來取樂玩弄,後者則徹底淪爲人類社會中隱形暴力的受害者,社會文明使我們在大多數時候無法去思考我們一生究竟消耗了多少被食用的動物的生命,這無疑是個恐怖而血腥的數字,我們通過語言的巧言令色與烹飪技巧將它隱形模糊化,然而卻不能否定這殺戮確實存在。我們人類總是依託於喫與被喫而存活——“食慾是人類生來最大的罪孽,慾望驅使着我們活下去,食慾使我們殺死第一隻自由的動物,吞嚥下它的屍體。以便我們能活下去。” 動物全然接受飲食暴力是生存法則中的一環,與之相反的是儘管人類在事實上同樣生活在這一法則中,人類卻習慣於隱藏與否認這一點。動物的天性是喫與被喫,除此之外只需要必要的社會架構令他們從容的喫與被喫——但這在人類的社會文明中恐怕是很難想象的,人類無法想象自己去食用同類,但促使我們活下去的每一口食糧又都是帶着暴力的原罪的,人類又總是極力掩蓋這個事實,或許是因爲我們即便是作爲每個單獨的個體,仍然在漫長的進化史與羣居生活史中擁有不同於動物的共情性——但並不是指我們完全共情他者。 我認爲這種共情有時是非常殘酷的,我們的社會與文明儘管同樣建立在赤裸裸的喫與被喫,分配與被分配之上,人類卻仍然嘗試巧言令色的修飾事實——藉由共情,我們思考的是如何保全自身。社會公益大多數情況下僅僅是利己的副產物,對於惡的共情使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了脣亡齒寒的感悟。
又一本神作,成書於80年代。直麪人類普遍且永恆的自戀性。人與自然(動物和植物)的關係包含着愛與支配。能滿足於人類的,我們讚美它,恭維它。否則就說它們是雜草、害蟲、狡猾陰暗的生物。人類把自身分爲三六九等,也把動物植物分爲三六九等。衆生平等,並不存在。 同時,我們每個人既是支配者,也是被支配者。是自然的改造者,也是社會的被改造者。我們馴化着動物,也被社會所規訓。
快速瀏覽完了這本書,印象讓我深刻的是舉的金魚和狗的例子,以及對男童、奴隸的變態行爲。古今中外,不可否認人類文明璀璨奪目,但絕大多數都伴隨壓迫,反人性。就像宏偉的秦始皇陵兵馬俑,歷史書上不會記錄每一個建造者,但這是他們耗費生大量的精力,大好時光,甚至生命建造的。歷史只會記錄那個秦始皇,在那個權力巔峯,他動動嘴皮子,自會有大批人拿命去試錯,去實現他的夢。 有個設想,如果未來某天世界上所有的人類都滅絕了,所有人造文明都消失不見,會不會又有一批猿類重走現在人類文明發展這條路?所有文明又重現一遍,因爲已經過去幾十萬年,新人類基本發現不了老人類的任何蹤跡,也許太空會有所痕跡,但新人類不會覺得那是遙遠的另一批人,而覺得那其實是外星人的遺蹟。如果黑人科技文明發展領先於白人,白人會不會淪爲黑人的奴隸呢?(當然黑人是因爲環境造成的,生活在熱帶氣候裏,水稻一年三熟也就沒什麼危機感了,不會去追求改變和進步,整體就會發展緩慢) 回到書寫的製造寵物,雖說如今是強調人人平等的時代了,可是還有很多不平等的事情,人性七宗罪裏就有傲慢,天性希望高人一等,這是人這一物種的屬性。人爲財死 鳥爲食亡,有錢能使鬼推磨,爲了能唱出男高音,變聲前閹割掉以保留聲音,也正是詮釋這一點,作爲少有的男高音,會有大量財富。這時候在想,要像動物世界那樣純粹就好了,老弱病殘被淘汰就算了,接受吧,不願如此委曲求全,不願如此泯滅人性。人,真的是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
看完這本書讓我更加敬佩老一輩學者。文風平實,敘述流暢,信息在整體文章中順滑得流動,看不出思想卡頓的痕跡。不像我在進行學術寫作的時候,只有模糊的idea而不能用邏輯清晰的話語描述心中的想法,常常需要停下讀書、整理思維才能勉強寫出一些段落,這是積累量和輸出量還不夠的原因。段先生的這本論著充分體現了他淵博的學識,融匯東西方由古至今的論據爲己所用,就像一筆寫就。儘管不像今天的學術專著和論文一樣用2.2.4這樣的小標題分割段落,卻能夠讓讀者清晰感知到不同部分的側重點,始終圍繞自己的中心論點論述,簡明扼要,沒有看似延伸實則偏題的冗餘段落。關於“權力”“支配”和“操控”我們已經看得太多,最常見的就是對福柯的認知和解讀,但還沒有一部作品像這樣一位老學究一般用講故事的話語讓我沉浸其中。 想爲段義孚先生說幾句。不可否認書中有一些語句從女性主義視角來看是有男權侷限的,但是從做學術研究的人的角度上來說,總體來看本書已經儘量用平實簡樸的語言客觀形容現象。我們要允許現象的存在,並且在有人“膽敢”說出現象背後的殘酷真相時平和的看待和思考它。那些所謂冒犯的話語,從學者視角來看是不帶感情的冷冰冰的現象學形容。尤其是最後兩章,闡述人也可以成爲寵物,我們應該注意到的是,作者看到了真相,勇於思考和表達真相,而不是像一些緊握男權的人那樣避而不談,希望大家都繼續在迷惘的狀態下繼續接受操控。由於作品總是有人寫就,不可能完全客觀,必然會有作者的主觀幽靈影響寫作,但是能夠看到作者在迎合學術客觀性上的努力。 任何一部作品都有侷限性,作者成長的年代、環境和其所接受的教育決定了他的文字。很高興能看到那麼多女性可以敏銳的注意到其中的缺陷,相信在廣大女性的宣傳和努力下,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大家已經習以爲常卻不甚公正的話語使用,畢竟話語也是權力施加自身權威至關重要的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