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瑞豪譯註
文震亨所著《長物志》與計成所著《園冶》被稱爲我國古代園林藝術的雙璧。《長物志》中直接有關園藝的有室廬、花木、水石、禽魚、蔬果五卷,另外七卷書畫、几榻、器具、位置、衣飾、舟車、香茗,看似與園林無關,但依古人之見,書畫、器具、衣飾、品茗等也是園林生活、園林環境的一部分。書名“長物”,取“身外餘物”之意。文震亨在這部著作中表達了自己詩意生活的取向:遠實用、近審美,藉此建立起了一個時代文人的全部精神生活。
略讀3分鐘。 >> 崇禎十七年(1644)明亡,順治二年(1645)清兵攻陷蘇州,文震亨避地陽澄湖畔,聞剃髮令而投湖自盡,被家人救起,後絕食六日,嘔血而亡。就是這樣一位熱心於政事的文人寫出了充滿閒情與趣味的《長物志》。>> 文震亨的《長物志》表達的是文人趣味,也是對生活的努力與探索。 >> 《長物志》書名“長物”,取“身外餘物”之意,採自《世說新語》中王恭的故事。多餘之物,不關生存實用,這正是藝術的本質。《長物志》是中國古代造園名著之一,是對歷代造園及作者造園實踐的總結。
玩物喪志者戒 此書明末文震亨(文徵明之曾孫)作12卷,談當年士大夫衣食住行方面,精緻生活的貴族範,俗話講“三代出貴族”,經過幾代的鐘鳴鼎食的薰陶,欣賞水平才能老辣,生活品味才能精緻典雅,看文章,閒看細品,處處透出簡約的奢靡,如同真正的美食家應該是個瘦子,現在電視上那些肥頭大耳的屬於廚子。 最可嘆的是作者最後下場,國破家敗,殉國而亡,本書最後提拔者爲晚清南海伍氏,曾幾何時,國變滄桑,所謂“玉躞金題”,“奇花異卉”着,僅供楚人一炬。嗚呼! 運無平而不陂,物無聚而不散。
本書系中華書局三全本叢書(該系列叢書譯註良莠不齊,需各自甄別;封皮及書脊僅標註了譯註者,全無原作者蹤跡,實乃喧賓奪主)。各卷及各段落前均有題解,其後註譯較詳,適合大衆普及入門。序言多有重複累贅、錯亂不通之處,對原作文震亨苛責過多,對其園林領域成就闡述不足。考慮到譯註者主要從事古文研究,以現代視角剖析重雅尚古的文人現象,闡發對身外之“物”的看法,頗有可取之處,倒也不必求全責備了。閱讀此書的不乏園林專業師生或從業者,與陳從周齊名的中國現代造園學奠基人——陳植教授《長物志校注》(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1984年版)更爲相宜,惜久未再版,今已不易得。
雅俗之別,本不在外物。一味求雅,甚至以流行爲俗,實在是俗之又俗,讓人心生警惕。 但不可否認有些內容確實讓人得到審美上的開拓,包括一窺古人之生活,也有可取之處。傲慢無端之語,也有編者吐槽以緩釋,無書可讀、不想費神時也可作爲消遣讀物。 因此書名爲“長物志”,故最後聊聊“長物”。其實“身無長物”並不是說每個東西都只有一份,甚至自己的東西要儘可能少。該備份的東西多備幾份,不能叫“長物”。茶杯、水杯、保溫杯各有一個且分別用來喝茶、喝水和外出喝水,也不能說是“長物”。但是有很多個茶杯,或者有很多個水杯,對於一般人來說,往往便是“長物”了,因爲有“戀物”,於是便爲物所絆。只不過,對於真正自在的人,即使有很多個水杯,恐怕也不過是擦屐之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