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屋譯註
《列仙傳》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系統敘述神仙的傳記。共兩卷,記載了自三皇五帝至漢代七十多位神仙人物。關於《列仙傳》的具體成書時間與作者,學術界爭議頗多,大多認爲是西漢史學家劉向所著。 《列仙傳》開創了神仙傳記的先河。它按照傳記體的敘事形式,以時間爲序展開神仙個人的生平事蹟。篇末一般交待昇仙結局。這一神仙傳記模式爲後世神仙傳記所沿用,陸續出現了《神仙傳》《續仙傳》《洞仙傳》等著作。 《列仙傳》講述了修道成仙的基本方法。一是通過服食可以成仙,二是通過養氣可以成仙,三是通過行善積德也可成仙,四是得奇遇和高人相助成仙。 《列仙傳》敘事細緻生動,語言文雅簡潔,具有較高的文學價值。《列仙傳》中充滿想象的離奇神仙故事具有較強的文學性和深刻寓意,廣爲流傳,成爲後代文人經常引用的文學典故。另外,《列仙傳》豐富了文學母題,給後代小說、尤其是神仙傳記樹立了基本範式,充實了中國小說的內容。同時,《列仙傳》也開創了後代寫仙人往往遁跡人間的敘述模式。 總之,《列仙傳》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和文學價值,非常值得普及推廣。本次納入“中華經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譯叢書”系列。
《列仙傳》是中國現存最早、系統記載神仙事蹟的傳記,相傳西漢劉向所撰,實則成書於東漢,後經魏晉增補。全書錄七十位神仙,記其身份、成仙方式與法術,以“凡人皆可修仙”爲核心,敘事模板固定,對後世道教仙傳、志怪小說及文學創作影響深遠。
一、人物。主人公大多是普通老百姓(甚至還有乞丐),其主體內容是描寫凡人修仙的過程,主要包括遊歷仙境、試煉、驅除災禍、神奇機遇等主題,突出“凡人均可修仙”這一中心思想。《列仙傳》之所以重視這些小人物,與早期道教發展有關。東漢時期道教出現在民間,自然需要大量凡人成仙的故事來最大限度地吸引教衆。可以說,《列仙傳》是早期道教宣傳神仙理論的產物; 二、修煉成仙的方法。有服食法、養生術、行善積德、以及走捷徑的仙遇等等。 1,比較重要的是服食法,服食的對象主要有礦物、植物與水、氣等; 礦物:道教主張服食的不少礦物在今天看起來對身體並無益處甚至可能還有劇毒。但古人受原始思維影響,認爲服用礦物能夠使得身體如礦物般不朽——而最堅硬的仙藥能夠讓人的壽命最持久,因爲“夫金丹之爲物,燒之愈久,變化愈妙。黃金入火,百鍊不消,埋之,畢天不朽。服此二物,煉人身體,故能令人不老不死”; 植物:如常青的松柏的果實受到修煉者推崇,其中一些對延年益壽有一定功效,至今還被作爲藥材使用。服食植物可以延年益壽觀念的形成,一方面是因爲植物本身有藥性作用,另一方面可能與日本學者小南一郎主張的“度荒年法”有關,即荒年時人們以植物來代替糧食,演變爲仙傳文學中以服食植物來修仙。 2、養生術。如容成公擅長的補導之術,其中包括採補與導引。 採補:即房中術,又包括還精補腦、採陰補陽等。早期道教神話中不排斥男女感情,還含蓄地暗示了男女雙修法的主張。雙修法系將房中術與行氣術結合,發展爲男女雙修的陰陽派丹法,但並不等同於御女採補之術,而是通過修煉先天一氣來結丹長生。但是,僅僅通過房中術又不足以昇仙,仍然需要藥物的輔助; 導引:即導引術,又包括運氣行氣、伸縮導引等。行氣是道教修煉常用的方法,也稱食氣、服氣、煉氣,主要指吐納鍛鍊,有時也指內氣運行。《抱朴子內篇》認爲行氣雖然不如服藥能長生不老,但方法得當也能延年數百歲。行氣之外又還需煉形,所謂煉形,也是道教修煉常用的方法,主要是一種以人體爲鼎爐修煉的內丹術,包括玉液煉形、金液煉形、太陰煉形、太陽煉形、內觀煉形、真空煉形等六種; 3,仙遇。如甯封子遇異人教掌火術、服閭遇三仙人賭瓜、邗子誤入仙境得符函、阮丘傳朱璜七物藥除卻三尸等。凡人有“仙遇”的原因主要有二。 由積善而來:如馬師皇醫治好不少馬及龍,陵陽子明釣白龍而放之,騎龍鳴蓄養小龍等。這類故事符合道教的濟世主張,包括疾病治療、驅除災患、斬妖除邪、維護正義等等,主引導人心向善; “仙緣”所致:很多看似偶然的仙遇,實則是由仙緣引導所致。即一個人本身要有修仙的體質與成仙的意願作爲前提,纔可能會有仙遇。擴展一下,意思是說,信教首先要誠心,但如果誠意滿滿依舊修煉不成,那也不是我道教的問題,而是你這個人體質不行啊,沒有“仙質”。 三、仙人的異能、異相和異事。 異能方面:不少仙人有一定法力,如甯封子、嘯父等人都會生火術,鹿皮公、黃阮丘能預見自然災害,修羊公能化身白石羊,蕭史吹簫能招致鳳凰,偓佺飛行能追逐奔馬。雖然這些仙人法力不太強,但不少積極參與濟世活動,如鹿皮公和黃阮丘雖不能阻止自然災害,但也會通知民衆及時轉移;崔文子、負局先生以靈丹妙藥救助世人。這些都是道教提倡的行爲,也是《列仙傳》的一個重要主題; 異相方面:最典型的是修仙之後返老還童、青春永駐,如容成公“發白更黑,齒落更生”;生毛和長耳也是仙人的一大特徵,如甯先生“毛身廣耳”,毛女“形體生毛”,黃阮丘、務光均是“耳長七寸”;此外,還有桂父的臉“色黑而時白、時黃、時赤”,幼伯子“冬常着單衣,盛暑着襦袴”。這些均是異於常人的外貌特徵,也表示這些仙人並非常人。仙傳故事中在仙人的辨識度以及神祕色彩上如此下功夫,不外乎是爲了增強宗教吸引力; 異事方面:如欺負陰生的“灑者之家室自壞,殺十餘人”。陰生可謂是《列仙傳》中職業最卑微的仙人,以致屢屢遭人欺凌,最後這些人反遭其噬,死了十多人。這正是道教想要宣傳的:神仙不但可以賜福,也可以降災。所以即使不相信神仙(道教)的人也應該尊敬神仙(道教)。而乞兒尚能修仙,就也爲大千世界芸芸衆生提供了精神指引,即修仙不論貴賤和職業,只要一心向道皆可成仙。 四、修仙之人的結局。一般來說有三種,即天仙、地仙和尸解仙。 天仙:即“舉形升虛”之仙,如被龍迎走的馬師皇、被鳳迎走的蕭史夫婦、被司命君迎走的木羽,他們在肉身保全的情況下,白日成仙,是修仙的最高境界,爲仙之上品; 地仙:“遊於名山”的地仙是《列仙傳》中最普遍的。他們最大的特徵是長生不老和歷世出現。如馬丹在晉文侯時出任大夫,一百餘年後的獻公時又出任幕府正,幾十年後的靈公時又出現;如商丘子胥“傳世見之,三百餘年”。他們的肉身完整,但並未昇天,所以是仙之中品。因爲山離天比較近,被古人認爲是溝通天地的梯子,所以他們喜歡遊宿名山; 尸解仙:爲“先死後蛻”之仙,必須遺棄肉體仙去,如赤松子、甯封子入火自燒,這種是尸解中的“火解”;也有的假託一物遺世,如黃帝去世後棺木餘下劍和舄,谷春去世後棺木留下衣服,這種是尸解中的“文解”。此外,還有“水解”(琴高投水)、“兵解”(冠先被殺),等等。因爲有肉身死亡的經歷,所以是修仙的最低境界,爲仙之下品; 五、關於仙人的操守。比如仙人服閭,他因爲盜竊廟中財物被處罰而喪失法力,後來不得不改過自新。《抱朴子內篇》引用《玉鈐》說,修煉道術的人如果不修養品德,而只是學習方術,並不能長生不老。而如果做了壞事的話,會被司命神根據壞事程度扣除壽命年歲。人如果想做地仙,要做三百件好事;想做天仙,要做一千二百件好事。但只要做一件壞事,之前的好事就統統不算,要重新積累了。所以做好事不在大,做壞事不在小。即使不服食仙藥,只要不停地做好事,就不會暴死; 六、關於仙人的供奉。仙人在當地被供奉,究其原因,一方面是不少仙人多有善行,如上文說到通過預測災難和發放丹藥來濟世,民衆修建祠堂祭祀是爲報恩和祈福;另一方面,得罪了仙人將會有不好的下場,如孔甲殺師門後死於回宮途中、市人驅逐陰生被塌房壓死、渾亭人不聽騎龍鳴預言導致上萬人被淹死等,所以民衆祭祀仙人,某種程度上也是出於畏懼心理。 所有這些都是作者在告誡世人:道教是海納百川的、是積極行善的,民衆應尊崇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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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仙傳》作爲仙傳文學的鼻祖,開啓了仙傳文學這一流派
《列仙傳》本體一般,但譯註考究詳實,學到了很多歷史、民俗、宗教知識。上卷好看一點,下卷基本上都是沒有見於以往史書的人物,更像是爲了體現“凡人也能修仙”的主旨而作的命題作文(本來在想是不是爲了傳教而杜撰的,但看了序,譯者說這些是來源於當時流傳於各地的民間傳說,所以對於正史的補充也起到了作用)。總體來說,《列仙傳》大多是套路的成仙故事。身份低微的凡人+服食法/養生術/機緣神遇=成仙(白日升仙、長生不老累世可見、尸解成仙、還具有異能異相等等)。文字質樸,但開創了“仙傳文學”的文體,也爲後世提供了一些文學母題。
“仙”有解爲“仚”的,字形就表明了狀態。人住山上就是仙,因爲山比地更接近天,山是地和天溝通的路。 劉向《列仙傳》只記錄了70仙,葛洪《神仙傳》裏有92仙。內容比較奇異,記錄了仙人的修仙方法,異能異相異事結局。修仙法門千千萬,神仙路徑各不一。有的是天性極好,有的是後天努力,但都離不開持。有的神仙忙着判因果,有的神仙喜歡遊人間。內容雖短但從中也能悟到些許道法… 列舉幾篇印象深刻的: 1.介子推對晉文公忠心不二,在晉文公落難時依舊不離不棄,甚至在沒糧食時割肉給晉文公喫。因爲介子推善良,認爲情意比金堅。沒想到晉文公卻玩弄別人的善良。復位後,沒給介子推一絲好處,反倒對那些唯利是圖的人還加以封賞,這樣的人還能處嗎?近墨者黑,發現故人品行不端後,介子推一聲不吭果斷遠離了晉文公。馬丹也有相似的經歷,不過他們最後的做法都是遠離。 昔日那麼好的友人,不貪圖名利金錢陪已渡難關,如今卻負了人家,實屬是自己道行尚淺啊。 2.馬師皇下凡只爲治馬,朱仲採珍珠不圖金錢只求送人,崔文子製藥救蒼生,赤將子輿在市場賣繳,偓佺在槐山採藥,嘯父在街上補鞋。 道家講究無爲而治,仙人之所以和普通人不同,不單單是仙人能長生,有法術。更主要的是他們的心,“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 凡人老想着成仙,想着成仙的各種好處,這反而成了各種障礙。而大部分仙人對塵世那些富貴生活並無興趣,入世從事的工作都很普通,不爲世俗所羈絆,就像慧能祖師說的“內在不住,來去自由,能達執心,通達無礙”。修道跟高考一樣,也很公平。不看貧富貴賤,只靠努力修持。 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兇人語惡、視惡、行惡,一日有三惡,三年天必降之禍,胡不勉而行之。 3.偓佺好採松子,一次送給堯帝一些松子,堯帝沒空喫給了別人。據說,喫了松子的人都活過了兩三百歲。裏面有句話叫做“儘性可辭,中性宜將”。是說上等根器的人自不必,中智之人需幫將。老子,黃帝,呂尚這些高人從出世便不平凡,即使我們努力500年也不及他們分豪。所以我們更需要不驕不躁潛心問道。八仙傳中的老鼠修煉過程特別艱難。潛心修煉五千年還是鼠形,後得到文美真人度化,終於告別鼠形變成只蝙蝠,但依然小心謹慎不斷修煉,纔有投胎化爲人形的機會。成人後仍不驕不躁修煉成仙……真人的出現讓鼠少走了很多彎路,而能遇到真人也是鼠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善和濟世救人的德行…… 人的死亡可以和仙一同存在,如果相信,我們就對世界多了分敬畏,執迷世俗,終將常沉苦海…
單看前面的背景介紹,文獻綜述,就知此書不是隨意編撰而成。知識詳實,有理有據,總結文章主旨簡答明快,推薦一讀!
這本書原本是比較精簡的,只是註釋比較多。記述的仙人之事大抵語焉不詳,其成仙之前似乎沒有任何預兆,只是突然就擁有仙緣了。有的仙人成仙之後甚至都沒有離開人羣,還是像凡人那樣生活,這一點讓他們的仙人光環有一點點減弱。總的來說,作爲古人仙緣奇幻故事,讀一讀還是很有趣的
有趣。對從前的思想又有了新的認識。個人更喜歡《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