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夢尋（精）--中華經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譯

本書寫於1671，距今已近400年，那一年張岱76歲，已經過了古來稀的年紀。那個被他念念不忘的大明王朝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黑洞中28年。 讀《西湖夢尋》，一定要和《陶庵夢憶》放在一起讀。這兩部書是姊妹篇，有不少相似之處：從創作動機看，都是爲了抒發興亡之感、故國之思；從寫法上看，都是以夢點題，通過今昔對比，抒發內心的滄桑和悲涼；從文體上看，兩書都是小品文，是晚明小品文的絕唱，也是集大成之作。 西湖景緻對張岱來說，都不陌生，是他多年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對這些景緻的瞭解也不是那種走馬觀花式的，而是進行過深入的考察，既明白其源流，也知道其特點，可以說是張岱一一用心閱讀過的景緻。應該說，這是屬於張岱的風景，屬於張岱的西湖。《西湖夢尋》所寫的西湖就是張岱的西湖，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風景。張岱的才情和見識在這部書中得到了充分展現。 除了文學價值，本書還有極高的史料價值，可以說是西湖諸多景緻的簡史，既有縱向的史實的梳理，又有橫向的空間的敘述，全書合在一起，就是一部西湖的變遷史。 很少有一處風景像西湖這樣，在並不算大的空間裏集中瞭如此多絕美的景緻，能得到文人墨客如此多的眷顧，有着如此豐厚的文化積累。西湖集自然與人文風景於一身，成爲唐宋以來中國文化的薈萃之地。 張岱一生都與杭州有着不解之緣，他的許多人生印跡和記憶都在這裏，他對西湖非常熟悉，感情也極深。 《西湖夢尋》是一部極難寫的書，全書所收七十一處景緻大多有着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歷史，其間歷經改朝換代，屢有興廢，加之人事更迭，林林總總，要想一一說清，僅僅是一處景緻，就需要很長的篇幅，單獨寫一本書都不爲過。 顯然他不想堆砌材料，寫成一部純粹的志書，而是想用最爲精煉的筆墨點出各處景緻的精華所在，寄託個人的情思。他更喜歡傳神寫意，而非工筆描繪。可以用“文筆傳神，簡潔有致”八個字來概括《西湖夢尋》的寫作特點。 該書的文字看似隨意，實際上是很講究的，看似惜墨如金，用筆極簡，但並不因此而限制自己，在有需要的時候，則可以宕開筆墨，揮灑自如。既有敘事、描寫，也有抒情、議論，筆法多樣。 各文後附收的這些詩文大多爲唐宋元明時期的名家之作，因此該書也可以視作一部歷代名家西湖詩文精選集。

讀完中華書局和北方文藝後的簡單筆記整理： 非常不推薦北方文藝出版社版本。一是原文和註釋中間相隔好多頁，翻閱不便；中華書局版本，較長的原文分段，每段後相應註釋，還有翻譯；二是該版本錯誤非常多。 書中內容摘錄和對應筆記（括號中）： 一、自序 • 餘生不辰，闊別西湖二十八載，然西湖無日不入吾夢中，而夢中之西湖，實未嘗一日別餘也。 • 斷橋：又名寶祐橋、段家橋。杭州孤山邊白堤上的一座橋。因孤山的路至此而斷，故自唐代以來皆稱斷橋，爲西湖勝景之一。 • 金齏瑤柱，過舌即空，則舐眼亦何救其饞哉！ 金齏(jī)：指切成細末的精美食物。瑤柱：一種貝類，殼大而薄，前尖後寬，呈楔形，其肉鮮美。 • 湧金門：古代杭州西城門之一。五代時，吳越王引西湖水入城，稱湧金池，在此築湧金門，門瀕臨西湖。傳說西湖中“金牛湧現”即在此處，因而得名。 （個人筆記：斷橋起源——潁川任平生 斷橋在宋代時名爲寶佑橋，元代時又被稱爲段家橋。第一種說法來自於元代段姓夫婦建橋的傳說，段家橋因“段”與“斷”同音，後來演化成斷橋了。 （個人注1：至今站在北山路上，就能清楚的看到，在橋孔正上方青石上，有“段家橋”三字，陰文凹字，楷體方正。杭州歷史學會副會長仲向平說，“現存斷橋是1921年重建的，字是何時何人題寫不得而知“） 第二種說法來自於白蛇傳傳說，相傳許仙和白娘子情斷的故事發生在這裏，故而得名斷橋；第三種說法在明代《西湖遊覽志》中有記載，斷橋與白堤相連，從孤山而來的白堤到此中斷，所以稱爲斷橋； （個人注2：查看田汝成的《西湖遊覽志·卷二》原文，“斷橋本名寳祐橋，呼斷橋自唐始，張祐詩斷橋荒蘚合是也，豈孤山之路至此而斷故名歟？元錢惟善竹枝詞有段家橋之名，人以爲杜撰，然楊薩諸詩亦稱，未爲無據也”） （個人注3：斷橋荒蘚澀，來自唐朝詩人張祜《題杭州孤山寺》一詩，據說是長慶四年張祜到杭州來訪時任杭州刺史的白居易，同遊西湖時所做：樓臺聳碧岑，一徑入湖心。不雨山長潤，無雲水自陰。斷橋荒蘚澀，空院落花深。猶憶西窗月，鐘聲在北林） 第四種說法則是由於杭州溫度較高，冬日雪過天晴，當橋的陰面還白雪皚皚時，橋的陽面雪已化，從遠處看來，橋像從中間斷了一般，因此得名斷橋。 （個人注4：西湖邊斷橋殘雪的介紹：“斷橋殘雪”是西湖文化景觀中的題名景觀，西湖十景之一，以冬日賞雪爲勝。位於白堤東端斷橋一帶。橋爲單孔石拱橋，條石砌築，拱跨6.1米，寬8.6米。始建於唐代之前(公元7世紀前)，橋歷經整修，拱頂石上有“段家橋”字樣。 每當瑞雪初晴，舉目四望，但見周圍孤山、葛嶺一帶鋪瓊砌玉，晶瑩朗澈，令人心馳神搖;登寶石山往南俯瞰，白堤皚皚如銀鏈橫陳，斷橋向陽橋面積雪融化露出褐色的橋面一痕，彷彿長長的白鏈到此中斷，呈“雪殘橋斷”之景） 綜上，斷橋至晚建在唐朝前期，斷橋之名首先出自詩人張祜，宋代名爲寶佑橋，元代又稱爲段家橋。得名緣由有，白堤至此而斷、段姓建橋、雪殘橋斷等，最後一種最文藝，也最不靠譜，前兩種則在歷史上流傳較廣，當下卻少有人知道了。 不過，在我看來，更冷門卻更靠譜的是浙江大學古籍研究所的關長龍教授考據的結果： 斷橋在南宋鹹淳年間因隸屬寶祜坊而改稱寶祜橋。因“斷橋”不斷，當時也出現了用諧音“段橋”解釋爲“段家橋”的說法，如周密《武林舊事》卷五“斷橋”下就說“又名段家橋”。但因爲在“斷橋”不斷的問題上沒能達成共識，所以後來人們圍繞“斷橋”的名義問題聚訴紛紜。翻閱典籍，除西湖斷橋之外，詩文中說道“不斷之‘斷橋’”的還有幾例。如金趙秉文《墓歸》詩云：“行過斷橋沙路黑，忽從電影得前村。”明邵經邦《斷橋》詩云：“聞到橋名斷，從來金勒過。”清顧於觀《南樓四詠》詩云：“門前空有斷橋在，十日人無款竹扉。”可見“不斷之‘斷橋’”在古代是比較常見的，並非杭州西湖所獨有。然而橋既不斷，爲什麼稱爲“斷橋”呢？ 據考證，這裏的“斷橋”實即“籪橋”，而“籪橋”則是與捕魚蟹之“籪”相伴的一種橋，它主要是用來協助捕魚蟹的。每年秋冬之交，螃蟹會進行生殖洄游，到江海交界的淺灘中繁殖後代，漁人便利用螃蟹的這種生活習性加以捕捉。他們把蘆蒿、竹竿等編連起來的“籪”插在江河之中，擋住螃蟹向下遊行進的路，然後螃蟹必沿“籪”爬上來，以求越過下行，而漁人就在“籪”側的橋上捕捉它們（當然也有划船前往捕蟹或收籠的）。這種捕蟹方法在江南一帶尤爲常見，陸游《稽山行》有“村村作蟹椴,處處起魚梁”（“椴”亦可作“籪”）之語。清藩衍桐《兩浙輶軒續錄》載海鹽才女李壬《由武原至梅里》詩云：“沿塘兩岸遍桑麻，畫舫朝移日又斜。望見籪橋心便喜，急收帆腳到儂家。”這裏的“籪橋”就是指與放置魚籪、蟹籪有關的橋，這種說法在部分地區至今還有。但因放置魚籪或蟹籪過多對河流及湖面的水流影響較大，古代官府就已有所限制。近代以來，這種捕魚蟹的方法，隨着人工養殖業的興起而逐漸被淘汰。杭州西湖爲錢塘江的泄湖，在中唐以前，錢塘江與西湖的水域連成一片，湖中水流因孤山分流，攜帶的泥沙逐漸形成了“白堤”。流經孤山的兩股水流在寶石山東南端合流而出，“白堤”也便成爲一道天然“魚梁”。漁人在“白堤”東端設籪來捕魚蟹，而且依籪設橋，以方便捕捉魚蟹和到孤山的交通，這樣的橋叫做“籪橋”，也在情理之中。張祜的詩句中寫作“籪橋”，因爲那時“籪”字或許還沒有產生，或許很少有人使用。五代以後，特別是自吳越王錢穆築垾海塘以來，錢塘江的魚蟹經西湖而洄游的現象消失，漁人也就逐漸不再用籪捕捉魚蟹了。隨着杭州都城文化的發展和西湖旅遊形象的提升，“斷橋”已失去設籪捕捉魚蟹功能的本義，但“斷橋”之名卻由於文人作品的稱頌和民間口耳相傳而得以沿用。） 二、西湖總記 • 若西湖則爲曲中名妓，聲色俱麗，然倚門獻笑，人人得而媟褻之矣。人人得而媟褻，故人人得而豔羨；人人得而豔羨，故人人得而輕慢。在春夏則熱鬧之至，秋冬則冷落矣；在花朝則喧鬨之至，月夕則星散矣；在晴明則萍聚之至，雨雪則寂寥矣。 （個人筆記：最喜歡夏天大雨的西湖，天地都浸透在雨中。西湖最喜歡浴鵠灣，白天霽虹榭中看雨，晚上在燈影裏聽蟲聲） • 董遇曰：‘冬者，歲之餘也；夜者，日之餘也；雨者，月之餘也。’雪[插圖]古梅，何遜煙堤高柳；夜月空明，何遜朝花綽約；雨色涳濛，何遜晴光灩瀲。 （個人筆記：晴西湖只宜春日，雪西湖只宜春冬兩季，雨西湖三季皆宜，夜西湖一年四季無所不可） •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 （個人筆記：這首詩中的西湖，毫無疑問指的是潁州西湖。歐陽修二十多首關於西湖的詩詞，無一例外全都是潁州西湖。 “大千起滅一塵裏，未覺杭潁誰雌雄”，蘇軾的這首詩，同樣說明，當年的潁州西湖名聲應不弱於杭州西湖） • 湖邊多少遊觀者，半在斷橋煙雨間。 盡逐春風看歌舞，幾人着眼看青山。 • 田汝成《西湖遊覽志》卷一：“西湖，故明聖湖也。 三、西湖北路 • 山色如娥，花光似頰，溫風如酒，波紋若綾，才一舉頭，已不覺目酣神醉。 • 武林門：杭州最古老的北城門。原名餘杭門，明後改稱武林門。 • 錢武肅王封壽星寶石山，羅隱爲之記。本名巨石山，錢王封爲壽星寶石山。 • 保叔緣何不保夫：當時民間流傳着“爲何保叔不保夫，叔何親密夫何疏”這樣的詩句。（保叔緣何不保夫？夫情諒比叔情多。西湖縱有千頃水，難洗心頭一點污） • 瑪瑙寺：在今浙江杭州沿西湖北山街中段葛嶺路上。後晉開運二年(945)始建，初稱孤山寺，後改稱廣化寺、寶勝寺。 • 智果寺，舊在孤山，錢武肅王建。宋紹興間，造四聖觀，徙於大佛寺西。 • 道潛(1043—？)：俗姓何，本名曇潛，蘇軾爲他改道潛，號參寥子。能文，尤工詩，詩風超逸，爲蘇軾所稱譽。元祐中，居杭州智果寺，當時蘇軾爲郡守，多唱和之作。 （八聲甘州·寄參寥子：有情風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 記取西湖西畔，正春山好處，空翠煙霏。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它年、東還海道，願謝公雅志莫相違。西州路，不應回首，爲我沾衣。 ==我印象中，蘇詞裏，葉嘉瑩先生應該最推崇這首） • 酒酣，子固脫帽，以酒晞髮，箕踞歌《離騷》，傍若無人。 （王孝伯言：“名士不必須奇才，但使常得無事，痛飲酒，熟讀《離騷》，便可稱名士。”） • 洞下有泉，曰“白沙”。好事者取以瀹茗，與虎跑齊名。 （白沙泉如今仍是附近居民做飯泡茶的水源，不過遠不如虎跑，很多城西的老頭老太乘公交跨半個城去虎跑取水，反正乘公交不要錢，還當鍛鍊身體了。 另外，老和山下也有一眼泉水，也很有名，一時想不起來了） • 楊孟瑛：明成化進士，曾任杭州知州，歷史上西湖治理的三大功臣之一。疏浚西湖淤泥成葑田，用淤泥、葑草在西里湖上築長堤，堤上建六橋。後人爲紀念楊孟瑛，稱此堤爲“楊公堤”，堤上六橋爲“裏六橋” • 西泠橋，水長在。松葉細如針，不肯結羅帶。鶯如衫，燕如釵，油壁車，砍爲柴，青驄馬，自西來。昨日樹頭花，今日陌上土。恨血與啼魂，一半逐風雨。 四、西湖西路 • 蒼翠夾道，藤蘿冒塗，走其下者，人面皆綠。 • 且楊髡沿溪所刻羅漢，皆貌己像，騎獅騎象，侍女皆裸體獻花 • 壁間佛像，皆楊髡所爲，如美人面上瘢痕，奇醜可厭。 • 冷泉亭在靈隱寺山門之左。丹垣綠樹，翳映陰森。亭對峭壁，一泓泠然，悽清入耳。 （東南山水，餘杭郡爲最。就郡言，靈隱寺爲尤。由寺觀，冷泉亭爲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尋，廣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勝概，物無遁形。 春之日，吾愛其草薰薰，木欣欣，可以導和納粹，暢人血氣。夏之夜，吾愛其泉渟渟，風泠泠，可以蠲煩析酲，起人心情。山樹爲蓋，岩石爲屏，雲從棟生，水與階平。坐而玩之者，可濯足於牀下；臥而狎之者，可垂釣於枕上。矧又潺湲潔沏，粹冷柔滑。若俗士，若道人，眼耳之塵，心舌之垢，不待盥滌，見輒除去。潛利陰益，可勝言哉!斯所以最餘杭而甲靈隱也。 杭自郡城抵四封，叢山復湖，易爲形勝。先是領郡者，有相里君造虛白亭，有韓僕射皋作候仙亭，有裴庶子棠棣作觀風亭，有盧給事元輔作見山亭，及右司郎中河南元藇最後作此亭。於是五亭相望，如指之列，可謂佳境殫矣，能事畢矣。後來者雖有敏心巧目，無所加焉。故吾繼之，述而不作。長慶三年八月十三日記。） • 夏月乘涼，移枕簟就亭中臥月，澗流淙淙，絲竹並作。 • “西湖有名山，無處士；有古剎，無高僧；有紅粉，無佳人；有花朝，無月夕。”曹娥雪亦有詩嘲之曰：“燒鵝羊肉石灰湯，先到湖心次嶽王。斜日未曛客未醉，齊拋明月進錢塘。” • 餘故謂西湖幽賞，無過東坡，亦未免遇夜入城。 （東坡也有野外露宿，不過不是西湖，是在黃州時： 頃在黃州，春夜行蘄水中，過酒家飲，酒醉，乘月至一溪橋上，解鞍曲肱，醉臥少休。及覺已曉，亂山攢擁，流水鏘然，疑非塵世也。書此語橋柱上。 照野瀰瀰淺浪，橫空曖曖微霄。障泥未解玉驄驕。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明月，莫教踏破瓊瑤。解鞍欹枕綠楊橋，杜宇一聲春曉。） • 而深山清寂，皓月空明，枕石漱流，臥醒花影， • 由飛來峯至冷泉亭一帶，澗水溜玉，畫壁流香，是山之極勝處。 • 此地羣山屏繞，湖水鏡涵，由上視下，歌舫漁舟，若鷗鳧出沒煙波，遠而益微，僅覿其影。西望羅剎江，若匹練新濯，遙接海色，茫茫無際。張公亮有句：“江氣白分海氣合，吳山青盡越山來。” • 華光廟：又名靈順寺。始建於東晉。北宋初年，寺內供奉“五顯財神”，民間稱“財神廟”。明代因設殿別名“華光”，故稱“華光廟”。 • 羅剎江：即錢塘江，因風濤險惡，故名羅剎江。 • 霧樹相引，風煙披薄，木末飛流，江懸海掛。倦時踞石而坐，倚竹而息。大都山之姿態，得樹而妍；山之骨格，得石而蒼；山之營衛，得水而活：惟韜光道中能全有之。 • 耳飽溪聲，目飽清樾。 • 以山石自磥生壙，死即埋之。 （（伶）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而隨之，謂曰：“死便埋我。”其遺形骸如此。——晉書·劉伶傳） • 七年火宅三車客，十里荷花兩槳人。 （火宅，佛教語，比喻充滿苦難的塵世。《妙法蓮華經警喻品》：“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衆苦充滿，甚可怖畏。”三車：佛教語，喻三乘。羊車喻小乘，鹿車喻中乘，牛車喻大乘。據說能引人脫離火宅。） • 賒月：借月。李白《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看詩題才知道此時李白和賈至還有過交往。賈任中書舍人時，和王維杜甫岑參同朝爲官，多有唱和（《早朝大明宮呈兩省僚友》）。李白此詩寫於流放遇赦到岳陽時，賈至亦有詩《初至巴陵與李十二白裴九同泛洞庭湖》三首） • 臺榭之美，冠絕一時。外以石屑砌壇，柴根編戶，富貴之中，又着草野。 （欲顯富貴，偏要故作清幽，這種穿鑿扭捏而成者，如現在之安縵法雲，每次經過不禁想和寶玉一樣說句“不及‘有鳳來儀’多矣”） • 澤默然久之，曰：“行止固不由人 （圓澤：阿彌陀佛，老僧命中該有此劫） • 婦人姓王氏，吾當爲之子。孕三歲矣，吾不來，故不得乳。今既見，無可逃者。 • 後十三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 • 至所約，聞葛洪川畔有牧童扣角而歌之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長存。” • 宋英宗治平年間，郡守蔡襄奏請御賜“靈感觀音”匾額。 • 時普陀路絕，天下進香者，皆近就天竺，香火之盛，當甲東南。 • 選石得此，亦娶妻得姜矣。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 • 軾年十二，先君自虔州歸，謂予言：“近城山中天竺寺，有樂天親書詩云：‘一山門作兩山門，兩寺原從一寺分。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雲。前臺花發後臺見，上界鐘鳴下界聞。遙想吾師行道處，天香桂子落紛紛。’筆勢奇逸，墨跡如新。” （此城指虔州。天竺寺，指虔州修吉寺。唐代高僧韜光大師自杭州天竺寺移錫至修吉寺，改名天竺寺。張岱應該是誤將蘇軾此段詩文置於《上天竺》之後，實際上這段詩文與杭州天竺寺無關。詩中白居易讚賞韜光大師慧眼移錫至修吉寺，並改名天竺寺，賦《寄韜光禪師》詩以贈。此詩所詠爲虔州天竺寺，而非杭州天竺寺。） 五、西湖中路 • 秦樓初名水明樓，東坡建，常攜朝雲至此遊覽。壁上有三詩，爲坡公手跡。過樓數百武，爲鏡湖樓，白樂天建。宋時宦杭者，行春則集柳洲亭，競渡則集玉蓮亭，登高則集天然圖畫閣，看雪則集孤山寺，尋常宴客則集鏡湖樓。 • 由昭慶緣湖而西，爲餐秀閣，今名片石居。 （餐秀閣這個地名至今還在，現在是望湖樓旁的一個小賣部） • 其上爲石函橋，唐刺史李鄴侯所建，有水閘，泄湖水以入古蕩。 • 歸錦橋：俗稱賣魚橋，在今杭州拱墅區。相傳此地爲漁民賣魚集散之地，故名。 • 行其下者，枝葉扶蘇，漏下月光，碎如殘雪。意向言“斷橋殘雪”，或言月影也。 • 十錦塘：即白堤。明萬曆年間孫隆以沙石花草修治白堤，改爲此名。 • 湖光染翠之工，山嵐設色之妙，全在朝日始出、夕舂未下，始極其濃媚。月景尤爲清豔，花態柳情，山容水意，別是一種趣味。此樂留與山僧遊客受用，安可爲俗士道哉！ • 僧上鳧下，觴止茗生，篙楫因風，漁筊聚火。蓋以朝山夕水，臨澗對松，岸柳池蓮，藏身接友，早放孤山，晚依寶石，足了吾生，足濟吾事矣。 • 韻友來，名妓至，杯箸安，竹肉發。月色蒼涼，東方將白，客方散去。吾輩縱舟，酣睡於十裏荷花之中，香氣拍人，清夢甚愜。 • 孤山：山以孤峙在裏外西湖之間而得名。又因多梅花，而名梅嶼。 • 王孫草：《楚辭·招隱士》：“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後以王孫草喻讓人心生鄉思離愁的景色。 • 湖心亭雄麗空闊。時晚照在山，倒射水面，新月掛東，所不滿者半規，金盤玉餅，與夕陽彩翠重輪交網，不覺狂叫欲絕。 • 張岱《清喜閣柱對》： 
如月當空，偶似微雲點河漢。 在人爲目，且將秋水剪瞳神。 • 湖之瀲灩熹微，大約如晨光之着樹、明月之入廬。蓋山水映發，他處即有澄波巨浸，不及也。 • 蓋以朝山夕水，臨澗對松，岸柳池蓮，藏身接友，早放孤山，晚依寶石，足了吾生，足濟吾事矣 • 杭人遊湖，巳出酉歸，避月如避仇。 • 吾輩縱舟，酣睡於十裏荷花之中，香氣撲人，清夢甚愜。 • 山不連陵曰孤。梅花嶼介於兩湖之間，四面巖巒，一無所麗，故曰孤也。 • 我輩只爲有了妻子，便惹許多閒事，撇之不得，傍之可厭，如衣敗絮行荊棘中，步步牽掛。 • 至人舍其生而生在，殺其身而身存。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 蔣帝即東漢廣陵人蔣子文。 • 司馬槱(yǒu)：字才仲，陝州夏縣（今山西夏縣）人。司馬光侄孫。 • 是夜，夢與同寢，曰：“妾願酬矣。”自是幽昏三載，才仲亦卒於杭，葬小小墓側。 • 宋元祐六年，東坡先生與惠勤上人同哭歐陽公處也。勤上人講堂初構，闕地得泉，東坡爲作泉銘。以兩人皆列歐公門下，此泉方出，適哭公訃，名以六一，猶見公也。 （這裏時間點不對。按蘇軾的“六一泉銘”，歐陽修死於1072年，此時蘇軾是杭州通判，和勤上人一起爲老師痛哭。而有泉水湧出且名爲六一泉是在1091年，此時勤上人也死了。 ——明年公薨，予哭於勤舍。又十八年，予爲錢塘守，則勤亦化去久矣。） • 福田：佛教用語。敬三寶之德爲“敬田”，報君父之恩爲“恩田”，憐貧者爲“悲田”，這三種稱爲“福田”，意思能獲得福報。 • 明年公薨，予哭於勤舍。又十八年，予爲錢塘守，則勤亦化去久矣。 • 杭州有西湖，潁上亦有西湖，皆爲名勝，而東坡連守二郡。 （大千起滅一塵裏，未覺杭潁誰雌雄） • 潁上：今屬安徽阜陽市，在安徽西北部，淮河與潁河交匯處。潁上西湖又稱汝陰西湖 • 菡萏，舊時稱未開放的荷花爲菡萏，即花苞。 • 嘉靖十二年，縣令王令犯罪輕者種桃柳爲贖，紅紫燦爛，錯雜如錦。後以兵火，砍伐殆盡。萬曆二年，鹽運使朱炳如復植楊柳，又復燦然。 • 城中括羊角燈、紗燈幾萬盞，遍掛桃柳樹上，下以紅氈鋪地，冶童名妓，縱飲高歌。夜來萬蠟齊燒，光明如晝。湖中遙望堤上萬蠟，湖影倍之。簫管笙歌，沉沉昧旦。 • 臘月不歸對妻孥，名尋道人實自娛。 • 二十八年，司禮監孫東瀛改爲清喜閣，金碧輝煌，規模壯麗，遊人望之如海市蜃樓，煙雲吞吐，恐滕王閣、岳陽樓俱無其偉觀也。 • 亭立湖心，儼西子載扁舟，雅稱雨奇晴好； 席開水面，恍東坡遊赤壁，偏宜月白風清。 • 如月當空，偶以微雲點河漢； 在人爲目，且將秋水剪瞳神。 • 《呂氏春秋·當務》：“齊之好勇者，其一人東郭，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途，曰：“姑相飲乎！”觴數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爲？”於是具染而已，引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勇若此，不若無勇。” 六、西湖南路 • 柳州亭，宋初爲豐樂樓。高宗移汴民居杭地，嘉、湖諸郡，時歲豐稔，建此樓以與民同樂，故名。 • 《晉書·索靖傳》：“靖有先識遠量，知天下將亂，指洛陽宮門銅駝，嘆曰：‘會見汝在荊棘中耳！’ • 今當兵燹之後，半椽不剩，瓦礫齊肩，蓬蒿滿目。 • 荊棘銅駝：西晉索靖有先識遠量，至洛陽，見朝政紊亂，知天下將亂，指宮門銅駝曰：“會見汝在荊棘中耳。”後以此典故形容變亂後的殘破景象。 • 桑苧翁：唐代陸羽，字鴻漸，隱居於苕溪，自稱桑苧翁，閉門著書。苕溪：源出浙江天目山，因夾岸多苕花，飄散水上如飛雪，故名。 • 永樂間，建文帝隱遁於此，寺中有其遺像，狀貌魁偉，迥異常人。 • 宋開寶八年(975)，吳越王錢俶因黃妃得子而建，故稱“黃妃塔”。 （據我考證，比較正確的說法是皇妃塔： 北宋開寶九年（976年），吳越國王錢俶攜夫人孫太真北上汴京覲見宋太祖趙匡胤，孫氏獲封吳越國王妃。 同年歲末，孫氏病逝，北宋朝廷追諡其爲皇妃，以表哀榮。 次年，雷峯塔終於落成，錢俶將此塔命名爲“皇妃塔”，以此緬懷亡妻孫太真和感恩宋朝皇帝的封妃和諡妃之典。 塔建成後的次年，即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吳越國王錢俶納土歸宋。 史載吳越國杭州羅城有十座城門，其西門叫“涵水西關”，又稱“西關”。 雷峯塔在初建時曾暫名“西關磚塔”，說明建造過程中的雷峯塔，當時還沒有正式名稱，只以其所處位置來命名。 根據塔磚上的銘文，可以考證出，雷峯塔始建於開寶五年（972年）前後，直至北宋太平興國二年（977年）建成。） • 時將築宮殿，望氣者言：“因故府大之，不過百年；填西湖之半，可得千年。”武肅笑曰：“焉有千年而其中不出真主者乎？奈何困吾民爲！”遂弗改造。 • 天目之山，苕水出焉。龍飛鳳舞，萃於臨安。 • 南高峰在南北諸山之界，羊腸佶屈，松篁蔥蒨，非芒鞋布襪，努策支筇，不可陟也。 • 塔中四望，則東瞰平蕪，煙銷日出，盡湖中之景。南俯大江，波濤洄洑，舟楫隱見杳靄間。西接巖竇，怪石翔舞，洞穴邃密。其側有瑞應像，巧若鬼工。北矚陵阜，陂陀曼延，箭櫪叢出，麰麥連雲。 （登玆塔以四望，聊暇日以銷憂。東瞰平蕪，煙銷日出；南俯大江，波濤洄洑；西接巖竇，怪石翔舞；北矚陵阜，箭櫪叢出。雖信美而非吾土，曾何足以少留！） • 出石屋西，上下山坡夾道皆叢桂，秋時着花，香聞數十里，堪稱金粟世界。 • 太子灣：地名，在西湖南，爲南宋莊文、景獻二太子停放棺木之處，故名。 • 元祐四年，統義天以祭奠淨源爲名，兼進金塔二座。杭州刺史蘇軾疏言：“外夷不可使屢入中國，以疏邊防，金塔宜卻弗受。”哲宗從之。 • 法相寺俗稱長耳相。後唐時，有僧法真，有異相，耳長九寸，上過於頂，下可結頤，號長耳和尚。 • 方丈：佛寺中住持所住的房間，因居室四方各爲一丈，故名。 • 定光佛：即錠光佛、燃燈佛，相對於釋迦牟尼現世佛，定光佛是過去佛之一。佛經說其生時周身光明如燈，故名。 • 大抵忠臣爲國，不惜死，亦不惜名。不惜死，然後有豪傑之敢；不惜名，然後有聖賢之悶。黃河之排山倒海，是其敢也；即能伏流地中萬三千里，又能千里一曲，是其悶也。 • 千古痛錢塘，並楚國孤臣，白馬江邊，怒卷千堆夜雪。 兩朝冤少保，同岳家父子，夕陽亭裏，傷心兩地風波。 • 楚人謂宋人曰：‘子不與我國，吾將殺子君矣。’宋人應之曰：‘吾賴社稷之神靈，吾國已有君矣。’楚人知雖殺宋公，猶不得宋國，於是釋宋公。 • 鹿蕉：覆鹿尋蕉。比喻得失無常。《列子·周穆王》：鄭人有薪於野者，遇駭鹿，御而擊之，斃之。恐人見之也，遽而藏諸隍中，覆之以蕉，不勝其喜。俄而遺其所藏之處，遂以爲夢焉。順途而詠其事，傍人有聞者，用其言而取之。既歸，告其室人曰：“向薪者夢得鹿而不知其處，吾今得之。彼直真夢者矣。” • 契丹犯邊，帝幸澶州。旦曰：“十日之內，未有捷報，當何如？”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 • 董其昌《於少保祠柱銘》：賴社稷之靈，國已有君，自分一腔拋熱血；竭股肱之力，繼之以死，獨留青白在人間。 • 相傳晉慧遠法師送客不過溪，過此，虎就號鳴。作者在《夜航船》中亦有提及：“虎溪三笑：惠遠禪師隱廬山，送客至虎溪即止。一日，送陶淵明、陸修靜，與語道合，不覺過虎溪，因大笑。世傳《三笑圖》。”遠公，即慧遠(334—416)。淨土宗始祖。 • 南山上下有兩龍井。上爲老龍井，一泓寒碧，清冽異常，棄之叢薄間，無有過而問之者。其地產茶，遂爲兩山絕品。 （辯才禪師從上天竺，68歲退居龍井，與蘇軾趙抃秦觀等人常有茶禮往來，但此時的茶仍舊是團茶。炒制的龍井茶要到元代纔有） （個人考證，龍井茶的前世今生： 龍井茶因龍井而得名，肇始於宋元，聞於名，盛於清。 西湖產茶，歷史悠久。陸羽《茶經·八之出》記：“錢塘生天竺、靈隱二寺”，西湖產茶源起天竺、靈隱二寺寺僧傍寺墾植的茶園。 宋代，西湖產茶比唐代已有諸多發展：一是茶區伸展到了北山；二是所產之茶各有其名，以“白雲茶”、“香林茶”、“寶雲茶”和“垂雲茶”最爲人稱道，這四種茶分別產於上天竺白雲峯、下天竺香林洞、葛嶺寶雲山和寶嚴院；三是西湖茶已以“草茶”聞名，有慈雲法師的詩爲憑“天竺出草茶，因號香林茶”。在宋代崇尚經蒸碾緊壓的團餅茶之時，西湖“草茶”是爲開風氣之先。 元代，“元四家”之一的虞集，與好友鄧文原等游龍井，品嚐了用龍井泉水烹煎的雨前新茶，留下了《次鄧文原游龍井》詩：“烹煎黃金芽，不取穀雨後；同來二三子，三咽不忍漱。”這是明確記述品飲龍井茶的最早文字。 龍井茶真正揚名得益於明代朱元璋的“罷造龍團”之舉，一改宋元時上貢團餅茶的舊制，從而改變了明代朝野飲茶習慣，這爲西湖茶區早已流行的散形葉茶提供了良好的機遇。 清代，龍井茶聲譽益隆。乾隆皇帝六次下江南，四次來到龍井茶區，觀看龍井茶的採摘與炒制，並品飲龍井茶。他不但欽點了“十八棵御茶”，更留下了不少膾炙人口的詩句。） • 老龍井：在今風篁嶺西暉落塢獅峯山東麓崖壁下，水池呈半圓形，寬約三米，深約半米。 • 宋熙寧中，改壽聖院，東坡書額。紹興三十一年，改廣福院。淳祐六年，改龍井寺。元豐二年，辨才師自天竺歸老於此，不復出，與蘇子瞻、趙閱道友善。 • 石後有片雲亭，爲司禮孫公所構，設石棋枰於前，上鐫“興來臨水敲殘月，談罷吟風倚片雲”之句。 （這個亭子重建後，保留了原來的風貌，楹聯也是一樣的。清朝的龍井八景：風篁嶺、過溪亭、滌心沼、一片雲、方圓庵、龍泓澗、神運石和翠峯閣，這些地方小衆得很，大概只有我每處都細細考證過） • 龍井有辨才大師，以書邀餘入山。比出郭，日已夕，航湖至普寧，遇道人蔘寥。 • 從參寥策杖並湖而行。出雷峯，度南屏，濯足於惠因澗，入靈石塢，得支徑上風篁嶺，憩於龍井亭，酌泉據石而飲之。 七、西湖外景 • 相傳宋南渡時，高宗初至武林，以其地豐厚，欲都之。後得鳳凰山，乃雲：“西溪且留下。”後人遂以名。 • 古代西溪以梅花、蘆花、桃花稱勝。梅花爲香雪，蘆花爲飛雪，桃花爲絳雪，並稱“西溪三雪”。尤以十里香雪最爲著名。 • 皆行山雲竹靄中，衣袂盡綠。 • 唐宋以來，州治皆在鳳凰山麓。 • 梁吳均《續齊諧記》載，陽羨許彥外出，揹着鵝籠行路，遇一書生，以腳痛求寄籠中，與雙鵝並坐。至一樹下，書生出，從口中吐出器具餚饌，與彥共飲。喝了一陣，又吐出一女子共坐。書生醉臥，女子吐一男子。書生臥欲覺，女子口吐一錦帳障遮書生，書生乃留女子共臥。男子復吐一女子共酌。聞書生動聲，男子曰：“二人眠已覺。”因取所吐女人還納口中。書生處女乃出，曰：“書生欲起。”乃吞向男子。然後書生起，與彥告別，吞其女子，諸器皿具餚饌都納入口中，留大銅盤贈彥而去。後人遂用此作幻中生幻，變化無窮的典故。 • 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 • 長江帶繞，西湖鏡開，江上帆檣，小若鷗鳧，出沒煙波，真奇觀也。 • 五福神：舊時對五位妖邪之神的合稱，求之可得“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五福。這裏指趙公明、招財、招寶、納珍、利市五路財神。 • 南山戒律：指唐代僧人道宣(596—667)開創的南山律宗，爲戒律三宗一大宗。因其住終南山而得名。東林淨土：指東晉僧人慧遠(334—416)開創的淨土宗，以其住廬山東林寺而得名。 • 仁和樊令問：“心雜亂，何時得靜？”師曰：“置之一處，無事不辦。” • 張君房《脞說》：“夜宿月輪山寺。僧報曰：‘桂子下塔。’遽起望之，紛如煙霧，迴旋成穗，散墜如牽牛子，黃白相間，咀之無味。” • 鎮海樓舊名朝天門，吳越王錢氏建。 （今爲杭州鼓樓） • 我來無限傷心事，盡在吳山煙雨中。 • 新行部，微服視屬縣，縣官觸之，收繫獄，遂盡知其縣中疾苦。明日，縣人聞按察使來，共迓不得。新出獄曰：“我是。”縣官大驚。 • 遂封新爲浙江都城隍，立廟吳山。 • 北眺西泠，湖中勝概，盡作盆池小景。南北兩峯如研山在案，明聖二湖如水盂在幾。 • “鐵牛耕地種金錢，刻石時童把貫穿。一粒粟中藏世界，二升鐺內煮山川。白頭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兒手指天。若向此中玄會得，此玄玄外更無玄。”相傳作者爲呂岩，即呂洞賓。鐺(chēng)，古代一種與鍋相似的炊具。 • 向言六橋有千樹桃柳，其紅綠爲春事淺深；雲居有千樹楓桕，其紅黃爲秋事淺深。今且以薪以槱，不可復問矣。 （個人筆記：現今雲居蕩然無存，楓桕杳然無蹤，然而九里松（石蓮亭）卻有楓槭並茂，其紅黃仍知秋事深淺。故而一失之，一得之） • 紹興二十年二月朔，秦檜入朝，乘肩輿過望仙橋，全挾長刃遮道刺之，透革不中。 八、附錄 • 大小高下只在目前。即以西湖言之，爾見六橋三竺，縹緲湖山，其大若此，若置身於南北高峰，由高視下，西湖止一杯之水，歌舫漁舟正如飛鳧浮芥，爲物甚微。 • 故無想無因，未嘗夢乘車入鼠穴、搗薤啖鐵杵。 （未嘗夢乘車入鼠穴，搗齏啖鐵杵，皆無想無因故也——世說新語） • 蜀人張岱，陶庵其號也。少爲紈絝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勞碌半生，皆成夢幻。 • 指屏上《李白騎鯨圖》曰：“太白騎鯨，採石江邊撈夜月。”餘應曰：“眉公跨鹿，錢塘縣裏打秋風。”

在與西子湖漸行漸遠的途中，終於讀完了。與《蘇軾詩詞文選評》一起交錯着，伴着弱柳夭桃、晴光瀲灩的景象讀完的。某種意義上說，張岱與蘇軾的精神交匯（也許只是單方面），是幽微卻難以斬斷的，後人讀來，唏噓不已。另：可作工具書。沿蘇堤白堤一路緩行，可見處甚多。

當做遊覽西湖，講解西湖文化的遊覽和講解指南參考書吧。張岱在多年後回到西湖，看到西湖周邊的建築和蘇堤等景點的殘破，感慨不易，因此寫下當年看到好景。他說“雖在西湖數十年，用錢數十萬，其於西湖之性情、西湖之風味，實有未曾夢見者在也。世間措大，何得易言遊湖。” 哈哈，笑死。張岱也是我的小計劃人物之一。

細說西湖景色、人文典故，讀來十分親切，桑海桑田，有些古蹟已不復存在，有些則多次重建不同舊貌，不變的是西湖依然那麼富有魅力，令人魂牽夢縈。 我來杭州十餘年了，西湖邊也待了三四年，凡有閒暇便去西湖，即便如此，依然有足跡未到之處，可見西湖似有取之不盡之境。 西湖實在美得不真切，如夢似幻。文中張岱“闊別西湖二十八載，然西湖無日不入吾夢中，而夢中之西湖，實未嘗一日別餘也。”何嘗不像是分別了二十餘年的戀人呢？

二刷此書，看畢，想在西湖定居的心達到了頂峯！ 好朋友聽了很詫異，說蘇州不也很好？ 我說，杭州有我喜歡的男人。 她支起八卦耳朵説，願聞其詳！ 我說，他叫張岱。 如果在四百年前，我願意去他家當使喚丫頭。 他不要，我就做他門下走狗，鞍前馬後，如影隨形。 我想跟他去看看他祖父的寄園。 去踏斷橋的殘月。 讓九里松的綠意侵滿面頰。 去岳廟於墳奉一杯香茗。 去西泠橋邊看那個短命的女子。 去飛來峯一起往楊髡的石像吐口水。 去湖心亭，看雪！痛飲！ 他問我，今夕何夕？ 我答，崇禎399年。 我希望他看到曾經的瓦礫場，又恢復了夢中的繁華迤邐。 故宮不再禾黍覆蓋，銅駝不再棄於荊棘。 游完不必慟哭而歸。

蜀人張岱，陶庵其號也。少爲紈絝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勞碌半生，皆成夢幻。 年至五十，國破家亡，避跡山居。所存者，破牀碎幾，折鼎病琴，與殘書數帙，缺硯一方而已。布衣疏食，常至斷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六歲時，大父雨若翁攜餘至武林，遇眉公先生跨一角鹿，爲錢塘遊客，對大父曰：“聞文孫善屬對，吾面試之。”指屏上《李白騎鯨圖》曰：“太白騎鯨，採石江邊撈夜月。”餘應曰：“眉公跨鹿，錢塘縣裏打秋風。”眉公大笑，起躍曰：“那得靈雋若此！吾小友也。”欲進餘以千秋之業，豈料餘之一事無成也哉！ 千古奇書，人亦奇人!張宗子豈非賈寶玉乎？

好書！西湖的風景優美，歷史悠久，古蹟衆多。難得有作者這部書爲西湖經典景點立傳，文人小品文，即使是翻一下也是很舒服的，增添了對杭州的熱愛…

寫得挺好的遊記。佛教內容佔比偏多。

湖邊多少遊觀者，半在斷橋煙雨間。盡逐春風看歌舞，幾人着眼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