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註譯及評介--（精）陳鼓應著作集

前段時間參加了單位舉辦的讀書分享會，主任聽說我要講道德經問了我讀的什麼版本，我讀的第一遍道德經是中華書局的版本，第二次讀的就是陳鼓應這版的。道德經實在有太多的版本了，從馬王堆出土的道德經開始，歷代文人都對道德經有過評註，對其解讀也大相徑庭，我讀的是現有大咖根據歷代版本校正過的通識版本。 我是搞醫學相關專業而並非搞文學的，所以我對於各個版本的差異其實並不感興趣，也無意咬文嚼字的刨根問底，更沒資格點評某個版本孰好孰壞，我只是去讀，儘可能的以自己高中文學水平的底子去理解我認識的道德經。 按照書中推測，道德經的成書時間應該在老子辭官出關之際，老子的哲學思想就是提出了“道”和與之相關的“德”的概念，沒讀道德經之前我一直以爲道德經是一部修身養性說五講四美的書，我以 30 歲的高齡開始讀的時候才明白，原來這個道是天地間萬物規律和方法的總稱，而且這個道看不見摸不着但老子又堅信它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中國的哲學貌似總是這樣，模模糊糊，玄而又玄。道就是方法道路，老子給出了在各個方面的道的畫像，小到爲人處事，大到宏觀宇宙，老子崇尚自然，反對各種各樣的人爲干預，推崇無爲而治，以弱勝強，嚮往小國寡民。 不知道是今年讀了太多關於類似“道”的書，總感覺有點兒殊途同歸的感覺，今年早點兒的時候讀了豆豆的小說遙遠的救世主，同名電視劇叫天道，後來開車路上聽了馮唐講資治通鑑講成事之道，再後來讀了毛選的實踐論矛盾論，裏邊也有道的存在，我還讀了王陽明知行合一的道。所有的這些都指向了一個方面就是認識和實踐的關係，老子認爲真正的道無法用言語表現，但認識和實踐的關係會不會其實就是道的終極呢？ 天道里邊說中國人講究一個靠字，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骨子裏的弱勢文化註定了救世主很遙遠，還是得自己主動做事修行。資治通鑑裏邊各種陰謀陽謀，在歷史留下好名惡名的形形色色的人貌似也遵循着一定的道，毛選裏的實踐論和矛盾論更是簡明扼要的告訴我們，事情應該怎麼去做，應該走什麼樣的道，還有王陽明的知行合一也是如此。 不可否認老子的很多觀點具有時代侷限性，但是更多的我認爲老子的某些思想依舊在當今社會具有前瞻性，因爲歷史總在循環，當年明月說過人從歷史中獲得最大教訓就是人無法從歷史中得到教訓，人性使然，人們總是在重福歷史。 我們可以不做任何學說的擁躉，也沒必要爲某一兩句之乎者也爭論的面紅耳赤，我們感知最大的不過是自己短暫的一生，依照自己的生活方式過完一生就是創造了自己的歷史，如果說還有點兒別的東西，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對得起獨一無二的自己。

老子五千言，雖有很多語句早已耳聞，但這次卻是頭一回精讀下來。以前對老子的概念總是比較模糊的，受道教影響，以爲是宗教、玄學這種比較深的語錄思想。但讀完陳鼓應的這一本老子精讀，才知道所謂玄學、宗教、修身等等這些都是後人強加，老子一書實際上沒什麼玄的，沒有玄之又玄，基本上都比較清楚明白。是後人好事者，如莊子、淮南、抱朴等人添上的一些思想，讓老學看上去好像比較神祕，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是漢-魏晉儒生，其好讖緯清談玄學，將儒和道都搞得神祕主義兮兮。現代人看起來讀不懂或者覺得很玄，是由於老子的用語很多和現代詞意差別很大，可以窺見上古之時的字詞更原始，沒什麼引申之意，寫作也更簡潔，忽略的虛詞更多。這造成了後世讀者的困難，也造成了一些曲意，比如“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一句就能有三重解讀，好多人看到這句以爲老子是統治階級的維護者，要求施行愚民政策。實際上老子那時候用的“虛”、“弱”這種詞根本不是現代意義上的貶義詞，而是說一種在道學情境下不同於正面的“反面”狀態。老子其實主要是一個比較純粹的哲學家，講了道這個世界觀，和德的價值觀，同時老子是有很強的辯證觀，書中處處體現了大小、多少、高下、深淺等的對立統一。老子對中國社會文化產生的影響是最深遠的，可以說從文化和觀念角度比儒家還要大，比如以柔克剛、和光同塵、虛懷若谷這些，和西方文化的差異很大，簡直成了西方看東方的刻板印象。若以現在的流派分類，我更願意將老子歸結爲自然主義者，老子對待世界的核心觀點可以說就是一句話——無爲而治。不對世間加於強行干預，就能無爲而無不爲，從政治理念上來說只適合於小國寡民的狀態，或者說是老子比孔子走的更遠，孔子要克己復禮，復古到西周初期，而老子則是想要回到更遠的部落時代範本，民不聞君，達成一種原始的共產主義社會狀態。老子雖然比其他學派在哲學方面更加純粹，但中國文人總歸還是歸結到政治上，其立言的一大目的也就是爲了勸誡統治者爲政該如何如何。不過老學對於後世成熟的中國集權王朝來說在政治上天然是劣於儒家的，總的來說，老學還是比較出世，教人清心寡慾、清靜無爲，社會如何能發展呢？老學讓我很觸動的一點就是不同於儒家，而是將”禮“作爲下者，第三十八章說”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禮”即社會共識規訓，老子不要這種規訓，而是以人自發內心爲出發去行德、仁、義，老子還是要人都是解放的，而不似孔學是讓人都規矩的。總之，作爲一箇中國人，將老子精讀一遍很有必要，也許其中很多語句都潛移默化在性格和思想中，但也有很多讀過之後才知道是被誤解，是有篡改。實際上我認爲讀老子也不需要咬文嚼字死摳字眼，老子給人的是一種哲學氛圍，觀其大略不求甚解，中國的文本也不似西方全是講求邏輯，老子本身也帶有一點玄妙的，每個人的理解感受都可以不盡相同。

想了解老子，陳鼓應的書是必讀。但是從我個人閱讀經驗上來說，陳老的書不適合作爲入門老子的第一本。 閱讀建議：開始讀註譯之前，務必多讀“老子哲學系統的形成與開展”這一部分，對老子思想做了特別精要的總結！ 我甚至建議你直接先去讀這一章的第四部分裏，羅列老子思想缺點的那幾段。陳老總結地太好了！只有瞭解了缺點，才能始終如一地、辯證地去吸收老子的精髓。 正如陳老在書中所說： “當然，我們瞭解老子的用意，只求在經驗世界中找尋說明他的道理的論據，這些論據雖然無法保證他的結論之必然性，然而並無礙於他的道理之能在經驗世界中得到運用” 說回來，既然這本不適合作爲入門的第一本。那哪本合適？推薦先主讀武大教授秦平的《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同時把這本或者《老子今注今譯》作爲對照和參考。看完秦平那本。再回來完整讀陳鼓應的書，會通透許多。

陳鼓應是研究道家的大家，讀道家的經典，他是繞不過去的學者。這版《老子註譯及評價》，我認爲寫得很客觀，也很深刻，反映了一個學者嚴謹的治學態度和深厚的研究功底。在本書中，陳鼓應先生把歷代的“注老”“解老”分析的清晰明瞭，讓人深受啓發，同時也有自己的見解，能結合當時，也能聯繫當下，將《老子》的道理、利弊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由於時代、環境、語言習慣的差異，對於非歷史、古代漢語專業的讀者來說，初讀《老子》一定需要靜下來慢慢啃，也需要藉助諸如《辭海》之類的工具書，才能將腦中根深蒂固的現代漢語表達方式與《老子》書中的表達相區分，去適應它的習慣。這需要不止一遍的去讀、去理解、去對比。祝各位書友讀本書都有收穫！

大道自然，如風吹草偃，如水之就下。老子以不可人力而抗，順其所爲。夫唯不爭，如何不爭？執左券而不責。或不間焉，故無怨無咎。故所向披靡，無欲則剛，無咎則壽。所無爲而無不爲也。且夫圓則闕、滿則溢、盈則昃，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尚如此，矧人哉！是有: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 又“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次“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後“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恍惚。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尾。”又“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也夫！”皆言道之何，可參看。換而言之，有世界、有宇宙，其源者強名曰道，而其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也。 儒有“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而道則不然，老子言“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可知儒道兩者之區別。一由淺入，一是同類相觀。今人多以“以德報怨”爲儒孔子所言。謬矣。《論語》孔子言“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其實爲老子所說“大小多少，報怨以德。”若就此度老子主張“以怨報德”，予謂非矣。其上句“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案全文，老子主張無爲，簡言之，乃不身置其中也。如落葉叢中，片葉不沾身。固不間焉，又何怨？七十九章又言“和大怨，必有餘怨；報怨以德，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儒道兩者，聖人亦不同，儒謂“博施於民而能濟衆”，道則更重無爲而爲，使民自化。而又都追大同社會，其本應同，若入山觀花，或步行，或駕車，或大道，或小徑。換言之，儒道者所追一而途徑者二也。有陸希聲說：“天下方大亂……於是仲尼闡五代之文，以扶其衰；老氏據三皇之質，以救其亂，其揆一也。”於《老子》，其哲學系統之發展，可謂是由宇宙論伸展至人生論，再由人生論延伸至政治論。 而後因所出陰謀論等諸，雖老子主無爲無慾、若乎嬰兒，是論之淵其不能推也。然如一利劍，初造之人，應欲捕食獵獸，豈爲殺人哉，人用之。職是故，用之亂，非體之咎，道本無親，人有之。

　　陳鼓應這個本子通過註釋對歷代本子進行了平實中正的取捨，但沒有表明取捨之由，失之含糊；雖然通行本《道德經》裏的錯誤，陳鼓應基本都予以了糾正，勝在全面，但在需要更進一步的地方，陳鼓應又採取了保守的態度，反而不如勞健、朱謙之、高明等人那麼大膽，大膽中閃現着思考的美妙；又陳在【引述】部分的解讀淺顯簡短，無多創見。故總體而言，這本書適合初學者“無腦入”。但若要學術性地追問所以然的話，還是得看前人的著作，尤其高明的《帛書老子校注》和朱謙之的《老子校釋》。這兩本書簡直就是老子校釋工作的絕代雙驕，他們綜合前人觀點做出自我判斷的思考過程綿密嚴謹、美不勝收。 　　讀這本《老子註譯及評介》會覺得陳鼓應憑藉出土材料和前人研究的輔助而有不少觀點先進的地方，但細微部分的判斷有時候不如在他之前的高明。讀完高明的《帛書老子校注》再讀朱謙之的《老子校釋》，亦是如此。再讀帛本、簡本老子，又覺得陳鼓應他們說的好像也不盡其然。再讀蕭天石等道門中人的本子，好像說得通。讀來讀去，好像又回到《道德經》的開頭，「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常無，讀《道德經》時心中無本子無文字，直抵老君悟道之初的一點靈光，洞觀道妙，渾人我同天地，煉虛無合大道。 　　常有，通過各種《道德經》的本子，觀人間種種思維的界限，以通無限。 　　這兩種路徑都可以體會《道德經》玄之又玄的義理與境界。 　　

少年不讀老莊，讀了耽誤事。 陳先生這本書，沒有太過高玄的東西，所以常被一些專家特別是修道的人批評。但這書立足於哲學，在註釋上做的功夫很深，對出土材料也進行了認真處理，是學術質量很高的本子，也是我眼中的新報一代的標準本，也就是說，可以爲一個學術階段的總結，後續工作可以爲基礎，兼採別家。

這個國慶假期，我沒有外出遊玩。 靜下心讀了陳老師的文章，對 “道” 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藉助書中的註釋，再加上不斷和 AI 探討提問，很多困擾我當下工作和生活的難題，慢慢找到了答案。 最早接觸 “道”，是讀豆豆的《遙遠的救世主》。當年這本書我反覆翻看，幾乎翻爛，細細體會書中各色人物的心境與選擇，收穫很多。現在回頭看，那時的我屬於中士聞道，若存若亡，道理看懂了，可遇到現實的利益與壓力，基本不會納入行爲思想上去。 單純去讀《道德經》原文，很難讀懂。現在結合本書一起來參悟，希望自己能慢慢做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把領悟到的道理落實到日常上去。 好書，值得一看。

怎麼說呢，東拼西湊後，解釋一般，浮於表面，看到第二十九章的時候實在看不下去了，不像是出自陳鼓應先生之手，不推薦

《老子註譯與評介》是經典之作，作者吸取歷代研究“老學”成果，澄清了很多誤解，可以說是研究中國哲學的必讀書目。“道”“自然”“無爲”“不爭”等字詞是老子的核心觀點，它們看似簡單，但內涵十分豐富，往往蘊含着矛盾辯證統一的思維方式和深厚的爲民情懷。讀罷受益匪淺，確實是一本值得多讀幾次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