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克塔夫·米爾博
故事發生在1900年左右的法國。時髦少女塞萊絲汀從動盪不安的巴黎來到諾曼底當家庭女僕,她是一個很有魅力、聰明美麗的女孩。身爲女僕多年,她在各個不同的主人家遭遇了很多不順。在蘭萊爾一家人的別墅裏,她面對的是好色的男主人和他那性冷淡、專橫和嫉妒心強的妻子。不甘示弱的塞萊絲汀不願像家中前一任女僕那樣,因爲被男主人搞大肚子而被掃地出門,她知道如何巧妙地運用自己的魅力掌控命運。在忍受女主人變態般的挑剔折磨之時,塞萊絲汀漸漸看上了家中沉默寡言的園丁約瑟夫。約瑟夫有着反猶太人思想,以及殘害猶太小女孩的醜惡形象。儘管如此,塞萊絲汀還是願意跟隨着他一起,實行偷盜蘭萊爾家銀器並逃走的計劃。他們打算逃到瑟堡,開一家妓院酒吧,而塞萊絲汀可以向那些光顧的士兵提供性服務。
這本書超合適學法語。微信讀書啥時候多上架點法語原著。
正如後來整理這本日記的作家書評中寫的:他疲於更正原文作者的每處拼寫和語法錯誤,但就是忍不住讀下去的慾望。第一次學到法語中如此衆多描寫負面的詞彙和表達方式,也從這本書中看到了人性中的幽暗罪惡慾望和荒謬。日記從女僕這樣一個獨特的視角,打破了人與人之間本該靠距離和神祕感而呈現的冠冕堂皇虛幻友好和善公平正義的假象,而真實地揭示出人性固有的惡意成見貪婪慾望和醜惡。 僕人眼裏無主人。主人眼裏更容不下僕人。僕人本該對主人心生敬意敬畏和感激,可事實是在僕人眼裏,主人或是僱主只是一個喫喝拉撒睡充滿成見鄙視罪惡慾望道德污點的惡人,有着各種奇怪癖好弱點和狼狽相。這點讓僕人心生鄙夷。而主人本該對僕人的服務表示尊重心生憐憫,而事實是仗勢欺人殘酷地剝削僕人的勞動虐待佔女僕的便宜。在女僕日記中男主人都好色,女主人要麼竭斯底裏荒淫放蕩,要麼算計重重愚蠢至極。 這種巨大的認知差異,源於距離的消失。僕人通過日常的、瑣碎的、無孔不入的近距離觀察,將主人從精心展示給外人的美好形象打回了原形。 沒有任何一個形象,能經受住時間的全方位審視。所有偉岸美好的形象,在足夠近的距離和足夠長的時間的審視下,都會顯露出其平凡平庸甚至醜惡的嘴臉。 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每個人都是正義的,但從上帝視角來看,其實每個人都不是無辜的,就像那句話說那樣:這世界上的人都是"半人半鬼",湊近了誰都沒法看。 更何況絕大多數人本就罪孽深重。每個圈層都有每個圈層的荒謬煩惱和痛苦。男人好色,女人善妒。爲富不仁,窮兇極惡。資產階級無情地剝削窮人,僕人仇恨誹謗僱主並覬覦主人家的財產。即便是女僕作者筆下痛恨的資產階級僱主,也不得不和惡鄰纏鬥,也被比他們更高階層的人鄙視,他們打破腦袋想擠進的上流社會也充斥了下流行徑。男人迎合比他有錢的女人,女人攀附有名有頭銜社會地位的沒落貴族。女主人不是煩惱丈夫出軌偷腥而放浪形骸自我放飛,要麼就是出於嫉妒剝削折磨女僕,明明知道老公圖自己的錢卻還非想證明老公愛的是自己這個人鬧笑話給僕人看。男主人則是無一例外的受性慾駕馭的野獸,老婆有錢所以離不開老婆,除了老婆只要是身邊的女僕無論多噁心都能下嘴。日記中描寫的法國社會從來不以個人道德水準而是一切都以社會地位和財富爲標杆來判斷個人價值,充滿了陰暗與荒謬:有虐殺小動物貪喫成性兇惡的老頭,惡意往鄰家扔石塊打官司時僅僅因爲他是備受尊敬曾出生入死征戰沙場的老兵的正直形象被法官刻意偏袒;有假意拉攏關心女僕而實際爲兒子找白嫖對象的女主人;有祖母爲照料病重的孫兒找人照料卻沒料到正是她找的這個照護人反而讓本已病入膏肓的少年沉溺於性愛丟了性命;日記作者女僕Celestine因爲性格耿直不懂掩飾而被僱主認爲是刺頭,而被僱主認爲人間明珠的被標榜爲忠心耿耿服務15年的老男僕卻靠小偷小摸最後偷賣主人家全部銀器搖身一變成了海邊開酒吧的成功商人… 讀這本書意難平,不知道該憐憫還是痛恨美麗敏感的作者女僕Celestine。憐憫是她的美麗沒有爲她帶來優待反而讓她備受女主人嫉妒和仇視,招來男主的覬覦和被其他底層異性的玩弄。憐憫她的出身原生家庭的不幸,憐憫她受限於成長環境受困於職業圈層處處碰壁,理解她處於這人喫人的社會中的無助和無奈,但也會憎惡她自找苦喫的魯莽和她人性中的惡和認知的侷限。人們喜歡她如玫瑰般的美麗但卻不能包容她如玫瑰花刺般的個性,人們對女僕職業的鄙視和惡意讓她時時刻刻感受着壓迫和仇恨。她看清了社會的本質和人們美好面具下隱藏的真實而醜陋的靈魂。她着法國女人那種突然不受控的神經質,你會更驚訝於她最後選擇嫁給了一個殺人強姦盜竊犯Josephe 而擺脫了她所痛恨的女僕職業生涯,一個把她當咖啡館賣淫招牌但是會賺錢的又老又醜又壯實但“可靠”的男人作爲最終的歸宿,這也許是因爲她沒有選擇也是因爲J 是唯一遞出橄欖枝描繪願景給她歸宿感的男人,雖然她懷疑他是強姦殺人盜竊犯雖然她內心恐懼和牴觸。但這也是她當時的唯一所謂奔向自由的出路。 這是100多年前女僕日記中對人性的描寫,雖然摻雜了個人的偏見,雖然時過境遷,但是人性卻從未改變。